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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的時候, 顧少延睡的正熟, 阮朵朵沒舍得喊他,蹑手蹑腳地起床,将廚房收尾一下, 出門倒垃圾的時候, 遇到了牽着小狗出來溜步的許奕心。

打扮得很随意, 一身寬松的灰色斜襟連衣裙, 露出了雪白的半個肩, 腳上是一雙低梆的小白鞋, 看到阮朵朵,笑了一下,“去倒垃圾嗎?”

阮朵朵笑着應了一下。

兩人一起進了電梯, 小狗要往阮朵朵跟前湊, 許奕心幹脆将它抱了起來,笑着問阮朵朵:“需不需要幫忙?”

阮朵朵愣了一下,沒明白她說的是什麽,就見許奕心笑道:“那個藍眼睛的小妞,需不需要我幫忙?昨天晚上我剛好也在雲瑾會所。”

也不等阮朵朵回答,又歪着頭,自言自語道:“這種熱情如火的姑娘, 我當年趕走了好幾個呢,曾原琦,李墨非,沈瑤瑤。”

阮朵朵就見她一個個列舉, 很自豪的樣子,一時覺得這姐姐的性格還挺可愛,笑道:“姐姐你讀書的時候,一定是校花!”

許奕心給了她一個,“你真聰明”的眼神,又自嘲地笑道:“不過都過去了,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兩人正說着,電梯“叮”一聲響了,兩人繞過影壁,就見大廳裏的地上坐着一個人,眼睛裏都是血絲,生嫩的下巴上長出了一小茬胡須,衣服還是昨天的衣服,眼神掃到許奕心的時候,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

速度快的,讓阮朵朵都不由驚訝于他的彈跳能力。

衛向衡明顯也注意到了阮朵朵,看到兩人在一起,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還是很快撇開了阮朵朵,就盯着許奕心看,眼睛裏蘊着悲傷。

阮朵朵識趣地和許奕心揮了揮手,“許姐姐,我先去倒垃圾。”

許奕心點頭。

走開的阮朵朵,就聽到身後許奕心無奈地問道:“阿衡,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

“你什麽時候答應和我在一起為止!”男孩子的聲音很低,卻又帶着一股莫名的狠絕。

後面說什麽,阮朵朵沒聽見了。

等她倒了垃圾回來,兩人已經不在了。

到家的時候,就看到顧少延站在客廳裏,眼神還有些迷茫,顯然是剛睡醒,腦子還沒迷瞪過來,“你去哪了?”聲音有點粗啞。

“去倒垃圾了,碰到了隔壁的姐姐和衛向衡,”阮朵朵說到這裏,低歪了頭,視線從下向上地看顧少延,“顧少延,你,是不是知道衛向衡和隔壁姐姐的事啊?”

衛向衡這麽熟門熟路地找到這裏,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了。

顧少延淡淡“唔”了一聲,“我先去洗漱。”

顧少延早上做了玉米烙和雞蛋餅,兩人吃早飯的時候,阮朵朵時不時瞄他一眼,顧少延都裝做沒看到,等吃完,阮朵朵就拉了他的袖子,“解碼一下啊!”

“什麽?”

“衛向衡和許姐姐啊!”

阮朵朵眨着眼睛,又賣力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看見顧少延微彎了嘴角,覺得自己攻壘的方向是對的,拖着音喊了他一聲,“顧少延~”

顧少延眼角餘光瞥了眼被拽得直直的衣袖,和某人湊上來的小腦袋。

終于沒忍住笑了,輕輕“唔”了一聲。

阮朵朵一喜,麻溜地收拾了餐桌,跑回來給顧少延倒了一杯水,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對面,手疊着放在桌子上。

“兩年前,兩人就認識了,後來被衛家人知道了,将人送到了夏市衛老爺子那裏去,對外就說衛向衡在梧城打架鬧事。”

“那許姐姐你知道嗎?”

顧少延默了一下,“不知道。”

阮朵朵瞪了他一眼,明顯就是知道,又不想告訴他,哼,她就不信問不出來。

隔壁房子裏,許奕心給衛向衡遞了一條藍色的毛巾,衛向衡接過來去了浴室。

出來的時候,就見奕心坐在地上抽煙,跟前放着一個煙灰缸,背靠着沙發的側面,聽見浴室的門開了,也沒有擡頭,指了下桌子,“我給你下了一碗面。”

衛向衡怕一開口又被她趕走,乖乖地坐到桌前吃面。

若是阮朵朵看到,一定會驚得張大嘴,在外面狂野酷霸炫的衛向衡,竟然也有這麽乖巧的時候。

一碗肉絲面,上面還有幾根青菜,饒是認識了許奕心兩年,衛向衡也是第一次知道,她會做飯,還做的很好吃。

一碗面被衛向衡吸溜得幹幹淨淨,不用許奕心吩咐,他自己去廚房裏将碗和鍋洗了。

又來到許奕心跟前,輕聲道:“地上涼,你不要坐地上!”

許奕心往後仰着頭,閉着眼睛,“阿衡,你要是再來,我又要搬家了!”

小狗噠噠地跑來,擡了爪子蹭了一下主人,許奕心滅了煙,将小狗抱進了懷裏,一邊順着小狗的背,一邊道:“阿衡,我沒有告訴你,我已經交了新的男朋友。”

“我不信!”

許奕心微微笑了一下,“或許我應該說,我有了新的床伴?”

“許奕心,你騙不了你我,不會再信的。”衛向衡紅着眼,狠狠地瞪着她。

“你知道,我沒有必要騙你。”

衛向衡依着她坐下,從地上的煙盒裏抽了一根煙,嘴硬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什麽貨色,我不在乎!”

許奕心摸着小狗背的手頓了一下,再睜開眼的時候,眼睛裏一片涼然,“對,我就是這麽個貨色,我能找你上床,為什麽不能找別人?要是每一個和我滾過床單的人,隔着十年八年的都來找我,我大概得開一家酒店來招待了!”

她說得剜心,衛向衡一時被吓到了,急切地道:“奕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被你氣糊塗了,你知道,我是放不下你,才來找你的。”

衛向衡的頭發還沾着水珠,晃的許奕心頭暈,擺手道:“阿衡,我們過去了,我挺喜歡這裏,我不想再為了躲你搬家,以後不要再來了。”

許奕心說着,抱着狗出門了,腳上穿的是一雙涼拖。

衛向衡知道,她又是一周都不會回來,每次,她躲他的時候,都是這樣。

氣餒地狠狠吸了一口煙,他這次回來,本來是想和她說清楚,可是每次一開口,就是這個樣子。

半年前,兩人吵了一架,徹底鬧崩,他順從家裏的意思,轉學去了夏市,前不久,遇到了同樣從梧城轉過來的尤茹茹,梧城二中的校花,他早在半年前就見到過。

當年尤茹茹昂着頭挺着脊背從他跟前走過的時候,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小心翼翼,就在想十年前的許奕心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美好倔強又脆弱,這次在夏市遇到人生低谷的尤茹茹,他不知道怎麽的就走近了她。

兩個人談了一場很純的戀愛,可是兩人為了他一而再地抽煙、逃課吵了好幾次,上周,他再次抽煙時,尤茹茹眼裏流露出來的失望,讓他從頭涼到腳。

他忽然明白,即便再像,尤茹茹也不是許奕心,許奕心更多的是對他的理解和包容,他愛的也不是十年前的許奕心,而是現在這個比他大十歲,是經過世事後,寬容又脆弱的許奕心。

許奕心抽的女士煙,都很細,很快就燃到了尾端,指尖傳來的灼燙感,讓衛向衡猛然回了神。

将煙頭在煙灰缸裏摁滅。

他知道許奕心一周內都不會回來,起身幫她檢查了一下天然氣和水龍頭,将家裏的垃圾都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上面顯示的是茹茹。

衛向衡按了靜音,沒有接,一手拎着垃圾,帶上了許奕心的房門。

電梯門口遇到了顧少延和阮朵朵,不由挑眉。

阮朵朵也沒想到衛向衡還沒有走。拉了下顧少延的袖子,顧少延順勢牽了她的手。

三人一起進了電梯,誰也沒有說話。

兩人在一樓下來,衛向衡去了負二樓的停車庫。

阮朵朵問顧少延,“你兩認識嗎?”

顧少延點頭,“認識,不熟。”

阮朵朵“哦”了一聲,心裏默默地扒起衛向衡、許奕心和尤茹茹三人的複雜關系。

目前看來衛家是不同意衛向衡和許奕心的,但是明顯衛向衡對許姐姐舊情難忘。

想到今天早上在電梯裏,許姐姐說她當年打敗了很多熱情似火的姑娘時的模樣,尤茹茹覺得,許姐姐當年大概也是經了什麽事的。

看了一眼顧少延,心裏微微嘆氣,算了,他肯定不會和她說。

兩人剛到學校,沈念就找了過來,拿了一副阮朵朵的肖像畫給她,“阮姐,我對着你的照片畫的,是不是比上一次好?”

阮朵朵仔細看了一下,确實要靈動很多,誇了她兩句,忍不住問她認不認識許奕心,沈念支吾了一下,“是,是許芫的姐姐!”

“哈?”阮朵朵知道許芫在二中有個小百事通的稱號,是因為她家是從政的,消息比較靈通,但是具體家裏官居什麽職位,學校裏好像都不是很清楚,阮朵朵也沒打聽過。

但是從許芫的小百事通稱號來看,家裏應該還可以,她姐怎麽會這麽不走尋常路?

考慮到沈念和許芫關系比較好,沒好讓她為難,“許姐姐住在我隔壁,看她行事作風挺奇特的,想着梧城就這麽大,就問下你知不知道。”

兩人略過這個話題。

阮朵朵又看了一下畫,笑道:“我終于不怕你被我帶壞了!”

沈念傲嬌地哼了一聲,“阮姐,你怎麽會這麽想,我還是你教好的!不然我還是個小太妹呢!”

阮朵朵揉了揉她的小臉,“還是不化妝好看!”

沈念臉紅了一下,“阮姐,前幾天漆長席說他這周末生日,想辦個生日趴,問你有沒有時間一起去玩下。”

阮朵朵搖頭,“這周家裏有事,去不了,幫我謝謝他!”

這周末顧少延要去參加全國數學競賽的決賽,又有些奇怪,明明她也有漆長席的微信啊,怎麽沒見人直接問她?

上午的時候,阮朵朵就收到了漆長席的正式邀請,說這周末是他的生日,想請她一起來玩下,說沈念和許芫都會去。

阮朵朵盯着手機在想怎麽回複的時候,一旁的顧少延不意瞥見了“漆長席”的名字,拿起她的手機,回了幾個字。

阮朵朵搶過手機的時候,就看到聊天界面上,多了兩個字:“不去!”

阮朵朵苦惱道:“人家還是我的債主呢!”

顧少延淡道:“下周就還他!”想到漆家小子總是很喜歡和他搶東西,顧少延的心又緊了一下,“朵朵,我不喜歡他!”

手機另一頭,漆長竹問自家哥哥,“人邀請到沒有?我說,該不會人家根本就沒看到消息,給顧少延删了信息吧!”

漆長席淡道:“不會,我讓沈念給她帶了消息。”

“我說哥,你用得着這樣費盡嗎?顧少延現在的情況,是傻子都會選你啊,你直接上不就行了。”

漆長席沒有說話,垂着眸子望着聊天界面的“不去”兩個字,他不是要和顧少延搶人,他只是不想某人有一天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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