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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這種東西丢着丢着就沒了。

因為昨日是第一回 同住一室,阮顏沒脫衣裳就鑽進被窩睡覺,她窸窸窣窣的在被子裏脫了外套,身上穿得厚導致這一晚睡的并不好。

蘇青口唇青紫,仿佛剛從冰窖裏凍上了一個晚上,明明周圍暖意綿綿,他緊閉着眼顯然是難受到了極點,嘴唇微微發顫,隐約能瞧見包含在他口腔裏的白牙紅舌,阮顏将自己颠了個趴在床尾處,見他這副攏緊自己像極了被抛棄的雀兒在努力擁抱自己汲取溫暖,可愛又可憐。

她伸手在蘇青嘴邊停留了一下。

呼吸滾燙,一點都不像中了寒毒的模樣。

許久沒有見過如此令人心疼的攻略對象了,阮顏不再猶豫,她估摸着少年再拖下去怕是命都給丢了。

她先是試探性的在蘇青的胳膊上戳了一記,沒有任何反應。

她點了點頭,這才将半個身子支出床外,伸出雙臂想要拖拽他上來。

但是她估計太高估自己的臂力了,或者說她小瞧了眼下這個看上去瘦削的少年到底有多重。

不過是剛拎起,她這口氣還沒落下,臉漲得通紅就立刻選擇了放棄。

她垂着兩臂還未從蘇青身上挪開,倒也沒想到本睡的很死的劍客突然發作,眼睛未睜,手臂略用了些力道,将阮顏從炕上拉了下來,一個翻身,手臂卡在阮顏脖頸之處,整個身體全壓在了她的身上。

阮顏被卡的呼吸不暢,兩手抵在蘇青胸前,揪着他衣裳作亂了好一會,在系統幫忙下才緩緩喘了口氣上來。

即便是在睡夢中,蘇青依舊是一只豎着刺的刺猬,他的身體殘留下來的反應是他這些年在江湖摸爬滾打形成的經驗,阮顏沒心情心疼他了,她好不容易将他的胳膊從自己脖子上挪開,卻也沒料到他整個人就失了全身力氣砸在了她身上。

連臉都被重重的砸了一下。

阮顏不過一副嬌弱身軀,如此一砸眼裏立馬就冒出了淚花兒。

她是真疼。

連帶着鼻尖也跟着紅了起來。

身體太過嬌氣,她推拒着蘇青的身體像往外爬,但是對方好似找到了一個出氣口,雙臂死死扣住了她不讓她逃。

一股又一股冰涼的氣息湧入阮顏的身體,她也不再掙紮,所幸就着被壓着的動作完成系統所說的抱抱更健康。

這一抱,本就沒怎麽睡好的阮顏也跟着睡了過去,雖然冷了點,但偏偏蘇青熱的又像是一團火牢牢将她裹住,也說不上冷還是熱,左右也不是太難受就是了。

她是在蘇青濃烈但又壓抑的目光下清醒過來的。

身上裹着蘇青的那床被子,只露了一個臉在外頭,她還未睡醒,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呵欠,待她轉頭時差點吓得跳起來。

蘇青跪在她腦袋邊上,旁邊還放着一把出了鞘的劍。

一看就是把好劍!

重點并非是這個,她抱着被子坐了起來,似乎有些驚惶:“你跪在這裏作什麽?”

蘇青不言,只将劍放在了她的手上。

輕如蟬翼,若是彈一記,必定嗡鳴不斷。

他斂了神色,也沒顧腿上的傷依舊跪在那裏,也不知跪了多久了,阮顏沒聽到聲響,她睡的挺香。

蘇青碰了碰唇,“昨晚之事,我與姑娘同床共枕,污了姑娘清白……此劍削鐵如泥,姑娘要殺要剮,在下不會有半句怨言。”

論誰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懷裏緊緊摟着個姑娘都會多想,特別是阮顏被冷得鼻尖發紅,雙手推拒在他身前,那副抗拒的模樣很明顯是自己做了什麽才導致這件事的發生。

阮顏接過了那把劍,她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系統提醒兩句才發現自己看的入了迷,如今她可不是修仙界裏鍛劍的修士了,不過是一個平凡的鄉村寡婦。

她将劍還與了蘇青,親自替他入鞘。

叮鈴一聲作響,煞是好聽。

蘇青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退至一步主動抽了劍出來抵在脖頸處,“若姑娘不敢,在下自己動手。”

若是平日裏真遇見這種人說要拔刀自刎的,阮顏還真不信。

偏偏面前的蘇青她知根知底,她若是應了,看他動作一點都不會含糊,當場自殺一個給自己看看。

也不知道該說他踏入江湖多年還未學會如何明哲保身,還是說蘇家血脈風骨猶存。

也難怪如今被小人圍攻設計,險些人都廢了。

見他脖子上出現血痕,阮顏喊道:“別動!”

蘇青垂着眼果真沒動。

阮顏從被子裏鑽出,身上衣服完好無損,她走開兩步将枕邊放的外套裹上,背對着蘇青整理好,想着鄉下姑娘該怎麽罵人,側過臉語氣羞憤:“你,你這人不要胡說!我衣服穿得好好地什麽叫污了清白,你讓旁人聽了怎麽想我?!”

這方圓幾十裏應當沒其他人了,蘇青動了動唇,他的腿已經在隐隐作痛了,一醒來也不知晚上做了什麽,自己也沒底。

十七歲的少年在這個時代應當是對這種事有所了解,偏偏在懵懂之時慘遭滅門,蘇家只剩下他一根獨苗,在江湖裏颠颠撞撞,倒真讓他沖出了一條路來。

這些年光顧着練功複仇,哪會有心思去想些別的。

曾經有一起喝過酒的人喊他去快活,說和妓.子睡上一覺便知曉這人世上好滋味,他婉拒,但也在心裏留了一個睡覺的印象來。

待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阮顏疾步朝他走來,明明昨日還警惕着他,許是早上的事幹脆讓她破罐子破摔,一邊摟緊自己的衣裳,“什麽事也沒發生,不過是,是……”

她自己說半天聲音越說越小,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面看。

阮顏突然擡眼瞪他:“你如果真想死,就死在外面去,不要髒了我的地!”

蘇青擡頭望了她一眼。

阮顏腳顫着退了一步。

還是怕的。

涉世未深的小寡婦對上經歷江湖風雨的劍客,終歸先撇開了眼。

她抓着自己睡一覺還未梳理過的辮子,吸了鼻子繞過他往竈臺上走。

柴火不夠了。

但是鍋裏的粥還是散發出了香氣,阮顏怕糊鍋不好松手,見蘇青還跪在那沒動彈,朝他沒好氣的喊了一嗓子。

“去隔壁屋拿點柴來!”

僵硬的背影半天才晃動了一下,他擱下了劍,估計是跪久了,加上腿上的傷,扶着牆半天才站了起來。

阮顏盯着他看了好幾眼。

該不會是給跪瘸了?

還在反省自己說話是否太過分的阮顏沒來得及收回眼神,同轉過身的蘇青四目相對,鍋裏的粥在咕嚕咕嚕的響,阮顏立馬扭過了頭認真盯着冒泡的粥。

蘇青打開門出去了。

因為柴房隔得不遠,他只是稍稍掩着了門,崴着腳去柴房抱柴火。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門邊的雪都高了一層。

兩人都不知道的是,躲在角落裏的一道身影盯着那扇未鎖好的門,踩着輕巧的步子,輕易地用頭撞開了門走了進去。

原本在熬粥的阮顏以為是門被風吹開,一回頭卻對上了一雙冰冷的黃褐狼眼。

它已經到阮顏大腿的高度了,皮毛雪白,背上殘留着一層雪。這只狼四肢強壯有力,見到柔弱不堪的阮顏喉嚨裏發出低吼聲,呲出牙齒做出要發出攻擊的姿勢。

她手握着一旁的柴刀,目光鎮定的尖叫了一聲。

果不其然,蘇青抱着一堆柴火跑了進來,那把劍擱在草席上未拿,他見了狼眼裏死盯着阮顏不放,所幸将那堆柴火扔在狼身上,吸引着狼的注意。

蘇青想轉身去取那柄劍,那只狼卻未把目标轉移,嘶吼一聲依舊朝着阮顏撲過去。

系統提示:“你應該給對方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阮顏本想揮出去的刀在看到蘇青空手朝着狼襲來時收了力道,改蹲在角落裏躲避。

蘇青從狼的身後死死抱住了它,他沒有武器,單憑着手臂勒住它的力氣,還有一雙狠厲的眼神,任憑那只狼如何掙紮,牙齒幾次在他胳膊上劃出傷痕,也沒有松手。

被制住的狼大概沒想到會如此狼狽,它除了拼命的掙脫,瘋狂在空中撕咬,卻始終被扣得死死的。

蘇青在拖着狼往草席的方向挪。

他習慣獨來獨往,連一個幫忙的眼神都沒玩阮顏那遞過去。

他覺得自己可以完成這件殺狼的事情,但是憑借他受傷的身體和赤手空拳,能制住一頭狼不動彈已經算得上盡力。

他的體能在消耗,蘇青甚至起了想要從濃厚的毛發中找到它的大動脈,用牙齒結束它的生命。

越發掙紮的狼不斷的嘶吼,和之前的不同,它這回好像在召喚同伴。

阮顏再也忍不住了。

她跑到門邊先将門給鎖住,接連幾道大鎖被牢牢栓緊,她撿起草席上的劍朝着蘇青走了過去。

蘇青自然也是看到了她的動作了。

“狼群要來了,”阮顏喘着氣,兩手握着劍舉在半空,“你不要亂動……”

很明顯,她這句話是對蘇青說的。

臉上蹭到爐灰的英俊劍客眼底黑黢,懷裏的狼似乎是知道發生什麽,更加拼命的掙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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