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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阮顏轉了身,背對着蘇青的方向慢慢的縮成一團,身上被胡亂撕爛的衣裳在油燈下愈發明顯,棉被上沾染的血跡在蘇青眼前晃動着、跳躍着、嗤笑着在他昏迷不醒的時候阮顏遭遇了什麽。
是他招惹過來的,後果卻由阮顏承擔。
即便是蘇青将計景明殺了,他的屍體就躺在屋裏,死死瞪着眼望向床的方向,也無法将時光倒流。
喉間哽塞,好像塞了一大把棉花在裏頭,酸澀的要命,整間屋子只能聽見蘇青逐漸平緩的呼吸聲,他俯下身将計景明的眼睛閉上,随後又将他的衣裳掀起遮住了他的臉。
那張令他憎惡的臉,恨不得千刀萬剮的臉,掩蓋在一堆衣裳中。
半晌,蘇青艱澀的開了口。
遠遠地站在一邊,他知曉貞潔的重要,在他掙紮醒來之時也清楚的聽到了計景明的惡行,還有阮顏哭着的反抗。
本應該和她沒關系的,因為他這個人到了這種田地。
“他死了,”蘇青的聲音不大,不如往日那般平靜,能聽得出悔恨糅雜着自責,“你……”
床上傳出一聲嗚咽,蘇青握緊拳頭,嘴唇抿得發白。
系統給阮顏點了個666
背對着蘇青的阮顏擡手抹了一臉的血,666個屁。
這麽脆弱的身體被計景明打了一掌,受了很重的內傷。
喉間腥甜翻湧,阮顏咬緊了牙咽了下去,再這麽吐下去血都要給吐沒了。
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身上的衣服不能再穿,她剛剛打鬥幾乎花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如今連撐起身體都有些困難,所幸就這般躺着,等待身體恢複些力氣。
身後窸窸窣窣,還有拖拽重物的聲響,阮顏斜眼瞟了一眼,但還是沒看到什麽。
直到蘇青将計景明的屍體拖到了門口。
“等我回來。”
蘇青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他換了一邊,将自己的背影擋住了手中拽着的計景明,打開門,肅寒着臉準備将他扔了出去。
蘇青在外頭鎖上了門,拽着計景明的腳将他拖得遠些。
他看到了雪山峰頂就在不遠處,那裏有一道崖。
除了崖,在還昏暗的環境下,他瞧見了往四周眺望着的一匹狼,它的眼睛幽幽發亮,閃着綠光。
在他心裏,扔下懸崖始終沒有扔給一條狼的方法令他滿意。
這種畜生活該死無全屍,淪為畜生的口糧。
他朝着那頭狼吹了一道口哨,這次醒來他的武功恢複了大半,手提起計景明的屍體朝着狼的方向扔了過去。
在雪中奔跑的狼像點了兩盞地獄燈火,蘇青沉了眼轉身離去。
雪地本就難走,他回去不知該如何面對阮顏,腳步愈發沉重。
門咯吱一響,蘇青朝炕上瞧了一眼,阮顏面色蒼白的躺在那裏,雙眼緊閉,臉上沾着血漬。
像是昏迷過去了一般。
蘇青心中一驚,喚了聲阿顏跑到她身旁。
炕仍發着餘熱,蘇青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跪坐在她身旁張開手臂不知所措。
“阿顏……”話裏帶着急促,蘇青手有些發顫碰了碰她的額頭,有些燙,他又低低地湊過去喊了一聲她的名字,見她沒有動靜,也顧不得什麽抄起她的身體摟在了懷中。
血,都是血……
比他殺的計景明沾上的還要多得多,嘴角處幹涸的血液因為他的動作又滲出了一些,溫熱的液體沿着她雪白的面頰流了下去,落在托着她耳側的蘇青手上。
什麽男女大防,蘇青不知道阮顏哪裏受了傷,她閉眼的時候就給他一種極大的恐懼,見慣了生離死別的劍客紅了眼眶将她往懷裏摁,阮顏的血像是在灼燒着他掌心,熔化了皮,熔化了血,就連指骨都燙的發疼。
“不會有事,”他不過是将那個畜生扔了出去喂狼,蘇青視線有些模糊,她的臉還有溫度,蘇青用袖子粗魯地揩了臉,将阮顏輕輕放下,猛吸了口氣去解她身上的衣服,“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盡管這樣說着,他的手卻和他話相反的顫抖起來,衣服破爛得不成樣子,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系帶的地方,輕輕一拉,混着來自刻在骨子裏的教養,顫巍着掀開外衫,繼續解着裏衣。
“我會負責……”也不管阮顏有沒有聽見,蘇青眼神躲閃着拉開了她的裏衣,圓.潤肩頭上一道黑紫色的掌印,在瑩白肌膚上顯得赫人,計景明一點都沒有收力。
本只打算眯一下恢複體力的阮顏被門外的冷風吹得瑟縮一下,身前空蕩蕩的,她緩緩睜開了眼。
蘇青低下的臉僵硬着沒動,臉頰落下的兩縷頭發在阮顏身上輕輕刮動着,他和阮顏對視的時候也不敢移開,就如今僵着,兩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
“我替你……”蘇青蒼白無力的解釋,喉結不安地上下滾動,“我,我看你身上的傷嚴不嚴重。”
好感度+1
好感度+1……
阮顏的眼尾突然就落下淚來。
蘇青什麽也不說了,将之前他蓋得被子一股腦的裹在了她身上,嚴嚴實實,只露了個腦袋。
他依舊跪在一旁,不敢看阮顏的臉。
“我想娶你為妻,”蘇青說這話的時候心跳如鼓,拳頭擱在膝蓋上,他很想去看阮顏的反應,也很想證明自己并非是同情而娶她,但是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蘇青臉上只是稍微生動了一些,并未能看出他的喜歡,“我知道屋後的墓,你……今天晚上我帶你走。”
沒有什麽能夠說動人的話,簡單枯燥得過分,就好像完成任務,阮顏望着他的臉,嘶啞着拉開了嗓子,“蘇青。”
她簡單的喚了他的名字,跳動的心髒卻似被攥住了,注入了活水的幹湖在緩緩恢複生機。
他擡起眼,終于敢正視她的眼睛,發生了這種事他又愧又恨,将所有的責任壓在了自己身上無處發洩。蘇青也不知自己是何種心情,活了十七載,冷寂了幾年的心因為她的聲音緊張了起來。
阮顏睜着那雙好看的眼,流的淚鑽進了棉被裏消失不見,她就如此望着他,隐藏在蘇青冷漠表面之後的——那顆單純的心跳躍出高聳的城牆,毫無保留地在朝着她奔來。
“我嫁過人,”她輕輕的說,好像說的不是她自己,“我被人侮辱……”
蘇青被刺激得紅了眼,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也沒用力,就是不想讓她繼續說下去,“你很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我母親曾對我說過,”蘇青不知為何就想起那日,春光明媚,他不愛讀書在池塘邊釣魚,他溫柔的母親就坐在他一旁,“青兒,你長大了。”
蘇青盡可能的控制不抖,“她說,等我遇見了一個可以豁出命的姑娘……不管她是醜還是身份不對等,那就是能娶的。”
“……我想娶你,阿顏。”
好感度+1
阮顏從棉被中伸出光着的胳膊,堅定地摟住他脖子。
她貼着蘇青的臉頰,帶着哭腔:“好。”
好感度+5。
蘇青用金瘡藥給阮顏抹了傷口,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蘇青準備一會就帶阮顏下山,他紅着耳尖給她在衣櫃裏找衣裳。
阮顏靠在床頭拿着蘇青擰幹的布巾擦臉上的血,不得不說,不善言語但甜的像奶狗一樣的目标人物令人心情愉悅。
撬開了冰冷外殼,內裏像石榴一樣亮晶晶的少年少之又少。
蘇青給她翻出了陰霾藍襖子,就是他們第一回 相遇的那一件,阮顏接過來打開一瞧,裏頭還放了一件裏衣。
她下意識往蘇青方向看去。
他輕咳一聲走了出去,“你,換衣服。”
蘇青在門口的時候,聽到了聲音很弱的求救。
是小山,雙手被縛在身後扔在了廚房。
他是被凍醒的,但在山下因為不說被打了一頓,那三人下手沒得輕重,本就被打的傷橫累累,在雪山如此一凍,一條命都去了半條。
本想着就此下山的計劃也因為小山的身體而拖延了一會。
溫暖的房屋将小山緩了過來,他望着床上整理衣裳臉上仍沾着血漬的阮顏,等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之後,心中的恨意随着眼淚流露出來,嘴唇幹裂的血味充斥着口腔,“都是你的錯!”
他推開蘇青,狠狠地瞪着他的臉,似乎恨不得上去咬下一口肉,“你害了阿姐,害了我們一家人!我阿姐好心将你收留,你就是如此回報她的?!”
阮顏嘶啞着呵斥他,“小山,住口!”
“有什麽不能說的!”小山臉上透着不正常的紅,他腦袋發昏但仍死撐着,“我沒見過這樣恩将仇報的!你要走就走遠些,離我們遠點!”
阮顏捂着傷口哼了一聲,蘇青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下山,”他言簡意赅,也不同小山繼續解釋下去,“不能再拖了。”
小山病昏了不讓蘇青去碰她,張開雙臂像老母雞護崽一樣,“離我阿姐遠點!”
“她受了重傷,”蘇青繃着下颌,眼神如出鞘的劍盯着小山,“我帶她下山看病,讓開!”
小山回頭看阮顏,果真見她難受讓開了一些,他剛喝了些熱水緩和了不少,“阿姐?”
蘇青給她裹了一層薄毯,橫抱着她摟入懷中。
系統:“還差五點好感度,加油幹巴爹!”
阮顏縮在蘇青的懷裏,疲憊的閉上了眼。
而在此刻,披着大氅的陌生青年望着雪山,他凝着眼笑了一下,找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猜猜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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