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事總是不遂人願。
計景明很久未能跟上,再加上宋庭并未在這條偏路上發現痕跡開始起了疑心。
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于相信雪屋裏的那個女人了。
不該相信她如此柔弱,也開始擔憂起蘇青并未離開那個地方,可能是聽到動靜躲避在不遠處,若是如此,計景明必定是有危險!
臉上再也沒有溫和的笑,計景明雖有些缺點,但畢竟是認識多年的兄弟,他一把拽住齊宏的胳膊不讓他繼續走下去,聲音平穩透着一絲狠辣,“那女人騙了我們。”
齊宏腳步一滞,他往來的路看了一眼,雖沒走多久,但兩個人的腳步算的上快,因為擔心讓蘇青給逃脫了,聽到宋庭的話他下意識問宋庭,“大哥,那三弟那裏?”
“回去!”天空不停掉落的雪花粘在宋庭的黑氅上,他一轉身抖落身上未能融化的雪,“速度要快!”
他們回的那條路正好看到了那只在拖着計景明的那只狼,它餓的狠了,在将他拖進窩裏之前已經狼吞虎咽地咬下幾塊果腹,血肉模糊的,宋庭只是一眼心底架起的怒火就燃燒到了頂峰,“畜生!”
他不知道罵的到底是誰,從腰上抽.出劍上前将那只狼斬殺在雪地中,死之前的哀嚎聲驚到了小山,他受了風寒臉上透着不正常的紅色,本就沒有走多遠,這一聲喊叫幾乎吓掉他半條命,驚惶中他尋找着阮顏,“阿姐,阿姐!”
阮顏想封住他的嘴,如今正是逃難的時候偏偏他還出聲,待見到他那副沒有主心骨的懵懂模樣又軟了心。
對于這些未能真正成長的孩子,經歷太多的阮顏總是會留有餘地的不忍責怪。
孩子是未來的希望,她本從末世來,身負的責任便是保護好那群處于弱勢的男女老少。
不過是個孩子,何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她伸出手去,蘇青腳步一頓稍蹲下身來,阮顏借此揉了揉小山的腦袋,“莫怕。”
蘇青已知打草驚蛇,他回頭望了聲音的源頭,阮顏一手搭在他肩上,輕聲詢問:“是不是追來了?”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蘇青低頭回望着她的臉,語氣頓了一下,“你們先在這裏躲避,小山——”
被喊了名字的少年還有些迷蒙,蘇青尋了避風口将阮顏連同薄被放下,順手将屋裏的那把匕首遞給了小山,鄭重的說道:“保護好你姐姐。”
“蘇青?!”阮顏突然喊住他,聲音倉惶,“你要去哪?”
明知道他要去做些什麽,阮顏還是問了,她用了些力氣就着落在她面前的手伸手去夠,像是攥住一根救命稻草,“不要去。”
蘇青比之前大膽些,至少現在還敢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頰,冰涼的,但是很綿軟。
就這樣柔弱的姑娘,如果他不去将那兩人引去,或者說有能力殺掉對方,在他身邊的阮顏便活不下去。
如此一想,他低了聲音,也不顧小山在場,“如果半個時辰內我沒有回來,之前的話你就當我不算數。”
他說的就是娶她的話,阮顏明白,更用力的抓住了他,倔強又帶着哭腔,“你若是回不來,我活着也沒意思。”
蘇青提起了心,本對這場即将來臨的戰役保留了幾分不确定,如今聽她的話哪還敢不使出八班武藝,“勿要說這話,”他面上嚴肅很多,心裏又氣又急,轉頭對着小山說:“守着你姐。”
他狠心拂落阮顏拉着的他的手,剛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着的就是阮顏淚眼婆娑的臉,心被狠狠紮了一下,“我會回來了。”
他終究許下了諾言。
只能贏不能輸。
等蘇青走後,阮顏才沒忍住喉間的癢意咳嗽兩聲,她攤開捂嘴的手,上面星星點點的血跡吓到一旁的小山,他手裏還拿着那把匕首不知所措,冷風一刮更是一團漿糊。
“阿姐!”他始終記得私塾裏教授的男兒有淚不輕彈,看到阮顏咳血紅着眼沒敢落,只是跪下身來趴在她身旁擔憂,“阿姐你這是怎麽了?”
他不知阮顏身體情況,阮顏卻是知道的,那一掌太重了,這幅身體扛不住多久了。
小山年紀不大,蘇青的事已經拖累了他一回,差點沒死在這雪山裏,扶着小山的肩膀,她緩了兩口氣,“你先下山,帶着爹娘往城裏走。”
他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提高了一個度,“阿姐?!”
“聽我說,”阮顏努力笑了一下,“阿姐這有蘇青頂着,阿姐沒事……”
“但是我死了丈夫,阿姐回去只會增添負擔,”她感嘆起這個時代的悲哀,“你和爹娘講就當沒我這個女兒,若是有人提起也別說,蘇青惹上的人物不是我們普通百姓能承受得起的,為了我好,也為了你們好,小山——”
“下山吧。”
她重新拿到了那把匕首,小山一邊下山一邊回頭,阮顏就坐在那,嬌俏的臉裹在薄被中,他揉着紅彤彤的眼似乎看到阿姐最後同他笑了一下。
蘇青貼着雪面,他隐在雪中往宋庭的方向探着。
他們正在屋裏搜尋,怒氣沖沖的能聽到兩個人很大的動靜。
“老大,沒有找見!”
“衣櫃動過了,”宋庭在床上看到了那件沾着血跡屬于女人的衣物,心中已猜想了大概,“蘇青果然在此,應該還沒走多遠!”
齊宏看着被他們拖進屋的計景明,猶豫之下,“大哥,三弟的屍體……”
宋庭只瞥過一眼,心中的怒火已經不由得他去想些別的了,“先把他放這,等我将蘇青和那個賤.婦捉回,用他們的血給三弟上路。”
雙手負在身後,宋庭踏出了門。
蘇青如同一只蟄伏在雪地的狼,身上披着落下的雪,唯有一雙眼在動。
這一戰,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才敢出手。
他如今已不是孤獨一人,阮顏還在等他。
如此想罷,宋庭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可攻擊的範圍內。
蘇青的心靜了下來,他手中握着的劍上飄了一層薄雪,掩藏了利刃的白光。
還不夠……
他要十足的把握。
盡管蘇青在下山之時有掩蓋蹤跡,宋庭眯眼眺望時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不過一個蘇青,那女子受了傷必定是被他抱着,還有一個不禁打的,”宋庭也不知哪來的勝券在握,“若他是一個人我還有所顧忌,但身邊帶兩個普通人,還受了傷——”
“他的寒毒治好了?”
宋庭回頭看了齊宏一眼,“沒這麽快。”
“捉住他就用那賤.婦逼問他劍法在哪。”
蘇青的腿确實沒好全,但他拿手的是劍法,能夠殺掉血宗老祖的劍法。
而他也知道了,面前這兩人圖的便是他的劍法,當年師傅教授的獨一無二劍法,沒有紙張,如今已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宋庭往前走了兩步,周圍都是白色一片,也輕易的将掩在雪中的蘇青忽略了過去。
就是這個時候!
蘇青的劍翁鳴一聲,宋庭伸出的腿還未收回就被突襲的蘇青劃傷了腰腹,從未料到從前面對圍攻也直來直往的蘇青會躲避在此,宋庭錯愕退後一步,一手只來得及捂住腰腹泵出的血液,另一只手取出自己的武器大喝一聲,“蘇青!”
齊宏急忙掏出自己的大刀跳上前去跟他打,蘇青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向來不近人情,面對仇人也不啰嗦上前打鬥,齊宏力氣大,當時若不是他們三人中有人躲着放暗器,蘇青不一定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話又說回來,若不是他昏在雪山上,也遇不上阮顏。
劍花一挑,蘇青衣玦翻飛,一腳将齊宏踢得三米遠。
宋庭失血到嘴唇發白,他嗤笑一聲氣場不輸,“你殺了我兄弟,我宋庭向來記仇,若是我等贏了,你那賤.婦我必當着你面剝皮抽筋,給我兄弟祭天!”
蘇青面上露了殺意,想起半山腰的阮顏,為了防止被波及,他指着那懸崖邊,“這地方不适合,上去打!”
齊宏從背後揮了一刀被蘇青反腿踹了回去,宋庭心中恨恨,“蘇青!”
“若是你贏了,”蘇青猛地擡起眼來,“劍法我也與你。”
“走!”
宋庭撕下布條将腰腹裹了一圈止血,蘇青任由他,齊宏被他綁了扔在一旁,自知若是單打獨鬥必然會輸,宋庭借着時機将一瓶藥粉抓在掌心,他又在劍上抹了些,站起身來時笑了一下,“蘇青,來!”
蘇青俊氣,冷若寒冰也透着一股正氣,他站在風中衣玦吹的裂響,“來!”
他還是低估了江湖人的惡劣,宋庭在劍上不知道抹了什麽藥,他裝往蘇青露出的皮膚上招呼,不過是手背上被劃了一道,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蘇青就沒了力氣。
到了最後,他的劍差些被挑飛。
齊宏被綁着也哈哈大笑,似乎見到了勝利的曙光。
阮顏有猜到結果,她讓系統暫時恢複力氣,爬上了山。
最開始也沒輕舉妄動,等看到蘇青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蘇青身上受了很多傷,但是他眼神未變,沒有說一句我輸了的話。
兩人打得太認真,就連齊宏也未能發現他的存在。
阮顏握住匕首,繞過齊宏走到了另一邊。此刻,蘇青的劍終究脫落了下去。
他真的沒有力氣了,單憑站起來就已經耗費了不少力氣。
宋庭露出笑容,他的劍柄拍了拍蘇青的臉,“讓我來猜猜,那個女人躲在哪裏?”
阮顏:在你身後兔崽子。
齊宏吼了一聲大哥,宋庭剛擡頭,阮顏匕首直往他脖子抹去。
大抵是注意力都放在蘇青身上,阮顏的到來沒有讓他料想到。
那柄匕首抹了一半,阮顏瞬間被他甩了出去。
血液濺到蘇青的臉上,他睜着眼看着宋庭被抓住一起甩下懸崖,最後右手掰住了雪山的邊緣,阮顏抓着他後領,死都不松手。
宋庭沒有喊齊宏,他身後拖着怎麽也甩不掉的阮顏,喊了一聲蘇青。
趴在地上的蘇青用手臂在雪上爬着,聽到宋庭輕笑一聲,“你如果還想這個女人活命,就把我拉上去。”
阮顏……
蘇青支起上半身往懸崖邊挪去,阮顏,他不能讓阮顏出事。
阮顏抓着宋庭的後領,另一只手拽住宋庭的頭發往下掉,給我下來!
她死了沒關系還能活,任務目标死了可就真沒了!
蘇青拽住了宋庭的手,吃痛的宋庭從牙縫裏擠出了笑,“這就對了。”
阮顏看到蘇青的手,若是讓那個宋庭上去了她就白費了,咬了牙,阮顏手裏已經沒有匕首了,她攀在宋庭的背後,朝着他脖子咬去。
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這番動作幾乎是拼了命。
“賤.婦!”宋庭松了一只手想去捉她,阮顏更用力的咬去,惹得他吃痛大吼。
蘇青已經能看到阮顏了,他眼眶漸漸通紅,“我會救你上來。”
他自己都沒有力氣了,哪來的命去救她。
阮顏松口朝着蘇青露出一笑,滿嘴都是血,“你之前說的……”
她用手去摳宋庭的傷口,那種痛讓宋庭抓不住了,更別說是滑溜溜的雪,一邊往下掉一邊朝着蘇青大喊,“不作數了!”
但凡她還有其他辦法,也不會選擇這種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
在摔在堅硬地面時,阮顏痛苦的想。
血染紅了一大片雪,有人踩着咯吱的雪走來,他觸了阮顏的鼻息确定死亡後似乎有些為難。
一旁宋庭的屍體沒有去管。
“蘇青的……女人嗎?”
他有些嫌髒,但還是将阮顏抱了起來,沿着來的路往回走。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冬至啦!記得吃餃子哦~
感謝在2019-12-19 23:08:25~2019-12-21 23:15: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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