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一刻鐘的時間很快。

但對于已經死過一回的阮顏來說,身體的自動恢複,血液的重新供給,心髒的重新跳動宛如隔了一世。

這是她第一次使用這個系統所說的功能——死而複生。

在她心髒跳動了第一下時,系統似乎有些慌神:“宿主,你最好不要動。”

剛準備睜眼的阮顏感受到身下的輕微晃動,她應該是在懸崖底下的,在那座能凍死人的雪山裏。

身下的布料算的上是綿軟,但又隔着一層有着木質材料的堅硬,像是馬車上的小榻。她的聽力逐漸恢複,有人拉了缰繩,一聲馬的嘶鳴傳入了她的耳中。

不對勁。

她摔下懸崖的時候能察覺到那高度的可怕,更別說這短短的一刻鐘裏蘇青能擺脫身上的藥性跑到崖下來救她。

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系統:“你最好是別讓旁邊這個人發現……他當初可是發現你已經死了。”

阮顏這才知道她身邊還坐着一人,也不知為何突聞杯盞輕碰一聲,發出清脆一響。

可是若對方察覺到她的呼吸,她又有何辦法。

“最近流寇四竄,為了鎮上的安全還請閣下将簾子掀開,讓我等檢查。”

門外不過一個馬夫,估計也是剛請的,神色木讷,但也知道裏頭的公子并非池中之物,哪是好惹的人物兒。

略一拱手,“官爺,我家公子最不喜人打擾,你看,可否高擡貴手讓我等先行通過?”

最近事鬧的大,守門的将士不敢放過一個,他橫眉瞪眼的就要伸手掀門簾,“你再如此拖延時間,莫怪軍爺無情。”

阮顏盡可能的小聲呼吸,臉頰被碰了一下,冰涼的手背像條毒蛇爬過她的臉,惹得後頸猛然僵起,寒毛聳立,對方咦了一聲似乎發現了她的異常。

外頭的人無奈之下喊了聲公子。

一股冷香撲面而來,阮顏緊閉着眼不敢動,那人喚了一聲,對方的呼吸從她臉上移開,就像覓食的蛇好奇靠近她聞了一下又不感興趣的離開,“讓他看。”

不同于蘇青的冷冽,這人的聲音聽着帶笑,尾音勾起和那毒蛇吐出的蛇信子如出一轍,令人毛骨悚然。

阮顏極不喜歡這種聲音,還未等她因為對方的離開松口氣,那股冷香又湊了過來,剛開始在她頭頂聞了聞,最後移在了她的下巴上。

外頭的簾子被重重地掀開,那名将士看到他的動作面上一僵,頭頂冠玉的公子偏過頭來,嘴唇潋滟的朝他笑了一下。

“軍爺可是查完了?”他作勢将阮顏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夫人在小憩,不便打擾呢。”

阮顏攥緊了身上的薄被,當着她的面被占了一回便宜。

簾子被拉下,外頭的男聲洪亮,“放!”

馬車再次開始了運作,身下開始慢悠悠的搖晃着,盡管她閉着眼,一旁坐着的男人卻并沒有放過她。

阮顏打死都不睜眼。

那人也樂得跟她耗。

“我見過蘇青一次,”他呷了口茶,雲淡風輕的,“冷冷淡淡的,像個老頭子。”

阮顏仍不吱聲。

“也就是差不多這個時候,”那個人突然低下了頭湊到她臉邊,聲音也故意放輕了,好像在跟她講一個不得了的秘密,“他提着劍來了。”

氣息撲在她臉上,比雪山上的風還涼一些。

“老頭子剛閉關出來,蘇青年紀輕輕說要報仇,老頭子殺的人多了去了,哪還記得是哪家……”

阮顏:……

“我當時看熱鬧呢,”他越說越起勁,“兩個人在那單挑,你說好不好笑?”

阮顏:不好笑

“結果死了吧,”他輕嘆一聲好像真的有這麽一回事,“我還得接着這個職位,你說累不累。”

系統:“他是血宗新上任的……”

阮顏:“……日哦”

沉寂了一會,他突然開口,“你餓不餓?”

說不餓是不可能的,但是阮顏仍舊是沒有動彈。

衣裳窸窸窣窣,他挨了過來坐下。

“我餓了。”

餓了就餓了,湊過來幹甚?!

系統:“你知道血宗為什麽叫血宗嗎?”

阮顏:“……你這樣一問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了,兄弟。”

年輕男子在她額頭抹了一下,頓時手指上沾了點血,他伸出舌頭舔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果然不愧是處.子血,就是比平日裏嘗的味道好些。”

阮顏猛地彈起身體,朝着簾子的方向縱然一跳!

她第一回 遇見這種人物,車輪滾滾,她剛接觸到簾子就被用力扯了回去,那個人抓住了她的腳腕,輕輕一扯又将她扯了回來。

“死而複生,”長相也頗為陰柔的男子彎着眼朝她笑了一下,“真是神奇。”

“走開,”阮顏頂着一頭的血去踹他的手,她試圖從對方手裏奪回自己的腿但似乎無濟于事,“我不認識你!”

“一個鄉下的丫頭居然有這樣的本事,也不知道嘗了你的血會不會對我有用。”

阮顏極力否認:“什麽死而複生,你到底是誰?”

“你叫什麽名字,”他反問道,一邊拉着她的腿往自己的方向拉,“我找蘇青報殺父之仇,你是他的女人自然也是很有用的。”

阮顏想起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任務,一邊抓着地板盡量拖延時間,“蘇青的好感度多少了?!”

系統查閱了一下,“82——”

“為什麽還不換下一個地圖!”阮顏的腰被拽在了他的身上,她感覺到來自這個男人的危險,“你宿主快被玩死了!”

系統:“好感度上了80,要停留一個時辰給你處理後續的……”

阮顏:“……忘了”

“再堅持半個時辰,”系統給她倒計時,盡管這種倒計時更讓她覺得時間的難熬,“你可以的!”

她覺得很難……

阮顏像塊放在粘板上的肉,任由對方翻來覆去的檢查身體情況,他甚至脫了阮顏的衣服去摸她身上本已經摔斷的骨頭如何完好,阮顏掙紮了一下,但在武力面前她現在幾乎毫無放抗之力。

“阿顏嗎?”他突然掐住了阮顏的下巴仔細看着她的臉,“是個很熟悉的名字,但是不知道在哪聽過。”

“只剩下三十秒了!”系統給阮顏打氣,“現在可以嚣張的罵他了!”

阮顏本癱瘓的身體突然支了起來,在系統的支持下她氣焰嚣張,“下次讓我再見到你,我打得你爸都不認得你!”

對方被她的話氣笑了,臉頰被他兩指捏住,他冷下臉來,“那我等你來找我,我叫……”

阮顏的靈魂被扯動着,那個名字缥缈得聽不太清,但是對着他的口型,阮顏看清楚了。

——江遺

她猛地睜大了眼。

系統似乎沒有注意到她這邊的狀況,阮顏只覺得天旋地轉,下一秒就沒了意識。

阮顏醒來的時候,天已然全黑。

她檢查了自己身上的情況,很好,宮廷裙摸上去很不錯,絲質流感,貴氣逼人。

終于——

她能當上一個富婆小寡婦了。

阮顏留下了感動的淚水。

在門外的女侍從聽到了丁點動靜,在看到阮顏捂臉的動作時,她以為這位剛嫁過來不久的貴族小姐思念死去的伯爵而悲傷不已。

多麽柔弱的夫人啊,單薄的身軀要撐起整個家族該有多難。

她知趣的遞了帕子過去,輕聲安慰,“夫人,您的身體需要睡眠,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您明天還要拜訪新晉的大祭司,可不能用這副憔悴的面容同他見面,那可是不敬。”

阮顏:別告訴我五點就要起床。

系統夾雜了一些機械的聲音:“呲……是的,尊貴的伯爵夫人。”

重新躺在床上的阮顏這才有時間回想起那個自稱是江遺的人,她想問問系統,對方卻斷了線。

她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等到第二天她再次互換系統的時候,仍然沒有反應。

她倒如今連攻略目标是誰都不清楚!

侍女在給她穿衣服,很複古的宮廷裙,一層又一層,繁複的裙邊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她對着那面鏡子瞧了自己的妝容,侍女給她畫的眉很淡,但若是她輕輕蹙起,一股楚楚可憐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總覺得像電視劇裏的小白花,阮顏對着鏡子裏呲了下牙。

好像兇一點了。

侍女回過頭來給她戴上一頂帽子,她快速收回了表情平複心中隐隐的不安。

“伯爵夫人,我們要出門了。”

‘好。"

一出口,她才發現這具身體比上一具更柔弱不堪,就連聲音都柔軟得不像話。

光明殿離伯爵莊園有些遠,她跺着小步子來到了馬車面前。

除了馬夫,在馬車旁邊候着的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子。

不能稱作男子,等她看清那人的時候下意識否認着,那應該只是處于成長時期的少年,長相偏柔美,望着她的時候那雙黑眼睛裏似乎都帶着光。

“騎士,”一旁扶着她的侍女突然大聲說道,“對待夫人,你應該低頭表示恭敬,而不是直視!”

阮顏拍了拍侍女的手背,示意沒關系。

不過是個孩子罷了。

她抿嘴笑了一下。

裙子過于累贅,侍女走在後面給她牽着裙擺,而戴着蕾絲手套的阮顏則是扶着那位低着頭騎士的手走上了馬車。

她再次聯系了一下系統,機器損壞的聲響斷斷續續,還是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說這個世界寫長一點,但是删删減減找不到靈感……

收藏少的想快速完結了(嘆氣)

恰飯太難了,不過還是謝謝你們的喜歡!還有每章給我投雷的妹砸,感謝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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