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光明殿在埃倫城鎮的中央,阮顏在馬車上仍然聯系不上系統,這并不是最壞的,侍女見她低頭不語以為是在擔心和大祭司見面。

“請不要過多的擔心,”侍女對這位新來的伯爵夫人有着足夠的憐惜,她不僅有着令任何男子都垂涎的美貌,而且在這幾天的接觸裏,那種宛若需要細心澆灌才能保護好嬌弱花苞的感覺愈發強烈,“大祭司雖剛上任不久,但是聽聞是一位很和善的人,不會為難于您的。”

阮顏并沒有在考慮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任務目标,就連這具身體的身份也是知道的少之甚少。

系統将她融合于這個世界,重新給她創造身體和身份,修改其他人腦海中的記憶,就像是往大海裏添了一滴無關緊要的水,雖然這個世界創造成功,她也有了一定的身份……

但是她如今只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而已,禮節方面的,還在不斷地摸索中。

如今她連任務目标都不知道,在這個世界只能不放過任何一個,将他們的好感度往上提,還得讓自己不會在衆多船只中不會翻車。

搞一個也就算了……

年輕貌美的伯爵夫人蹙起憂愁的細眉,悠悠的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規矩多得很,估計丢個媚眼都難。

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安娜侍女弓着腰率先走了出去,黑發的騎士挺直了腰背,在英姿飒爽的騎士裝下将身材顯露的完完全全,侍女在外面掀開簾子,阮顏剛當寡婦沒多久,身上的衣裙仍是盡可能的暗色系,就連頭頂的小帽子也是黑色的,在光明殿門口顯得格外明顯。

侍女注意到了旁邊的眼光,她跳下了馬車,因為身上穿的衣物輕便倒也利索,還未等她轉身将手遞給阮顏,一旁的騎士俯首擡手,阮顏看不見他的臉,但是這架勢似乎應該是可以讓她扶着他的手下來的。

剛開始上車也是他借力,現在再扶一次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

侍女給她拉開了梯子,無聲地瞪了騎士一眼。

這本該是侍女的工作,倒變成了騎士獻殷勤。

和他握劍的手截然不同,黑蕾絲完美的将她的手裹在其中,纖細如蔥,露出的那一小截瑩白手腕更加白的耀眼。

那是泡在牛奶裏保養過的手,和他這等平民完全隔了一道鴻溝。

蘭德爾瞳孔一縮,猛然低下了眼。

安娜匆忙的接過阮顏的胳膊,好像和騎士搶人,掌心的溫度轉瞬即逝,他停留在半空的手隔了一會才收了回來,伯爵夫人已經走遠,他面無表情地将手背在身後握成拳。

“黑裙子……居然是寡婦嗎?”

“可惜了那張臉。”

街邊故意壓低的說話聲還是斷斷續續的傳到了阮顏的耳邊,她稍側過臉往一旁瞄,明明是個很正常的動作,因為長得那副嬌弱的臉龐變了味道。

侍女掃視了周圍一圈,“這是尊貴的弗格森伯爵夫人,如果你們的嘴巴控制不住,我想我會有辦法讓你們說不出話來的。”

阮顏:!!艾瑪貴族真香。

跟在其後的騎士握住了劍柄,他看着就比侍女他們來的要兇狠些,能從平民中脫穎而出成為伯爵夫人身邊騎士的人,又能弱到哪裏去。

“黑眼睛!他還是黑頭發!”

“小聲點!那可是騎士……你沒看到他胸前的勳章嗎!那可是黃金騎士,我們惹不起!”

被制止說下去的小姑娘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蘭德爾也走進了大殿才松開了手,她喘着氣提心吊膽的,“黑眼睛黑頭發,那不是罪孽之子的象征嗎?”

“那可是黃金騎士,光明殿親自授予的勳章,再怎麽也不可能是罪孽之子……”

“這樣啊——”

此刻大殿中——

阮顏面前有教徒在帶路,從光明殿大門進入,同巍峨外觀相反的是——屋內的裝潢并非有多華麗,高聳的彩色玻璃窗臺折射着陽光照入室內,她擡頭仰望,那座被衆多教徒祈禱着的白玉雕像活靈活現,一雙眼對視上去,像是能穿透她的靈魂。

這種感覺不太好,她看了一眼便很快低下了頭。

“祭司剛淨身完畢,”留着白須的老人慈眉善目在一扇門面前停下,“請再此等候。”

阮顏輕微點了頭,當做回應。

殿裏的人發現了外面的動靜,他輕喊了一聲,“是弗格森伯爵夫人嗎?”

教徒:“是的,弗格森伯爵夫人來訪。”

“請伯爵夫人進來。”

教徒推開那扇門,僅是她一個人能進去的縫隙,安娜想要跟随被教徒攔在門外,“大祭司只傳喚了伯爵夫人一人。”

騎士握緊了劍柄,繃緊了身體蓄勢待發。

阮顏回頭安撫的望了一眼,安娜吐了口氣,“夫人身體羸弱,我們就在門口等候。”

蘭德爾也因為那一眼垂下了手。

門從外被關上,阮顏提起繁複的裙擺——即使只是單調的黑色,仔細去看還是能瞧出貴族到底有多奢華。

她盡量顯得不那麽生疏的朝着面前的青年行了禮。

天鵝頸掩在卷發中,面前金發碧眼的青年在她稚嫩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将她那并不是很到位的禮節忽略了過去,他彎腰回了禮,“弗格森伯爵夫人。”

阮顏受寵若驚的直起身體,在黑帽子的掩飾下好奇地瞧了他一眼。

是個帥小夥。

标準的西方面孔,高挺鼻梁,深邃眼眸,再加上——

身上那件做工精致的大祭司禮服散發出來的聖潔光芒!

她眼睛都要被這無處安放的聖潔給晃瞎了!

別告訴她面前這個是攻略對象?!

系統沒有反應,死寂沉沉的,像是把她抛棄了。

阮顏站在那不太敢動。

大祭司在這個世界可是等級很高的一類,至少等坐上這個位置的,要麽天賦異禀,要麽靠着年紀熬。

面前這個,看上去相當的單純。

大祭司給她指了張椅子,示意讓她坐着說話。

這待遇還是挺不錯。

阮顏屁股剛挨着凳子,大祭司就挨着旁邊不遠的那一張坐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被傳喚到這裏來幹什麽,至少她曾向安娜打聽,但是只得到一個大祭司傳喚的消息,并沒有別的有用消息。

她端正了姿态,手邊的茶沒敢喝一口,生怕做了什麽不應該做的事情來。

“弗格森伯爵夫人,吾名傑森奧蘭多,和您的兄長在芬蘭小鎮相處過一段時間。”

阮顏不說話又點了下頭。

她不知道該搭點什麽話,剛來沒多久,她連這具身體的家庭情況也不是很清楚。

“他又一次踏上了去讨伐惡魔的路途,”奧蘭多似乎很是欽佩阮顏這便宜兄長的勇氣,“前兩日,他命人送了一封信,讓我親手交給你……”

他起身從一旁的紅木桌上取過那封信遞給阮顏,奧蘭多知道阮顏這具身體剛經歷的事情,因此也覺得頗為惋惜,“他對因為自己沒有在莊園裏守護好你而感到抱歉,在他得知你被繼母強行……嫁出去的事情之後怒不可遏,雖然沒能前來看你,但是他已經處理好了後續,如果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寫信給他——當然,你可以來找我給他寄,他每次停留都會給我留下地址的……”

阮顏覺得已經沒有打開這封信的必要了。

面前的大祭司已經把她需要知道的事情都說清楚了。

作為一個年紀不大但卻成了寡婦的女孩來講,當聽到這個悲慘的故事後……

她完全掌握了可憐小百花的精髓,眉頭一蹙,眼尾一落,再鼻頭一紅——

大祭司好像從來沒有遇見過有貴女在他面前展露可憐的姿态,他呆愣啞口、又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遭遇如此不幸事情的阮顏,唯有用着那哄幼.童的口氣柔聲安慰,碧藍眼眸比天空還要幹淨,“若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你可以來找我解答。”

真是足夠官方的安慰,阮顏心想。

“呲啦——晉江007……呲——”

機械聲重新響起,阮顏的心稍稍定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喜歡!

明天平安夜啦!記得吃蘋果鴨!

番外後面幾章會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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