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 扈啓鋼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彩,他舍身撞向這透明美麗的棺材,一次又一次,額頭淌下滾燙鮮紅的血水,從一角開始蔓延,漸漸染透一切純白的物體,所有的怨恨原來都是自欺欺人。

眼前幻影重重,扈啓鋼仿佛看到了那個曾經明朗的少年,不過,這少年最終還是沒能逃過命運的詛咒。

從記事起,扈啓鋼就常被嘲笑成沒有父親的孩子,那時候父親在他的眼裏,就是每日喝醉酒沖他打罵的男人;他的母親,終日獨守空房,天天盼着念着就是“啓鋼,你趕快長大,別再讓你父親如此累了”,可那時的扈啓鋼不會明白終日不着家的父親是為了這個家在打拼,他眼裏只看到了日漸憔悴的母親,恨,從小時候就深深埋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難再自拔。

母親因病去世,扈啓鋼被送到宋開元家裏,他不知道當時的父親是怕他受到驚吓,更不知道父親對母親的愛,深至骨髓。

扈士明的妻子名門出身,當初想要迎娶她的人趨之若骛,但偏是這粗俗莽撞的扈士明得到了她的芳心,扈士明前半生拼死拼活的賺錢便為了讓他最至愛的妻子能過上這世間最美好的生活,他做的一切都為了她。

水晶棺,他花了上千萬才找到這唯一可以留住妻子的方法,不願讓烈火焚燒她的嫩膚,不願讓黃土玷污她的魂魄,扈士明情義之深,感天動地。

偏執的扈啓鋼只看到了父親帶回的女人霸占了他母親的位置,卻從未發現孫桂雲跟蘇小蔓的樣貌,處處都是自己母親的影子,尤其是蘇小蔓,聲音姿态都同出一轍。

時間太久,再也回不到初遇蘇小蔓的那天,扈啓鋼窮極一生只想着報複父親的無情無義,卻沒想到自己變成了這世上最無情無義的人,他愛過蘇小蔓,只是這愛被人心摧殘,破碎,無處可得。

“扈董!”

扈啓鋼的手下再次返回地下室的時候,扈啓鋼已經沒了氣息。

三人面面相觑,怎麽辦,火已經燃起。

“頭兒,咱們快走吧,不然火勢變大把警察招來,咱們都完了!”

“走!”

客廳裏所有人都被綁在一起,扈啓鋼本想除去所有知道他龌龊行徑的人,本想帶着父親留下的萬貫家産從此逍遙自由,卻從沒想到自己竟死在母親的身邊,一念成魔。

扈啓鋼的手下在別墅外和房間裏都澆滿了汽油,別墅外的火已經燒得通紅,但原本計劃的是等扈啓鋼出別墅後再點別墅裏的火,但此時,扈啓鋼的手下已經失了理智,他們的大財主已去,何必再管死人留下的旨意。

十幾人作鳥獸散,任由別墅裏的幾條人命即将被大火淹沒,任由收留他們多年的老總死無葬身之地。

大火迅速蔓延,別墅裏的汽油很快被引燃,遙遠的天國,可有人間如此溫暖?

###

“媽媽,爸爸到底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憶南,等爸爸把壞人打光,他就回來啦。”

“你每次都這樣說,媽媽,可是我同學都說我爸爸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你同學是騙你的,他們害怕憶南的爸爸回來後就打不過你了。”

“是啊,爸爸得快點回來,這樣小胖他們就不敢欺負我了。”

自從齊煜楓的父親去世後,齊煜楓就把自己的母親和奶奶接到了廣州,扈家老宅裏只剩下一位姓扈的男人,扈憶南,扈辛澤與齊煜楓的兒子。

五年了,生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姥姥,我晚上要吃方便面!”

“不行!方便面傷胃,你那麽小,不準吃!”

“可是媽媽怎麽光吃!”

“你媽媽上班時間急,來不及吃早飯。”

齊煜楓躺在軟綿綿的大床上,她又想扈辛澤了,翻出五年前的那條短信,眼淚瞬間決堤。

“小楓,這可能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條短信了,我是第一次叫你小楓,還真肉麻,不過我還是喜歡叫你老婆,老婆,老婆,哈哈,老公有事跟你說,聽好哦,對不起,我可能又違約了,這次別再原諒我,從今天開始,就當從沒遇見過我,別再愛我,如果早知道會有離開你的一天,我寧願從未認識你。

你知道嗎?我不熱愛生命,我不怕死,但我好怕你會因我的死傷心,齊煜楓,你是唯一比我生命還珍貴的人,所以你要好好活着,開心地活着,我不想讓你再愛上任何人,但你必須要找一個比我更愛你的人,他比我幸運,但我也仍慶幸,有生之年能遇到你,竟花光我所有運氣,原來陳奕迅才是最懂我的人,老婆,老婆,老婆,真的叫不夠,我,我愛你,從第一眼,至永遠。”

那兩年的時光從齊煜楓的腦海裏盤旋着,為了曾經的美好,再等幾年也是值得的。

“小楓,你的郵件。”

齊煜楓拆開藍色的包裹,一張演唱會門票,北京,陳奕迅。

若是回到五年前,他必定會高興得蹦起來,但現在,只是無盡的落寞。

寄件人是陌生的名字,齊煜楓也不願多想是誰的禮物,反正不是她所想之人。

“也好,你整日忙,去北京也好散散心。”

齊煜楓的奶奶撫着齊煜楓的頭發,她的孫女經歷過太多大起大落,被歲月磨的不剩一絲棱角。

“憶南就托你和我媽看着了,奶奶,你別光慣他。”

“知道知道,你就出去三天還怕我們教壞了他不成。”

“我相信你。”

飛機起飛,齊煜楓終是被這演唱會門票誘惑了,五年前未完成的心願,如今她獨自一人來完成。

吵吵鬧鬧的情侶,嘻嘻哈哈的友人,唯有齊煜楓孑然一人,不露喜色。

燈光璀璨,盛大的演唱會即将開始。

齊煜楓在花店裏買了一捧白玫瑰,她想獻給陳奕迅,也深知自己不會送出去。

低頭倒數着時間,勉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齊煜楓想着扈辛澤的話語,要開心地活着。

“這位女士,你好像坐了我的位置。”

齊煜楓擡起頭,他快要附上她的面龐。

“扈辛澤!”

“這位小姐,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齊煜楓不顧旁人的目光,條件反射般抱住了眼前這日日夜夜盼想着的人。

“扈辛澤,你知道我等你等的多苦嗎?”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再也不會走了,好嗎?”

扈辛澤吻在齊煜楓的額頭,蜻蜓點水,不留痕跡。

“好。”

齊煜楓的心裏有千言萬語,待到此時卻不知該說什麽好。

“這花是給我準備的嗎?”

“想的美!”

破涕為笑的齊煜楓想着,等了多年的幸福終于可等到了。

“快坐下吧,陳奕迅出場了。”

“你摟着我。”

“我知道。”

###

“警察,我要報警。”

齊煜楓撥通了電話,她做出了這一生最珍貴的選擇。

“我給他打電話後應該就能搜尋到他所在的位置。”

“是的,請盡快聯系他。”

警局出動了一個中隊,來這深山老林找尋蹤跡,警車還未到達目的地,車上的人就看到了烈火發出的紅光,“快調消防車過來,一定要抓緊!”

白色別墅早已燒得面目全非,五具擔架躺着五個昏迷不醒的受害人。

繼續深入,地下室竟有兩具屍體,一具新,一具舊。

扈辛涵站在齊煜楓身旁,扈啓鋒倚靠着牆面,重症監護室門口,唯有此三人。

“醫生,怎麽樣?”

“最老的一位确認死亡,剩下的四人還沒脫離生命危險,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扈啓鋒,你告訴我,這世界到底怎麽了!”

齊煜楓“噔”一聲跪在地上,心如死灰,終于知曉這滋味。

“齊煜楓,堅強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還能如何好起來,能給她美好的人要死了,死,不能複生。

“是嗎?看來我就是一個災星,所有與我有關系的人都沒有好下場,為什麽燒死的不是我,為什麽燒死的不是我!”

扈啓鋒想要拉齊煜楓起來,卻被齊煜楓甩開,她雙手攥成拳頭狠狠向地面砸去,散亂的頭發,沾滿灰燼的衣裳,醫院走廊的人都說她瘋了,是啊,她瘋得快死了。

“齊煜楓!”

扈啓鋒抱起齊煜楓跑去急診室,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齊煜楓第一次在扈啓鋒面前昏倒是因為醉酒,或許沒有那次的相遇,今日的一切都将被改寫了。

“齊煜楓,你現在是有身孕的人,情緒不能有太大波動,我已經通知了你的母親和姐姐,她們今天就會過來,這間病房很大,你這幾天就在這裏呆着,哪也不能去。”

齊煜楓睜開一雙毫無生機的眼睛,她想不到自己已經懷了扈辛澤的孩子,這孩子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一星期後,扈啓铮醒來,扈辛澤也醒來。

“你只能小聲開口說話。”

“醫生,扈啓鋒在外面嗎?”

“吆!你怎麽知道。”

扈辛澤雖然全身都被烈火燃遍,但腦袋仍清醒,他知道如今扈家只剩下扈啓鋒跟扈辛涵還茍延殘喘着。

“叫他進來,我有話跟他說。”

“這可不行,你剛醒過來,不能說太多話。”

“醫生求你了,我必須要跟他說,不然我不會接受治療的。”

“行了行了,我得先去問問你的主治醫生才行。”

扈啓鋒穿了隔離服,無菌病房剩下他二人。

“你還好嗎?”

“還好。”

“你有什麽話簡單說,我都記着。”

“別再讓齊煜楓看見我,送我出國,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這副樣子。”

扈啓鋒雖是血氣方剛的男人,卻也被扈辛澤的傷疤吓得不敢細看,鮮紅的血肉暴露在外,殘缺不堪的皮膚,一片一片都是青紫色的痕跡。

“她不會同意的,你知道她的性子。”

“扈啓鋒,就幫我這一次,我這個樣子恐怕是給不了她任何幸福了,我連自己以後能不能正常生活都不知道,我不能再拖累齊煜楓,她已經夠苦了,若是要她後半輩都浪費在照顧我這個廢人上,我寧願自己現在就死。”

“我明白你,等你病情轉好些,我會安排送你到美國治療,我會找借口瞞着齊煜楓的,但她如果一直等你,我也無從勸阻。”

“謝謝你,扈啓鋒。”

###

“醫生,我什麽時候才能正常行走。”

“這要看你自己的恢複情況了,有的需要幾個月,有的卻需要幾年。”

“你身上植入的皮膚還沒完全愈合,照你的燒傷程度,至少還有一年。”

一年又一年,扈辛澤在異國裏看不到未來的盡頭。

手術時忍受千般萬般痛苦,手術完忍受千般萬般思念,這幾年是扈辛澤這輩子最難忘記的時間。

他強忍着劇痛,終于在護士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望着鏡子中的自己,齊煜楓,你還會認得我嗎?

“哥,你做到了!”

“辛涵,即使我能站起來,可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去見齊煜楓。”

“哥,現在美容醫院的醫療水平對付你這些傷疤還是綽綽有餘的,你既然忍過了那麽多次手術,再多幾次又何妨,你知道嗎,憶南特別乖,嫂子一直在等你,即使你任何消息都不讓我們透露,她依然相信你會回去找她的。”

“她總是太拗,拗不到正地方。”

“哥,你一定不能辜負嫂子對你的心意。”

“既然已經辜負了這些年,也不怕再耽誤幾年了,我一定要完整地回到她面前,還有憶南,我不能別人嘲笑他的爸爸。”

“哥,我相信嫂子和憶南都不會介意你的樣子的,你好好治療,也不要再想着完全跟從前一樣帥了。”

“你這臭丫頭。”

###

“憶南,快叫爸爸!”

“爸爸!爸爸!”

“憶南真乖。”

“可是媽媽,為什麽爸爸的臉跟別人不一樣。”

“憶南,你忘記媽媽跟你說的爸爸去打壞人了嗎?爸爸臉上都是跟壞人搏鬥時留下的疤,只有英雄才會有這樣的傷疤,知道嗎?”

“yeah!我的爸爸是英雄,我的爸爸終于回來了!”

扈家老宅裏又熱鬧起來,扈辛涵一家四口,一兒一女湊足“好”字;扈啓鋒帶着自己剛娶過門的妻子,兩人都羞答答地,面帶笑容;扈啓铮也帶着自己的妻子和兒子,他成了一名程序員,在公司裏遇到自己的命中注定。

孩子們吵吵鬧鬧,讓這屋裏的人忘記了所有苦痛,珍惜現在所擁有,不再懼怕失去,不再軟弱,不再執着,曾經哭的太多,今後的日子,便好好的大聲笑吧!

孫桂雲,蘇小蔓,扈士明,扈啓鋼,四人的墓安排在不同的墓區,生時互相折磨,死後便各自放手吧。

曾經的齊煜楓渴望安穩的生活,狂風暴雨後,她終于如願以償;曾經的齊煜楓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漢子,愛情滋潤後,她也算是成為了真正堅韌不屈的純爺們。

路很長,那些年少時的夢想,那些長大後的願望,等待時間去發掘,等待這世間所有有情人去完成。

愛情,即使落入無人之境,還有兩顆滾燙的心,互相取暖,不畏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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