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所有的人都同意,“璎兒說的有道理。”

安王同意是同意的,還是不甘心,“就這麽放過他不成?我老人家不高興!”

香璎笑咪咪取出一方印章,“這是大驸馬給我的見面禮:他的名章。他在錢莊存的款子若要取出來,是憑這個名章的……”

“咱家又不缺錢。”英氏嚷嚷。

英氏扯扯安王妃,“我家不缺錢,真的。”

英氏是要告訴安王妃,論地位她和安王妃差得遠,可她有錢,很闊氣。

“知道。”安王妃平時會一臉嫌棄的和英氏吵架,今天卻很好說話,對英氏格外遷就。

“把他的錢取光,不解氣。”廣寧王也道。

香璎得意的笑,“這個爹爹便不懂了。陳家人口不少,都靠大驸馬一個人養活。咱家是不缺錢,不稀罕大驸馬的私房,但我若把大驸馬的私房掏空,他便應付不了他大哥、小妹那兩大家子人。南陽公主府便熱鬧喽。”

香璎是經歷過前世的。她知道陳家的人在南陽公主府僅憑公主府的月例銀子是支撐不下去的,陳墨池一直在拿私房錢貼補。如果有一天,陳墨池沒錢了,陳家人的優裕生活繼續不下去,南陽公主府肯定鬧翻天。

按常理說,在人屋檐下,哪能不低頭。既然住在公主府,陳家人便應該守公主府的規矩。但陳家人已經吃慣香家了,在陳家人看來,陳墨池就是個香饽饽,香家搶着要,南陽公主也搶着要。既然都搶着要,那理所應當讨好陳家人、養活陳家人,理所應當要讓陳家人錦衣玉食。

南陽公主和香馥可不一樣。香馥和陳墨池做夫妻的時候,能忍讓陳家人、養着陳家全家,拿陳老太太等當自家人看待。南陽公主也可以養着陳家這些人,但那是恩賜的态度,府中有份例、有月例,再多的南陽公主便不肯給了。

搶走陳墨池的錢,是香璎報複陳墨池的的第一步。

香馥幽幽嘆氣,“從前我總是勸璎兒,說陳墨池總歸是她親生父親,要璎兒尊重他、敬愛他。這個話我歸回,璎兒,你憑自己的心意行事吧。”

“璎兒,你愛搶他的錢,那便搶。”廣寧王支持香璎,“不過,他人髒,錢也髒,錢搶到手之後,捐了吧。你若缺銀錢使用,爹給你。”

“有錢有錢,璎兒有錢。香家的錢都歸她管。”英氏忙道。

香璎笑嘻嘻的伸出小手,“我錢确實夠用。不過爹爹要給我錢也是可以的,我不嫌錢多了燒手。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張旸把她的小手擋回去,“他說過,他的錢是我的。”

廣寧王詫異,“你記性這麽好,你小時候我說過的話,記到現在?”

張旸微笑不語。雖然不語,但他的神情分別是告訴廣寧王,別想賴賬。

“跟我搶錢?”香璎叉起小蠻腰,氣勢洶洶。

“陪你搶錢。”張旸笑,“明個兒你要去錢莊對不對?一起一起。”

香璎樂了,“我還真需要你這麽能打的。錢莊若老老實實取給我還則罷了,若有一句半句推脫之詞……”

張旸果斷的做了個“殺”的手勢。

香璎喜笑顏開。

廣寧王見他倆玩得開心,心情也放松了,“璎兒,阿旸,你倆都會搶錢了,估計也用不着我了。我的錢要好生存起來,給小弟弟用。”

廣寧王是開玩笑,誰知安王當真了,瞪起眼睛,“哪能沒有小丫頭的?憲兒我告訴你,沒有誰的也不能沒有小丫頭的,你敢欺負她試試。”

安王妃也替香璎抱不平,“小丫頭跟她小女婿鬧着玩罷了,憲兒你跟着添什麽亂。”

香璎細膩光滑如軟玉般的小臉蛋上,飛起朵朵紅霞。

小女婿?這都哪跟哪啊,王妃祖母真會胡說……

她假裝沒聽見,拉着英氏的手叽叽咕咕。

張旸臉色也不自然,破天荒陪安王說起閑話,天南海北的胡扯。

廣寧王和香馥看在眼裏,竊竊私語。

“阿馥,我養大阿旸,是給咱家璎兒養了個小女婿?”

“從前沒留意,今天仔細想想,阿旸這孩子很好,又無父無母,做個上門女婿豈不是兩全其美?”

“當弟弟養大的孩子,卻成了女婿,亂輩份了,哈哈哈。”

“你不是說,他叫過你哥哥,也叫過你爹爹?你們本來就亂。”

“阿旸不是我弟弟。”廣寧王偷眼瞅張旸,“阿馥你是見過我養父的,你瞧瞧阿旸,和我養父沒有一點相像之處。按我養父的相貌,便是找個天仙,也生不出阿旸這般俊美的少年。”

“總之無父無母,當上門女婿正合适。”香馥特別滿意。

“阿馥,我雖沒給你當成上門女婿,卻養大了一個上門女婿,我功勞是不是很大?你打算怎麽獎勵我?”廣寧王柔聲細語。

香馥臉皮薄,雙頰嫣紅。

安王府內溫馨和諧,安王府外,空曠的街巷中,有人踮起腳尖張望。

稍後,有士兵前來禀報,“回驸馬,安王府中太平無事。”

“沒有争吵,沒有暄鬧?”陳墨池還不死心。

士兵慚愧低頭,“回驸馬,咱們的人只是府中粗使,進不到後殿。安王府的主子們在後殿用晚膳,太太平平的,沒有什麽異聲傳出來……”

陳墨池呆立許久,一聲冷笑,轉身便走。

什麽疼愛璎兒,全都是裝的!安王、廣寧王若果真疼愛香璎,知道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兒因為陳墨池的推薦要去辨認屍首,怎麽可能不找陳墨池算賬!

假的,全是假的。

可惜香馥、香璎兩個沒有見識的弱女子,認人不清,識人不明啊。

陳墨池痛心疾首。

第二天,香璎由張旸陪着去了鑫源錢莊。

陳墨池的銀子,便是存在這裏。

到了錢莊,香璎把名章一亮,要取陳墨池賬上的銀兩。掌櫃的讓到雅間,奉上今年春天新出的吓煞人香,“陳驸馬要取八千兩白銀?有何急用,要取這麽多?這麽多的現銀,小號一時半會的可湊不齊啊。”

香璎小臉一板,特別嚴肅,“區區八千兩銀子都取不出來,你還開什麽錢莊?關門吧。”

掌櫃的是個身材矮小、年過五十的幹瘦老頭兒,大概是看賬本太多的緣故,目力受損,眼睛微咪,“就算這麽大的數目小號能備齊,這手續也不對啊。陳驸馬的名章有了,可莊票兩位拿不出來……”

香璎不耐煩,“你家的後臺老板是撫遠侯夫人,南陽公主的表姨,對不對?陳驸馬把真金白銀存到這裏的時候,撫遠侯夫人親自交待過的,陳驸馬不比尋常,只要拿他的名章即可支取賬上銀兩,是也不是?”

掌櫃的僵在那裏,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香璎說的确實是事實,但他若點頭,豈不是馬上要拿出八千兩現銀麽?一則是這樣的現銀不好調度,二則陳墨池平時取用銀錢是一百兩百,至多上千,像今天這樣派了兩個生面孔,一取就是八千兩,掌櫃的怕出岔子。

香璎向張旸點點頭。

張旸手指微動,一柄鋒利無比的短劍抵在掌櫃的腰間,“少廢話,給錢。”

掌櫃的魂飛魄散,強自支撐,“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産業,敢來鑫源放肆……”

張旸輕蔑,“不就是撫遠侯府那個秦韻麽?仗着是恭惠皇後的表姐,打着恭惠皇後的旗號,幹了多少缺德事。說,你到底給還是不給?”

香璎笑道:“掌櫃的,容我提醒一聲:你若取給我們,你是合乎規矩的,一點錯處也沒有。你若不取給我們,你的小命便交待了。你家裏才娶了第六房如夫人,對不對?你若死了,你家裏那六位如夫人,不知會流落到哪裏。”

掌櫃的裝作害怕喘粗氣,不多時,一只惡犬闖進來。

這惡犬體形如狼,兇狠如狼,露出獠牙,以一種迅疾得不能想像的速度沖過來。

掌櫃的眼前一花,都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麽,只見惡犬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睛無神,眼見得是活不成了。

“別說一條惡犬了,便是一只狼,一只虎,他一掌也能拍死。”香璎微笑。

“殺了你,跟殺這只惡沒什麽兩樣。”張旸警告。

“我取給你。”掌櫃的叫道。

他是個識實務的人,可不想為了保護陳墨池的銀子而送命。他才娶了新姨太太,享福的日子在後頭呢。

陳墨池确實可以憑着名章取錢,這是陳墨池的特權。掌櫃的為了保命,決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掌櫃的大聲喊了夥計進來。

掌櫃的端坐在椅子上,張旸坐在他身邊,掌櫃的吩咐夥計調銀子過來。

“八千兩?”夥計的吃驚。

“怎麽,鑫源這麽大的錢莊,八千兩拿不出來?八千兩銀子實在湊不齊,便拿金子湊!”掌櫃的發火了。

他沒法不發火,張旸的短劍就是他腰間抵着呢,一個不對,他的小命就交待了。

夥計是掌櫃的一手帶出來的,見掌櫃的發火,夥計慌了,“小的這便去張羅。”把錢莊的金子攏了攏,湊了八百兩,送了過來。

“八百兩金子,足足值八千兩銀子了。”掌櫃的戰戰兢兢。

香璎清點過,“鑫源果然講信譽,金子成色不錯。”

掌櫃的拍馬屁,“八百兩金子,兩個這麽大的箱子才裝得下。小人命夥計給擡出去?”

“不必。”張旸輕輕松松,一手提起一只大木箱,“我一人足矣。”

掌櫃的眼神癡呆。

怪不得方才一掌斃了惡犬,這是位美少年,也是位大力士。

香璎笑咪咪把通體明透,似凝固的蜂蜜般的田黃凍石印章放在掌櫃的手中,“我們是拿陳驸馬名章提的款子,完全合乎規矩。我們完全規矩,掌櫃的你也安然無事,你說對不對?”

掌櫃的點頭哈腰,“是是是,您說的是。”

到了這個時候,掌櫃的想反戈一擊也不可能了,只能一口咬定香璎、張旸是按規矩取的。掌櫃的曾經受脅迫麽?沒有沒有,光天化日,天子腳下,哪有這種事。

張旸一手拎着一個木箱子出來,往車上一放,“出發!”

車子一陣疾馳,到了戶部衙門。

香璎率先下車,張旸拎着兩個木箱子陪在她身邊,“我們是來捐款的!奉陳驸馬之命,把他生平所積累的八百兩金子,全部捐給戶部,以充實國庫!”

還沒進衙門,兩人已經吵吵開了。

“陳驸馬捐金子了。”這個令人驚奇的消息不胫而走。

戶部右侍郎黃尚親自出來接待,收下捐金,寫了收據,“陳驸馬高風亮節啊。”

黃侍郎明顯弄不清楚狀況,神情迷惘。

陳墨池這位大驸馬莫名其妙出來捐金子,什麽情況?

他是驸馬,不需要釣名沽譽吧?如果不是釣名沽譽,他為什麽要捐金,難道真是毫無私心想充實國庫?呵呵,一個中了狀元便跟前妻和離、尚公主做驸馬的人,有這麽清高?

“敢問兩位是……”黃尚書想不明白陳墨池的用意,也不知道香璎和張旸的身份。

“陳驸馬是家父。”香璎笑道。

張旸客氣的欠欠身子,沒有答話。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黃尚書知道是陳驸馬的女兒替父親出面,這就足夠了。

八百兩真金擺在這裏,确實是陳驸馬的心意。

整個戶部都被這件事情弄蒙了。

不過,如實上報皇帝,嘉獎陳驸馬,這是一定要做的。

八百兩金子,可不是個小數目。

等到陳墨池知道真相的時候,已經不能挽回了:戶部上報到皇帝面前了,皇帝大喜,下旨嘉獎。

陳墨池心中叫苦不疊。

八百兩金子,也就是八千兩銀子,那幾乎是他全部的錢了。這筆錢沒有了,往後他的老娘、他的哥哥和小妹,喝西北風不成?

陳墨池的開銷,南陽公主都管。陳家人的開銷,南陽公主可不會全部兜着。沒了私房錢,陳家這一大家子人怎麽辦?

“陳驸馬,令千金得到了您的真傳啊,視金錢如糞土,八百兩金子送到戶部,眼睛都沒眨一眨。”黃侍郎專程去向陳墨池道謝,順便把香璎也誇了幾句。

陳墨池頭暈眼花。

香璎,是香璎。他親生的女兒,下這樣的狠手害他,還讓他有苦無處訴,只能逢場作戲,滿臉陪笑。他見了誰都得笑,還得裝出大公無私、雲淡風輕的高人模樣,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對真金白銀的心疼……

陳墨池語無倫次,胡亂跟黃侍郎客氣了幾句,匆匆告別,坐上車,命令車夫,“去安王府!”

安王府前,香璎嚴陣以待。

“逆女!”陳墨池跳下車,沖到香璎面前,胸膛起伏,臉色青紫,“這般算計你親爹!”

香璎雙手抱臂,一臉挑釁,“這怎麽能叫算計,我這是替你行善積德好不好。金子銀子要花出去才有意義,放到賬上只不過是個數目字。戶部是歸皇太子管的,戶部征稅不利,陛下申斥了好幾回,你在這個關頭自願捐金,簡直是百官楷模,我全是為你着想!”

陳墨池氣得胃疼,“死丫頭淨會狡辯。我是驸馬,官不會做得太大,不過是清閑職位終老罷了,用不着出這個風頭。死丫頭,這些錢是我要養你祖母的,要養一大家子人的,你把這些捐出去了,陳家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風不成?”

一柄長劍指到陳墨池臉前。

劍氣幽幽,陳墨池心跳暫停。

“對她說話客氣些。”俊美少年面如冰霜,“否則,你便再也沒有機會說話了。”

陳墨池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吓的,上牙齒和下牙齒直打架,“香璎你你你你,你讓人威吓你親爹……”

“你可以繼續罵我,我是你生的嘛。”香璎非常客氣,“至于他,你不必太在意,他不會殺了你的,頂多是看你哪裏不順眼,刺一下,砍一下,或者割一下。”

香璎說着話,張旸的劍很有默契的指向陳墨池的嘴巴。

不是只有殺了陳墨池才會讓他不能說話,割了舌頭,也能達到目的。

陳墨池臉色青白,恨恨的道:“這少年是廣寧王的人,仗着廣寧王的勢,如此欺人。璎兒,你不要以為身邊有一個武林高手,便可以向為父叫板。父親終歸是父親,你不尊敬我是不行的。”

香璎嘴角浮起譏諷笑意。

還是劍有用。劍沒舉起來之前,她在陳墨池口中是“死丫頭”;劍舉起來,她又是“璎兒”了。

“父親大人,我哪裏不尊敬你了?”香璎一臉無辜,“我到錢莊取金子,用的是你送給我的名章。難道你送我名章,不是連着那筆款子一起送給我了?那認親當日,你應該跟我明說啊,但是你并沒有。”

陳墨池惱羞成怒,“伶牙利齒的小丫頭。”

香璎心情愉悅的看着陳墨池臉色由青變紫,由紫變白,知道陳墨池飽受折磨,她便開心了,“父親大人,這筆錢便是你沒有明說要送給我,我也有處置之權。如果我沒有記錯,這筆錢是我祖父生前送給你的私房吧?祖父怕你一個大男人,事事要向我娘親要錢,未免傷了你的顏面,所以特地給了你一筆錢,讓你随意花用。”

“父親大人,如果我是你,既然跟我娘親和離了,那麽這筆錢我是要退回香家的。但是你沒有。你在中狀元之後,心安理得的離開了香家,心安理得的帶走了香家的錢。我是為你着想,怕你堂堂狀元郎有吃軟飯的嫌疑,故此替你捐了,為你贏得美名,也讓你和香家斷得幹幹淨淨。”

陳墨池打了個寒噤。

和香家斷得幹幹淨淨?香璎這是什麽意思?

“璎兒,父女之情是斷不掉的……”陳墨池眸中露出恐懼之色。

香璎步步逼近,凝視着他的眼眸,“陳驸馬,在鳳儀宮一次,辨認屍首一次,你已經親手害過我兩回了。凡事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你若再加害于我,我回報你的也只能是……”

“殺招。”異常清晰的兩個字,從香璎丹唇間吐出。

陳墨池不寒而栗。

“送客。”香璎吩咐。

“陳驸馬,請吧。”安王府的侍衛出來攆人了。

陳墨池失魂落魄被架上車,縮在車角,眼神茫然。

殺招。香璎回報他的會是殺招。

陳墨池在吉安的時候就被吓病過,今天這一吓,舊病複發,又發燒了。

可他才捐了金,正是受嘉獎、“春風得意”的時候,在府中養病不合适,強撐着還要去上朝。

陳墨池已經夠苦的了,偏偏陳老太太、陳大太太、陳佩、陳樂欣、曹氏這些女眷,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夏天就要來了,秀绮樓的老板娘親自送到南陽公主府許多新出的布料,陳老太太等人愛不釋手,各自要了兩匹。

陳樂欣尤其愛美,撒嬌撒癡,多要了兩匹,只她一個人便要了四匹最時興的布料。

這些布料,價值不匪。

秀绮樓送完布料,差師傅來給衆女眷量了身材,便開始做衣裳了。

衣裳開始做了,秀绮樓也開始要錢了,開出單子,價錢一樣一樣列得清清楚楚。

陳佩和陳樂欣看也不看,便塞給了陳老太太。

陳老太太有個出息兒子,這些買布料做衣裳的小事情也沒多想,笑着收下單子,說不過三日兩日,便會還錢。

陳老太太以為她只需向陳墨池開個口,銀子一定送過來,誰知這回邪性了,她老人家開了尊口,陳墨池推三阻四,銀子遲遲不給。

老板娘親自來請過兩次安,說是請安,其實是要錢,錢要不到手,老板娘笑容都不甜了。

陳樂欣只顧着吃喝玩樂,家裏發生的事全不關心,結果吃了個大虧。

她和幾位千金小姐到秀绮樓隔壁看首飾,秀绮樓的老板娘親自過去,陪笑臉央求,說的無非是店小利薄,賒不起賬,求陳家盡早把布料錢結了。陳樂欣鬧了個大紅臉,和她同行的千金小姐是臨安侯府的韓慧,和韓慧的幾位表姐妹,覺得陳樂欣丢了她們的臉,當場發作,扔下陳樂欣走了。

陳樂欣含羞帶愧回了南陽公主府,先是找陳老太太、陳大太太哭了一通,然後鬧到了陳墨池的書房,“都是二叔不給錢,害我丢臉。”

陳墨池頭都是疼的。

以前沒發現,他怎麽有這麽蠢的侄女?

陳樂欣還沒打發走,陳墨耕又求上門了,“二弟,我想盤個綢緞鋪,你能不能借些銀兩?”

“綢緞鋪?”陳墨池還病着,精力不濟,頭有點蒙。

陳墨耕不是做生意的料啊,盤個綢緞鋪?

陳墨耕搓着手,緊張不安,“二弟,我總在家裏坐着吃閑飯也不好,想找個營生做做。有個吉安老鄉給我介紹了個綢緞鋪子,在小米胡同,我去看過了。是個好鋪子,我相中了,給了定錢。”

陳墨池頭暈坐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小米胡同,那麽偏僻的地方,開綢緞鋪子怎麽能賺錢。

“太偏了。”陳墨池弱弱的道。

陳墨耕嘿嘿笑,“地方是偏了點兒,所以便宜嘛。地方若是繁華,一則是貴得買不起,二則人家生意得法,也不肯賣。要盤鋪子,只能盤地方偏僻的。”

“誰告訴你的?”陳墨池艱難擡頭。

他病了,頭重腳輕,可他不得不面對這個爛攤子。

“吉安老鄉。”陳墨耕笑容憨厚。

“你認識?”陳墨池壓抑着怒氣。

陳墨耕搖頭,“不認識。不過,他吉安話說得可地道了。二弟,我定金給了,過幾天得交剩餘的三百三十兩銀子,要不然得賠雙倍……”

陳墨耕喋喋不休,陳墨池疲憊不堪。

他怎麽有這般愚蠢的兄長。

“驸馬爺,安王府的書信。”侍從來禀。

陳墨池知道是香璎的來信,拆開看了,只見上面畫着香璎狡黠的笑臉,笑臉下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陳家人一個接一個的來找你,有不有趣,好不好玩?你忙着陳家人陳家事,還有空害我否?”

陳墨池直愣愣盯着信紙,喉間一甜,鮮血噴灑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2分評小紅包,截止到下一章更新的時候。

謝謝大家,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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