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質地綿韌、光潔如玉的宣紙上,斑斑血跡,觸目驚心。
陳墨耕唬得半晌動彈不得,跟木頭人似的呆了好一會兒,方顫聲道:“二弟,你你你怎麽了?”
陳樂欣嗷的一聲哭出來,“二叔,你千萬不能有事,你是陳家的頂梁柱啊。”
陳墨耕也跟着嚎啕大哭,“二弟,你好端端的怎麽吐血了?你別吓大哥啊。”
他父女倆放聲大哭,守在外面的書童唯恐出了大事擔當不起,忙一層一層往上報。
南陽公主正在教何盈撫琴,聽說陳墨池吐血,自然也是關心的,親自過去看望。
何盈磨磨蹭蹭的,不想跟着一起去。
何盈的教養嬷嬷桑夫人勸說,“驸馬染疾,郡主還是應該去請個安的。”
何盈不情不願,“驸馬最近得了嘉獎,你知道吧?他捐給戶部八百兩金子,也就是八千兩銀子。”
“這有什麽不對麽?”桑夫人小心翼翼的請教。
何盈到底年紀小,心裏藏不住話,氣哼哼的道:“他倒是會藏私房錢。夫人不知道,在吉安城的時候,陳家那位大姑娘闖了禍,是我母親大公無私,拿出一大筆錢,替陳家收了場。從那件事之後,我母親儉省了許多,我也跟着過苦日子,想買把名琴,都擔憂府中用度不足,索性省了。驸馬卻有閑錢往外捐。”
桑夫人拿何盈當小女孩兒一般哄勸,“郡主天潢貴胄,這些銀錢小事,何必放在心上。大公主乃陛下之嫡長女,大公主的府邸,應該成為其餘的公主府的楷模,父慈女孝,那是必須的。”
何盈悶悶的,“好吧。”聽桑夫人的勸,跟在南陽公主後面,也去了陳墨池的書房。
還沒進門,便聽到了哭嚎聲、暄鬧聲,亂糟糟的。
何盈實在看不起,語氣鄙夷,“這陳家人也太能吵鬧了,好好的公主府,被他們鬧成什麽地方了?”
桑夫人嗔怪的望着何盈,目光中不無責備之意。
何盈只好不再抱怨,換上關切的神色,進入書房。
進去之後,何盈真想翻白眼。
陳老太太,陳墨耕、趙氏夫婦,陳佩和她丈夫齊信,陳樂欣,再加上陳樂成之妻曹氏,嚴嚴實實圍着陳墨池,哭聲震天。
“我的兒啊,我的兒女當中,只有你一個人有出息。你若有個三長兩短,陳家這一大家子人可怎麽辦啊?”陳老太太邊哭邊數落。
南陽公主站在一邊,臉色陰沉。
“娘。”何盈心疼的扶住南陽公主。
南陽公主火氣往上蹿,太陽穴脹痛。
驸馬就算身子康健,這些人圍着他哭,也得給哭暈了吧?可惡,正經本事一點沒有,只會嚎,只會哭訴。
“太醫到了麽?”南陽公主催促。
侍女戰戰兢兢,“已經緊急宣召了,應該快到了。”
陳墨耕哭着哭着,眼淚一抹,大聲問道:“二弟,你看了封信便吐血了,是誰的信?告訴大哥,大哥替你出氣!”
“是誰?”“是誰?”陳老太太、陳佩等人一聲接着一聲。
陳墨池先是被香璎激怒,接着被他的家人包圍,心灰意冷,異常疲憊,悄悄把書信收了起來,“并不是。書信沒有什麽,我身子不舒服而已。”
“騙人。”陳墨耕、陳佩都不信。
“快把書信拿出來讓娘看看。”陳老太太也不信。
陳樂欣叫道:“我想起來了!是安王府的來信!”
她這一聲不得了,陳家人炸了,“安王府?香馥不就嫁到了安王府麽?一定是香馥!”
“走,找她算賬去!”陳墨耕、趙氏夫婦,陳佩和齊信,義憤填膺,氣勢洶洶,一起挽袖子。
陳墨池急得臉上泛起一陣紅潮,“站住!你們知道安王府是什麽地方麽?安王殿下,是今上的皇叔。廣寧王殿下,是今上的親堂弟。廣寧王妃是你們能得罪能冒犯的?”
陳家人讪讪的往下放袖子,“那,那便吃了這個啞巴虧不成?便宜那個賤……”
被陳墨池直愣愣的、惡狠狠的盯着,陳家這些人背上一寒,把“人”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南陽公主心中一陣不舒服。
陳墨池總會維護香馥,南陽公主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心裏是有幾分嫉妒的。
“嬸嬸有信給驸馬?”南陽公主有意放柔了聲音。
她心裏是嫉妒的,但她不能表現出來。那樣的話,豈不是讓外人看笑話,豈不是讓陳墨池太得意了。
陳墨池避開南陽公主的眼神,“廣寧王妃沒有寫信給我。信是璎兒寫的,沒甚要緊話,不過是女兒和父親撒嬌。”
陳墨池是成過兩回親的人,有意無意,會拿前後兩任妻子做對比。
南陽公主比香馥差太遠了。
南陽公主會和他分得很清,陳家人的額外開銷讓他自理。香馥從來沒有這樣,有香馥在,他陳墨池何需面對什麽衣料、鋪子這類的俗事?香馥全部分替他打點得妥妥貼貼。
陳墨耕到了京城想盤個鋪子過來,做法雖然不合适,但陳墨池能理解。畢竟在吉安城的時候,陳墨耕自己有過綢緞鋪、米鋪,全是香家送給他的。
南陽公主府什麽有過這樣的胸襟度量?從來沒有。南陽公主允許陳家人住到公主府,已經是格外開恩了。再多餘的東西,不肯恩賜。
前後對比,還是香馥貼心。
“原來是她。”陳樂欣瞪圓了眼睛,“是她把二叔氣吐血的!”
“忤逆啊。”陳老太太顫顫巍巍,“女兒氣父親,忤逆啊。”
“上衙門告她去。”陳佩素來不喜香璎,這時抓到香璎的把柄,不肯輕輕放過,“一個不孝的罪名,能制死她!”
“這不好吧。”陳墨耕不大樂意,“璎姐兒總歸也是自家侄女。她有不對的地方,做長輩的教給她也便是了,鬧到衙門,丢的是陳家的臉。”
曹氏眼珠亂轉,“我聽說這告到衙門,官老爺定了罪,也能判罰銀子?那咱們也別到衙門告璎姐兒了,直接讓璎姐兒陪錢多好。”
“對,賠錢。二弟還要請太醫呢,光這醫藥費便不少。”陳大太太這陣子手頭緊,正缺銀錢使用,聽到賠錢兩個字,連連點頭。
南陽公主簡直聽不下去了。
陳家這些人,也太市儈了吧?
侍女報太醫院的周太醫來了,南陽公主以周太醫資格老、脾性怪為理由,讓陳老太太等人全部回避。
她可不能讓陳家這些人繼續留在這裏,萬一他們說出莫名其妙的話,南陽公主的臉往哪擱。
陳老太太等人很不情願,但不敢跟南陽公主頂嘴,統一被侍女帶到了東廂房。
室內空下來,也靜下來了。
南陽公主和陳墨池相對無言。
好在周太醫很快便進來了,看視過陳墨池,周太醫勸了些不要動氣之類的話,開了藥方,便告辭了。
“你女兒說了什麽,把你氣成這樣?”南陽公主淡淡問道。
陳墨池不想和她廢話,但轉念一想,自己已經沒錢了,陳樂欣、陳墨耕的欠賬總要還上,只好大概把事情講了講,“……秀绮樓,綢緞鋪,一定是璎兒設計的。這孩子辨認了屍首,晚上做惡夢,心裏有氣,也只能往我身上撒了。公主,為今之計,先把秀绮樓和綢緞鋪的事了結是正經。”
陳墨池這等于是向南陽公主要錢了。
南陽公主不動聲色,“好,驸馬看着辦吧。”
南陽公主不肯給。
陳墨池費了半晌功夫,說了這麽多話,并沒有要到錢,未免悻悻。眼睛一閉,躺榻上裝睡,不理南陽公主了。
南陽公主冷笑數聲,帶着何盈走了。
南陽公主走後,陳老太太、陳墨耕等沒人管束,又圍住了陳墨池,“二弟,綢緞鋪子怎麽辦?我若拿不出三百三十兩銀子,便要雙倍賠啊。”“二叔,秀绮樓的賬怎麽辦?不結了這個賬,我不用出門了,老板娘會到處敗壞我名聲的。”
可憐陳墨池想清靜一下也是不行,只好勉強起身,從書桌抽屜裏取出幾塊田黃石,“這是我多年來的珍藏,很是貴重。大哥拿去變賣了,先度過眼下的難關再說。”
“一兩田黃三兩金”,田黃石值錢,陳墨耕是知道的。接了田黃石在手,高興的道:“我明日便變賣了,把綢緞鋪子盤下來。二弟,我往後經營得法,有了活錢,再給你買回來便是。”
陳大太太忙嗔怪道:“二弟是驸馬,何等富貴,他缺你這幾個銀子?你若有了錢,給兒子孫子攢着,二弟見咱家日子紅火,他便放心了。”
陳老太太心疼大兒子老實憨厚不會賺錢,“你媳婦兒說的對。你若有了錢,給兒子孫子攢着。”
陳佩見便宜都讓陳墨耕一家占去了,很不服氣。但她知道在陳老太太心目當中,她是出了門的閨女,是外姓人,和陳墨耕一家人不能比,有意挑撥生事,“侄媳婦兒,你聽到了吧?我大哥的錢,給兒子孫子攢着呢。侄媳婦兒,你得趕緊給我們老陳家生孫子啊。”
陳老太太、陳大太太,婆媳倆也跟着唠叨,“你這肚子得争氣啊。”
曹氏向來潑辣,聞言和陳老太太等人吵鬧起來,“生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事不成?大少爺常常往外跑,夜不歸宿,教我的肚子如何争氣?”
幾個女人開始吵架。
陳老太太、陳大太太、陳佩三個人一夥,曹氏這邊只有她一個人,但以一敵三,絲毫不落下風。
陳樂欣顧不上這些,和陳墨耕竊竊私語,“爹,您想方設法多賣些錢,我制了新衣裳,還想打個新首飾呢。”
陳墨耕同意了,不過特地又交代她,“往後不準賒賬了。衣裳首飾這些,有錢咱就添,沒錢就算了。”
陳樂欣訴苦,“您又沒有功名,我到了外頭,那些千金小姐都看不起我,不理會我。我再穿得差了,人家更該看不起我了,我可憐不可憐?”
陳墨耕愧疚,“唉,這都怪爹不會讀書,考不上功名啊。”一內疚,對陳樂欣不提要求了,陳樂欣心中暗喜。
她出身上已經比人差了,吃穿用度一定要最好的,也能擡擡身份。
陳樂欣洋洋自得,陳墨池被幾個女人吵得頭疼欲裂。
“成哥兒呢?”陳墨池質問。
陳墨池真想把他的侄子陳樂成拎過來,讓陳樂成好生管管曹氏。
曹氏敢跟太婆婆、婆婆、姑母當面争吵,目無尊長,成何體統。
“成哥兒他,他,他……”陳大太太半晌說不出來陳樂成去哪了。
“成哥兒真的夜不歸宿?”陳墨池想起方才曹氏的話,臉色大變。
“沒有沒有,成哥兒年齡也不大,性子還沒定下來,愛玩鬧,偶爾出府游玩是有的。他很少這樣,就這幾天沒回府。”陳佩幫着陳大太太撒謊。
陳墨池大驚失色。
他想到香璎的書信,滿是恐懼之意。
陳樂成年紀又輕,又不讀書,陳墨耕是被誘盤下了一個偏僻的綢緞鋪,陳樂成會被帶到什麽樣的歪路?
“二弟,你怎麽了?”陳墨耕見陳墨池臉色白得不像樣子,慌了。
陳墨池握了他的手,“大哥,去找成哥兒,一定要把他找回來!”
“好,好。”陳墨耕心更慌,答應兩聲,撥腿便跑。
陳樂成是他的親生兒子,沒人比他更緊張更在意了。陳樂成在外吃喝玩樂可以,若是出了什麽事,豈不是要他的命麽。
“成哥兒怎麽了啊。”陳老太太、陳大太太等人哭成一團。
陳墨池想安慰陳老太太,但他還病着,渾身無力,背上發冷。
他忽然想起從前的時光。
他一心一意讀書,陳家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有香馥替他打點照顧,那時他過得多麽舒心惬意。
娶妻要娶賢啊。
這天晚上陳墨池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裏他不再是文弱書生,而是神勇無比的陳元帥,他戰敗了安王、廣寧王父子,攻下安王府,奪回妻女。
香馥一開始生他的氣,不理他,可他打疊起溫柔功夫,陪了許久的小心,香馥終于露出了嬌美的笑顏。就在他欣喜若狂,以為可以和香馥破鏡重圓之時,香璎忽然揮舞着一個小小的撥浪鼓沖将過來,當頭一鼓,打得他鮮血滿頭……
陳墨池從夢中醒來時,渾身冒冷汗,整個人好像泡在水裏一樣。
這回他病得更重,幹脆下不來床了,只好告了假,在府中養病。
陳墨池這一病,府裏的事顧不上,陳墨耕又出了岔子。
陳墨耕一直是個沒用的人,急着要找陳樂成,結果足足找了三天也沒找到,反倒把到綢緞鋪交錢的事給耽誤了。
直到第四天早上,他才在弱柳巷一家滿是暧昧氣息的人家找到陳樂成,把陳樂成從溫柔鄉給硬拽出來。
“快跟老子回家。”陳墨耕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陳樂成迷迷糊糊的,“爹怎麽來了?哦,我知道了,你也來嫖……”
“啪”的一聲,陳墨耕扇了陳樂成一個巴掌。
陳樂成捂着**辣的臉頰,氣急敗壞,“你嫖便嫖罷,打我作甚?”扯着陳墨耕不依。
陳墨耕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按住陳樂成。
“陳大少要走了?下回再來啊,”這家主人很是熱情。
“請付了過夜資再走。”熱情歸熱情,錢是一分一厘不能少的。
陳墨耕把身上所有的銀兩都掏出來,才勉強湊夠錢,把陳樂成領回府。
兒子找回來了,他才想起來辦正事,趕忙就近找了家古董店把田黃石賣了。因他賣得急,店家壓價,本來能賣六十六兩金子的,結果只賣了六十兩,也就是六百兩銀子。
他找到綢緞鋪,賣家聲稱過日子了,不賣了,要他賠兩倍的價錢。他好說歹說,加了七十兩,給了足足四百兩銀子,總算把鋪子盤下來了。
鋪子盤好,到秀绮樓結賬,竟然有一百五十兩之多。
“這麽貴。”陳墨耕肉痛。
老板娘皮笑肉不笑,“東西好,自然便貴了。衣料有貴的,也有便宜的,老爺若嫌貴,下回小店給貴府送便宜的。”
陳墨耕無奈,只好把欠賬付清。
兩件正事辦完,他手上只剩五十兩銀子了。
鋪子總要修整修整,還要進些新貨,五十兩銀子哪夠?他只好厚着臉皮又找陳墨池要錢。
陳墨池把壓箱底的一對玉佩貢獻出來,“這是香公留給我的。這個變賣完,我是一點值錢東西也沒有了。大哥,你鋪子賺錢還好,若不賺錢,往後便老老實實住在公主府,吃碗閑飯吧。”
陳墨耕當大哥的,聽了弟弟這話臉上有些挂不住,胡亂答應了,拿玉佩回到住處,跟他妻室趙氏發了幾句牢騷。
“唉,誰讓咱們大房沒錢沒勢呢。”陳大太太抹起眼淚。
“貧賤夫妻百事哀啊。”陳墨耕越想越不是滋味。
陳大太太過後到陳老太太面前告了狀,陳老太太心疼大兒子,把她偷偷積攢的私房一股腦給了陳大太太,“老大鋪子裏若缺錢了,你便拿出來,莫讓他為難。”
陳大太太感恩戴德,陳老太太無比滿足。
她才不怕沒錢用呢。有陳墨池這個狀元郎,她這輩子衣食無憂。
陳老太太做夢也沒有想到,她的狀元郎兒子,出事了。
而且,她的狀元郎兒子出事,是她的寶貝孫子陳樂成害的。
陳樂成又嫖又賭,欠下一屁股債,輸急了便回家要錢。本來陳老太太是有些私房的,可她已經給兒子兒媳婦了。陳墨耕雖然開過綢緞鋪子,但他是從香家接過來現成的,香家派了掌櫃的手把手教他,或者幹脆替他幹活,才有了一個賺錢的鋪子。現在沒有香家幫襯,陳墨耕根本支應不下來,兩個月不到,賠進去了不知道多少。哪裏有錢給陳樂成揮霍?
陳樂成打起歪主意,到陳墨池書房偷了本孤本兵書出去售賣換錢。這本孤本兵書名為《單武兵法》,是本朝一位名将單武所著,這位名将後來成了反賊,家眷親信等悉數被殺戮,只有他本人逃走了。
這本兵書陳樂成是拿到一家常打交道的古董店出售的。店老板懂行,見到單武兵法四個字便知道事關重大,讓夥計穩住陳樂成,他自己親赴衙門報案。衙門派出差人,當即便将陳樂成鎖了。
陳樂成這種人一點膽色也沒有,被抓的時候都吓尿了。抓到衙門,沒等用刑,他一五一十全說了,“……書是小人從二叔陳驸馬書房暗格中偷出來的,小人只想還了賭債,再和柳兒風流兩晚……”
順天府尹命人把陳墨池請到衙門問話。
陳墨池知道孤本兵法被陳樂成偷了,面如土色。
“陳驸馬,這本兵書是你的收藏麽?”府尹開門見山。
陳墨池汗流夾背。
承認了,他便是私藏反賊手書;不承認,陳樂成怎麽辦?
陳墨池正在左右為難之時,南陽公主聞訊趕到,府尹不敢阻攔,讓南陽公主把人帶走了。
陳墨池出了衙門,命車夫去安王府。
南陽公主納悶,“又是你那個寶貝女兒的鬼?她做了什麽手腳,順天府居然敢把你叫去?哎,你快告訴我啊。”
陳墨池恍若無聞。
南陽公主未免心中有氣,“本宮深情待你,聽聞你被順天府請去,立即趕去替你解圍。你是毫不領情了?”
陳墨池一言不發,到了安王府前,跳下車喝道:“叫香璎出來!”
南陽公主又是氣,又是好奇,香璎幹了什麽好事,把驸馬氣成半瘋?
香璎由張旸陪伴,慢悠悠笑咪咪出現在陳墨池面前。
陳墨池血往上湧,“不孝女,你真的要殺了你親爹?”
“此話怎講。”香璎詫異。
陳墨池怒目而視,“你還裝相!”
南陽公主緩步而來,“本宮親自出面,把驸馬從順天府撈出來的。太康郡主,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香璎莫名其妙,“……???”
香璎一雙眸瞳如水般純淨,陳墨池心中巨痛,“還跟為父裝。璎兒,你挑唆成哥兒到我書房偷了《單武兵法》,你知道這是什麽罪名?”
香璎愕然。
兵法?她兩世為人,也不知道陳墨池有所謂的兵法書啊。
“單武兵法?”南陽公主驚呼,“單武是叛賊啊。”
南陽公主悔之莫及。
早知道陳墨池犯的是這個事,她不應該冒冒失失便到府衙要人的……
單武這個叛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是皇帝的一個心病。為了陳墨池,和單武這個叛賊扯上幹系,不值啊。
“你幹的?”香璎歪歪腦袋,小聲問張旸。
“不是。”張旸搖頭,“他畢竟是你生父,我若痛下殺手,會和你商量。”
“那會是誰?”香璎納悶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2分評小紅包,截止到下一章更新的時候。
謝謝大家,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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