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是踩點進的教室,因為我找不着路。宋琪也忘了我這實驗樓在哪裏,我在偌大的校園裏暈了兩圈,走來走去都走不對地方。
胖子、阿貓和小林子都坐在最後幾排,見我從後門進來的時候都吓了一跳。胖子剛吃完油條,手上全是油漬,他把我拉到他旁邊坐下:“小昭,你咋來了?”
阿貓睜開惺忪睡眼看着我,也被我吓到了。
“少見啊,昭昭終于來啦?”她剛說完,前後都有人回頭好奇地看我。我有些尴尬,坐下來拿起一本書遮着臉。
“嗯,淮遠說,我想上課今天就可以來,我躺的太久了,想盡快來上課。”
“啧啧啧,不得了了,小昭這剛一病好,把男朋友都追到手了,人生圓滿了吧?”小林子在從前面回頭看我,臉上挂滿一副“我懂的”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
他們三個似乎對我有男朋友一事都不感到驚訝,理所當然得有些超出我的理解。
阿貓抄起書就要砸他:“說什麽呢?你還酸”
我尴尬的笑了笑,翻開課本問:“老師講到哪裏了?”
他們看了我一眼,胖子給我翻到了224頁,指着上面PPT說:“今天剛到這”
我看着那一頁,頓時有點暈,試着看了看,理解不了,翻到第一頁從頭開始,一節課下來只看了幾頁,一本解剖學的書對我來說簡直是天書。
胖子一直在認真聽課,小林子在和周圍的人聊得很嗨,間或我問他幾個問題他們也會耐心回答,但我還是不理解,什麽組織、什麽層次構造,每個字我都認得,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說的什麽鬼了,這讓我很煩躁,我整節課都在翻書,邊翻邊搜索,可網絡的東西也不一定準确,還可能導致誤導,第一節課上得有些頹喪。
阿貓邊聽着課邊看着我的書,拿着筆敲了敲我:“其實你休學大半年,把以前學的忘了也沒什麽關系,反正現在才十月,離期末考試還遠”
我聽得出她是安慰我,但我沒有把握自己能跟得上。
胖子說:“大一開始你都連續四年年級第一了,這一年退下來也沒關系嘛,就當是放自己個假好了。”
阿貓豎起大拇指對胖子揶揄道:“這一退下來,胖子你可就是學年第一了啊,算盤打得夠狠”
“那小昭是憑實力失憶的,我當仁不讓哈”胖子抱了抱拳,毫不謙虛地回敬說。
其實胖子不胖,身材也挺拔,看起來像是練過。
“胖子為什麽叫胖子啊?”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合上書,頹喪地找話題跟他們聊天。
小林子聽見了,回頭跟我八卦說:“因為愛情呗,大一那會他還是個胖嘟嘟的胖死子,為了女朋友都堅持了四年了,胖子都是潛力股啊,這身材,多少少男的夢啊”
胖子說:“滾,別打擾我上課”
剛下課我旁邊就開始圍了一堆人。
“楊昭,你可算回來了,怎麽樣,還行吧?”
“楊昭,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楊昭,還記得我不?”
“……”
他們團團把我圍住,我左應一句,右應一句,一張張陌生的臉在我面前湧出,我卻不知道他們是誰,只能勉強應付着。
看起來我沒失憶之前人緣很好,但我現在卻不會左右逢源,沒法從善如流。
阿貓擋住了一部分好奇的人:“去去去,昭昭還沒完全好呢,記不起來了”
阿貓曾經是學生會副主席,跟男生女生都能混在一起,在醫學院裏很有人氣,這一招擋掉了一大部分人的好奇心,我由衷感激阿貓。
下了課阿貓和小林子帶着我走了一遍校園。
每到一個地方阿貓都指給我看,哪裏是情人橋、千石坡、清夢園……
小林子揶揄我說,我曾經在清夢園跟江淮遠約過會,坐在紫藤花樹下對着月亮也愣是說不出口,他和胖子躲在後面的草裏都急得團團轉;又說他們有一年悄悄以我的名義約江淮遠七夕的時候上情人橋,又騙我上去結果我什麽都沒幹跑了回來,害得他們都沒來得及拍照……
我看着橫在清夢園面前的情人橋,還有橋下波光粼粼的河水,想象着微風陣陣之時,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我想象不到,因為連這個校園都是陌生的。
下午上完診斷學,天已經黑下來了,阿貓還在學校做實驗,小林子約了一群朋友去玩,胖子要做兼職。
等教室裏人都走空了,我還沒把課本收拾好,靠在桌子靠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發呆。
這個世界,身邊的人都理所當然的記得我這個人,和我相關的事,我卻像個迷路的盲人,找不到出口,抓不住來路,亦不知歸途。
連他們所說的感情,他們向我提起時都讓我覺得“我曾經一定很愛江淮遠”,可是事實上,就算我和江淮遠共處一室,我也沒有他們說所的那種刻骨的感情。
我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現在我甚至懷疑:我,真的是gay 嗎?
背上書包,循着白天阿貓帶我走過的路,我走到了清夢園,找了靠河邊的一張長椅子坐下。
夜風清涼,徐徐吹過。天上沒什麽星,只剩皓月當空,銀輝一瀉千裏,鋪灑在地上。
周圍旁邊幾條長椅子都坐滿了人,還有一些人在園裏席地而坐,圍成圈做游戲的模樣,竊竊私語、還有一陣又一陣的嬉鬧聲灌入耳內,空氣中還有十月桂花的香甜味。
我卻有種無處可去的感覺。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肚子開始大肆喊餓,我才摸摸肚子往外走。
宋琪送我進來的時候沒說晚上要等我回去。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書包,什麽都沒找到,連身份證都沒有。
我是不是應該問江淮遠我有沒有手機?
天黑了我連路都不認得,也忘了問江淮遠究竟住在哪裏,連打車都不好打,想打個電話也不知道手機號碼。
折返回實驗室,希望能找到阿貓,但實驗樓的門都鎖了,整棟樓黑漆漆的,裏面根本不可能有人。
有種破瓶子破摔的感覺,幸好我口袋裏還有幾十塊錢,學校出門就是小食街,随便找了家小店點一些什麽填肚子,我還不至于餓死。
一大碗馄饨端過來,我看得只發愣,十幾塊錢居然有那麽一大碗,雖然清湯寡水,但真的很好吃,要不是我吃不下了真想再來一大碗。
可是吃完了又該我發愁了,我到底怎麽回去?
我最後去了保安室蹲着,跟保安說我等個朋友,死皮賴臉的賴在裏面等人來找我。天知道我當時是怎麽想出的這個辦法,又不好意思說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等人來接。
其實我并不抱多大的希望,能讓江淮遠來到學校找我。
我只想找個地方多呆一會,因為我連身份證都沒有,也沒辦法去網吧,更沒辦法開一間溫暖的空調房,不然我就只能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還不一定能找的到回去的路。
等到了差不多十點,老保安已經非常不耐煩了,來來回回趕了我好幾次,我終于下了決心循着白天那支零破碎的回憶找回去的路。
夜裏的風有些冷,路上只有兩排白色的路燈,幾乎沒什麽行人,連車輛都稀少,我走走停停,始終不太确定方向,總覺有人跟着我,回頭又什麽都沒有。
黑夜如同鬼魅,呼呼地向我招手,甚至我只要走錯一個交叉路口,我可能就迷失在長夜裏,我只能把連衣帽套在頭上,加快腳步。
一兩輛車開過,我下意識地躲開。
我無法否認,我是有些害怕了。
然後我想到了一些場景。
一個帶着惡鬼面罩男人,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用紅豔的唇淺淺笑着:“你怕鬼?”
我應是被吓了一跳之後,惡狠狠地回了他一句:“你才怕鬼,你全家都怕鬼”
他笑而不語,搖搖頭:“今天萬聖節,我這不是營造氣氛嘛”
他戴着面罩,我實在記不清他的臉,甚至他叫什麽我都忘了,他給我的感覺卻很熟悉,像日夜在我身邊的人。
有時候現實就是這麽殘酷。很多人都告訴我,我愛的人是江淮遠,花了所有力氣追的人也是江淮遠,但江淮遠現在與我而言卻只是個尋常的陌生人。
身邊又駛過一輛車,這輛車開得有些慢,讓人很容易聯想到拐賣人口的車輛,我正想掉頭走,車內傳出一聲:“小昭?”
我止住腳步,轉頭看去,是江淮遠。
他飛快地拉開車門,沖過來緊緊抱着我,我不知道到底是他在顫抖還是我自己冷得發抖,他抱了我好一陣,低聲說:“我來接你回家了”
那一刻,我想我是感動的,在保安室裏等幾個小時,在路上跌跌撞撞地走,在夜裏找不到方向,不管怎麽樣,有人牽挂着我。
江淮遠沒急着開車,他拿出一根煙,拿出打火機打火,試了幾次,總打不着,我看着他顫抖的雙手,伸手拿下他的打火機,只一下就給他點燃了。
“醫生也吸煙?”我把打火機放在他車的抽屜裏,側着頭看他。
江淮遠并沒有回答我。他深深吸了一口,把煙霧往窗外吐,沉默了一陣,掐滅了那根煙,扔在路邊,側過身來扶着我的後腦,猝不及防就吻了下來。
我能感受到他冷靜不下來的心情,可他親下來的那瞬間我什麽準備都沒有,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忽然加快,有些喘不過氣來,只感受到他帶着寡淡涼薄的煙草味,這個吻,是甘甜還是苦澀我都分不清楚。
他閉着眼,我眼睜睜的看着面前放大了的那張臉緊張得不知所措,他把另一只手把我的腰一起撈了過去,我開始掙紮着推開他。
江淮遠慢慢半睜開着雙眼,卻沒把臉挪開分毫,說話的氣息都吹在我臉上:“小昭,怎麽這麽僵硬?連親你都不會張嘴”
我只好別過臉:“我……我不适應”
江淮遠松開了手,沉默着看着我,燈光反射在他的眼睛裏,帶着星星點點的美感。
“我還是覺得和你太生疏了”我掩飾着自己的慌張,努力平息我心裏強烈的不安。
“哦”他簡單地吐了一個字,握着我的手,沉默良久才說,“小昭,今天是我失誤了……我忘了出門應該給你手機的”
江淮遠遞給我一個手機,也是他的同款:“裏面有我的電話號碼……你以前的那張卡我給你補辦了”
我接過來,随手翻了翻,盡量躲開他炙熱的視線:“謝謝”
“怪我嗎?”
“什麽?”
“我是說,這麽久了你都還沒回家,我以為你在外面玩呢,跟你朋友打了電話才發現不對,出來找你也不知道去哪裏找……”他唇色蒼白,笑起來帶着苦澀。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