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在胖子情路坎坷的這段時間,我也備受折磨,他心情不好就會拉着我去蹭實踐課,美其名曰:替我補課。
在接下來大半個月裏裏,我幾乎只要聽見胖子那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楊昭在不在?”我的腿就有些發軟,胖子的這種折磨程度不亞于江淮遠在我第一次時,折騰了我近兩個小時後的那種程度。從早到晚,幾乎所有我能獨處的時間都被胖子霸占了。
拜其所賜,我在把所有的心肝脾胃腎都吐了一遍之後,終于對活體實踐有了些許免疫力,同時對課程也有了進一步的理解,最重要的是,由于我的早出晚歸,回到家又累過頭,成功以此為借口,避開了江淮遠的任性要求,開始時江淮遠還會說“心疼我”、“體諒我”
——直到今天,江淮遠終于發了脾氣。
“小昭,說實話吧,你是不是跟姓楚的那小子搞在一起了?”
胖子大名楚天河。
“沒有,他有女朋友,”我趕緊澄清,“我不是說了嘛,他說要帶我補課,你也知道,整個學院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有這個能力而且願意這麽替我補課了”
“那你今天晚上開始,來我房裏睡,我受夠了,不想跟你分房了……嘶,當時我就應該提議買房子就買一房一廳的”
江淮遠的話說得讓人無法反駁,當然也可能是在大半個月後,我心裏也緩了過來,慢慢地接受了江淮遠是我男朋友這一事實,所以晚上躺在他身邊時也覺得沒什麽不自然。
我們纏在一起,做起來還是會疼,但和情人初夜相比已經是小巫見大巫的區別,江淮遠有力的雙手圈住我,讓我覺得我就是他世界的中心。事後躺在他身上休息,他會摟着我,說:“小昭,我們終于在一起了”
最喜歡的自然還是江淮遠的晚安吻,于是我也開始給他晚安吻。江淮遠愣怔了一下,摸了摸被我親過的地方,笑得像個孩子。
江淮遠每天的午飯都是醫院食堂或者是吃外賣。
我開始為江淮遠做飯,在有課沒課的午休時間,把飯菜裝在保溫盒裏給他送到醫院去。有次遇上了宋琪,宋琪吃驚的說:“小昭,你還會做飯”
江淮遠一臉驕傲:“老宋羨慕吧?小昭不僅會做飯,手藝做得比我還好你敢信?”
多帶了一個碗,我給宋琪盛了一碗湯,宋琪喝了一口說:“天哪,淮遠你找了個廚師吧?……哎,小昭,你要不考慮一下我?我保證比淮遠疼你”
江淮遠拿筷子敲了一下宋琪的頭說:“你想什麽呢?朋友妻,不可欺,懂嗎?”
“……”
我看着他們倆鬧,居然覺得場面莫名和諧。
我帶着胖子去散心的時候,路過了一家更大的樂器城,我進去後逛了一圈,選了一把吉他,民謠吉他,只适合彈唱。
胖子也同樣有些驚訝地問我,是不是想學。
我說我會時,他臉上的表情帶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胖子說大學五年沒聽說過我有這個技能,所以有點被吓到。
回到學校,坐在清夢園的長椅上,我上好了弦,彈了一首《Five Hundred Miles》給他聽,一曲終了時,胖子哭成了狗,我怎麽勸都止不住他的眼淚。
最後我說:“胖子,你是不是男人?不就是失個戀嗎你,都多久了你還這樣”
事實證明我不應該惹失戀中的胖子,他邊哭邊對我破口大罵,說什麽我根本不懂他有多愛鐘艾,讓我不懂就別瞎說,說什麽一個月都沒到我哭一下又怎麽樣你了,又怪我不應該彈這麽悲傷曲調的歌。
我說:“行,給你換一首歡樂頌”
結果剛彈沒過半,胖子哭得更厲害了,說他失戀了我還大肆歡樂得不像話。
我:……
小林子算是個富二代,他過生日的時候正好放元旦假,小林子約了一大群人出去玩,請了我,也請了胖子。
一群人歡樂地鬧騰了大半夜,阿貓要和我情歌對唱,我讓她點歌,她點了一首《舊街角》。
背景音樂聲緩緩響起,我笑了笑。
這樣懷舊的歌曲,我相信江淮遠會喜歡,因為江淮遠是一個懷舊的人,他的歌單裏全是類似風格的歌。
阿貓唱完一段,我接着唱出:
“細雨下約會你記得嗎
悄悄在耳後說的話
陪着我靜聽歌
看星星一處漸漸繁華
時光總不留人難得過去幸運
明日如何地變仍是努力去捉緊
回憶彼此同行和街角故地這樣襯
仍可重溫曾經憧憬這街中
笑着興奮……”
包間裏一下靜了下來,我正覺得有些奇怪時,阿貓吹了一口哨,帶頭鼓掌說:“小昭,你可以出道了”
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學什麽男孩吹哨啊你,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阿貓白了我一眼,繼續往下唱,我看見胖子一個人蹲在角落裏喝悶酒,此時站了起來往外走,我扯了扯阿貓,向她示意,阿貓心領神會,把話筒遞給另一個女孩說:“我們不唱了,小連,你下一首,我們出去一下”
小林子跟着我和阿貓出來,胖子正坐在樓下抽煙,這才沒多久,胖子就已經胡子拉碴得像個猥瑣的流浪漢。
“這幹嘛呢胖子?”小林子上去就不客氣地給了胖子一拳,“在我生日會上這麽不給面子”
胖子叼了一根煙瞥了小林子一眼:“我要是不給你面子,我就不來了”
我在胖子身邊坐下,胖子推了我一把:“有伴的現在離我遠點”
我哭笑不得,只好挪開了一人坐的位子給阿貓坐進來。
阿貓說:“胖子,你要是真放不下,你就去找鐘艾啊,自己一個人坐在這裏發呆,我們幾個整天跟着提心吊膽有意思?我現在做份實驗報告你都懶得給我修改……為了我們大夥的利益,你就去首都找她去啊,慫什麽”
小林子說:“你要是沒膽,我們幾個給你湊數,一起去”
阿貓忙擺手:“別,這幾天我實驗忙着呢,考研快出成績了,你們幾個男生去,別拉上我,我只能給你們隔空加油”
胖子看着小林子一陣,又看着阿貓一陣,在看向我時我迅速把我的連衣帽拉上了拉鏈,從衣擺拉過頭頂。
胖子笑了:“小昭你幹嘛呢,我又不會吃了你”
拉下拉鏈,我看見胖子雖然笑着,眼裏卻隐約有淚。他拍着小林子的肩膀說:“好,我去見她”
聚會還沒開完,江淮遠就給我打了電話,說有事讓我去醫院找他。
我向小林子說明情況時,小林子作勢要提起腿踢我,說:“滾滾滾,快滾,你們這些小基佬,老子生日都被你們一個兩個合夥的破壞了”
下着冬雨,天氣有些冷。去到醫院,江淮遠正站在門口,我跑過去問他:“什麽事?”
江淮遠皺了皺眉:“怎麽不打傘?”
我說忘了帶,而且這麽短的路程沒必要,帶個帽子就行。
江淮遠把我帶到他的辦公室,從抽屜裏翻了翻,拿出一塊幹淨的紗布給我擦頭發,我說:“你到底什麽事?”
“等你回家啊,有什麽事比這更重要?”他笑了笑,摟着我親。
“你這辦公室有沒有攝像頭啊你就親”
“你怕了?”江淮遠總喜歡以這樣一幅毫不在乎的散漫态度來對待這一切,仿佛被別人說閑話也是無關痛癢的小事。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附近?”
江淮遠揚了揚手裏的手機,我看清了那是小林子給他發的一個短視頻,他點開,裏面我和阿貓雙人對唱的視頻赫然出現。
“我保存了,”江淮遠先是這樣說,然後話鋒一轉,指着我說,“你跟女孩唱歌了,還是情歌,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
我已經習慣了江淮遠喜歡把跟我說過話的人都列為情敵,我順着他的意故意氣他說:“是啊,我和她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江淮遠哼哼了一聲:“回家你就知道我能那你怎麽樣了”
他開車送我,車裏播放着一首歐美懷舊風格的情歌,女聲慵懶散漫,不聽歌詞都能感受到她失去摯愛的悲傷。
“你唱得不錯,”江淮遠說,“還有,你什麽時候買了吉他了?什麽時候給我彈一首情歌只給我一個人聽?”
我歪頭看着江淮遠,說:“我寫一首歌送給你,只屬于你一個人的”
江淮遠握着方向盤的手打滑了一下,踩了急剎車,我被他吓了一跳,幸好後面沒車跟着,不然我都怕出什麽事故。
他驚喜得眼睛亮晶晶地閃爍:“小昭你還能給我寫歌?”
我說應該會,他笑着,吻着我的臉,臉上全是得意的神色:“我家小昭都能當歌手了”
我側着頭問他:“那你喜歡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
江淮遠轉頭深深地看了我一下,伸手握着我的手:“怎麽說呢?醒來之後的你給我帶來的驚喜太多了,比如之前我一直嫌你太吵鬧,還很毛躁,像個小孩子,你醒了之後安靜內斂,話也不多”
他輕輕笑了一下,又說:“是我喜歡的樣子”
我有些好奇,說:“那你打個比方,過去的我和現在的我有什麽不一樣?”
“感情上一個像炙熱的煙火,瘋狂而無所顧忌,一個像沉靜的冰山,沉靜又捉摸不透”
我大概能在心裏描繪出曾經的我的性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場車禍,一次失憶,真的可以連人的性格都完全改變嗎?
結果我很快就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我連學的東西都能忘得一幹二淨,變化一點也是人之常情吧?
江淮遠繼續說:“以前的小昭好勝又好強,自尊心又重,那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就發生了車禍……但現在,我希望你能好好依賴我,不管你是誰,好好愛着我就行”
我忽然想起阿貓說的那句話,她問我是不是看到胖子那個樣子,感覺物傷其類、同病相憐,我現在才明白阿貓說的大概是我以前在情感上的挫折。
我哼哼了一聲:“你也不過是個小醫生,我以後還是得好好自己養活自己”
江淮遠嘴角挂着一抹微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對了,江淮集團是我家的,我爸昨天把字給簽了,現在我是最大的股東”
我:“……這幾天新新聞報導的剛上市那家江淮集團?”
江淮遠:“你猜對了”
我:“那你為什麽要來醫院當個小醫生?”
江淮遠:“閑得沒事幹,想找點感興趣的來虛度餘生”
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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