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這天晚上,不知是不是因為江淮遠沒給我晚安吻,我睡得并不安穩,夜裏還做了夢,是我從沉睡中醒來後,第一次夢見了江淮遠。

醒來時天色還早,看了看時間才早上六點不到。我感覺到異樣,想到了夢中的畫面,一摸褲子,臉上燙得像發燒,偷偷換了褲子和床單,拿去浴室,把被單丢進洗衣機裏洗,又接了一盆水單獨洗內褲。

手上全是泡沫,我看着鏡子裏那個滿臉通紅的人一陣發呆——我已經22了,還常常搞不懂自己的情感。夢裏的江淮遠帶着極度的誘惑力,我想我或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他,卻對自己的欲望難以啓齒。

江淮遠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睡眼惺忪,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問我:“小昭,這麽早起來幹什麽?”

我吓得差點要跳起來。

天色未明,江淮遠突然出現真的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恐怖故事裏的妖魔鬼怪,我心髒都快要被吓停了,捂着心髒緩了好一會,看清是江淮遠後又心虛地反問:“你……你起這麽早幹什麽?”

江淮遠也被我的大幅度反應吓到了,說:“小昭,你怕鬼?”

我是怕,但我不想告訴江淮遠。以前我曾把這件事當做秘密告訴過別人,那人嘲笑了我好幾年……我歪着腦子想着,不過那個人是誰來着?

那不重要了。

江淮遠看着我滿手的泡沫,我順着他的視線擋住了身後的洗衣盆,關上浴室的門,把他關在門外。

“小昭,小昭”他拍着浴室門,“開門”

我說:“你快去睡覺”

江淮遠又在門外拍了一陣,我堅持不肯開門,拍門聲漸漸停了,我聽見江淮遠腳步聲漸失的聲音,松了一口氣,繼續埋頭洗衣服。等到了時間,把被單從洗衣機裏撈出來,我端着盆子出門到陽臺上晾。

天空還是灰蒙蒙的,我正拿着洗衣盆往回走,回頭又看見了江淮遠,吓我一大跳。

“你怎麽老是無聲無息地出現啊?”我驚魂未定,洗衣盆“哐”地掉到了地上。

江淮遠開了他房間的燈,直直地向我走來,我被他盯得心虛,不敢看他的眼睛。

“夢見什麽了?”他居然帶着些許的怒意,“夢見了誰?”

“……我沒做夢”

江淮遠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覺得他的眼神就像一把火。

“大家都是男人,你沒事大半夜起來洗衣服我會信?”

他往前湊了湊,我心裏一陣狂跳,往後退了一步,我羞于啓齒要承認這種話,倔強着不肯說:“我說了沒有”

“說不說?”江淮遠抓着我的右手,力道大得簡直要把我的手腕都捏碎。

我吃疼,用左手掰着他的手:“我說,是你,夢裏的是你……你松手,手疼”

江淮遠一下就松開了手,眉毛挑了一下,臉上逐漸露出了笑容:“哦?是嗎?”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而且預感相當準确,只在電光火石之間我就被他帶到了他的房間裏——準群來說,是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抱起來到了他的房間裏。

“我很滿意你的答案,”江淮遠笑着說,“給你來一場真實的體驗怎麽樣?”

我說不要,早上還要上課。

江淮遠的選擇題向來早有答案,問我一遍不過是例行公事,以示他心裏有我,其實他也根本沒打算聽取我的意見。

偏他動作極慢,舌頭輕點了唇,輕易撬開牙關時,他還要停下來,笑着點評一句:“有進步”

他說有進步,便是有進步了,我也不過心裏少了抵抗,任由着他。

我知道他想解開扣子,還是打了個激靈,摁住他的手,理了理呼吸。

江淮遠笑了笑,“想讓我就此收手嗎?”

我看着他不明所以的笑愣了愣,他的頭靠在我脖頸間,氣息呼出來,癢。

“我停下來還是你松手?”

我終是松了手,江淮遠倒是愣住了。

“……”

而後,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第一次覺得江淮遠笑起來很邪惡。

天色終于慢慢亮了起來,鬧鈴也響過了三遍,我懷疑江淮遠找人練過,體力好得過分。我已經癱在床上了他還能活蹦亂跳地爬起來,抱着我去了浴室洗了一次澡。

一大早上幹這個确實是相當致命,尤其這跟我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樣,到底是相信了誰的鬼話,才讓我心甘情願躺在江淮遠床上受他折磨,現在的情況是我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被撕裂的痛楚。

江淮遠滿臉幸福地給我在位子上加了軟坐墊,又殷勤地端來在我昏睡期間做的早餐,如果不是陽光還好,我就拿起刀砍死江淮遠了。

“小昭,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江淮遠拍着胸膛說。

我剛塞進嘴裏的面包差點沒把我噎死,江淮遠到底是哪裏來的厚臉皮,竟說出如此虎狼之詞。

“江淮遠,我能不能砍你一刀?”

“砍我是沒問題,你要是想喪夫守寡,有本事盡可沖我來”

嘶……這個江淮遠到底是什麽物種,我竟一度無法與之正常溝通。

吃完早餐,江淮遠見我走得像個半身不遂的殘疾人士,可能動了恻隐之心,扶着我說:“小昭,要不要今天你請假在家算了?”

眼神如果能化作刀子,我确定江淮遠已經死了一萬遍了。

江淮遠卻沒注意到我鋒利的目光,反而揚起嘴角問:“小昭,你這麽含情脈脈地看着我作什麽?是要我一起留下來陪你”

“不,我今天晚上有事,一天都不會回來”我狠狠盯着江淮遠。

正要出門,江淮遠拉着我說:“等一下”

我站住,正想說“又幹嘛”時,江淮遠捧着我的臉親了一口,笑:“早安”

看在江淮遠還算懂事的份上,我不再和他計較。

“嘿,小昭你終于笑了”江淮遠捏了捏我的臉。

我扒拉開他的手說:“你真多事”

我剛到教室,阿貓就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笑,我被她盯得心裏發毛,說:“你怎麽了,幹嘛像我吃了死老鼠一樣盯着我看”

她朝我擠了擠眉眼,一副“你逃不過俺的火眼金睛”的神情,以地下黨交接秘密的态度湊近我說:“有新進展了?”

“什麽什麽新進展?”我被她問得心虛。

“裝,你還裝,作為姐妹我能不懂你?說,跟淮遠學長到哪了?”她拍了我一下,說,“你臉上都寫着呢,還給姐裝,天底下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

我忘了阿貓之所以叫做阿貓,是因為她強大的八卦能力,以及無處不在的捕風捉影能力。我不應該這個時候出現在她身邊。

“沒進展”我裝作沒事一樣打開書看。

阿貓上下打量着我,冷不防來了一句:“坐兩個小時硬板凳,受得了?”

我賭氣地說:“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受不了的?”

“那你就是受了?”

阿貓恍然大悟的神情讓我瞬間明白自己被套路了:“你別瞎說”

“我瞎說什麽了,昭昭,你別不好意思了,趕緊給我彙報一下經過”她拿出了一本筆記本,一副饑渴難耐,等菜下飯的神情拿着一支筆準備大幹一場。

——我怎麽忘了阿貓還是個三流的女流氓作家這個身份。

我自知拗不過她,說:“你自己瞎猜吧”

胖子最近情路似乎頗為坎坷,已經悶悶不樂好幾天了,這種情緒在實踐課上表現得尤為明顯,比如我就見過他在第二節實踐課上對那只兔子屍體痛下毒手,手法極其殘忍。

我問小林子怎麽回事,小林子說:“聽說他女朋友家裏給安排了婚姻,一畢業就準備要嫁人了”

胖子和他的女朋友鐘艾相識于高中,在高三的時候就已經确定了關系,一路磕磕碰碰走了近五六年的異地戀,就因為鐘艾父親希望自己的女婿日後能接管他白手起家拼出來的企業,而鐘艾一直孝順父母,兩個人的感情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危機。

我零零散散聽過阿貓和小林子提起過胖子的事。

胖子當年剛上大學時近200斤的體重,為了配得上鐘艾,堅持了幾年時間,一直把體重降到了120上下;為了每年跨越大半個中國,去首都見鐘艾一面,幾乎每天都有兩三分兼職要做;為了給女朋友買到合适的口紅,還得混在院裏女生群裏,跟女生們讨教……

但胖子只是胖子,就算他有實力拿到學院的保研資格,他日後也注定只是個醫生,做到盡頭也不過是個院士,家庭背景方面也注定了他不是鐘父所希望的乘龍快婿。

阿貓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怎麽?物傷其類、同病相憐了?”

我轉頭看阿貓,不知道她從哪裏來的結論:“……你這個笑話比較冷”

我要是回怼阿貓說,江淮遠已經是我的了,又怎麽可能和胖子同病相憐,會不會被她和小林子說我太嚣張了?

罷了,我也不是這種喜歡在他人受傷的時候落井下石的人。畢竟我不想成為第二只死在胖子手下的兔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麽一段話...很兒童不宜嘛?來來回回修了我六七次....起了換地方發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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