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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釀放班回家途中,總覺後面有人跟着,可待她回頭,卻又空無一人。她心裏隐隐發慌,心下思量片刻,故意往深巷中鑽。
小混混們見她突然加快了腳步,知行跡暴露,趕忙把腿就追。
松釀一路小跑,在巷子裏打轉,想借着複雜的地形擺脫追捕,奈何時運不濟,偏偏叫她遇上了死胡同。
她一時間捶胸頓足,欲哭無淚,怎麽關鍵時候路癡!轉身剛想接着跑,便被七八個小混混模樣的人攔住了去路。
她故作鎮定,拱手沖來人作揖,笑道:“各位大哥,可是找我有事?”
為首大漢摸了摸鼻子,一臉猖狂,冷笑道:“當然有事,有人出一百兩,雇我們來教訓教訓你,你說——我該怎麽辦?”
松釀讪讪地笑,斡旋道:“這樣,我出一百五十兩,雇你們高擡貴手,放我離去如何?”
混混們聽了紛紛面露驚喜,為首那混混嗤笑一聲,晃了晃手中的棍子,面目猙獰。
“有錢也得有命花啊,那人我可不敢得罪,上!”
小弟們一聽,不敢不從,抄起棍子便沖了過來。松釀眼瞅着棍子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擡手去擋。
可預期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她緩緩睜開眼。
“啊!”一聲慘叫傳來,十分凄厲。
一身緋紅色官服的少年正捏着其中一個小混混的手腕,面目冰冷。小混混疼得龇牙咧嘴,瘋狂求饒。
“官人饒命,饒命啊!”
其餘小混混見這人是當官的,還有武藝傍身,不敢輕舉妄動。楚槐卿松開小混混的手腕,厲聲道:“滾!”
為首混混掃他一眼,揮手示意撤退。待他們走遠,楚槐卿才回過身,看向松釀,溫聲道:“沒事吧?”
松釀緩緩搖頭,怔怔地看着他。
一身緋紅色官服稱得少年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此時眼裏流露着關切的神色,讓她不由地心神一晃。
“你怎麽在這?”
“我從翰林院出來,看見有人尾随你,怕你有危險,便跟來瞧瞧。你可是得罪了什麽人,這些人顯然是沖着你來的。”
說到後面,楚槐卿不由面色一冷,心裏頭泛起陣陣擔憂。若不是他跟上來,她還不知會遇到什麽。
松釀嗤笑,眸中燃起怒火:“除了那兩個纨绔,還能有誰?”
楚槐卿見她的神情,知她應該是猜出了幕後真兇,追問道:“是誰想不通要來惹你?”
松釀瞟他一眼,邁開腿兀自向前走去,咬牙切齒地回答:
“禮部侍郎之子——樊皓軒,還有他的狗腿子——陳家好。”
楚槐卿把腿跟上,與她肩并肩同行。
“禮部侍郎?他倒是有幾分能力,為人也中正,在朝堂算是難得的清官,沒想道卻得了個這麽個兒子,真是家門不幸。”
松釀聽他如此說,心底略略一驚,覺得有些好笑。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這樊家倒是反着來。
“你還笑得出來?這樊皓軒是汴京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手段慣是陰險,你可要格外小心。尤其是你女子的身份,萬不可暴露,一旦被他知曉,後果難以設想。”
松釀默了默,忍不住看他幾眼,難得沒有出言反駁。
“你這是在擔心我?”
楚槐卿腳步一滞,扭頭看向少女清澈如水的眼眸,就在松釀以為他又要諷刺她的時候,卻聽見少年緩緩道:
“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
“.......”
接下來幾日,松釀每次放班出來,都能看見一抹緋紅色的身影站在門口等她。
連王希孟都察覺出了異常,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梭巡,調笑道:“你和他,莫不是......”
松釀見他這幅八卦的模樣,知他怕是想歪了,翻了個白眼:“我可沒有龍陽之好。”
王希孟卻仍是一副“不用解釋我都懂”的善解人意形容,看得松釀無語凝噎,只得在路上向楚槐卿委婉提議,以後不必每日送她回家。
楚槐卿義正言辭道:“如今危險尚未解除,你一個人不安全。”
松釀扣扣手指,面色閃過一絲難為情,良久才嗫嚅道:“可......這樣別人會誤會的。”
“誤會什麽?”
松釀凝眉,面色一熱,只覺難以啓齒,良久,才嘟嘟嚷嚷道:“誤會......誤會......我們兩個......”
楚槐卿見她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不由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誤會,能讓臉皮厚實的她這般難為情。
“到底是什麽?你倒是說清楚。”
松釀瞥他一眼,面色微微泛起紅,被逼得緊,她幹脆吼道:“別人以為我們有斷袖之癖!”
楚槐卿一怔,讷讷道:“可你是女子啊。”
松釀無語,有些生氣:“可別人不知道,你這樣天天等我,別人都誤以為我們兩個大男人之間有什麽。”
楚槐卿望着松釀尴尬得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的表情,輕笑出聲,玩味道:
“身為女子的時候,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如今身為男子,倒是在意起自己的清白來了?”
松釀一囧,鼻尖微涼,故作從容道:“我如今可是畫師,自然要在乎自己的名聲,若是因為這些流言蜚語影響了我的畫途,你擔得起嗎?”
“你怎知我擔不起?”
“......”
小混混們在畫院門口蹲了好幾日,都見松釀一出來就上了那人的馬車,他們無奈,只得繼續守株待兔。
這日,終于讓他們等到了機會。
楚槐卿聽從了松釀的意見,不再日日前來接她。松釀不知為何,沒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裏頭竟有些微微的失落感。
她搖搖頭,大搖大擺地朝家裏走。走到一僻靜的街巷,小混混們如期而至,将她團團圍住。
松釀抱着雙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們,唇角一揚,似笑非笑。
“來得挺及時啊。”
為首那個大漢朝地上啐了一口痰,面色陰冷道:“害我們兄弟在外守了好幾天,這次,看你怎麽跑!”
松釀聳聳肩,不以為意地笑笑,有恃無恐地應道:“我沒打算跑。”
大漢揚聲道:“算你識相!”
“不過,你們也跑不了。”
此話一出,巷口兩面忽的沖出一堆手持大刀的官兵,對小混混們形成左右夾擊之勢。
為首混混見狀,知是中了松釀的埋伏,瞬間面露兇光,猛地就朝松釀沖了過來。
松釀負手而立,面色鎮定,不閃也不躲。
眼見混混手中的刀就要劈下來,長劍出鞘,将刀猛地一挑,幹脆利落。
小混混盯着自己被挑飛的大刀,感受着虎頭的陣痛,心口一沉,放棄了抵抗。
“拿下。”
楚槐卿一聲令人,士卒們立即上前将混混們擒獲,個個五花大綁。
“告訴大理寺卿,好好審理這些人,務必禀公執法。”
楚槐卿吩咐完官兵,見其帶着混混們離去,方才扭頭看松釀,冷聲道:“你剛剛為何不躲?”
松釀擡眼,笑得眉眼彎彎,如實答道:“不是有你在嘛?!”
男人一愣,唇邊漾開一抹淡淡的笑,冷峻的面容似寒冰般融化開來,和聲道:“這下,我就不用再擔心他們害你了。”
“松釀!”一道急促的聲音從巷尾傳來。
來人與楚槐卿一樣的打扮,只是面容慘白,額頭泛着細密的汗珠,看上去很是着急。
松釀和楚槐卿對視一眼,擡步朝範中走去,不解地問:“你怎麽來了?”
範中略過她,向她身後那人望去,目光深沉似海。
初次從同僚那裏聽說楚編修與畫院畫師暧昧不清時,他只覺荒唐。可細細一想,又覺心慌。
畫師?松釀現如今可不就是在畫院當值,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急急朝同僚打聽,方知楚槐卿今日特意請了大理寺的人。
說是在馬行街發現了一群小混混,便想着帶人肅清,為民除害,以正風氣。
範中只覺此事蹊跷,畢竟楚槐卿可不是那般喜歡多管閑事之人。到畫院一打聽,才知,原來松釀近日一直飽受這些個小混混的騷擾。
馬行街正是松釀回家的必經之地,思及此,他立即往這邊趕。
只是,還是遲了一步!
“我聽說了小混混之事,你沒受傷吧?”範中關切地問。
松釀搖搖頭,語氣誇張道:“就他們,我還不放在眼裏,這不,已經被大理寺抓走了。”
楚槐卿瞟她一眼,眼裏藏着自己難以察覺的寵溺,調侃道:“是誰剛剛差點被劈成兩半?”
範中心頭一澀,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只是目不轉睛地将松釀望着,有些許埋怨:“發生了這種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松釀撓撓頭,只覺此事沒什麽必要和範中講,即使沒有楚槐卿,她自己亦可以解決。
只是多了楚槐卿的幫忙,問題解決得更快更輕松而已。
松釀沒開口,楚槐卿倒是出言譏諷道:“你為何不問問你自己,你若關心她,自會知道,如今不知道,反而要來興師問罪,怪她沒有告訴你,當真是可笑。”
範中臉色一沉,脖頸泛着隐隐的青筋,袖中的手緊了又緊。
松釀見狀,趕忙抻了抻楚槐卿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說。
範中反諷:“楚編修,你又是以何身份來說這話?我與松釀自小青梅竹馬,我們之間的事情,還用不着你一個外人插手。”
楚槐卿面目平靜,冷冷地盯着範中,絲毫不讓:“我與她的關系,也用不着和你交代。”
松釀擋在二人中間,只覺一個頭兩個大。這兩人明明是同僚,怎麽每次一見面就勢同水火。
“好了好了,事情既然已經解決,咱們就各回各家,如何?”她滿臉堆笑,勸解道。
楚槐卿率先收回視線,輕哼一聲,繼而看向松釀,提議道:
“你不想去大理寺看看審判結果?說不定這次可以好好懲治一下樊皓軒。”
松釀聞言,眼前一亮,立即表示想去看看。範中不放心她,也跟着去了大理寺。
三人同行,氛圍異常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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