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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佖一時無語,滿腔的歡喜被松釀震驚又略帶失望的嗓音澆滅。他忙解釋道:“松姑娘,我并非有意欺瞞你,只是......”
“只是什麽?”松釀怔怔地問。
“只是,我不想給皇室丢臉。”趙佖說罷,低下頭去,神色極盡落寞。
初墨見自己公子這般,幫着說話道:“我們公子是真的拿你當朋友,你可知那醫館便是公子為你而開,就是為了能遇見你,和你說說話。”
“初墨!閉嘴!”趙佖呵斥道。
語氣難得嚴厲,面色也不太好,嘴邊透着隐隐的白。
可松釀仍不願原諒朋友的欺騙,質問道:“可你為什麽要瞞着我?難道你覺得,我知道了會貪圖你的權勢,還是覺得,我會因此嘲笑你?”
趙佖慌忙搖頭,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我從未這樣想,只是我......我久不與人接觸,戒心很重,很抱歉,傷害了你。”
松釀聽他這麽說,心頭不由地軟了軟,他對陌生人這般警惕,實屬正常。可說到底,還是因為不信任,她還是有些失落。
“如果你生氣,打我罵我我都接受,只是希望你不要丢棄我這個朋友,我難得有個朋友。”
趙佖伸出手,想去抓住少女的衣袖。松釀見他在空中摸索半天,卻離自己越來越遠,心底一酸,終究是原諒了他。
“好了,看在你這麽誠心道歉的份上兒,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但以後,不準再騙我,否則朋友沒得做。”
說罷,握住趙佖的手腕。趙佖釋然一笑,又恢複了往日翩翩公子的風度。
“對了,你來這裏幹嘛?”
趙佖溫聲答道:“馬上就是父皇的忌日,我來祠堂看看他。”
松釀轉動眼睛,确定道:“神宗陛下?”
趙佖點頭,松釀心下一喜,扶着他進入祠堂,興沖沖道:“能不能跟我講講陛下的偉大事跡?”
趙佖覺得奇怪,松釀姑娘怎的突然對父皇這般感興趣?
松釀見他心有疑問,便将趙佶安排給他們的任務說給了趙佖。趙佖聞言,立即表示願意幫忙。
“父皇是一位好父親,也是一位好皇帝,但我對于他的了解,可能更多的是他做為父親的那面。”
松釀點頭如搗蒜,表示非常樂意聽,還不忘掏出自己随身攜帶的小本子,認真記錄。
趙佖低頭沉思一陣,方才開口:
“小時候,我與妹妹貪玩,有一次不小心掉進了蓮池,好在及時被下人撈了上來。
父皇得知後,立即诏來太醫為我們二人診治。妹妹體弱得了風寒,高燒不止,父親在她床榻前守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卻照常去上早朝。
下朝後又不顧自己休息,來看我和妹妹,而且将那個救了我們的小太監擢升到禦前,讓其侍奉左右。”
松釀擡起頭,看了一眼神宗的畫像,贊嘆道:“這神宗陛下當真是個慈父,還賞罰分明,是個好皇帝。”
趙佖頓了頓,唇邊綻放出淡淡的笑,繼續道:
“還有一次,我帶着妹妹去爬樹,結果她不小心從樹上掉了下來,摔傷了腿,父親得知後并沒有怪罪于我,反而安慰我。後來妹妹的腿雖好了,卻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
松釀低頭望了眼自己的腿,她腿上也有道疤,這麽巧?
“我小時候也因為貪玩,摔傷了腿,也留了塊疤,不過沒有你妹妹那麽嚴重。”
趙佖微微一驚,追問道:“那道疤在何處?”松釀想了想,如實答道:“左小腿後面。”
趙佖忽的激動起來,抓着松釀的衣袖,喃喃道:“我妹妹也是摔在那裏,你們可真有緣,連活潑的性子也有幾分相像。”
松釀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人家是公主,而她只是一介小小的商女,雲泥之別,怎可相提并論。
“不過,我們終究是兩個人。”
趙佖的手慢慢垂下,眼底的光咻得暗淡下去,似黑暗中隕落的星辰,最終沒了光彩。
“但我覺得,公子與松釀姑娘确有幾分相像,尤其是眼睛,特別像。”
一旁的初墨忽然出聲,打量着松釀和自家公子認真道。
松釀被他說得一愣,看看趙佖那張臉,随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可思議道:“被你這麽一說,倒是有幾分相似,看來我與趙兄是命定的緣分。”
趙佖則陷入過往回憶之中,若是妹妹還在,正好是松釀這般年紀。只可惜她早已殒身于十幾年前的那場大火。
祭奠完,趙佖帶着松釀一道出宮。途中卻有太監來報,說陛下請其到書房一敘。
趙佖無奈只得前去複命,指派了身邊的一個宮女替松釀帶路。
松釀跟着宮女穿過一道又一道的宮門,在其中一個路口,遇見了一位滿臉褶皺的老嬷嬷。
老嬷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她心裏直發毛,随即頂着蒼老的聲音質問宮女道:“這是誰?”
宮女低下頭,恭敬答道:“禀嬷嬷,奴婢不知,是九皇子殿下讓我帶他出宮。”
“我是畫院畫師——花久,嬷嬷好。”松釀沖嬷嬷點頭致意,自報家門。
那嬷嬷意味深長地掃了松釀一眼,沒再說話,兀自朝前走去。松釀回望着她的背影,不以為意地搖搖頭。
這宮裏頭的人疑心真重,難怪趙兄以及之前的宣和公子在外都要隐瞞自己的真實身份。
禦書房內,趙佶立在書案前,一手執筆,一手挽袖,正在練字。
見下人領着趙佖進來,方才慢悠悠放下手中的筆,輕啓雙唇,笑道:“快扶九哥坐下。”
“謝陛下。”趙佖倒也不推辭,在雕花木椅上坐下,輕聲道謝。
“你我兄弟之間,何必如此客氣?”
趙佖笑而不語,君臣之道,他怎會不知,客氣是一種态度;若他與陛下真的不生分,陛下反而要起疑心。
“皇兄今日找我來,所為何事?”
“九哥,你是父皇的長子,可如今我與十三哥都娶了妻,你卻仍舊孤寡一人,叫我們如何對得起父皇?”
趙佶言辭懇切,話裏話外都叫人挑不出問題。可趙佖卻覺得,陛下忽然對自己的親事挂心,必是有所圖謀。
“陛下,我一介殘軀之身,早已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還是不要去禍害好人家的姑娘。”
趙佶見他如此自暴自棄,不滿道:“你這說的什麽話?這天下都是我們趙家的,何況一個女子,如此殊榮,滿朝文武,誰敢拒絕!”
趙佖聽他态度堅定,怕是心中早有決斷,面上卻不漏聲色地打探:“想必陛下心中已有人選?”
趙佶瞟他一眼,眼底深沉似海,不見天日。
“戶部尚書大人楚見有一小女,名曰楚月川,溫婉賢淑,端莊大方,實為良配。而且,你若是娶了她,咱們兄弟倆兒便是連襟,豈不美哉?”
趙佖輕皺眉頭,心思百轉。
楚家有二女,楚柔身為嫡長女自小便是受盡寵愛,風光無限。
而這庶女楚月川卻從小被養在鄉下別院,飽受冷落,無人問津,據說是去年才被接回楚府教養。
當初陛下為了拉攏楚家娶了楚柔,如今又想着将楚家另一個女兒塞給自己,這樣相當于在他身邊安插了一個名正言順的探子,這算盤打得不可謂不響亮。
“陛下,這楚姑娘若知道我有眼疾,怎會甘願嫁于我?縱然我們是皇子,也不該強人所難。”
趙佶輕笑,端起一盞清茶細細品鑒着,反駁道:“婚姻之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楚大人對此門親事甚為滿意,九哥完全不必挂慮。”
趙佖陷入沉默,看來此事他根本無法推辭,只得悶聲答道: “那便謝過陛下。”
趙佶唇邊劃過一抹滿意的笑,起身沖身邊的小太監吩咐道:“傳吾旨意,擢升儀國公為申王,賜黃金萬兩。”
小太監立即俯身稱是,領着旨意退下。
“謝陛下恩賜。”
趙佖站起身,聽聲辨位,沖趙佶站的地方躬身行禮,面上平靜無波,目光始終沒有焦點。
“這樣你就能以王爺的身份迎娶楚家娘子,她一進門就是王妃,你大可不必覺得委屈了她。”
畢竟一個庶女能嫁給王爺當正妃可是鳳毛麟角的事情。趙佖心下了然,只覺這十一哥做事是越發周全。
封他為王,既可以彰顯他兄友弟恭的仁君形象,又可以補償楚家,畢竟他是個不能視物的廢物,嫁于他除了能享受皇家的尊譽,再無其他。
他無官無職,全憑這一身尊貴的血脈,才得天子庇佑,衣食無憂。
“陛下思慮周全,趙佖感激于心。日後若有用得到趙佖的地方,自當盡力。”
趙佶點點頭,對趙佖恭敬有禮的态度很是滿意。
“賜婚的旨意我也會讓翰林院拟好,你且放心,回去準備準備,等着迎娶新娘子。”
“是,趙佖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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