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一路舟車勞頓終于趕回了京城,還沒到家門馬車裏的魏寧宇就聽到坐在車轅上的來旺說:“大爺,沈世子從前面過來了。”

寧宇掀開簾子看到騎着馬的沈朝華,就和他那猶如深潭一樣的眼神對上了,在他的眼神中有說不清的壓迫感。

沈朝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幾天都要下面留意魏寧宇的消息,只是知道自己很想見他。

想他那痞痞的樣子,想他慵懶的喜歡躺着的樣子,想和他談論任何事情都那麽有默契的樣子。

在得知他進城後就迫不及待的找來了。遠遠的看到他掀開車簾一眼就看到自己,心髒跳動的好像要沖破胸腔一樣嘣嘣直響!

寧宇看着來到面前的沈朝華說:“師兄好巧。”

沈朝華直接從馬上下來坐上寧宇的馬車,神情這才緩和了一點:“聽下面說你回來了,專門過來看看你。”

寧宇直接說:“謝師兄關心,本來就打算回去就給你報信的,這下倒是省了。”

倆人又說了一會寧宇在路上的見聞,快到魏府的時候沈朝華說:“明天是佛誕日,城外集福寺有齋會一起去吧。”

“累了一路了,不想出去。”寧宇懶懶的斜靠在那裏沈朝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說:“我也不想去,但是母親說想讓我代她去放生。”

他一提公主寧宇就明白了:“這是有安排?”

沈朝華點點頭:“說是已經相看的差不多了,讓我看看。”

兄弟都說道這個份上了,不去就顯得不近人情了:“那就一起去吧。”

聽到他答應了沈朝華這才心情好一點,也沒多待直接就下去騎馬走了。

四月初八佛誕日,這一日集福寺裏熱鬧非凡。衆僧做完浴佛法事之後,在集福寺後山有齋會,前門是結緣集會。

參加齋會的大多都是有些身家的,在一邊的功德箱裏已經放了很多會印錢,多的幾百兩少的也是三五兩,總之普通人是舍不得來參加的。

前門的結緣集會就不同了,那裏寺廟準備了各色粥餅,前來的有緣人都可以食用。

集福寺後山猛一看還以為是誰家辦的宴會呢,不管男女一個個打扮的很是養眼。一身平常打扮的寧宇倒也不奇怪,說是參加佛家齋會其實誰又沒有一點別的心思呢,光是擴展人脈一條就夠了,再加上适齡青年的相看,誰又能不打扮的精神一些呢!

再看身邊的沈朝華不由的嫌棄道:“師兄,咱好歹也知道自己是幹嘛來的,就這樣穿你對得起哪些姑娘們麽!”

依舊一身冷色衣服的沈朝華說:“我本來就這樣,挑媳婦是為了過日子的,弄那些虛的幹什麽。”

他這麽說寧宇都不想搭理他了,只是看有沒有相熟的人。因為他已經能想到公主失望的臉。

公主是大雍建朝以來唯一一位嫡出公主尊貴無比,她能相中的姑娘首先家裏一定不能太低,然後就是姑娘要能讓公主看上眼。

能入公主眼的那必定是家裏也看重的,大部分也都疼愛閨女,沈朝華在長輩眼裏除了職位那真是樣樣都好,但是各家貴女們大部分都覺得他有點悶。

太嚴肅的人一般很難讓人有夢幻感的,就是覺得有距離。不嫌棄他有距離的他又嫌棄她們太有心計,所以整個大雍排第二的黃金單身漢就是難找媳婦。(排第一的是太子)

沈朝華覺得無聊的很,又回絕了一個前來相約的人,對寧宇說:“咱們去前面亭子上坐會吧。”

寧宇正欣賞着穿梭在人群中的姑娘們的美麗身姿,沈朝華偏偏提出要離這裏遠一些。

“師兄你真的忘記來這裏的目的了?”哪有這樣的人來都來了,不說積極點反而想躲開。

沈朝華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以前母親讓相看還能應付着,可是最近心裏總是不願意這樣,老想着要和魏寧宇一起,可是他都跟着來了,心裏反倒是更焦躁了!

寧宇見他不說話只是看着自己,別說還是有點壓力的:“走吧,站得高看得遠。對了公主這次讓你相看的是誰家的千金?”

壓下心中的煩躁沈朝華告訴他:“楊國公府上的千金。”

寧宇一聽也覺得合适,楊國公府近幾年家裏的小輩還是很争氣的,在一衆公府中是僅存的幾個依然興盛的。

“是不是沒有看到人家姑娘,着急了?”寧宇和他一邊往假山上的亭子中走去,一邊廖侃了他一句。

沈朝華看着這個少年不知愁滋味的人,嘆了口氣:“除了這個你就不能說點別的。”

寧宇心說:和你一起來相看不提這個難道要說去年冬天草原上的大雪不成。

總感覺回來後這家夥有點心事,既然他不想提寧宇也順着他說起了別的,氣氛才算是輕松了很多。

來到亭子上立馬就覺得眼前開闊了很多,就連沈朝華也覺得堵在胸口的郁氣散了很多。

倆人沉浸在這種舒适的心境中誰也沒說話,氣氛一點也不尴尬反而有一種溫馨。

可是這種氣氛還是被下面的說話聲給打破了。

“楊絮你放着前面的會場不待幹什麽要來這種偏僻的地方?”說話的是一個歡快的女聲,聽聲音年齡應該還不大,應該在十一二之間。

上假山只有一條路就是剛才寧宇他倆上來的路,南面是斜坡北面就仿照斷崖設計的,到亭子就是頂點。

假山後面是湖,湖邊有讓人歇息的石凳,在盛夏時是很受前來的香客喜歡的地方,但是這個季節還是很少有人過來的。

接着就有一個溫柔的女聲說:“她哪裏是不想在那裏待着,明顯是在躲避一個人。”

又是歡快女子的聲音:“米姐姐她到底在躲誰啊?”

“你問她啊,我可不能說。”

“楊絮你到底在躲誰?到底是誰啊能讓我們國公府上的千金躲着?”

本來聽到她們說話的亭子上的倆人都準備回避了,但是當聽到國公府上的千金,又是姓楊的時候也不由的開始認真聽,寧宇拿眼神詢問沈朝華。

沈朝華搖了搖頭,他只知道是國公府三房的姑娘名字真沒打聽。

沒讓倆人好奇太久一個清亮的聲音說:“家裏想和長公主府聯姻,符合條件的只有我,這次是讓我們相看的。”

“那你躲什麽?”歡快女問到。

“我不想找他那樣的夫君,冷冰冰的還是那麽個職位,以後出來誰願意和我來往啊!”楊絮抱怨道。

“倒也真是家庭人品都沒得說,就是讓人喜歡不起來。”歡快女同意的附和了一句。

“那你這樣躲着真的沒事麽?”米姐姐問楊絮。

“我都和母親說了,她讓我今天躲着點只要祖父不知道就行,不能直接掃了長公主的面子不是,但是他見不到人心中自然明白。”楊絮解釋道。

“伯母可真疼你。”歡快女羨慕的說“要是讓我家裏有和長公主聯姻的可能早把我打包送過去了。”

“像這樣的條件你都不願意,那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米姐姐又問楊絮。

“要像新科狀元魏寧宇那樣的,除了長得太好以外就沒有一點不可心的。”楊絮回答。

本來還在擔心沈朝華的寧宇突然覺得要被擔心的恐怕是自己,輕輕看向他不想就對上了和昨天一樣的深沉眼神。

真是冤啊!自己真的什麽都沒幹啊!

不管他倆怎麽打眼神官司下面的三個女孩就這個開始了新的話題。米姐姐說:“還真是,只要能抗住他的相貌,嫁給他真是好。”

哈哈,米姐姐動心了。”歡快女孩取笑她。

“現在京城中有幾個不想嫁給他的?”楊絮接下了她的話“有才有貌,大家也都知道他以後也是前途無量。還沒成家就分出去了,成親就當家做主。”

“聽說東城那座空置了很久的大宅子是他的,他成親後是要搬過去的。”歡快女孩說着自己知道的消息。

三個女孩不由的同時嘆了口氣,對視一眼都笑了,這麽好的金龜婿就不知道誰能拿下。

沈朝華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聽到楊絮說故意躲着自己的時候心裏還是很平淡的,可是當聽到她們說到京城中的衆閨秀都想嫁給魏寧宇的時候,心髒就像被緊緊地攥住了一樣。

怕讓他看到自己的不同扭頭下山了。寧宇現在一點也沒有被衆閨秀喜歡的驚喜,只覺得冤的慌,看着走在前面的沈朝華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想着待會怎麽說。

“師兄這次我真的冤,我什麽都不知道。”來到假山下寧宇急忙拉住沈朝華解釋。

看到玉白的手拉着自己衣袖的沈朝華突然就沒那麽煩了:“我知道不關你的事也沒有生氣。”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說:“只是突然對你以後開始擔心起來。”

心神都被他的話吸引住的寧宇沒有注意到現在的被握住手的事實,只是奇怪的問:“為什麽擔心我,難道京中的公子們會因為姑娘們都想嫁給我而使什麽手段不成?”

沈朝華被他奇怪的想法給逗笑了:“你腦子裏都想的是什麽奇怪東西!我是在擔心她們說想嫁給你是相中你的人還是相中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也是我的,難道還能分開不成?”魏寧宇不懂他的擔心。

“你的外在條件是你的父母給你提供的,但是你自己是一個有獨立思想的人,怎麽分不開!”沈朝華給他解惑。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寧宇更糊塗了:“我的生命是父母給的,條件也是父母給的,有分開的必要麽?”

沈朝華竟然無言以對!

軍衛雖然負責監督百官,但是卻算是武職。武職的文藝青年沈朝華碰到文職的直男心态的魏寧宇,突然那種默契就找不到了!

沈朝華突然就笑了,拍了拍魏寧宇的肩膀:“走了,接下來就到放生環節了,忙完就回去了。”

寧宇也不管他為什麽突然就心情好了,反正不用自己費心安慰也高興地應承着,一起向人群走去。

心中卻暗暗的發誓,以後只要再是這種事一定不和他一起來。

沈朝華回去以後公主問起也沒說別的,只是說沒有感覺。這要是在別人家一定是要被訓斥一頓的,可是公主和長亭候可不想委屈兒子,說了句知道了就讓他回自己的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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