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葉老師是南方人?

葉姝是個不喜歡社交的人,除非是被逼到那個份上。和任潇叔侄倆坐到一張餐桌,完全是因為店裏沒有空位,而她需要位置吃午飯。

當然,她刻意收起了鋒芒讓人誤以為她好相處。

“葉老師是南方人?聽口音不像是北方。”

葉姝拿紙巾擦了擦嘴角,臉上是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任先生也是南方人?”

任潇沒想到葉姝會把皮球踢回來給他,一旦他回答,主動權就會被她拿走。

但令任潇始料未及的是旁邊的侄子,這個正直青春期的叛逆小夥子十分積極,一張口就滔滔不絕的把他的老底全部交了出去。

“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麽嘴。”任潇把薯條放在任骁宇面前,“趕緊吃,吃完回去上課。”

“小叔,我已經十八了,成年人,不是小孩。葉老師,你說是不是。”

葉姝笑而不語,很滿意任骁宇的自爆,這種從最親近的人嘴裏得到的消息遠比讓人查出來的消息更有可信度。

葉姝自然考慮到了被這叔侄倆聯手騙,但誰讓任骁宇是個單純的孩子呢?他的喜怒哀樂寫在他那張稚嫩的臉上。

如果問葉姝利用孩子她有沒有愧疚,她會大言不慚的直言沒有。

回到辦公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葉姝仰頭看着天花板,想到離開時任潇說的那句“下次再見”,葉姝的太陽穴隐隐有些發疼。

今年初七的雅莊聚會任潇來了,雖然她确信沒有和任潇打過照面,但她也不敢保證任潇有沒有看到她。任潇的心機太深,她必須防着。當年一夜坍塌的葉家留下了太多的秘密,而這些秘密如同一把雙刃劍,讓別人不敢輕易動手,也讓她成為衆矢之的。稍有不慎,她就會被黑手推進深淵。

手腕搭在鼻梁遮住了窗外的陽光,葉姝閉目養神,決定不再想。

手機響了,是寧夏。

距離上次見寧夏……

葉姝算算時間,接起了電話。

“葉姝,你人跑哪裏去了?啊!我去你們學校找你,你不在,去你宿舍,宿管阿姨說你去年就已經搬出去了!葉小妞你搬出去,為什麽不給我說?搬去哪裏了?位置在哪?安不安全?合租,還是整租?合租的人是不是有男的?難怪啊,我說我去學校找你你怎麽不讓我去,呵,女人!”

葉姝打了個哈欠,電話那頭寧夏還在喋喋不休,她沒有打斷,盯着對面牆壁上的挂鐘,硬生生的看着分針走了一格。

分針走到第六圈一半的時候,寧夏喝了一大口水,放下杯子,清清嗓子,她道:“葉小妞,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被哪個野男人給拐跑了!”

“打電話找我什麽事?”

“哦,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啊?你自己數數,自從我生日過後我約了你多少次,你出來過嗎?遠的咱不說,就說過年,寒假,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哪次你出來了?”

寧夏被葉姝氣笑了,如果不是兩個人隔着移動電波,她真想從電話裏沖出來把葉姝揍一頓。就她們這種在同一個地方半年不見一面還能稱為好朋友?她到底是怎麽認定了葉姝這個奇葩朋友,而她又是怎麽被同化成了這樣的奇葩?

自從葉姝和辛向楠分手,她們之間的往來就少了很多。對,她家和辛向楠家兩家的長輩關系是不錯,但是和她關系好的是葉姝又不是辛向楠。她和辛向楠關系還過得去還不是全部看在葉姝的面上。

難道是因為這個?

“是不是因為辛向楠?”

葉姝莫名,這到底是哪跟哪?思維跳躍也跳得太快了吧?

習慣了寧夏的大跳躍,葉姝跟着換了頻道,“不是,不至于。年底幫老板帶新生,年初家裏事情多,我媽身體不好,我走不開。”

“你還沒給我打電話是什麽事?”

“吃飯,逛街,過周末,老地方等你。”

說完,寧夏挂了電話。

放下手機,葉姝想到她今天不回家該給林銳哲提前說一聲,手剛伸過去就想起早上林銳哲送她來學校說過這個周末他要出差。

既然他不在家,她不回去應該也沒什麽事。反正她的行蹤,他絕對比她掌握得還要好。

下了班,葉姝坐着地鐵就去了她和寧夏的老據點。

在葉姝的印象裏,寧夏一直都是假小子的模樣,頭發永遠是酷酷的,衣服永遠是怎麽簡單帥氣怎麽來,性格豪爽,和男孩子稱兄道弟,和女孩子打成一片。但是眼前站着的人完全推翻了她認知裏的寧夏。

她穿着裙子,腰間緊緊一束,勾勒出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寧夏的身材很好,葉姝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健身房的常客,但她總是喜歡寬松簡單的衣服,用她的話來說就是方便。

她的頭發依舊是短發,比上次見面稍微長了一些,燙了卷,顏色變成女孩子們常染的亞麻色。她還化了妝,青春活潑的妝容是惹人喜歡的模樣。

“很醜?”

寧夏有些不自信,這個寒假她可沒在家少琢磨化妝,但帶妝見人還是第一次。

“沒有,很好看。就是你曾經高大威猛的形象在我心裏根深蒂固,我實在是難以……”

“別說話。”

寧夏笑罵,拉着葉姝進了店。

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寧夏主動說起了穿裙子學化妝的原因。

“我以前不是給你說我從小開始每年都要和我爸參加一個什麽商業聚會嘛,五年前我碰到了一個男的,真的好看,你也知道我是個顏狗,就見色起意的看上了……”

“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是你單相思。”

葉姝從火鍋裏夾出一塊牛肉,還沒夾到自己盤裏就被寧夏半道截了過去,“循序漸進懂不懂,好好聽。”

葉姝點頭。

“那個男人是我爸的合作夥伴,聽我爸說他年紀輕輕非常厲害,手腕了得,總之就是很厲害的那種。”

葉姝點頭,她知道,她已經說過很多次。

“但是我爸每次和他談生意都不帶我。”

葉姝又夾起一塊肉,“不是你對做生意不感興趣嗎?”

寧夏還是順手從葉姝那裏把肉順到自己的料碟裏,“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一次偶然遇見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的。”

葉姝點頭,寧夏每次都要說,她耳朵都已經聽出老繭。

“你知道的,得不到的,念念不忘,念念不忘,必有回響。這不,我今年又在聚會是哪個看到他了。”

“要到電話號碼了嗎?”

“沒有,我就看到了背影,雖然只是背影,但是我确定就是他。”

葉姝不發表任何看法,寧夏對她記憶裏的男人持癡迷的态度。

“所以我決定聽從我爸的安排進入家族企業,這樣就有機會和他有交集了。”

寧夏繞過桌子坐到葉姝身邊,捧起葉姝的臉,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得葉姝好不容易夾起來的丸子又掉進了鍋裏。葉姝想撈,但寧夏就是把她的臉扳過來面對自己。

“所以,葉小妞,我需要你。”

葉姝翻了個白眼,你追你的男人,需要我做什麽?

“我家的衣櫃需要你陪我大刀闊斧的買買買。”

于是,吃過晚飯葉姝還想在店裏坐一坐,這個想法還沒說出口她人就被寧夏拉出了火鍋店。商場的女裝服裝店,大大小小都轉了一個遍,直到商場打烊,寧夏才依依不舍的拎着新衣滿載而歸。

晚上葉姝住在了寧夏那裏,新家太大,沒有林銳哲她總感覺空落落的。葉姝自認為她不是個依賴性很強的人,但事實證明她就是缺乏安全感,而這樣的安全感除了林銳哲別無他人。

洗過澡,葉姝和寧夏擠在小沙發裏追劇。寧夏的公寓是一居室,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整個屋子的設計與布置都非常溫馨。葉姝很喜歡寧夏家的懶人沙發,躺着很舒服,以前她經常來這裏過周末,寧夏會給她準備很多零食。

“小妞啊,你瞧瞧你多久沒來了,我這一屋子的零食都沒人給我解決。”

葉姝往寧夏嘴裏塞了一片薯片,“別說話,我看劇。”

“小妞,你這速度挺快啊,戒指都戴了。不打算帶出來給我看看?”

寧夏一把抓住葉姝的手,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別說,這戒指還挺好看的,素素的,符合你這人淡如菊的氣質。”

“來來來,給我說說是什麽情況?怎麽認識的?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們到哪一步了?”

寧夏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該做的都做了,寧小夏,你擋着我看電視了。”葉姝歪了頭才能看到電視上的內容。

“該做的都做了?”寧夏音量突的拔高,吓得葉姝愣愣的。

“葉小妞啊,那個人靠譜嘛,你可別剛從一個火坑爬出來又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好了,你放心,我心裏有數。”葉姝拉着寧夏坐下,但實際上她心裏根本沒有底,辛向楠算不上火坑,林銳哲才是真的深淵。

“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約着你們一起吃個飯。”

當務之急是安撫寧夏,讓她把注意力從這個事情上轉移。

對葉姝的安排甚是滿意,寧夏沒有揪着不放。對于寧夏而言,八卦是一回事,但葉姝不說是另一回事。每個人都有隐私,感情這種事情葉姝自己處理就好,她作為葉姝的朋友只用關注葉姝即可。他們在一起,她祝福,如果那個人傷害了葉姝她也不會去找麻煩,只管陪着葉姝。

第二天是周六,葉姝和寧夏都起得很早,前者是因為上班的生物鐘,後者是要下樓晨跑。吃過早飯葉姝坐公交回了家,原本她們計劃着出去看電影,但寧夏的父母來了,她要去機場接機,計劃只能作罷。

葉姝沒有回郊區的別墅,她去了市裏的複式公寓。

屋子很幹淨,想來是有人經常過來打掃。

上午追劇,下午追劇,到了晚上葉姝已經倦了。環顧客廳,家裏的擺設與以前無異,唯一變了的是她的心境。

沒有認識林銳哲之前她的周末也是這麽過過來的,偶爾出去看看電影,大多數時間都呆在宿舍看劇或者睡覺。和林銳哲在一起之後,只要他在,她的周末永遠不會空閑,他會帶她去很多地方,哪怕是去博物館看展,她也覺得那些泥罐陶碗都是彩色的。

這樣的習慣可真不是個好東西。

逼着自己去附近的電影院看了場物業電影,回到家葉姝倒頭就睡。

太累了,沒有林銳哲的日子有些難熬。

葉姝夜裏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了腳步聲,盡管對方已經很小心的隐去了聲音。

是林銳哲。

她已經熟悉了他的氣息,沒有任何防備,任由他的氣息慢慢将她包圍。緊接着一雙微涼的手從腰間鑽進衣服,手指順着肌膚慢慢向上。

“你怎麽回來了?”

葉姝困得睜不開眼睛,捉住覆在胸口的手不讓它肆意妄為。

“你想我了。”

林銳哲吻了吻葉姝的唇,葉姝睜開眼,夜色裏他的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明明是你想我了。”葉姝攀上林銳哲脖頸,送上自己的唇,輕輕啃食他的嘴角。

“嗯,我想你了。”

林銳哲反客為主,擡起葉姝的下颌攻城略池。

“我有點困。”

“運動運動就不困了。”

葉姝笑着錘了林銳哲一拳,迎合着他的吻給他解扣子,解到第三顆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手機屏幕刺眼的光讓人眯了眼睛。

“我接個電話,你先睡,不用等我。”

林銳哲拿着衣服走了,很快樓下傳來關門聲。

他的抽離帶走了溫暖,葉姝裹着被子,第一次覺得早春的夜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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