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林銳哲,她很重要嗎?
“葉姝,我們生個寶寶,好不好?”
林銳哲把葉姝抱在懷裏,憐惜的抹開她臉上的碎發。
“不好。”
葉姝嘟囔着,翻了個身手扣着被子睡去。
林銳哲的手僵在半空中,結婚以來,這是她第一次離開他身邊。他想把她抱回懷裏,掙紮片刻,他收回了手,輕輕地在她肩頭落下一吻,然後離開。
離開之前他回頭看了眼床上的葉姝,她睡得很安穩,烏黑的頭發散落在床單上,擋住了大半張臉。
前段時間看到鐘楚和簡熙的女兒,俏皮可愛的鐘小花惹人喜歡,也讓他不由的想到如果那個孩子。如果沒有那場意外,他現在也是快要當爸爸的人。想要一個孩子,是他頭腦發熱說出來的,事後想起他不覺有何不妥,只是她的回答令他意外。
她就這麽不想要孩子嗎?一個屬于她和他的孩子。
自嘲的笑了笑,林銳哲換了衣服出了門。
別墅外阮明涵撐着傘等在雨中,見林銳哲出來,上前把雨傘蓋過他頭頂,護送他上車,然後将文件袋遞給他。
“老板,股份已經收夠了,而且舒銘凡已經取得了林藝涵的信任。”
“嗯,抛股。”
林藝涵的公司在海外,去年借殼上市,中規中矩的股票沒有特別出色的表現,但不久前莊家進入,投了一筆熱錢,緊接着散戶湧入,使得股價暴漲,而後莊家又大規模的購股,讓公司身價倍增。
這個莊家就是林銳哲,把戰場定在海外,林江年就算想救林藝涵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國內還有林易禹使絆子,自己的地位都岌岌可危,他哪裏還顧得上林藝涵。
現在他抛股,莊家撤資,如此大金額的一筆錢勢必會影響股價變動,也會影響散戶的心理,大規模的棄股,林藝涵如果不想股價跳水定然會投錢。
他計算過,林藝涵現有的資金根本無法穩定局勢,她一定會從各個渠道進行融資,股價暴漲暴跌從一定程度上反映經營的問題,銀行從自身風險控制不會輕易貸款。
銀行走不通,林藝涵就會更加依賴合作商,而她現在最大的合作商就是舒銘凡。
一切準備就緒,就差他這個莊家抛股撤資。
“老板,這麽低的價格,我們的損失怎麽辦?”
“找舒家給補上。”看完文件袋中的人物資料,林銳哲把文件袋遞給阮明涵,“舒銘凡在國外,家裏空着,他妹妹忙着談戀愛,舒老太太管不了什麽事,讓南方的搶。”
“你親自去一趟南方,把這些人的資料給林易禹,林也伊才吞掉林厲揚的股份,他肯定眼紅,讓他得林藝涵的股份,算是做個順水人情,畢竟任由林也伊坐大,對我們誰都沒好處。”
南方的雅莊聚會後原本蠢蠢欲動的各方遲遲沒有動靜,把阮明涵派過去主要還是防着南方拖後腿。西部他已經站穩腳跟,張家裏面他也放了不少人,如果南方出岔子,他可不想拆了西部補南方。
阮明涵立刻動身去了南方,林銳哲坐着車回到原來的公寓。選擇來這是因為這裏比別墅安全,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歸根結底,他不信任葉姝,同樣的,葉姝也不信任他。他們之間有感情,但這感情一旦碰上一些東西就難以解決。他們都知道症結所在,卻不敢輕易地捅破這層紙,比起坦誠相待,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避而不談。
外面的天開始黑了,厚重的烏雲壓在頭頂使天色愈發陰沉。遠處的天空隐隐約約看到閃光,窗外的雨變大了,砸在玻璃上,聲音襯得屋內靜默如死寂。
“滋滋滋。”
手機在桌上震動,修長的手指滑開接聽,而在同一時刻,電腦屏幕上的線條突然停止上升。
“老板,我們持有的股票已經全部低抛。”
“嗯,我知道了。”看着極速下滑的價格,林銳哲滿意的勾起嘴角,難得誇贊,“做得不錯。”
“安排回國的第一批人已經部署好了,我近期會跟着第二批人回來。”
“五月南方會空出一個位置,是個香饽饽,家家都盯着,帶你的人試一試。”
結束通話的時候,林銳哲看了眼時間,快到晚上十點。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在美國。
“林銳哲,你就不怕葉姝成第二個譚潇潇?”
林銳哲有些意外,到了一杯紅酒,搖了搖酒杯,嗅嗅酒香,“林厲揚,我不是林易禹。”
言下之意,你找錯人了。
“是不是,試試就知道了。藝媛的損失,我們會算在葉姝頭上。”
“你和林藝媛不過是內鬥失敗的喪家之犬,與其花時間和我費口舌,不如好好哄哄你爸,讓他再施舍一點東西給你。”
林厲揚氣急敗壞的挂了電話,想起一會要開車回去林銳哲放下了酒杯,轉身給葉姝打了個電話,葉姝沒接。
穿上衣服出門,林銳哲坐電梯到停車場。
“你在哪?”
電話接通的同時林銳哲拉開車門坐進去,拉過安全帶系上,從這裏到家至少需要半個小時,半小時能發生很多事情。
嚴東衡家就在附近,讓他過去看一下,總比他二十分鐘後到家好。
“還在外面開會。”
林銳哲踩着油門,方向盤一打,車子朝外面駛過去。
雨勢很大,雨刮剛剛刮過的玻璃很快模糊,路上的車都打着剎車燈,一眼望去豔紅一片。
“賀卿在那邊嗎?”林銳哲單手穩了穩藍牙,瞥了眼手機電量,只剩百分之二。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年的默契讓嚴東衡察覺不對,他立刻問,“出了什麽事?”
“哦,沒什麽事,我在外面,葉姝一個人在家,我給她打電話打不通。你要是在家,想讓你過去幫我看看。”
現在盯着葉姝這塊肥肉的人太多了,林也伊、林易禹、林江年,還有張家,每個人都來者不善。
黑色轎車占着超車道不停的超車,濺起的水花打在旁邊的車上,引得想靠近超車道的人一聲咒罵。
“既然你不在家,我就先挂了。”
“林銳哲,她很重要嗎?”
林銳哲擡到耳邊的手頓了頓,他也不知道重不重要。他習慣了隐藏自己,現在要讓他剝開一層又一層的謊言,他也不知道最裏面的東西到底是真還是假。
謊話說得太多,他已經忘了真話是哪句。
林銳哲挂了電話,專心的超車。葉姝的電話還是沒有接,過了一會嚴東衡的電話進來了。
“我讓人過去了,應該很快。”
“好,謝謝。”
“外面雨很大你注意開車。”
嚴東衡叮囑,但回答他的是孩子的尖叫聲和劇烈的碰撞聲。
林銳哲醒來已是三天後,他沒受重傷,只是中度腦震蕩和部分玻璃的擦傷。
任誰都想不到,他車禍的原因是因為一個孩子突然跑到路中間。準确的說,在他之前那裏已經發生了一起連環車禍,最後面的是一家三口,女主人把孩子抱到路邊,準備去救車內的男主人,誰想孩子追着媽媽跑到了路中間。
左邊是車禍,中間是小孩,他第一時間向右打方向盤,但車速過快,下雨天路面濕滑,他根本剎不住車,直接撞上了路邊的樹幹。
嚴東衡笑他難得一次舍己為人,結果好處沒撈到還把自己給折騰進了醫院。
“葉姝呢?”
“與其關心她還不如好好關心一下你自己。”
嚴東衡把病歷遞給林銳哲,而後者不以為然,随便看了兩眼就放在旁邊的櫃子上,他的臉色沒多大變化,就是病後有些蒼白。
“林易禹拿到了林藝涵部分的股份,林也伊最近在查是誰搗的鬼,你自己多注意些,如果她知道幕後黑手是你恐怕會對你下手。”
“遲早都要動手,不過是早點而已。”
林銳哲按了護士鈴然後辦理出院手續回了家,嚴東衡沒說什麽,只是難得沉了一張臉。
葉姝在學校上班,家裏沒有人,林銳哲洗了個澡就坐在客廳休息。
手機幾天沒開機,有很多未接和短信,葉姝只在出車禍那天給他打了個電話。
連着幾天沒吃東西,身體有些吃不消,看手機屏幕都覺得有些模糊。待視力恢複正常後他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接人。
到葉姝她們學校的時候正好下課,學生和老師陸陸續續地走出來,校外有家長在等待。
林銳哲坐在車裏,看到葉姝和一個學生一起走出來,走到一個青年才俊身邊。三人有說有笑的模樣讓他覺得有些刺眼,于是他給葉姝打了電話。
隔得太遠,他看不到葉姝接電話眼中的驚喜,但她上揚的語氣讓他感覺她一直在等自己的電話,那句“你在哪?”帶着絲絲暖意直接甜到心裏。
“左手邊,情敵一號?”
葉姝“撲哧”笑了出來,大致掃了眼校外停着的車,向任骁宇和任衍道了聲再見,幾乎是憑着直覺朝林銳哲的車走去。
“你去哪?”林銳哲看着越來越近的人,明知故問。
“你在哪,我就去哪。”葉姝走到車旁,敲了敲後座的車窗,“開門。”
“葉姝,你敲錯門了。”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葉姝俏皮的把童謠唱了出來,靠在門邊,一手拿着手機,一手敲着車窗。
林銳哲看着車外的人,她嘴角的弧度比以往大了些,明明看不到車內,她溫柔的眉眼就好像望着他的眼睛,那麽寵,那麽溺。
被人捧在手心是什麽滋味?以前林銳哲不知道,但現在他知道了,大約就是葉姝那雙盛滿柔情的眼睛裏面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
晚上吃過晚飯葉姝靠在林銳哲身上看電視,他們依舊沒有選擇坦誠,想要自欺欺人的維持着現在的生活。
第二天林銳哲送葉姝上班,他沒有開車,司機早早的等在門外。葉姝覺得有些意外,因為以前都是他開車,但想起他剛出差回來,興許有些累,并沒有往心裏去。
前面堵車了,還有一百米就到學校,林銳哲讓司機到校門口等他就帶着葉姝下了車。
春天已經到了,城中飄着柳絮,葉姝不喜歡柳絮,拿手捂着口鼻,生怕一放開柳絮就會鑽進去。
“出來時讓你戴口罩你不戴,現在又拿手捂着,累不累。”
“我不喜歡戴口罩。”
葉姝嗡嗡地回答,和林銳哲約定好回家時間,趁周圍沒人注意悄悄的親了林銳哲一口,在林銳哲還沒反應過來她就進了學校,中途遇見自己的學生難得的把手放下來同他們打招呼,只是打完招呼她又捂住。
林銳哲笑得不行,站在路邊等車,不經意的掃眼,他就看見昨天的青年才俊朝自己走來。
“林少爺。。”
雙手插兜,林銳哲面對來人,臉上的笑意更甚,“任先生。”
“我見過你,在雅莊。”任衍不懷好意地笑,精明的丹鳳眼對上林銳哲毫無溫度的眼。
“你是說五年前的雅莊聚會嗎?”林銳哲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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