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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都不願。”心裏有些難過。她似是看出那人心裏的難耐一般撫了撫她發頂柔聲道“自會遇到真心待你之人。”

“月影姐。他可曾負過你?”看着那人一臉向往,她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過了晌又笑道“也不算是吧。只是許我游盡山林,還不曾兌現罷了。”那人倒是笑的一臉開朗“自是會的,這不算。”黃氏伸手點了那人額頭一下,微涼的指尖點在溫熱的額頭上倒也不掩她眼中寵溺,“你與伯言哪,盡說我了。”那人眼神暗淡一下随即又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他。我與他自是幼時便相知,我初見他,父王召他一家入朝,畢竟生于朝政自幼母妃便告知我們嫁娶都是牽扯着政事。母妃又集盛寵,父王自幼便疼惜我,也不躲着我,大抵也是想我尋個好夫君,又再者我一個姑娘家家知些政事也用不着也不攔我。便見着了他。”過了晌妨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笑道“有次我爬到樹上,那些将相家的少主公子都急得不行,連着丫鬟亂成一團。只有他拿着竹簡看了我一眼,雲淡風輕的說了句“殿下若是能上去自是下的來。””說罷還仿着那人語氣又說了一遍,樂不可遏。好不容易穩住了情緒,又開口“那時太小,等着看完他們洋相。便不知那個告了父王。”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父王大怒,自是不允他人管我。待久了,腿便麻了,當真就下不來了。誰知乘着月色看着站在樹下,一副小老頭的樣子看着我沉聲“還敢不敢了?””她仿佛是想起那時樣子眯起了眼來嘴角不知何時已經勾起“又冷又餓,下面還有個讨債的。我便虛于應了他,他才将我弄了下了。平日裏那般幹淨的人兒竟因為把我從樹上弄下來搞得灰頭土臉的,哼,敢威脅我。”黃氏呷了口茶笑道“你倒是不掩飾。”那人像是開了懷雙頰泛紅“畢竟他也是大家出身。誰知怎得竟傾心于他。結果第二天便有人來告狀說是他去告了父王,我便尋了個由頭去纏着他。待我氣勢洶洶地入了書房質問他,要是他不認我也信了,誰知我一個人在那邊說了好些,他才擡頭看我,嗯了一聲。我倒是有些楞了,反倒小心問他為何如此,他也不掩飾說我太過嬌蠻,怕是影響江東名譽。”黃氏揶揄道“所以你就以維護江東聲譽纏上了他,嗯。”她也不掩飾的點了點頭,随即又有些落寞,“本以為我二人心意相通誰知竟是我一人自作多情了。”。那人似是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青絲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那人一身素衣扣着暗紅的虞姬人兒站在江邊,身側一位月白繡着杜丹的女子神情中倒有幾分相似。倒是前面那人先開了口揶揄道“不氣了?”那人眼中有些不舍還帶了些疼惜“當初他送你來也不知是好是不好。”一身杜丹的郡主有些沉不住氣了,眼中盡是懷念“誰叫你瞞了那麽久。”那人也知她在撒嬌伸手點了點她額頭“若早些告訴你以你的性子不早就殺回去了。也妄了他一份苦心。”她有些不滿的瞪着那人,那人也不介意的開口“今日他是來不了了。倘若多些時日...”話為說完便側身看向她,只見原來嬌蠻的江東郡主掩了掩眉間的落寞笑道“我信他。”那人點了點頭似是對她的表現十分鐘意,誰曾想身側的人兒前兩天還将屋子砸了個稀碎。

黃氏呷了口茶,從容地看着那人“不錯自是他送你來的。那日我見了他,他對你自是有心只不過心性太傲。非要争個名頭。我有法子護你,他自然願做些什麽回報我,我可不曾逼他。”那人氣急了的吼道“你不曾心系江東是他。”她擡眼笑道“倒是長進了不少。那人也是希望你在我身側學些什麽保命。互利共贏。不過你在這一天他便不能全心侍主,所以明日你也不必太過期盼,假以時日他自會娶你。”那人怒視着眼含笑意的人兒,不明她怎能這般随意。

“你可記好了,雖是假嫁于我主,也不光彩。一回江東你哥哥自是會給你撤掉這層身份,若是為了他好,待他求親後再撤,倒是你哥哥自是心疼你,連帶着重用他。及成全了你二人又挽了他面子。”

“夫人,此次入陣将軍都不曾來家書。可是出了什麽事?”黃氏看着身側丫鬟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無礙。只是他走之前我不願讓他分心罷了。算了算日子,這幾日便該回來了。”呷了口茶,起身看向遠方也不再言語。

翌日,她站在城門口,萬軍凱旋,城門大開。那人依舊一身素衣白裳羽扇綸巾。二人相視,一片靜好。待他下了征車快步走道她身邊,她眼角含笑帶了絲心疼,伸出手去攏了攏他鬓角的碎發,輕聲道“瘦了些,黑了些。”那人拉下她的手抱住她,她有些無奈的看着身後的将士點了點頭,安撫的拍了拍他的後背。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哄得那人回家,一路上聽那人絮絮叨叨抱怨自己不讓他寫信,吃食不好,日頭太曬,地界太旱盡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她也知道他不願讓她知道邊關的嚴苦,也不問那些,一路上哄着黏在她身上的人兒。那人像是忘了她原本就是在營中帷幄之人一樣,她也不提順着那人絮絮叨叨說着。好不容易哄回來家,早些時候便吩咐好了飯菜,那人又是作妖不肯好好吃飯。她有些無奈的哄着“好好吃飯。聽話。補補。”那人不依不饒的非要她喂,她也是心疼,便一直喂食自己倒是忘了吃,不知怎得那人像是不悅一般不肯吃了。她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人“怎麽了?”那人倒是陰了眼眸冷哼道“我不在時,你也是這般,不肯好好進食。”手也未停舀了藥膳放入她碗中非逼着她喝下去才肯吃飯。待她喝完湯藥盤中不知何時多了許多她平時愛吃的,她擡頭看他笑道“不喂了?”那人也不說話開始正常進食。吃完飯後他又環着她在院子裏溜達消食,走着走着又開始絮叨不愛他不關心他不給她寄信還不允他寄信。突然黃氏停了步子,他看着不掩風情的人兒有些發怵只聽那人側身輕聲道“不曾給你寄信,怕你因我分了心緒。你不知?怕是我睡了幾個時辰吃了樣菜穿了幾件衣裳你都清清楚楚吧。背着我跟人通私信,嗯。”上揚的尾音勾他心緒難耐,撒嬌的在她肩窩處拱了拱“不是怕你身子受不住嗎。夫人。”她平日裏道也不曾注意,今日裏吩咐的菜系全是合的他,不知為何多了些她愛吃的,平日裏換着來她也不曾察覺,倒是今日突然想通了。她擡眼看他眼裏盡是戲谑,那人又哄又勸的好不容易才走了幾步,才驚覺到了房前,摸了摸那人脖頸,随他去了。一夜春宵。

那人側依在床梁看着累壞了的人兒,眼裏盡是若水柔情。身側的人兒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眸子,過了半晌才開口“幾時了。”聲音暗啞如沙倒是勾人。那人伏下身子吻了吻她眼角,“午時了。可是餓了。”又忍不住的咬了咬她有些紅腫的唇瓣輕聲道。她也不惱他推了推他伏在她胸前的腦袋,推不開便随了他了。

待她再睜開眼,入眼便是他含笑的鳳眸,微微起身,他便伏下身來,吻了吻他唇角有些委屈道“餓了。”那人笑着把布了菜的碟子拿過來,将她摟入懷中喂食。吃完他懷中的人兒有些怏怏的眨着水眸秋波婉轉的看着他,待他放下碗筷也看向她柔聲問道“怎麽了?”那人面如桃花紅唇微起“不愛吃那些藥膳。”他一副了然的樣子笑道“不吃怎得調養好這副身子,你先前底子就不好,那兩年又傷了本源。”那人一副怏怏的樣子瞪着他“你明知道,你還讓我說出來。”他笑笑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不給你個機遇說出來,怕是某人一直惦念着。”那人有些惱怒的瞪了他一眼背過身去打算繼續休息,誰知他箍着她,她擡眼看他,只見那人一副雲淡風輕朗聲道“剛下了飯,不能直接睡下。先靠一會。”她有些憤恨的起身在他肩胛處咬了一口。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般眯着眼眸看向他,他也似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放下了軍務,低頭看着半靠在床榻上人兒,有些難耐的咽了口口水。只見那人半依半靠在雲榻上,素錦的被子半隐半蓋,平日裏端莊的青絲散開了不少,溫潤的手指裏把玩着發尾,眉間不掩風情,明眸微眯,紅唇微起“素日裏你在軍營裏可去過勾欄?”那人倒是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麽光景,不屑的撇了撇嘴“哪裏有人抵得過夫人這般。”“如若有哪?你倒是要去了。”尾音上揚帶了幾分沁涼,那人不滿的伏下身咬了咬她耳垂“有也不去,家裏可有母夜叉。”床簾散落,又是風情相依。

冊封大典,諸葛孔明因入陣協助主公大獲全勝,受金五百斤,銀千斤,錢五千萬,錦千匹,并受任為軍師将軍,署左将軍府事。那人一身素衣白裳羽扇綸巾,仙風道骨,從容地踏出半步受了封,不卑不亢的做了揖,算是受了封。

那人才堪堪睜眼,半依半抱的起身摟住他的脖頸,全然是依賴,有些迷糊的問道“今日不是冊封大典嗎,你怎還在這裏。幾時了。”眼裏盡是寵溺孔明拂了撫她垂落的青絲柔聲道“剛過了午時,餓了嗎?我看那邊無事便回來了。尋思着你怕是要醒了,熬了粥。”。黃氏有些迷瞪的随着他翻了身靠在他懷裏,有些不情願的睜開眼噘着嘴嘟囔“不愛吃藥膳。”那人也不在意她這般不快柔聲哄道“乖,聽話。”即便心裏再還是張開了口,随着他喂。吃完便洩憤似的咬在他手上,他也不躲閃,另一只手接過素碗任由她鬧,不知何時又變了味道。朝朝楚楚夢雲雨。

“你先出去。”她臉色緋紅有些無奈的看着床前的人兒,那人戲谑道“你身上那處是我不曾見的。”她倒是惱了的瞪了他一眼“你可知我幾日不曾下床了。”那人看她着實惱了才不情願的出了門,有些落寞的走出了房門,也不遠去站在門口,看着倒是幾分清冷。待她出了門看着那人泠然的站在門前有些不忍的上前掂了踮腳跟,吻落在他眼角處,柔聲道“好了,好了下回随了你便是了。這會我這身子有些受不住。”一擡眼落入他含笑的眸中,果然一關系到她羸弱的身子骨那人眼中帶了些許慎重,不放心的把了把脈,“沒什麽大事,不過是想出來透透氣,走走罷了。”她也知道那人多緊張她這副身子生怕讓她不好受了。不過三年積郁,她有些吃不消罷了,也知是他平日裏不曾親近他人,大多數都順着他。不過她也确實是悶了些,想出來動動。過了晌那人又粘在他身上了,随了他去,畢竟是她的人,也只有她來疼。

不知誰家又擺宴席,那人自是不願去的。眼角含笑的黃氏無奈的側身拍了拍那人脖頸“這些權勢你自是要相識的。莫要作妖,我給你備了禮,平日裏走動走動也好。”那人不情不願的嘟囔道“本就不願當什勞子軍師,又要與這些宵小虛與委蛇虛度光陰。”她伸手接過侍童手裏的禮盒放在桌上,點了點他額頭哄道“你把禮送去,若是不願多待過一晌便回來可好?我給你留着飯。”說了好半天那人才不情不願的松開環着她腰枝的手出門。

那人一身素衣白裳羽扇綸巾在這賓堂之中自是引人注目,往來賓客杯觥交錯,不知被多少人灌了多少酒也不見他有些許不适,興許是天色漸完,他神色透着些許不悅,也不知是誰給他斟了杯酒,有些燥熱,剛與主人辭別,還不曾出了別苑便有人貼了過來,本還斂着的性子不知怎得突然溢了出來,呵斥那婦人興許是姑娘,他也不在意的将那人扯開,一臉怒容的走了出去。

剛到廳前,那人便迎了上來有些擔憂的看着一臉怒容的他,扶着他前額柔聲問道“怎麽這般燙手?”那人神智也不太清楚的把她的手抓了下來,落下些紅印,她也不在乎的任由他作為。與平日裏細致溫柔大徑不相同倒是氣息有些紊亂粗暴了些許。她也不曾言語拒絕,由着他在她身上落下些印子,也知他大抵是中了藥。

翌日,他有些迷瞪的醒了過來,只是意識不太清楚,也沒有頭痛的感覺想必是昨天她給他喝了什麽醒酒湯,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般面色鐵青,微微側身那側的人兒身上紫青交錯,那人似是有些不舒服的往他那邊蹭了蹭。不知他是想起什麽了随即把那人抱起,走向側屋的水池,仔細的給她清理身子,每次做完他都會抱着她清理身子,昨夜大抵是太瘋,那人怕是累壞了。

不知幾時,她悠悠地醒了,睜眼對上他擔憂的鳳眸,伸出手去帶出草藥的冷香,笑了笑點了點他額頭,沙啞的出聲“怎得了,不礙事。”那人伏下身來吻了吻她眼角,有些不滿的嘟囔道“不用管我。”只聽她輕聲道“若是不管你,怕是家裏要多個妹妹。”她剛要起身那人便把她從床上撈了起來,她半側的靠在他懷裏有些心疼的撫平了他緊皺的眉眼,吻了吻他下巴,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又柔聲哄道“沒事了,不礙事的。不難受了。”那人也不做聲有些自責的把頭放在她肩窩處,眼中閃過一絲暴怒。他的人那容得別人作踐。

不知幾日,衆人紛紛議論前幾日還辦席宴的那人竟被撤了職,聽聞還被查出了通敵文牒,虧得主公剛回來給他的封位,還查出大量美姬財銀被家裏家裏搶來的姬妾時常受虐的小厮告上了官府,聽聞還有一些平日裏清廉的官員上報主公他竟在宴席上用些下流手段籠絡官員最終落得個散盡姬妾,九門問斬的下場。

一身月白泛着點點蔻紅的人兒坐在亭間,不緊不慢的呷了口茶,聽聞侍童議論此事勾了勾唇角,也不言語。她的人還輪不到別人來作踐。

素衣白裳的人兒坐在伏案前,眼裏盡是晦暗,看着手裏還未冷掉的香茗,冷哼一聲,想要死的這般痛快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晌午執行,那人一身血跡斑駁,雙眸潰散,他本以為花幾個錢財便能了事誰知竟落得這般下場。在獄中百般羞辱刁難,那獄卒不知是不是中日不見陽光竟男女通吃,當衆折辱他。一步錯步步錯落得個滿盤皆輸的局面。大抵是自己貪心不足。

黃氏趴依在那人身上,戲谑道“可是消氣了。”孔明有些不悅的把她摁進懷裏,蹭着她的發頂“不夠。夫人倒是陰狠,手段不減當年啊,嗯。郭祭酒。”她知道他不願她再似從前那般陰郁珠玑心疼她從前被當做棋子,她順從的撫了撫他的背脊笑道“我不過是讓他丢了職位,遣了被擄來的姬妾,散了民脂民膏,哪裏陰狠了。不過彼此彼此罷了,孔明大人。妾身可是為了您的蜀漢着想哪,莫要折煞妾身。”“那可是勞夫人費心了。”不輕不重的咬在了她鎖骨上。雲雨巫山枉斷腸。

黃氏擡頭看了眼坐在案伏對面的孔明聲音平淡地響起“這次可還出去?”他起身繞過伏案環住她柔聲道“不走了。”眼裏似是閃過什麽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又不言語了。那人似是不曾注意到他的異常揉了揉她的額角有些怏怏的靠在他懷裏。

夜裏,她一人站在湖間亭,綠荷嬈嬈,擡頭看向星空,一顆原本璀耀的星宿越發暗淡。亭外站着一素衣白裳的男子身側還有個半大的孩子有些不解的出聲問道“阿爹,娘親這是在做些什麽。”那人低下頭眼裏含笑但是眼角不知不覺帶了一絲擔憂的輕聲哄道“你阿娘在占星,莫要擾了她。”

那人今日倒不是一身月白綴着蔻紅的虞姬反而穿了身男裝湛藍的尾擺像是染了血跡,月光的映襯下竟像是血紫色有些妖人,她雙眼潰散似是無神的呢喃着什麽,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自嘲的搖了搖頭拂了拂袖。亭外依舊守着的人兒皺緊了眉頭,剛想要踏步上前,又停了腳步,抿緊了嘴唇。

那人有些脫力的收回了目光,亭外的人兒快步上前手裏的鬥篷蓋在了她身上,有些心疼的将她環在懷中。只見那人不知何時阖上了眼簾,兩行清淚滑下,抿緊了嘴唇,揪着那人衣擺,緩緩睜了眼,看着那人眼中的擔憂和若水的情意。

過了半晌,才開了口還未言語便暈了過去。

她緩緩睜了眼,有些木讷的盯着榻頂,待那人将她環入懷中才開了口,蒼白毫無血色的紅唇輕聲道“我要去見他。”定定的看着那人。那人有些心疼的伏下身吻了吻她的眼角柔聲道“好。”

送他最後一程。

一身墨藍色的盛裝的她面色陰沉撩開帳簾,榻上那人不停的咳,大抵是咳紅了面頰看着像是好了些,過了半晌那人才低笑着出聲“祭酒。我估摸着你是該來了。”她沒說話也沒靠近站在床簾前,待那人撩開床簾,眼裏染上笑意看着她“不躲了?倒是比我想的還要好看。”她定定的站在床前也不靠近過了半晌才開口“将軍,你老了。”那人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嘲笑着“是啊。我老了。我若不老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祭酒。”她眉眼似乎軟化了一點無奈的出聲“将軍。”

“我本想着待這天下平定便算作聘禮。”過了半晌他才開口像是想到什麽一樣嘆了口氣“他倒是費了不少心。”床前那人也不言語還似從前那般戲谑的看着他只是眼中帶了絲沉重。過了半晌二人都不曾言語,那人嘆了口氣“将軍何必哪。這般折騰自己。”躲着他如炬的目光,他低笑着“我知你非男身,便動了心思,誰知落得這般。哈哈,那些婦人,不過是些替身罷了。”那人皺了皺眉頭“所以你就髒了自己。失了人心。你這是在折煞誰。”他也不懼她這般打量“我只是太過想你。”過了會他才笑出聲“我本以為我若是這般邋遢,你總要來我夢裏責罵我,可是不知怎得總覺得你還活着還沒離開。興許你會來。”那人後退了一步平靜的看着那個人“将軍,祭酒在你心裏就這般不堪。”那人似是料到他會後退般也放下身子平躺在雲榻上,看着上面床簾勾花笑道“我只是想見你。”兩人都不在言語。

床上的那人似是舍不得的又側過身來看着她“這些年來你在蜀地吧。”她也不應他只是看着他,他也不在意她應不應他自顧自的說“我信你。從來都不疑你。”不知何時她紅了眼眶“将軍。”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她紅了眼眶想伸手發現自己夠不到她搖着頭笑了笑“他對你可好?”過晌又自顧自的說道“自是好的,你這般身子怕是他沒少費心思。”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出聲,幹澀的吐出幾個字“将軍。”那人笑道“我知道,我再看看你。”不知何時一個素衣白裳的男子入了帳環着她的腰枝看了眼床上那人也不言語。那人像是卸了力氣般平躺在榻上,阖上了眼眸“謝謝。”讓她來見我,醫好了她那破殘的身子,讓她開了心懷,大抵未來還要倚仗你照料她,她啊性子那般惡劣,又懶又饞有的時候啊,哈哈你應該都知道才對,我把她托付給你了,她大抵是要病一場,照顧好她,她,自由了。

孔明看着床上那人,沉聲道“放心。”我應你。

她定定的看着那人,那是他還是少年還是不掩眉間輕狂看着萬衆“這世間若無寡人還不知要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張狂自妄“寧叫我負盡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不曾負過誰人,只道這天道無常。星隕,世間再無這般狂人傲骨。

他一個人抵過了千人責罵,抵過了萬人軍馬,卻抵不過她一聲嘆息。

她不言不語的靠在床梁上,諸葛站在她身前也不言語,有些心疼的看着她瘦消的身子,遞過藥湯,那人也不掙紮接過來任由他喂。他陪着她。環着她沁涼的身子。她自幼便如此,傷了心斷了腸也不言語,一人渾身發涼,冷到心底的沁涼。

也不知過了幾天幾夜她不言不語一直依着床梁,也不阖眼,定定的看向前方。突然她動了動,像是要下床,還未沾地便暈了過去,不曾注意那人深沉的眼眸。那人替她洗了身子,號了脈象,才放下心來。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還軍洛陽。當月,病逝在洛陽,終年六十六歲,谥曰武王。他臨死前留下《遺令》。洛陽牡丹豔,怎知将軍留。

又是幾月,那人神色平常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撫了撫他的頭頂,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聽那少年朗聲道“他日定像爹一樣安定四方。”那人嘆了口氣笑道“娘親不求喬兒安定四方只要喬兒歡喜就好。”“娘不喜歡爹爹上朝嗎?”“阿娘也希望你爹爹做他歡喜的事情。”那人坐着把石桌上的點心往他那邊推了推,看向亭外。

又是中元,那人一身紅衣綴着藍蝶妖豔凄涼,獨坐在河邊赤腳放入河中,兩三盞河燈,最素淨的那種紙船。她環住雙膝,看着那河燈遠去,靜谧孤寂。

那人一把将她抱起,她也不掙紮,只是側着身子看着悠悠蕩蕩的河燈。

過了半晌她才擡頭盯着那人鳳眸笑道剎那風華,紅唇微起貼在他耳邊“諸葛,你說這局破是不破。”尾音輕勾。那人從容的看着懷中的人兒沉聲道“破與不破又如何?與我又何幹?”那人像是想起了什麽垂下身來安穩的躺在他懷裏,阖上了眼,輕聲道“起風了,回去吧。”

漢獻帝延康元年,曹丕篡漢自立。魏黃初二年,群臣聽到漢獻帝被害的消息,勸深得民心已成為漢中王的劉備登基為帝。劉備礙于尊卑不答應,諸葛亮力排衆議,劉備堪堪應下。漢昭烈帝登基,任諸葛亮為丞相、錄尚書事,假節;同年張飛被害,諸葛亮領司隸校尉一職。

那人一身素衣白裳站在人群中也不顯眼,因為許多人都來為亡者禱告大多都是黑衣白裳的喪服,他平靜的看着浩浩蕩蕩的禮賓,看着他入了葬,眼神晦暗不明。一女子也是素衣白裳趴靠在他懷裏,踮起腳尖伏在他耳旁沙啞的嗓子勾着他道“你說你那重情義的主公到哪了?”他擡眼瞥了一眼懷中這不老實的人兒手裏使這暗勁把那人貼緊自己啞着嗓子道“莫要招惹是非。”她壞心眼的勾了勾他的喉結柔聲道“你那老友若是知了你在他葬禮上動了情在下邊可不會氣壞了。”那人眯了眯鳳眸,捏着她腰側低下頭咬着她耳垂,陰恻恻的出聲“夫人怎得,委屈着你了。”她舔着嘴唇的環住他脖頸笑道“夫君,我累了。”他有些無奈的把她抱起來,朝主人家點了點頭,便離開了。衆人皆知黃氏極受寵,而他又是主公身前的親信。

也不知為何,自那人離世後她便變得極其纏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倒是孔明也順着她,無論她再怎麽作妖也不曾重罰過她。後來某天,瞻兒看着一個人的娘親詢問道“娘親既然不喜歡這藥膳,為何不與爹爹說,爹爹這般疼你自是會允的。”那人笑着盛過藥湯“早些年阿娘的身子還未這般好。倒是這些興許不管用至少你爹爹放心。”

至章武三年二月,漢昭烈帝病重,召諸葛亮到永安,吩咐後事。那人不遠不近的站在龍床前目光從容,床上的人兒平靜的盯着床頂,過了好一會才開了口“朕知丞相志不在亂世天下,若不是當年朕有幸,唉。”那人也不否認也不回答。他又開了口“可朕怎忍得這天下動蕩黎明不安。先生才智過人勝于那曹家小兒,定能平定四方,成就大業。我有一小兒,若他有志于此,先生便輔佐與他,如若不然先生自可取而代之。”床上的那人擺了擺手。那人剛要張口,不知哪裏來的侍從出門喊道“先帝駕崩,臨終前立下遺囑,太子登基,從今往後見諸葛大人如兄如父,倘若新皇不成事,諸葛大人自行取奪。”那人面色晦暗的從屋裏走了出來半跪在那人面前沉聲道“臣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天下誰又饒過了誰。

☆、情終

黃氏心疼地看着那人繁忙的身影,把藥湯放在案伏上,也不言語,靜靜地看着那人處理公務,大大小小的奏折那人也不知何時多幾根白發。知道藥湯快要涼了,她才端起瓷碗起身走到他身側,他才擡起頭看着她把她拉入懷中,有些心疼的親了親她眼角,眼中帶了些許歉意。她摸了摸他額角柔聲說“沒事。不急,待你處理好了,我們再去一樣。我喂你,近來太過操勞,怕是要傷了身子。”那人有些不快的将她圈入懷裏下颔窩在她脖頸處,她放下了碗碟摸了摸他頭頂側過身親了親他發頂哄道“不礙事的。”那人還是不說話,她也知怕是跟自己叫上真了,只能哄着他喝了藥湯。

一臉疼惜的孔明看着身側熟睡的人兒,有些歉意的伏下身吻了吻她眼角,再看向窗外眼裏盡是陰郁。

黃氏陪坐再案伏另一側,看着他越發陰郁的眼眸,眼裏略過一絲心疼。兩側盡是堆積如山的奏折,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開口“若是有事你就去吧,我一個人不礙事。”夫妻兩人這些年來少有幾日分開突然她這麽一說他也知是自己怕是洩了情緒,有些安撫的起身抱住她“如若不是那莽夫自視甚高,那至于這般。也是多虧了這地界才不至于落得個亡國下場。”黃氏有些心疼的撫着那人的青絲開口問到“他兒子那?那人去世那幾天也就罷了念他喪守,這都過了多久了。也不見他處理這些軍務。還是日日往這裏送。”身後那人突然沒了聲,過了半晌才不情不願的開口“這些年他與主公少聚多散,也無人惦念着,不曾學些什麽本事,也就識幾個字罷了”懷裏那人僵住了身子沉聲道“那人倒是下得一手好棋,明知你不貪戀這權勢,又将江山付與你,還留下個沒什麽本事的兒子。這落魄地界你要他落得個識才讓賢堯舜之名,你若不要還賣了身子為他那傻兒子争了江山。”身後那人有些無奈的貼在她身上沉了聲息。

黃氏日日來送藥膳,看着他日漸消瘦的身影眼裏含了殺意,那人見她目光冷了下來,又起身去哄她,也知是她過于心憂自己了,柔聲道“我沒事。”倒是懷裏那人帶了些哭腔有些委屈的掉着眼淚“你都瘦了,哪也沒去,在家裏你都瘦了。若不是當年我,也不至于如此。早知這般,當年定不會同意你出山。”伸手抹着眼淚,誰知越擦越多,那人看着她落淚心裏一陣陣刺痛,自從那碗湯藥後,除了生死離別從未叫她落過淚,怎知現在惹得她這般難過,也是紅了眼眶哄着她“我以後多吃點,多長點肉,好了好了乖,不哭了...”黃氏也知道自己一哭讓他亂了心緒,卻不知怎得眼淚怎麽都不停,揉紅了眼眶抽抽搭搭的拽着那人哽咽道“不哭了好嗎,你還要看些文務。”看着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他越發難受有些語無倫次的說些什麽自己都記不清了,大抵都是道歉,他也知道那人也不在意,可是就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她,虧欠了她。

看着床榻上還腫着眼皮的人兒有些心疼的抹上了藥膏,吻了吻她眼角,坐在床邊看着軍令,有些疲乏的揉了揉額角,不知何時身前站了個少年郎才開口問道“你阿娘近日來是不是時常偷着抹眼淚。”那少年有些心疼的看着床上那人定了點頭“娘親總說自己沒用,沒能好好照顧爹。”那人有些心疼的盯着床上的人兒輕聲道“日後我怕是要忙些,你好生看着你阿娘莫要讓她受了委屈。她若是不開心你便尋了法子哄她開心。實若不行就去書房尋我,她怕耽擱我處理軍務總是忍着對她身子也不好。你娘親有你的時候壞了身子,禁不起折騰。”少年郎眼裏盡是心疼又帶了些羨豔,應了他那何時生了白發的爹。

“阿娘可是又要偷着哭。”被那少年粘了幾天的女子有些心疼的看着書房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莫要擾了你爹爹,近日來有他忙的。”被這小兒叫了幾次屋內的人也知道怕是他爹爹吩咐了什麽。少年郎看着四周的綠荷問了出聲“為何娘親爹爹都不曾開心?”那女子呷了口茶看向遠方柔聲道“你阿爹在你小時候曾許阿娘游暢天下,本想着先皇一去我們便隐于山間,誰知,唉。你爹爹怕是覺得負了娘親。阿娘是心疼你爹爹這般操勞。”少年有些不解得看向女子,女子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笑着對他說“待日後喬兒尋着姑娘家了便明白了我與你爹爹的心思。”“阿娘你可知江東?”少年趴在桌上看着眼前人,又開口道“近日來總聽那些叔叔伯伯提起。還有關雲長。阿娘可知?”不知怎得那人突然眼裏帶了些不明不白的陰郁嘲諷和不屑“武将。喬兒日後可是想要成為那樣的人。”也不知為何少年有些膽顫的看着那旁斂着眼眸喝着茶的人兒,過了好一會才穩住了心神“不,喬兒只是好奇那人做了些什麽是盡引得叔伯衆怒。”說罷女子才擡眼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開口“喬兒我與你爹爹都不是喜好權勢之人。也罷,我與你爹爹也都希望你喜樂一生。”停了停,過了晌她才開口“罷了,你歡喜就好。我問你若是你曾怎後鄰借地,有了一方事業,待你成了大業,那人問你收地你當如何?”“自是歸還道謝。”女子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沒錯,你可知雲長将軍做了什麽。”少年有些不解的搖了搖頭“侮辱後鄰。自視甚高,在營中飲酒,無禮于軍紀,與諸将不和,依仗自己兄長是帝位而恃嬌而寵,導致我們與江東交惡。你爹爹現在腹背受敵。前有曹軍,後有江東。若是二者聯合起來,怕是這個國就散了。”少年吃驚的問道“可是會聯合。”女子點了點桌子“不會。”少年随即放下心來問道“為何?明明雙方都會有利。”女子勾了勾嘴角笑道“有你爹爹在。曹軍太盛,江東又善水戰,就是得了蜀地也讨不了好,反而若是你爹爹誓死反撲江東怕是要一分為二。江東又想讓我等擋在身前,再者你爹爹與江東又有些關系,這次怕是要贖罪去了,你爹爹心高氣傲,這次怕是要折了面子。”

她一個看着枯黃的荷塘思緒遠牽,那人鳳眼勾魂攝魄,一副瑤琴清雅于世,另一人氣勢磅礴意氣風發,眼神溫柔平和。

黃氏半依在諸葛身上給他揉肩,活動手臂笑道“你可知喬兒日後想要幹嘛?”那人靠在她懷裏嘆着氣寵溺道“要幹嘛?”“他要的人可是你。”那人揶揄道“他有那個腦子嗎。他爹我可是不願被這俗世束縛。那個傻小子。”黃氏有些不悅的敲打了他一下“再怎麽樣也是你兒子。”過了一會嘆了口氣“也是我虧欠着他了,若不是當年...”那人突然貼近懲戒似得咬了她的下唇眼裏盡是晦暗,過了晌“不曾虧欠任何人。”他低沉沙啞的聲音萦繞在她耳畔,她笑着抱住了懷中的人兒輕聲道“你也是。”不曾虧欠我什麽。

待使者離去,黃氏有些心疼的揉着那人額角柔聲道“可還好些?”去求他。那人半依在她懷裏“自是不好。”她知是他在撒嬌,眼中還是抑不住的擔憂,吻了吻他發頂哄道“過去這一陣就好了,好嗎,乖,我們不難受了。”他突然側過身來親了親她眼角,柔聲道“我沒事。真的。”

“阿娘,為何爹不曾将奏折吩咐下去。”少年郎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這個滿眼擔憂的女子,那人笑了笑搖了搖頭“你爹爹若是将奏折吩咐下去,便是坐實了這天下要他來管。便再抽不出身了。”

天色漸晚,一素衣綴紅的女子面前擺着一堆草藥,夜裏風有些大,她嘴裏念叨着什麽,“桃花二兩,桂花二兩,一錢洛神,......”“可是桃花釀,你這桂花與桃花一樣可是喧賓奪主了?”他壓在她身上笑道“好,那我去掉一半兩。嗯,今天怎麽這麽早?忙完了?”他有些疲乏的在她背上蹭了蹭,她也停住了手。誰都沒有開口,不知為何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在兩人之間彌漫,一種悲傷的感覺。直到她轉過身子附上他的臉“你去吧。”我知道的,可是我也想讓你歡喜。那人突然情緒崩潰似得紅了眼眶,興許這一去,唉,誰也說不準。她踮起腳跟親了親他眼角,不必挂念我,我等你,我知道的。

後人皆嘆何不學項王破釜沉舟,卻不知他身後所系之人。

不知是幾日,他夜夜留宿在書房,雖然黃氏一直陪在他身側,她有些心疼的看着那人被蠟燭映印這的身影,有些恍惚。他随日日纏着她,她也知他是不舍愧疚和撒嬌,自她那日嚴肅勒令他不準再晚上偷偷出去處理軍務,白天她在書房陪着他後,那人面色好了許多。有次夜裏渴了她想起身才發現身側空無一人,那人點着燭臺在外面處理軍務,頓時她的臉色就黑了,也沒打擾他而是站在裏屋陪着他,直到天色漸亮,那人才收了奏折準備回屋,看見眼底鐵青的人兒看着他輕聲道“回去休息。”他快步上前環住女子,果然沁涼也不知她看了多久,有些心疼的開口“怎麽不叫我。”那人瞥了他一眼冷冷的開口“叫你,待我睡下你再出來?若是這般,倒不如我陪你在這看。”看他不說話了,那人伸出手指點了點他額頭,看她臉色好了些才開口“我想陪着你。”“傻子。”那人踮起腳跟貼上他的額頭,“我陪着你。”

她立在城牆上,嘴角輕勾看着那人發號施令,有些心疼眼裏還帶了些柔情。看着那人漸行漸遠的身影像是受不住了一樣,有些顫抖直到再看不見那人身影,才阖上了眼眸,一片漆黑。待她醒來已經是傍晚了,看着桌上的藥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還真是瞞不過他。興許是那次她說了不愛吃些藥膳,口味倒是淡了些甜了些,她也知是他入了幾樣補品調了味,揉了揉額角柔聲道“慣壞了怎麽辦。”

她每日等着戰報,眼裏是抑不住的擔憂。不知怎得她總是心裏有些不太舒服,心慌。

“将軍,可還好。”許多人都中了瘴氣上吐下瀉,那人一身素衣白裳,看着前面的河水皺了皺眉,過了半晌才讓人去采了草藥來,怕是水土不服,又着了涼,吩咐下去。他也是真心欣賞那人膽識,便放了他去,畢竟這種人若不真心服你還不知以後要惹出多大亂子,他可不想日後再後悔。不過這性子,倒像那人小時候,不過還未見過她吃癟的樣子,姑且陪他玩玩。

也不知何時,那人面色晦暗的聽着小厮丫鬟紛紛議論,過了半晌揉了揉額角。那人在其位卻不思其職,日日笙簫。這國遲早讓他亡了。胸無大志。

那人一身月白綴着點點朱紅勾出的虞姬,一臉擔憂的看着遠方,那人還未回來。這風大的也不知吹散了誰人的相思。

她站在城門口,那人一襲白裳素衣踏馬而來,她也不知怎得心裏悸動,待她入了他懷,他才知道那人日日夜夜的擔憂。将她臉上的淚珠抹去,低聲道“乖,我不是回來了嗎。”她才知落了淚,有些慌忙的拭了拭臉頰,放下手來任他摸索,輕聲道“你先去吧。我沒事。別誤了事。”

她一人坐在亭中,看着那些開的豔麗的荷中芙蓉,也不知是想些什麽,怔怔的看着那邊,直到那人步入亭中才回了神。“你來了。那日的桃花釀。”她為他斟上酒,看着他的眉眼紅了眼眶。“可還要走?”她出聲問道。那人有些無奈的勾了勾唇角心疼的将她圈入懷中,不做聲。她心疼的吻了吻他發頂柔聲哄道“沒事了沒事了。我都懂。不用說。”懂你怕這天下動蕩,懂你心懷黎明,懂你不願我們歸去時身骨不正。也懂你身不由己。我等你。

回來後,那人越發忙碌,不僅要處理奏折還要操練征兵。她看着他越發消瘦的身影眼裏盡是心疼,也不阻止他任由他忙。夜裏為他研墨提燈,偶爾他乏了便躺在她腿上,她縱着他眼含笑意的給他揉了揉額角,那雙水眸帶了幾縷擔憂,在吃食上每日都要與他一同吃些藥膳。他也知是她擔憂自己也不抱怨,只是有的藥膳苦些的時候抱着她要糖吃,所以平日裏她也身上帶着些糖。

一個半大的少年郎看着亭中女子問道“阿娘,為何這幾日爹爹都不曾來看我?”女子收回看向書房的目光勾了勾唇角哄道“喬兒乖,爹爹這幾日有些忙。過幾日吧,過幾日爹爹就來看喬兒了,好嗎?答應阿娘這幾日不要去煩你爹爹好嗎?”

雲榻上薄紗彌漫,黃氏為那人捏着胳膊有些無奈的看着躺在她腿上作妖的人過了半晌才開了口“可是好些了,喬兒自小跟着你,也有些想你了,若是這幾日不忙了就去看看他吧。”那人停了手,怔了怔随即笑道“這小子啊。”黃氏有些心疼的看到“那時可是辛苦了?”他知是她又想起了沒能陪在他身邊照顧他,伸手點了點她額頭“沒事,喬兒很乖。你不欠誰的。”起身吻了吻她眼角,一夜颠倒鳳鸾。

翌日,他一人進了偏房看着正在晨讀的少年笑着摸了摸他發頂,眼裏帶了幾分柔情,少年似是不曾想到他會來似得有些驚訝,随即又笑道“爹爹,阿娘讓你來的。”那人也勾了勾唇角揶揄道“你不就是想讓我來才去找的你阿娘,臭小子,跟你阿娘耍心思。”他頓了頓瞥了眼那邊的少年郎笑道“你真當你阿娘看不出來啊,不過是心疼你罷了,莫要再戲弄她,你是不知你阿娘以前是幹什麽的。”父子二人又聊了些什麽,那人才笑着走了,留下臉色煞黑的少年撇了撇嘴。

那人目色如炬映着月色看着身側那人,輕聲道“若是有一天我想不起來你了,那你就在那之前不要想我好不好。”身側那人似是不舒服的嘤哼一聲往他身上貼了貼似是聽見了又似是沒聽見,不曾見那人眸中似水。

“可是好些了?”黃氏有些心疼的伸手拂了拂那人碎發,那人低頭貼在她手心裏眼角的溫柔似水蕩漾勾了勾唇角,她也知他不願她過多參與政事怕她難受,她無奈的點了點他的額頭輕聲道“我沒事。”那人也不言語突然抱住她,在她頸間蹭。她笑着拍拍他脖頸任由他撒嬌,也不知何時衣襟被眼淚浸濕了燙到了她心底。一夜無夢。

我,等你回來。

她坐在書房裏翻着那些記不太清了的折子,擡眼看向窗外眼裏盡是柔情。

“你做什麽?”女子嫌棄的看着往她臉上抹着什麽男子,伸手拍開他的手男子也不惱,笑着揉了揉她頭發柔聲解釋道“在山裏可不比家裏,蟲蚊生的多些,我不是怕你被咬嘛。”女子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搶過他手裏的藥膏抹在了他臉上眉間不掩的狡黠也帶了縷柔情,男子也不掙紮,靠了過去看着女子緋紅的臉,突然女子皺了皺眉頭有些嫌棄的點了點他額頭撇了撇嘴角“你,那邊去,現在咱倆身上這個味,我有點惡心。”男子有些灰溜溜的走到前面去趕馬去了,不曾瞧見她不知何時勾起的唇角帶了絲笑意,眼含柔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人有些興沖沖的對着女子笑着喊些什麽,女子無奈的捂住了臉,看着他褪了衣物下了河,用木枝挑起地上的衣物收了起來,突然笑道對男子說了些什麽,男子剛開始還有些羞恥的遮了遮自己,過了沒多久開始公然耍流氓,倒是女子不知何時紅了臉頰,無奈的憤恨的将衣物扔在他身上轉身回了車上,待男子烤好了魚,上車叫她的時候,那人竟睡着了,他伸手勾了勾那人鼻尖她有些不願的睜開了眼剛好對上他的鳳眸,睡眼朦胧的水眸勾得他心裏有些難耐,剛伏下身被她捂住了嘴,看着那人有些驚吓的目光笑着嘆了口氣,親了親她掌心,感受到她手顫了顫又舔了舔她手心,她才放下手來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角不漏痕跡的擦了擦感受到他頓了頓,那人沒動。她又湊近了些摸了摸他垂落的發絲,輕聲儒道“濕的。”那人也不氣了,鳳眸盯着她,她點了點頭拿着布條給他擦着發絲,那人無奈的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不逼她,舍不得。

這幾日裏,興許是那人得了空日日粘着黃氏,她也不煩悶,陪着他。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開口“喬兒。”那人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知道的。”他要就随他去吧,我們把他帶到了這個世界,并沒有任何資格強制他做些什麽,他做他想做的就好了,只要他歡喜,就好了。嗯。又不知過了幾日,突然她有些難受,自己診了診脈,眼裏帶了絲溫柔。那人還在安排軍務,她悄悄地從後面出來,揉了揉額角,有些不适的坐在他身旁,那人本來還在看奏折,好像感覺到她的虛弱一般,伸出手去給她把脈,眼裏帶了幾分小心和珍重,過了半晌眼裏竟帶了幾分驚喜和小心,才擡頭看她,看着黃氏嘴角上揚的靠在他懷裏,“開心嗎?”倒是諸葛有些不悅的哼哼道“這小子,知道他爹要走了,來幫我看着她娘。好小子。”黃氏笑着打了他一下“莫要胡說。”眼裏像是多了些什麽,那時她還有事纏身,待她回來喬兒也長大了,那諸葛兩年又是四處歷游,也不知何時傳聞喬兒,罷了罷了,只是喬兒也随了那人性子。可是這次諸葛又要走了。

她站在城牆上,扶着腰眼角含笑的望着那人離去的身影,微風拂過撩起了她幾縷碎發,不知是吹散了幾分相思。

興許是懷了有幾分疲乏的支着手臂睡着了,手裏繡着的手帕落在了地上。不知何時一翩翩少年郎身着素衣白裳将迷瞪的女子抱上床去,落入眼中幾分憐愛柔情勾了勾那人鼻尖,笑道“果然如爹爹所說的,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撿起地上的手帕一朵虞姬風中搖曳,還未繡完的半只紫藍色的蝴蝶,少年郎勾了勾唇角将手帕收了起來。将床簾放了下來,點上了安魂的熏香,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手裏攥緊了那帕子。

翌日,女子有些懵懂的從床上起身,也不知何時桌上擺滿了補菜,少年笑盈盈的看着剛起身的那人,女子摸了摸肚子嘴角微微上揚,快步上前摟住少年的脖頸安撫似得呢喃“阿娘也心疼喬兒。”少年無奈側身摟住女子,擡頭看向那人的水眸無奈的嘆了聲氣,在她腰間蹭了蹭任由女子拂亂他冠發。

女子有些怏怏的看着桌上的藥膳,祈求的看着對面的少年,少年也不看她自顧自的吃自己的,女子也不知何時勾了勾唇角,笑着搖了搖頭,擡起手來夾了些飯菜,随便吃了點。只見那少年将酸甜湯推了過來,撇了撇嘴輕聲道“只許一碗。”

将近臨盆,女子大着肚子在院裏曬着太陽,少年看着書物陪着她,過了沒多久,女子眯了眯眼笑道“喬兒可知阿娘那時有你,也愛曬太陽。”少年頓了頓翻書的手輕聲道“知道,那時阿娘受了許多苦。”女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樣從搖椅上起身摸了摸少年的發冠柔聲道“阿娘不苦,阿娘虧欠喬兒的。”少年突然起身環住那人沉聲道“不欠。阿娘從來不欠。”不欠任何人。女子也不反駁只能拍了拍他不知何時變得健壯的背脊,輕輕把頭擱在他肩上呢喃“阿娘的喬兒長大了哪。”

女子有些祈求的拽着少年的衣角“喬兒,阿娘就喝一口好不好?”少年一臉冷漠的抱着酒壇不為所動,女子嬌蠻的甩開了少年的衣袖,背過身去,不在言語。也不知過了多久,少年才回過頭來偷偷瞄了女子一眼,看着蓄滿了淚珠的水眸無奈的倒了一杯小酒遞了過去,誰知女子不為所動的掉着眼淚,替女子拭了拭水眸無奈的嘆了口氣“莫要哭了。都聽你的。”女子才不情不願的勾了勾他的下颌米糯的抽泣道“莫要學你爹爹,一點都不可愛,再讨不到媳婦。”少年有些不屑的看了眼女子發頂一眼“哪裏去找像阿娘這般女子,如此狡黠。還知道騙人了。”女子也不介意被他揭穿的捏了捏他臉頰“莫要調皮。”說的一臉正經。

也差不多快到了臨盆的日子了,反倒是少年有些緊張的來回踱步,一身素衣白裳眉間竟有那人幾分神色,女子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水眸微眯揶揄道“你怎麽跟你爹一樣。生你的時候他可多事了,可煩人了。”女子放下了手中葡萄,有些無奈的拽了拽少年的衣角,出聲“別晃了,頭暈。”少年緊張的看着那人一臉淡然,過了半晌才悶悶的出聲問道“不怕嗎?”女子突然正色擡頭看着少年“你阿娘,疼也好苦也罷,都是你爹爹慣出來的,阿娘本就什麽都不怕了。”只不過是随了他意罷了。少年看着她眼中的冷清也不在言語,只是擡起手來撫了撫她的青絲,女子也不在意他這般出格的動作眯着眼眸靠在了搖椅上。

那人踏風而來,一身素衣白裳站在房前,屋裏嘈雜卻無那人聲響,少年有些緊張的看着下馬的人,那人也不言語的上前擡手摸了摸他的發冠,過了一會兒才沉聲道“你做的很好了。”少年頓時紅了眼眶,有些難堪的伸手擦了擦眼眶,哽咽出聲“她沒事吧?”那人嘆了口氣又撫了撫他額頭,不在言語。

裏屋一片兵荒馬亂,女子臉色煞白毫無唇色,也不出聲。暗紅色的綢子映得屋內妖異的過分,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一聲啼哭打破了孤寂,女子勾了勾唇角,阖上了眼眸,眼角的淚珠劃過,那人似是等不住的闖了進去,握住女子沁涼的手,也不看那啼哭的嬰兒,吻了吻女子眼角輕聲呢喃了些什麽。女子迷糊中擡手覆上了他的側臉,抹去了他眼角的淚痕,又絮叨了些什麽,那人也不反駁。倒是少年有些歡喜的抱着懷裏的嬰兒,眼中多了幾分憐惜的柔情。

待幾日後女子醒過來,有些無聊的戳着嬰兒的臉頰,被少年狠狠訓斥了後才開了口,“你爹是不是回來了?”少年也不瞞她點了點頭,女子撇了撇嘴角“多事。”眼裏卻是不掩的笑意。女子想要去伸手摸摸襁褓裏的嬰兒剛伸出手只見少年有些警惕的看着她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他叫什麽?”“瞻兒。”少年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把襁褓放在她懷裏,那人低頭瞥了一眼安睡的兒童也不伸手抱他。倒是少年眼裏帶了些憤恨“你怎能如此待他。”女子也不反駁閉上了那雙水眸,假寐。不知何時一素衣白裳的男子端着藥湯大步走了進來,眼裏盡是柔情看着女子假寐的神情也不戳穿他伏身吻了吻她眼角,轉身看向那邊抱着孩童的少年眼裏帶了幾分厲色“莫要以為你娘不出聲就是不疼,哪裏有你那麽多事。”轉身撫了撫床上那人青絲柔聲哄道“不理就不理吧,莫要傷了身子。”倒是少年隐忍的抿了抿唇角,待男子喚他出去擡手給了他一巴掌,眼裏盡是不屑晦暗不明冷笑道“還真不知你在那邊學了些婦人矯揉造作之态,那才是你娘,你娘那時拼了命的生了你,你不知恩便罷了還這般傷她。呵,若是這個家裏盛不了你......”話音還沒落屋裏不知什麽碎了男子也不管少年快步走進去,面色有些心疼的那個顫抖着要下床的人兒,女子勾了勾唇角輕聲道“無事。莫要怪他,是我沒輕沒重差點傷了瞻兒。”男子嘆了口氣柔聲哄道“你就慣着他吧。”女子伸手捏了捏諸葛的臉頰笑道“畢竟我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嘛,辛苦你了。”似是想到了他一個人帶孩子兵荒馬亂的樣子,笑了出聲。

女子為諸葛理了理衣襟,有些舍不得的伏在他胸口,過了片刻斂了神色擡手攏了攏那人鬓角碎發,退開來了半步笑語盈盈的看着馬下那人素衣白裳鳳眸帶了幾分不舍幾分決絕。少年有些不悅的站在樹下看着二人依依相別撇了撇嘴,待那人離開後,女子才施施走向他眼裏含了幾分無奈和寵溺,她始終覺得她虧欠他的,撫了撫他發冠,也不言語。她這副表情像是刺痛了少年的身子一樣,少年擋開她的手後退一步,女子也不惱怒,淡然的放下了手,看着少年,突然嘆了口氣輕聲道“喬兒,我是你阿娘啊。”

少年臉色蒼白的攥着手裏的手帕,那朵虞姬紅的有些灼心,腦海裏翻來覆去的人影和聲音,你是我的兒子,是她搶走了你,我才是你娘親,那人冷淡疏離的目光,和女子平日裏鮮明寵溺的樣子相差甚遠,幼兒一聲啼哭劃破了長夜,他才回過神來,看着襁褓裏滿臉淚痕的孩童不知為何有些悸動。房門被叩響,女子的聲音清冷中夾雜了一絲擔憂的小心翼翼“喬兒,方才可是瞻兒哭了。”不複平日那般從容,少年嘆了口氣輕聲道“無事了。”終究是她的孩子,女子眼色裏夾雜了些心疼不在做聲看着屋裏熄了燈,半依在門框上嘆了口氣。

翌日,女子強打起精神看着少年抱着幼兒眼裏盡是寵溺的柔情,過了半晌才開了口“喬兒,我知你幼時在江東長大,是阿娘對不起你,阿娘那時有事纏身。”有些幹澀的舔了舔嘴唇,看着少年冷清的神情也不知怎麽接下去。少年突然擡手将帕子扔在了石桌上,亭中二人都不言語。過了好一會少年擡手才呷了口茶沙啞着嗓子開口“阿娘可知,喬兒少時跟随父親,到處尋那藥寶。到了該入學的年紀那時阿娘身子不好爹爹才将喬兒送去了江東跟随着大伯,世人皆傳聞我是大伯的兒子,而嬸嬸更是待我與親子無異,我最需要阿娘的時候阿娘不在,我知不是阿娘的錯,可喬兒也不曾做錯什麽,卻過着無父無母的生活。”女子低下了頭不曾言語,喉頭苦澀的嘆了口氣“是阿娘對不起喬兒。”

不知何時一素衣白裳的男子站在亭外看着相顧無言的二人,女子似是傷心絕了咬着唇角昏了過去,男子才邁步進來将她抱起,轉身離開不曾給予少年一個眼神。

男子負手站在亭中背對着少年過了半晌才沉聲道“你阿娘生你本就不願,當年我都放棄了,連堕胎的湯藥都備好了,可是你阿娘哭着要留下你。你阿娘才學不亞于我,正是因為有了你,那幾年幾經生死,後來又放下了軍政,若不是因為你,這天下什麽變數還說不準。你阿娘一直惦念着你。生怕委屈了你。只是她那身子骨,本就被她弄得零零散散又生了你元氣大傷,又不曾好好養着落了病根,你當真以為是你阿娘不願接你回來。你這般對她可覺得不公,她對你千般隐忍不過是她是你阿娘罷了,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把你逐出門去。就是諸葛家斷了命脈能博她一笑我會在意這些?不過是她一直護着你罷了。你真當她傻了,不知帕子是你拿的,不過是為你留幾分顏面罷了。”少年抿緊了唇角眼眶泛紅,男子望着月亮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與瞻兒日後去別苑吧,莫要擾了你阿娘清淨。”

女子懵懵懂懂的醒來看着床邊處理軍務的男子有些迷糊,男子見她醒了,鳳眸裏夾雜着心疼伸手将桌上的湯藥端了過來,女子揉了揉額角紅唇微起“喬兒那?”擋住了他喂過來的湯藥,男子不說話。黃氏也有些惱了“你是不是懲戒他了,我不礙事。”諸葛頓了頓手也不反駁只是柔聲道“乖,喝藥。你身子不好。”女子也知是他心疼自己怏怏的張了口,待她喝完藥半摟着那男子的腰身也不言語,倒是男子怔了怔随即笑道“待他想清楚了再讓他回來。他也大了也該一個人住了。”撫了撫女子秀發,眼神晦暗不明。

黃氏去過幾次那處別苑,每次都只是站在門前不曾進去定定的站在那裏看着門上紋絡,眼裏盡是悲傷夾雜着心疼。直到某日諸葛喬出門,才發現門環上系着一條手帕一只藍紫色的蝴蝶停落在搖曳的虞姬上,不知為何看着竟有幾分凄清。少年不語,将手帕收了起來。

別苑裏,幼兒的牙牙學語少年清朗的讀書聲,像極了那些年的他們。也不知何時起都散盡了,如同那燈滅了一樣。

北伐,諸葛揚聲走斜谷道取郿,讓趙雲、鄧芝設疑兵吸引曹真重兵,自己率則衆軍攻祁山。頃刻隴右的南安、天水和安定三郡反魏附蜀,關中震響。魏明帝西鎮長安,命張郃率領步騎五萬人前往,大破馬谡于街亭。此時趙雲寡不敵衆,失利箕谷。諸葛拔西縣千餘家返回漢中。敗北。

黃氏半依在那人身後為他揉着額角,諸葛雙眸緊閉眉間不掩的煩躁,黃氏不言,屋中的熏香袅袅婷婷,過了半晌才聽見黃氏嘆了一聲氣柔聲道“你不試人,輕易便将大權旁落,我知你因為荒蠻之事對他評價頗高。只是長亭也無妨。莫要急利了。”她伸手撫平了他的眉頭,用額頭抵住他眉間輕聲道我等你。不急。諸葛睜開眼落入那雙水眸,落入那柔情與心疼的神色裏一時間有些怔住,待黃氏剛要起身他突然側身将那人壓在身下盯着她也不言語,她也知他是走出來了,憐惜的伸手撫了撫他眉眼任他去了。不知帳中幾裏春風。

☆、情亂

一滿頭華發的婦人眯着水眸也不知看向何處,待玄色人影走進才發現那人雙眸潰散灰白,他伏身吻了吻那雙水眸柔聲道“影兒可是好些了?”婦人也不知為何躲了躲幅度微小,待他出聲才笑着點了點頭聲音卻帶着少女的稚嫩“嗯。均哥兒可是來尋影兒的?”那人發絲裏沾了幾分雪色眼裏含盡了柔情與寵溺柔聲道“可是曬好了?回去吧。”那人乖巧的點點頭剛要起身就被他抱了起來,臉色有些緋紅的輕輕拍了他一下,那人也不介意的笑道“馬上就要成親了還羞些什麽,嗯。”他的嗓音本就低沉沙啞有些勾人,待那人熟睡,屋外的人才進來眼裏是道不明晦暗随即斂去輕聲道“可是好些了?”男子也不在意的點了點頭,看着床上那人低聲道“委屈你了,雲桑。”那人搖了搖頭柔聲道“哪裏,雲桑本就是小姐的丫鬟。”那人還是不曾回身看她也不反駁,過了半晌床上那人有些不舒服的□□了一聲,男子眼中柔情都要溢出來了般,才低聲道“雲桑,去再拿幾個暖爐來,下去吧。”

懷裏那人有些不老實的掙紮,低聲呢喃着些什麽,待他湊近了聽清楚了,面色晦暗,又帶了些柔情懲戒似得吻住了那雙紅唇。那人似是被他鬧醒了般推了他一下,他貼在她耳畔問到“可是夢見了些什麽?”女子有些不解的伸手摸着他臉頰有些悶悶的出聲“記不清,棺材,竹林什麽的。我可是病了?哪裏有人夢着這個。”男子也不應她趴在她頸間,喘息。過了半晌女子才反應過來的推了推那人滿臉緋紅“你這人怎麽這樣,還沒成親哪。”男子倒是停了手裏的動作有些憐惜的吻了吻那人紅唇柔聲哄道“好了好了,都聽你的,莫要哭。”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突然感到有陰影伏過來咬住了她的下唇,也不反抗任由他作為。

那日天晴日朗,他迎她入門,她下了花轎不知為何眼淚不停的落,她想興許是太高興了吧,可是不知為何這心裏啊這般疼想是什麽硬生生的被剜掉了一樣,她一個人坐在房中腦海裏一片紛亂,清冷的女聲“你當真要娶我?”男聲朗然“自是。”紅的耀眼灼心。

待他進屋眼裏盡是輕柔,那人半依半靠在床梁上水眸微眯,小腿晃晃悠悠的擺蕩,他上前勾了勾那人的鼻尖那人有些迷瞪的呢喃“諸葛。”他眼神黯淡,吻了吻她眉角,柔聲道“影兒,醒醒,可是餓了?”那人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笑道“均哥兒。”随即眼神又潰散了帶着童音的稚嫩的點了點頭“等了你許久哪。”撒嬌似的在他懷裏拱了拱,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笑道。他伏身吻了吻她眉角笑道“何必守那些規矩,委屈了自己。”伸手将備好的食膳取了過來。她聽話的張開了嘴,突然有些開心的點了點頭,倒是那人有些不解的看着這般動作,待她吃完才開口問“哪裏不對?”女子笑笑“只是覺得這飯菜少了些苦味,好吃多了。也不知為何總覺得這食膳總有些苦味,不愛吃,剛才吃來竟沒有苦味,覺得驚奇了些。”男子憐愛的撫了撫她的還沒解開青絲有些無奈的說道“難怪這般瘦,是先前吃的少些了。”女子也不介意的擺弄他的手指有些讨好的擡頭問到“可不可以以後都是這般?”那人看着她無神的水眸點了點頭又想起她看不見才柔聲道“都聽你的。以後影兒愛吃什麽就吃什麽。”女子才松了口氣的笑道“還以為你會不答應哪。”摟住了他的腰身。有些東西啊,烙在骨子裏了,即使不記得,總覺得有些不對。諸葛。

“可還适應。”男子半扶半摟着女子的腰身狹長的眼中盡是柔情,女子有些不滿的推了推環着她那人,“就會瞎緊張。”好像誰。白色的人影閃過眼前,不自覺的伸出手落了空,又被他抓住,他手指修長骨感溫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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