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章節

宋欽宗反覆閱讀這份言簡意赅、不到一千字的奏議,沉吟多時。他即位後,首先就安排自己的表兄出任殿帥,多虧王宗濋掌握國都的禁衛,對自己忠心耿耿,有效地防止了父親和郓王的分庭抗禮。王宗濋任殿帥已近一年,他對表兄也愈益信賴。昨天王宗濋舉薦殿前司拱聖馬軍副都頭郭京,說:“此人能施六甲法,只須招募神兵七千七百七十七人,便可斬金虜國相與二太子。”唐恪當即說:“妖人妄誕,如何可信!”孫傅卻說:“城中有道士丘,擅長扶乩,甚為靈驗,遠近聞名。臣請他作法,便在沙箕寫下‘郭京楊适劉無忌,盡在東南卧白雲’。如今郭京正應此谶,另須尋訪楊适與劉無忌二人。”兩人當着皇帝的面争辯起來。宋欽宗對這件事雖然将信将疑,但他決不願因此而罷免王宗濋。

宋欽宗最後還是寫了簡單的禦筆:“唐恪罷少宰。改太宰、少宰複為左、右仆射,何樐為右仆射、中書侍郎。李綱複資政殿大學士、領開封府事,速回京師。”将太宰和少宰改名以後,何樐的新官就是右相。他前些時候,因反對割讓兩河,而退出政府,領開封府尹。宋欽宗又在張所奏議後給新任右相何樐寫上禦批:“吳革可量才錄用,張所為提領兩河民兵,何樐為都大總領兩河民兵,可依所奏措置兩河。付何樐。”他在兩份禦筆後畫上禦押。“押”是當時盛行的簽名方式,各人用一個特殊的記號,宋欽宗的禦押是畫“”。一個宦官作為內符寶郎,取過“皇帝行寶”的玉玺蓋印,當時皇帝禦玺共計九個,分別按不同的情況而用櫻宋欽宗命令宦官将前一份禦筆送學士院,由翰林學士連夜起草唐恪的罷相制詞和何樐的拜相制詞,後一份禦筆直接送給何樐。他又囑咐宦官說:“李綱貶官南方,路途遙遠,須命十人分道傳旨,命他急速回開封,不得片刻滞留。”他擔心傳旨的人少,路上都被金軍截獲。

宋欽宗到此已感精疲力盡,他起身回坤寧殿。寒冷的坤寧殿裏仍然點着一支蠟燭,朱後和兩名尚寝宮人方芳香、陳文婉還在燭光下為守城将士縫制擁項。擁項就是圍脖,外裹黃綢,裏絮絲綿。三人見到皇帝回來,連忙起身接駕。宋欽宗看到皇後也拈針引線,心中頓時有一種酸楚感,但又不願在宮人面前流露。待兩人進入東寝閣後,宋欽宗愛憐地執着朱後冷冷的玉手,動情地說:“素手抽針冷,那堪把剪刀。朕身為九重之主,竟連累聖人受苦。”說着竟落下幾滴清淚,朱後急忙安慰說:“臣妾委實無以為官家分憂,亦不能執幹戈以衛社稷,只得率宮女做幾個擁項,聊表寸心。”兩人上床,朱後還是不斷盤問,她聽了宋欽宗的敘述後,說:“官家,用郭京神兵,切須小心!”宋欽宗說:“朕豈能輕信郭京。”

張所是益都(今屬山東)人,字正方,他奉召來到政事堂,又稱都堂,是宰相的辦公處。何樐取出皇帝禦筆,張所看後說:“自軍興以來,朝廷之命反覆無常,朝令夕改,官吏、軍民無所适從。宗澤已任河北義兵總管,敢問義兵與民兵有何分別?”何樐被張所問住,他想了一會兒,說:“義兵即民兵,民兵即義兵,何分彼此。自家們在圍城中,如何措置兩河民兵?張察院若能出得圍城,親往河北,與宗澤團結民兵,救援開封,是為上策。”原來按宋時習慣,常稱監察禦史為“察院”。

張所想了一想,說:“社稷危急,非臣子辭難之時,然而此事須深思熟慮。”他詳細談了自己的計劃,何樐表示同意。張所當場起草一份號召兩河民衆起兵抗敵的檄書,最後落款畫押,卻猶豫了一下,問道:“宗修撰畫押在前,抑或張所在前?”宋朝公文的習慣正好與現在相反,官位低的在前,官位高的在後。論官位,正七品的朝奉郎宗澤高於正八品的通直郎張所,但宗澤只是河北總管,而張所卻是朝廷特命的河北與河東提領。何樐說:“他畫押在前。”於是,檄書上開列三個頭銜,河北義兵總管宗,提領兩河民兵、監察禦史張和都大總領兩河民兵、右仆射何。張所和何樐分別畫押後,又強調說:“朝廷出令,豈容反汗。日後不論朝廷如何指揮,張所只依今日禦批行事!”何樐說:“便依此行事,不容出爾反爾。”

張所又問:“何相公,吳革底差遣,你作何安排?”何樐說:“已命他為中軍統制,如有戰功,再行升遷。”張所說:“漢高祖尚能破格命韓信為将,艱難之時,相公豈可如此拘守資格?”何樐表現得不耐煩,說:“你不須管得。”張所說:“不用吳革,乃是聚汴京之鐵,鑄就了一個大錯。”何樐帶着哂笑的口吻說:“張察院,爾言重了!”張所還是不放心,說:“太上在位時,信用了多少道士,裝神弄鬼。請相公千萬莫信郭京!”何樐說:“張察院但請安心,城中底事由我理會,必保無虞!”

書吏們已經用黃絹謄寫了十二份檄書,由何樐和張所一一畫押。張所又取了十份空名的從九品承信郎官告和兩份空名的從九品承節郎官告,另加一百二十貫銅錢,十三張驿券,便離開了政事堂。雖然同屬最低品的武官,承節郎比承信郎高一階。宋時出差,憑藉驿券,沿途官府可以供應馬匹和住宿。

張所來到城南五岳觀,找着新任中軍統制吳革。吳革字義夫,華陰(今屬陝西)人,是宋初勳臣吳廷祚的七世孫,長得一表人才。他與張所相識不過半年,卻已成為至交。不久前,他奉命往陝西招兵,途中遇到張叔夜,又臨時擔任張叔夜的前鋒,屢次擊退金兵,直抵開封城下。張所說明來意,吳革下令,在本軍招募自願去磁州送信者。五岳觀的庭院內進來了二十多人,向長官唱喏,張所一眼就看中兩個壯士,問道:“你們姓甚名誰,戶貫何處?”一人回答:“小底姓寇名成,磁州人氏。”另一人說:“小底姓王名經,相州人氏。”原來兩人戶貫雖屬兩州,其實卻是鄰村人,從小就是朋友。

張所又問:“你們可否識字?”兩人回答:“自家們能讀得官家诏書。”張所當場取出自己撰寫的檄書,兩人居然都能琅琅成誦。宋時行伍軍人大都是文盲,這不能不使張所和吳革對兩人刮目相看。

吳革問:“爾們能開得硬弓?”兩人回答:“能開二石硬弓。”當時如康王能挽弓一石五鬥,已算是武藝超群了。接連四天的大雪已經停止,吳革下令取來二石弓,在觀前雪地上立靶。寇成和王經在一百步外,彎弓搭箭,各射三次,全部中紅心,贏得圍觀軍民的喝采。吳革又問:“你們慣使甚底(什麽)兵器?”兩人說:“小底有祖傳寶劍兩口。”寇成和王經當衆舞劍,張所雖是文官,平時也練習武技,忍不住拍手叫好,他最後問:“你們可騎得烈馬?”兩人回答:“自家們原是殿前司捧日馬兵,可騎得烈馬。”

張所到此對寇成和王經完全滿意,當即取出兩張空名的承節郎官告,分別填寫“寇成”和“王經”,授予兩人,又另外選了十人,也給他們填寫承信郎官告,每人發銅錢十貫,驿券一張。十二份檄書做成蠟丸,交付各人。張所命十人連夜出城,卻将寇成和王經留下,問道:“你們可有老小?”兩人說:“小底有妻兒在軍營。”張所笑着說:“你們如今與我同朝為官,何須自稱小底。先去軍營,接你們老校”張所同寇成、王經先到軍營,接兩人的妻兒一同來到張家。宋朝官員游宦四方,除很少數人在京城建房或由皇帝賜第外,大都租用民房。張所也租賃了城西北角樓附近的一套民居。當夜張府設便宴,為三人餞行。張所的妻子徐纓絡和八歲的兒子張宗本,還有寇成和王經的妻兒一齊入座。在圍城中,物資逐漸匮乏,然而宋徽宗修建的艮岳內卻養着無數珍禽異獸,其中光是鹿就有幾千頭。戶部尚書梅執禮臨時掌管軍需,他奏請皇帝宰殺此類禽獸,犒賞官軍。張所家也分得鹿肉三斤,這算是便宴中唯一的肉食,此外還有湯餅(面條)、油煎環餅和小米粥,兩碟蔬菜,三瓶開封出産的瑤泉名酒。

張所叮囑妻子說:“日後騰出兩間空房,請王承節與寇承節老小搬出營房,到我家住,彼此也可有個照應。”寇成和王經不約而同地說:“這如何使得!”張所說:“彼此同朝為官,又是患難之交,如何使不得!”王經感動地說:“張察院待自家們恩重如山,自家們拼性舍命,亦須保察院殺出重圍。”張所笑道:“我并非求你們保全我底性命,我只求你們将檄書送到磁州宗修撰堂前,即便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感恩於九泉!”這番肺腑之言使所有的人,包括兩位男子漢都泣不成聲。寇成感嘆說:“世間又有多少官人,平日貪財,戰時貪生,若為官底人人如張察院,我大宋朝何至有今日!”張所長籲一聲,當即起立舞劍,悲歌《南鄉子》一闕:“殺氣亘皇州,鐵馬嘶風撼角樓。天下阽危如累卵,堪羞!政府諸公無遠謀。何處覓吳鈎?洗淨煙塵解國憂。相顧滴滴離別淚,休流!須斷頭時便斷頭!”張所歌罷,又取筆墨寫同樣文字的短簡兩封,分別交付王經和寇成說:“爾們到得磁州,面交宗修撰。信中已說,爾們官階為承節郎,宗修撰定當重用。爾們兩個官告,可留於家中。日後也可依憑官告,領取朝廷恩澤。”兩人說:“難得張察院為自家們想得如此周全。”張所等酒足飯飽,就更換便裝,張所只帶一張驿券,而寇成和王經各自在頭髻中藏了檄書蠟丸,衣服裏縫了張所的書信和驿券,此外,三人又各帶一口劍。

告別之時,三人同他們的妻兒免不了有一場生離死別的痛哭,連一直強忍淚水的張所也不免兒女情長。與親人忍痛訣別後,三人快步來到開封城西最北的鹹豐水門,水門之下有金水河流入城中。他們登上城牆,察看動靜,最後選擇了西北角樓以南,鹹豐水門以北一處。寇成和王經憑藉武藝,貼着城牆縱身下城,而張所卻須用麻繩攀緣下城。他們利用無月昏暗的夜色,踏着厚厚的積雪前行。

今年正月完顏斡離不軍初攻開封,曾在城外西北的牟駝崗設立大寨。這回宋人決水灌牟駝崗一帶,金軍在卑濕冰凍的地區無法紮寨,只是來回用游騎持火把巡綽。張所等三人接連躲過了兩隊巡邏的金軍,暗自慶幸。不料卻被第三隊金軍發現,一謀克的金兵,約有八十馀騎,用女真話大喊,向他們猛撲過來。在千鈞一發的關頭,張所低聲對寇成和王經說:“我引開番人,你們奪路而走!”說完,就手持寶劍,大喊道:“我是大宋監察禦史張所!”向敵軍沖去。金騎包圍張所,其中一人投來一個麻繩網,将張所套住,絆倒在地。趁着金兵們的注意力集中在張所身上,躲在一棵大樹背後的王經和寇成襲擊敵軍的側後,兩人分別用劍刺倒敵兵,奪馬而逃,然而卻招來六十馀敵騎,在後緊追不舍。

女真騎兵手持火把,大喊大叫。王經和寇成擔心其喊聲又招來更多的敵人,從前面攔截。他們所乘兩匹馬的鞍上都挂有敵人的弓箭,但女真兵配備的弓,弓力只有七鬥,兩人目測與追騎的距離,知道施放弓箭,對重甲騎兵并無威力。按金軍的規定,弓箭不得虛發,所以追騎也不向兩人施放弓箭,只是窮追。王經靈機一動,他想到金兵的馬甲頗為輕薄,就喊一聲:“放箭!射人先射馬!”他略為放慢馬速,背射一箭,一匹敵馬頓時倒地。兩人連放六箭,射倒六匹敵馬,方才擺脫敵人的追擊,消失在冰天雪地的黑夜之中。

張所被押解到城南的青城大寨。青城是宋朝皇帝舉行南郊,祭祀天地諸神的所在,類似北京的天壇。金軍占領青城後,特意保護其中的齋宮、殿宇之類,連元帥行府也設在民房裏。張所進屋,屋裏坐着完顏粘罕、完顏谷神、耶律餘睹和高慶裔、蕭慶五人,只見進來的俘虜,氣宇軒昂,并無絲毫萎靡之色,只是對五人一揖而已。完顏粘罕發問,由蕭慶擔任通事(翻譯):“你為何不跪?”張所說:“南揖北跪,禮儀有別,我是大宋朝臣子,你們是大金朝臣子,何跪之有!”完顏粘罕說:“看你煞是個好南人,若投拜我大金朝,可封你一個孛堇(官長)。”張所神色慷慨地說:“既已被俘,唯有一死,以報國恩。”完顏粘罕聽完蕭慶的翻譯,大喝一聲:“拉出去窪勃辣駭(敲殺)!”完顏谷神卻說:“他是個丈夫漢,且留他一命,将他與南朝李侍郎一同看押,日後或有用處。”原來吏部侍郎李若水又奉命出使,而被金軍扣押,如今被拘留在附近的道教沖虛觀裏。完顏粘罕表示同意。

張所被押到沖虛觀,見到了李若水,兩個秉性頗剛的人至此都涕泗縱橫。李若水感嘆說:“我此次奉使北上,沿途守邊與防河将士都不戰而潰,望風而逃,西道總管王襄敗逃,東道總管胡直孺又被虜人生執,開封無援兵,國家如何有望?”張所介紹了城中和自己的情況,李若水說:“主上外不能授宗修撰以全權,而統兩河之兵,內拜何樐為相,恐不濟事。”張所說:“開封城池高深,急切不易攻。但求延捱至明春,南有李大資(李綱),北有宗修撰,他們定能盡忠竭力,興師勤王。”李若水長籲一聲:“但願天地神祗,佑我大宋!”他說着,取出一紙,其上是他剛才所寫的一首七律:“胡馬南來久不歸,山河殘破一身微。功名誤我閑雲過,歲月驚人迅鳥飛。每事恐贻千古笑,此生甘與衆人違。艱難重有君親念,血淚斑斑滿客衣。”

張所當即索取筆墨,用另一張紙填寫了昨晚所歌的《南鄉子》詞。兩人空有兩顆焦慮的憂國之心,卻又苦於一籌莫展,只是互相凝視着。

九、父子釋嫌

金軍初攻開封時,莽撞地專攻西北,這回卻完全掌握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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