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Chapter 39 “我怎麽就把你忘了呢?” (1)

哪吒曾經幻想過那麽多次,當自己把這個秘密告訴敖丙時他得害羞成什麽樣子。結果真把人羞得埋在自己懷裏不出來了吧,他又心有不舍起來。

哪吒哭笑不得地兩手都摟住他,哄小孩兒那樣摸摸頭拍拍背,低聲道,好了好了……

可他哄也沒用,敖丙是真的不想出來見人了,尤其自己大哥還在場,簡直不能更尴尬。他有心應哪吒一聲,卻只發出了“嗚嗚”的哼哼,一下顯得他更傻了。

敖丙滿心都是今天就不該聽哪吒的話出門,早知道還不如買個再大點兒的奶油蛋糕……出來喝什麽酒呀,他寧可在家脫光了給哪吒抹奶油玩一整天。

敖凡見自己的幺弟都快自閉了,也是哭笑不得地伸直手臂去拍了拍他的頭,說,好了,丙丙,跟我說說你倆後來是怎麽認識的?

就敖丙現在這狀态哪能編得出完善的謊話,可他不答一會兒他哥讓哪吒說怎麽辦?沒辦法,敖丙一咬牙,滿臉通紅的就從哪吒懷裏出來了。

但他出來了也垂着眼睛誰都不看,伸手就把吧臺上那杯冰藍色的酒端起來,直接一仰頭全喝了。

哪吒給他吓了一跳,別說那酒後勁兒還真挺大的。結果敖丙喝了什麽反應也沒有,就擡起手背抹抹嘴,賭氣似的說,大哥你之前都不告訴我這件事……今天你問什麽我也都不告訴你了。

說完他就放下杯子,垂手向後又靠回哪吒懷裏上。哪吒把他接着,眼睛瞧着他,手臂圈着他,沒忍住還是給他鼓了鼓掌,感嘆道,一口悶,厲害啊……

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敖凡也好笑地又是拍了拍他的頭,答應道,好吧,好吧,今天不問你。

而靠坐在哪吒腿間的敖丙只偏開眼,一個人在那兒吧唧吧唧嘴,完全不理他大哥了,惹得敖凡與哪吒相視一笑。

他像是才品出剛才那味兒來,忽然擡起眼望向美人老板,喊人道,嫂嫂,好好喝呀,我還想再喝一個這個……

事實證明哪吒白誇他了,敖丙這方面完全不厲害。要真厲害當初也不會喝個甜果酒就醉成那樣。

敖丙滿臉的羞色掩下了不勝酒力的酡紅,幾人還沒聊多會兒呢,他就漸漸站不住。

酒醉的敖丙眼裏誰都沒有了,全世界就剩他的一個哪吒。他在哪吒臂彎裏踉跄地轉過身來,一會兒傻笑着兩手去捏他的臉,一會兒奶兇奶兇地跟他生氣。還蹦起來質問他,兇他道,你之前幹嘛不告訴我啊……是不是就等着看我這樣啊,羞死人了!你怎麽那麽壞啊!

哪吒兩手捧着他,簡直頭疼。平日裏敖丙明明是最好哄的性子了,誰知一沾酒就完全沒法交流,跟他好話說盡他也一點兒不聽話。

哪吒說是“喝點兒”,敖丙還真就只喝了那麽一點點,第二杯甚至只碰了兩口。這會兒酒吧還沒熱鬧起來呢,哪吒已經徹底拿他沒轍了。

敖丙完全站不住了。哪吒又要抱他、又要哄他、還要擔心他說漏了嘴,只好滿頭包地跟敖凡他們招呼道,大哥你們再聊會兒,我還是先帶他回去吧。

叫敖凡送你們吧。

酒吧老板說着用扶在敖凡肩上的手柔柔推了推他,對他說,哥哥你陪着走一趟吧,待會兒再回來就是了。

追人期間敖凡的常用手段就是等人下班,送他回家。為着路上說些體己話,他後來獨自來時再沒叫家裏的司機跟着。

哪吒抱着敖丙坐進後座,見敖凡要自己開車就一愣,問,你沒喝嗎?

沒。敖凡鎖上車鎖發動了車子,答道,我酒精過敏。

哪吒聽了嘴角直抽,想他酒精過敏居然還泡上了酒吧老板……真是條漢子。

說話間車已經朝隐梅城開了出去。

敖丙被哪吒抱起來之後就變老實了,哪吒索性不撒手,反正一會兒下了車也得抱他再走一段路。

老實了的敖丙曲着一只食指輕輕地撓哪吒脖子玩,玩着玩着就摟上去抱着他哭了,邊哭邊嗚嗚地說,哪吒,對不起…我怎麽就把你忘了呢……

本來哪吒還在想到家前可千萬別露餡兒,結果一聽到敖丙哭他就瘋了。

他真的太受不了敖丙哭了,也不管會不會露餡兒,也不管敖丙的哥哥就坐在駕駛座上。他低頭去親他,邊親邊擡手抹他的臉,低聲說,別哭啊寶貝……忘了就忘了,沒事兒,不哭了啊。

敖丙撇着嘴,聽話就不嗚咽了,可眼淚水還是在往下淌。

這是比哭出聲更讓哪吒受不了的哭法。他想過敖丙會害羞,卻沒想到他還會為自己曾經的心酸那麽難過,頓時心裏無比後悔當初剛在一起時自己沒有說出口。

敖丙靠在哪吒頸窩裏抽抽鼻子,小聲喃喃道,抱抱。

好好,抱你抱你……

敖凡只把他們送到樓下,他沒有下車,他的幺弟有男朋友了,喝醉了不該再由他這個給他兜底的大哥帶回去照顧。

哪吒抱着睡着了的敖丙對車裏的敖凡點了點頭,說,謝了哥,我先帶他上去了。

敖凡的手臂壓在車窗上,在車裏微微擡着頭,看着哪吒好似比去年初次相見時更挺拔的身形,更可靠的肩膀。那個曾經追上他的車,說着“他醉成這樣,我得求個安心”的小子,如今把他的幺弟好好護在臂彎裏。

敖凡喊他一聲,說,哪吒,好好對他。別欺負他。

哪吒看得出,敖丙的哥哥比自己能大上一輪有餘。做慣了總裁的人說起話來也免不了用命令的句式,可那語氣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

他說得那麽輕,是在向他托付他的寶貝弟弟。

去年哪吒擺擺手,不大正式地擅自答應了敖凡“不欺負他”,結果還是不知輕重地把人欺負得蹲在地上大哭過一回。

今夜是一個比去年那時晴朗得多的夏夜,哪吒想着踏入酒吧時敖丙驚慌惶恐的臉,他略略垂下眼,而後鄭重地對敖凡說,你放心。

第40章 Chapter 40  他誇的那麽直白,不像個年長的情人,倒像個癡迷的小迷弟一樣。

電梯裏的燈太亮,把敖丙照醒了。

醒了的醉鬼沒再哭,只又開始不老實了,黏糊糊地一直喚着人家的名字,“哪吒、哪吒”叫個不停。

哪吒很有耐心地連連應着,進了家帶上門,彎身把他放在卧室的大床上。剛要起身去給他脫鞋襪,偏敖丙攬着他的脖子就是不松手。

哪吒你去哪裏呀……

我給你把鞋脫了啊……不去哪裏。

我自己會脫的呀。敖丙呢喃着,兩只腳蹭來蹭去就把鞋踢了,然後悄悄地對撐在自己身上的男朋友說,你操我就行啦……

哪吒給他那從未有過的直白說辭說得面上一赧。這種葷詞兒從來只有做到情濃時哪吒說過,敖丙光是聽聽都羞得不行了,更別提跟着說了。

敖丙見哪吒愣愣的不動,就自己仰起頭去親他,膩在他唇上軟綿綿地說,對不起嘛我把你忘了,我哄哄你……嗯…再讓你玩一回奶油好不好?這回我那個地方也讓你抹了,哪裏都讓你抹……

哪吒聽得腦子都不轉了,剛在心裏暗自思考的事情一下再想不起來。他喉頭幹得要命,張了張嘴,卻只磕磕絆絆地誠實說道,可是,剩下的蛋糕已經扔了啊……

敖丙眨了眨迷醉的眼,天真地問,那沒有奶油你就不親我了嗎?

他邊問,摟在哪吒脖子上的手心邊貼着他的皮肉撫摸着他。一只手插進他的頭發裏揉搓,從後頸摸到耳朵、下颚,另一只從衣領往裏伸,張開五指摩挲哪吒後背。他不再是哄他睡覺那樣輕輕地揉了,而是帶了力的,是包含情欲的力度。

敖丙說着邀請的話,從哪吒的後背摩挲上胸膛,按着他強而有力地心跳撒着嬌,說,可是我好想舔舔你這裏呀,隔着衣服“掃”怎麽夠……

顧不上蓋好的潤滑液不知被誰壓着了,把剩下那點兒擠得浸濕了一床。

可那也不及敖丙腿間濕,哪吒直接把大半管全擠他屁股上了,只用手指進出就帶出“滋咕滋咕”的淫靡聲響。明明還沒真槍實彈地來,光聽聲音還以為他裏面都哪吒灌滿了呢。

敖丙聽着那聲音卻渾然不知羞,他高高仰起頸子,大張着雙腿任哪吒壓在自己身上吮咬自己、弄開自己。長發散着,那段細白的頸子就像飄落在藍海上的軟綢,而哪吒就是他的風,敖丙就随他在情愛中浮浮又沉沉。

哪吒從溫柔地舔吻到心狠地咬嗫,在敖丙頸間印下深淺不一的豔色,把他染上自己的痕跡。他過去很當心,從來不曾如此肆意地在敖丙身上留痕跡。

敖丙被他舔得癢了就甜甜地哼,被他吸得痛了就膩膩地叫,卻邊叫又邊嫌不夠似的,摟着哪吒的背不住地用力撫摸,似是鼓勵他對自己更放肆些。

要怪就怪敖丙叫得太黏,就把他捅開那麽一會兒工夫,他肩頸上已是被哪吒弄得一塊兒好肉的沒有了。胸脯上兩顆那麽小那麽嫩的乳尖也又紅又腫,一邊被揪得生生大了一圈兒,另一半都被咬破皮了。

弄破了敖丙就嬌滴滴地直叫喚,什麽“疼了…你舔舔”,哪吒真舔了,他又哼得直讓人想下口咬他。

哪吒又吮又咬的弄得敖丙好痛,偏身上越是痛,屁股裏就越是泛酥泛癢。他覺得身子裏面都難受得不行了,就翹起腿用腳心往哪吒腰胯上踩,邊被人家的手指插得浪蕩嬌喘邊急色地催促道,行了沒呀,進來……

哪吒也覺得他夠軟了,就抽出手指去拿床頭櫃裏的套子,那手指從他裏面退出來時都牽出絲兒了。結果敖丙一見他拿個套子過來就不依了,推着他的手嗔道,不戴了嘛……

其實哪吒哪裏想戴,可不戴弄裏邊了還得抱敖丙去洗出來,他不想那麽折騰他。然而醉鬼完全不懂哪吒的體貼,還在那兒纏着他直耍賴,火上澆油地說,我喜歡你射我裏面……

……真的?

哪吒哪裏聽過這種葷話,他真不是故意要臊他才問的,反而是被敖丙撩得心突突直跳,才這麽傻傻脫口而出的。

敖丙迷離的眼彎彎地笑了,一雙笑眼裏只映着哪吒。他帶着醉裏的傻氣,偏又那麽嬌俏,收了攬在哪吒肩上手去捂嘴,還當他是終于知羞了呢,那兩條長腿卻露骨地主動往人腰上纏。

他捂着嘴的手偷偷掀開一條縫,悄悄告訴哪吒,說,真的……你那個呀,可燙人了,我喜歡……

敖丙從哪吒頂進去第一下就叫出聲了,不同于之前擴張時那樣綿綿地哼叫,而是完全沉溺于歡愛才會有的情态。

喝醉了的敖丙少了平日的羞澀,緊緊攀着哪吒,被他沖撞着,一下一下随他海浪一樣地晃。他大大方方地跟着那潮水一般的快感叫出聲來,又嬌又浪的,一聽就知道是在給人狠狠疼愛。

而哪吒也給他纏得抛卻了技巧,遵循本能地飛快操幹着他,他每一下都退出大半,再又兇又猛地一捅到底。肉貼肉的交合令鼓脹的冠部狠狠剮蹭着嬌嫩的內壁,抽插間把敖丙裏面頂得直顫,瑟縮着近乎痙攣。

于是那纏在人腰上的腿漸漸就挂不住了,無力地大敞着。适才還在又甜又膩地喊“頂到了、好舒服”呢,沒多會兒又開始喊“不行、不行”了。

嗯啊、嗚…那裏太酸了……

敖丙大約是真受不住,呻吟裏都帶上哭腔了。哪吒握着他一條敞開的腿往上擡,把他掰折得更開。他撐起身來些,用能進得更深的角度大力挺進去,頂得敖丙皺着臉直哼,他嘴上卻吻着他的唇溫柔發問,道,那怎麽辦,我輕點兒弄?

敖丙皺着臉直搖頭,哪吒以為他是要說受不了,他卻不害臊地說不要輕點。

你、哈,你摸摸我……哪吒,我想射……

哪吒聽了驀地想起他們的第一次,當時敖丙那樣努力憋着,最後生生被他插射了也不好意思開口喊他幫自己摸一摸前面。他那會兒怎麽那麽容易羞啊……

哪吒想得笑起來,心動得不行,就說,那我抱你起來吧,坐上來給你摸。

這麽面對着面,哪吒的手不好往下伸,而且敖丙摟他脖子摟得那麽緊,他也沒法直起身。結果敖丙一聽又是搖頭,還更把他摟緊些,哼哼着說,我不、我要你抱着我……

他醉得說不明白,哪吒卻聽明白了。他把手裏被握出印子的白腿挂進臂彎,伸手去摸敖丙的臉,身體更往下壓下去。哪吒用近乎嬌慣地語氣問他道,喜歡我從正面來,是嗎?

敖丙聽了就乖乖地點頭,他喜歡看哪吒覆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可他說不出來,就癡癡地望着他,臉蛋紅撲撲地小聲誇他道,你、嗯特別帥……

他誇的那麽直白,不像個年長的情人,倒像個癡迷的小迷弟一樣。哪吒給他誇得暈頭轉向、血脈贲張,直恨不得在床上多帥一點給他看。

敖丙勾得哪吒心熱腦熱,連身下的物什都更充血脹大了一圈兒,撐得他愈發受不住了。敖丙既不肯放開哪吒,又想立即得些痛快,急得直夾屁股,纏絞得哪吒從頭皮一路酥麻到尾椎骨。

過去弄他時哪吒是恨不得死在他身上,如今卻是直想把他幹死在床上。

于是哪吒發了狠,敖丙就在他懷裏徹底迷失了。哪吒炙熱的鼻息噴在他臉上,就成了他賴以生存的氧氣,他燙人的汗水落在他身上,就叫他跟着在哪吒手心裏化作一捧春水。

于是哪吒給的快感是快感,難耐卻不再是難耐了。敖丙分不清了,身心都交給他主宰。哪吒吻他,他就張嘴,聽見哪吒叫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哪吒說,寶貝,你自己摸摸。

嗯嗯……

要換做平時敖丙是絕不肯再哪吒面前自渎的,他太容易害羞了,可現在他聽話就連連應着把手往下伸。

他一面雙腿大張的在哪吒身下把自己的性器摸得直流水,一面浪叫着被他勃起的東西肉貼肉的操得屁股不住發顫。

摸上之後敖丙就哼得更聽不得了,他享受的近乎放蕩,微合着眼,分着唇,唇縫裏伸出一點粉紅濕嫩的舌尖在嬌軟地喘息。貓兒叫春那樣在哪吒耳邊黏糊糊地叫了一聲又一聲,膩人的嗲。

哪吒被他那軟成水的聲音蕩了心,酥了骨,親着他的臉就說,你再摸摸我的呢。

敖丙聽話就輕輕掀起了眼,又嬌又媚地瞥了哪吒一眼。那股子可人疼的嬌氣樣子,既為難還可憐的,要放在以往哪吒肯定就不舍得再逼迫他做這做不出的事了。

偏敖丙眉眼還是那副眉眼,酩酊的心思卻不再是那副心思。

他聽話乖乖地就把手更往下摸去,怯怯伸着兩只濕漉漉的手指,一下摸到兩人交合處自己被撐得崩圓的穴口。他摸了一指的水兒,還熱乎乎的,肯定不只是潤滑液。

這太過了,就連醉了敖丙也懵懂的難為情起來,羞答答地說,你的摸不到…呀、摸到了…好粗呀……

他今晚說了那麽些不知羞的話,可哪句都沒這句要命。

敖丙是真完了。哪吒拽着他的手腕子根本不許他收手,就要他張開兩指摸着他們交合處,像正自己掰開自己那裏給人插一樣地摸着。哪吒就要他清楚感受自己的胯部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拍打在他手指上,那東西也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挺進他身體裏。

明明說好讓敖丙自己摸摸的,結果哪吒還是逼着他被屁股裏又酸又脹的快感刺激到出了精。

被插射的精液不是一股股噴出來的,而是一點點無力地緩緩往外流,連同那高潮也是要叫人發瘋一樣的綿長。

于是高潮中他前頭那個只哆嗦着不起眼地往外淌東西,屁股裏卻浪得不行。他縮得厲害,直接把臨門一腳的哪吒夾得猛插了他幾下,然後抵在最深處全灌了進去。

被內射的感覺讓敖丙極其誘人地哭吟了一聲,可憐他前邊還流着呢,身子裏又讓男人的精液一股股有力地沖刷着,被射了一屁股。

兩人相擁着默默喘息,沉默的比以往哪回都久。敖丙是真的沒勁兒了,本來腦子就糊裏糊塗的,身上又被哪吒做得一塌糊塗。

那一開始就濕噠噠的腿間現在簡直泥濘不堪,随着哪吒的東西往外退,屁股裏流出來的就不再是透明的潤滑液了,俱是白糊糊的東西,比之前更淫靡百倍。

可敖丙實在顧不上那失禁般往外出水的感覺,他困得不行了。哪吒覆在他身上含情脈脈地望着他,他就努力不睡過去,也望着哪吒,然後傻傻地笑。

聽見哪吒說“我愛你”,敖丙就傻笑得更開心了,忽地想起什麽特別要緊的事,忙說,哪吒,生日快樂。

被祝福的哪吒笑了,擡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溫柔揶揄道,你明天酒醒了……會不會又把今晚全忘了。

敖丙聽了就皺起眉,很認真地搖頭。

不會的,你的事我再也不會忘了。

第41章 Chapter 41  而敖丙的天,唯獨哪吒不能伸手為他抗起來——那就是為了他才塌的。

可敖丙是個小騙子,說完沒幾分鐘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不過沒關系,哪吒安靜地望着墜入夢鄉的人,人生第一次向人傾訴愛語的他不介意等敖丙醒來後再說一次。

适才的情事很瘋狂,也很美好,是一場值得的成人禮。他們的感情亦如這場歡愛,太瘋太美。沉溺其間時,輕易就讓他暫時忘卻了今晚這張臉龐上露出的驚慌與惶恐。

哪吒伸出手,一點一點觸碰着敖丙汗津津的臉。待激情褪去,他冷靜下來,當時的心痛立即就洶湧而至。

哪吒看了他許久,而後起身離開。他簡單沖了個澡,沖完浴缸的水也放好了,就折返回卧室把敖丙抱過來做事後的清洗。

哪吒永遠都不會知道去年的敖丙曾在這只浴缸裏做過什麽。在他表白前的熱切暗戀着敖丙的那段日子裏,他心愛的人是怎樣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沉進放滿了水的浴缸裏,一次又一次用身體的窒息感來緩解心中被壓得透不過氣的沉悶。

可現在哪吒摟着敖丙坐在這只浴缸裏,他們親密地四肢交疊,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裏輕輕給他洗着長發,哪吒卻第一次徹底明白在這段感情中敖丙究竟是處于一個怎樣的境地。

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讓敖丙接受這段感情,是親手把他置入了一個怎樣的境地。

曾經的哪吒尚不能完全懂得其中厲害,連“如果被發現,你就說自己是被逼奸的”這樣的混賬話都傻乎乎地說過。

可現在他終于明白過來,一旦他們被人發現,敖丙就将面臨千夫所指。因為敖丙是這段關系中年長的那個,更是一位教師。

即使這場戀愛是由哪吒發起的又怎麽樣,即使是哪吒不肯放棄地追求他又怎麽樣 ,即使敖丙一開始拒絕過又怎麽樣。

哪吒在這段關系中的所有努力,都不會使世人對敖丙的批判産生任何改變。只要敖丙最終接受了他的追求,就是無從狡辯的大錯特錯。

而他們之間的感情、相互珍惜的愛意、為彼此變得更好的付出,以及所有美好的過往,統統都将被粗暴地打成一個教師仗着不對等的閱歷對一個學生所進行的誘拐。

實際上他們已經被發現了。真正在一起才不過半年,他們就已經被發現了兩次,被兩個人,分別在不同的場合。

一個甚至就是同校同班的學生,只不過那人是哪吒的好哥們兒,他們才得以在學校裏繼續隐瞞關系。而另一個人是敖丙的血親,是他們若要一輩子在一起,就會想要得到他的祝福的人。而敖丙第一次帶哪吒見到敖凡,就不得已對他撒了謊。

其實他們已經非常幸運了。可只要這些假想中來自外界的壓力還在,他們就依然日日都得膽戰心驚。

因為他們确實承受不起。

且不說真的被提公之于衆,哪怕只是忽然暴露在親人面前,這份不倫戀情帶來的難堪也能壓得敖丙喘不過氣,生出仿佛天都塌了的惶恐。

而敖丙的天,唯獨哪吒不能伸手為他抗起來——那就是為了他才塌的。

洗完頭發敖丙短暫地清醒了一會兒,醒來就要找哪吒,找到了就乖了,很聽話地配合着任哪吒清洗自己。

收拾好他,哪吒還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床鋪,把換下來的床單洗淨晾起來,甚至還去廚房用電飯煲焖了點粥——之前敖丙感冒時他學會的技能。

快淩晨三點哪吒才終于又好好躺回床上,卻望着敖丙舍不得合眼。他伸手繞一束他的長發在指尖,捉來貼在自己鼻下,很輕地嗅一口,又一口。

哪吒第一次觸碰敖丙的時候,連他的頭發絲都不敢摸,生怕自己扯痛了他。今天是他成人的第一天,他把自己的心上人照顧的很好,讓他清爽幹淨地好好睡着,腦後散着的漂亮長發亦是香軟蓬松的。

哪吒的手指沿着敖丙的眉眼向下撫摸到臉頰,而後是頸間的點點紅痕。只有這些歡愛的痕跡洗不褪,不知道之後還要多久才能消失。

其實一旦暴露的後果,哪吒之前不是一點都沒想到。可他到底只有十七八歲,一直以來所處的單純世界實在無法讓他明白得那麽透徹。

他從未像今天一般有過切身之痛。

哪吒曾美好而天真地以為只要他們足夠當心就沒事了,只要他們相愛就夠了,可是他們已經那麽那麽相愛了。

是這份感情太脆弱,經不得一絲風吹草動。直到今晚他才真正意識到任何一丁點變故,都能讓他拼命想保護的感情、他視若珍寶的人被踐踏的體無完膚。

宿醉的頭痛果然沒有放過敖丙,但再沒有什麽比在男朋友的目光中醒來更好的了。敖丙望着哪吒就笑起來,在他臂彎裏向前挪一挪,想要一個甜蜜的早安吻。

哪吒很輕很溫柔地親了他,他喊他寶貝,他說,我愛你。

敖丙聽了笑容更盛,知道哪吒肯定是以為自己把昨晚說過的話忘記了,剛想開口說沒有的,自己沒忘,就聽哪吒又說,你等我一年。

哪吒知道不該在敖丙剛醒來的時候就對他說這個,可他想不到一個好的時機。

他是該等到敖丙身上的痕跡都消退了,還是該再貪心一點等到這個夏天結束,他不知道。哪吒甚至想了許久是不是自己依然不夠成熟,才連提分手的時機都找不好。

他根本不想分,怎麽可能會有時機是好的。

可是哪吒不得不這麽做。愛情讓人飛速成長,他不能拿敖丙去賭剩下那一年裏所有的僥幸,他賭不起。

所以他抱住他,把他漸漸開始顫抖的身體死死擁進懷裏,對他說,我不能再讓你這種過擔心受怕的日子了……你等我一年,一年以後,我們堂堂正正站在一起。

哪吒說,敖丙,我們暫時分開吧。

窗外已經日上三竿,是這個盛夏裏無風無雨最平常的一天。宿醉的敖丙頭疼欲裂,眼睛也驟然酸脹難忍,但是全都不及胸腔裏的那個仿佛即将衰竭的器官更痛。

他摟緊哪吒的脖子,好半天才無聲地點點頭,艱難地說出一個字。

好。

第42章 Chapter 42  他們每天進同一幢教學樓,敖丙去一樓,哪吒去三樓。一下像生活在兩個世界了。

和冬天時一樣,哪吒沒有讓敖丙起床送他。他捧着他的臉,抵着他的額頭,摩挲了半刻,就走了。一句話也沒有說。

敖丙呆呆地坐在床頭,對發生的一切還沒有實感,只知道哪吒是起身走了。那麽炙熱,剛才還抓得他那麽緊的手,就放開了。

直到他聽見那聲熟悉的關門聲,忽然覺得天昏地暗。

敖丙是明白的,哪吒的用意。他是要他們別再貪戀一時的快樂,別再繼續冒險,捱到明年他畢業了,他們再好好在一起。哪吒是對的,這是在保護他們的感情。

敖丙明明明白的,可腦子裏渾渾噩噩,繞來繞去只有哪吒最後那一句“分開”的話。

他微微彎着背,任性地在心裏責怪哪吒,怪哪吒以前好聽的話說得太少了。“我愛你”才說給他聽了兩次,就舍得對他說那麽刺心的話。

敖丙一動不動,低垂的頭越墜越低,閉上眼,頭疼得神經一突一突地跳。可他不想離開卧室去給自己倒杯水,仿佛不面對外面空空如也的家,哪吒就沒有真的離開他的世界。

其實敖丙明白的,這個艱難的決定本不該由哪吒來做的。接下來的一年對哪吒那麽重要,他們這樣成日偷偷摸摸膽戰心驚,怎麽可能對他半點影響都沒有。

而且敖丙不帶他了,他們要怎麽見面?還是只有來這裏見,一個學習緊張的高三生把所有空閑都拿來往他這裏跑,萬一被旁人察覺了怎麽辦?

他們的關系一旦被捅出去,敖丙大不了再也不教書了。可哪吒呢,他的高三要怎麽辦,高考要怎麽辦?他的前途要怎麽辦?

萬一他們的感情毀了哪吒剛剛開啓的人生,敖丙要付出什麽才能換給他?他願意付出所有,可哪吒的人生是什麽都換不回來的。

想到這裏,呆坐許久的敖丙終于動了動,他慢慢擡起手,抹了抹臉。

作為年長的一方,這件事本該由他來考慮,來提出的。是他沒有做到,哪吒代替他做到了。敖丙突然意識到哪吒真的成長了好多,不知不覺已經那麽可靠了,就像大哥說的一樣。

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以前明明只是個傻傻愣愣的單純大男孩,還自以為別人看不出地給他發什麽“賠一個對象給他”的暧昧的話。

敖丙難過且自責,自責自己太過沉醉其中了,才讓哪吒不得不承擔起本該由他來承擔的責任。昨夜于哪吒來說該是多麽輾轉反側的夜啊……他連說了兩次,可自己連一句同樣的愛語都沒來得及對他說。

敖丙想着就抽了抽鼻子,終于掀開被子下了床。他推開卧室門,垂着眼睛不敢朝客廳的沙發看,徑直就往廚房去。

昨晚酒後還稀裏糊塗的哭過一場,敖丙不但頭痛,眼睛和喉嚨也痛得要命,要好好燒點熱水給自己喝才行。因着鼻子堵了,他聞不見香味,直到走近了才忽然看見電飯煲正亮着。

敖丙怔住,伸出手,輕輕把蓋子按開,就見裏邊溫着的是哪吒昨夜給他煲好的白米粥。

撐在料理臺上的手一點點顫抖着滑下去,他穿着幹淨的睡衣蹲在廚房裏,忍不住說出此刻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話。是哪吒跟他說“分開”時他真正想說話的話。

敖丙低聲呢喃,不住地祈求道,我不要、我不要……

他抱着自己的膝蓋,終于發出如弱小動物一般微弱的哀鳴。

之後的一個月敖丙幾乎不在家待。他去武道館,泡咖啡廳,甚至辦了張家附近影院的VIP卡,結果只看了半場就中途離場了。廳內燈光一暗,他滿腦子都是之前哪吒湊在他耳邊嘀嘀咕咕吐槽的記憶,實在待不下去。

最後沒轍,敖丙去了省圖書館。他不開車,就每天坐上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去,再一站一停地回來。

敖丙挑選又大又厚的書來看,看一本就能花費一整個禮拜。于是看過幾本,假期終于迎來尾聲。

他至今為止的人生裏,最漫長的夏天結束了。

開學後,作為主科教師的生活一下忙碌而嘈雜起來。高一新升上來的孩子們還帶着初中生的稚氣與活力,一見就是還沒嘗過高中課業繁重之苦,還沒熬過趕不完作業的夜。

敖丙站在講臺上淡淡笑着搖了搖頭,決定幫他們早些體會未來三年高中生活的艱辛。

高一的班級在一樓,高三的在三樓。他們每天進同一幢教學樓,敖丙去一樓,哪吒去三樓。一下像生活在兩個世界了。

也不知是不是哪吒刻意避着,開學後的第一個月,他們還從未碰上過一次。起初敖丙傍晚去食堂吃晚飯還忐忑,後來才發現哪吒好像再也不下來打籃球了。

太乙老師肯定高興死了吧。敖丙面無表情地想着,手裏拎着果汁穿過傍晚時分的操場,也不敢擡眼往三樓的走廊望一眼。

到了九月底,敖丙的生日在周日。爸爸打電話來問他那天回不回家吃飯,敖丙一口就答應了。敖爸爸很高興,還順帶着喊了大兒子和二兒子一起回家聚聚。

老二不巧周末還在另一座城市談生意,老大倒是上午就過來了,結果一進門就見敖丙到的比他還早。敖凡脫了西裝外套給家裏的阿姨,笑着就過來打趣道,你是一天掰成兩半兒用呢?

敖丙面上淡淡的,偏開眼睛低聲說,大哥,你別笑我。

父親親自在廚房下廚,敖凡過來一屁股就坐在幺弟身旁,從茶幾果盤裏的拿顆又大又紅的石榴往敖丙手裏一塞,說,晚上要跟哪吒出去玩兒吧?

敖丙接了石榴自然地開始剝,不答話,只低着頭輕輕點一點,像是在不好意思。敖凡又是問,什麽時候帶回來吃個飯?

敖丙仍是垂着頭,抽張紙來接石榴皮,又用手肘撞撞身旁的大哥,說,哥你去拿個碗啊。

哪裏用得上敖凡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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