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容宿很少回溪水灣別墅。

在宴一清醒後的這段日子,他只有白天偶爾回來,晚上幾乎不在家。

宴一也從沒有過問他的行蹤。

兩人本就是塑料夫妻,加之橫亘在其中的還有“宴一”被江輕語诓騙做下的蠢事,兩人隔閡頗深,若是問太多就越界了。

宴一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态度面對容宿,索性擱置不管。

“你……你今天睡這兒?”她眼睛瞪的老大,眼神慌亂,像受到驚吓的小鹿,音量霎時拔高了八個度。

容宿擡眸,逗弄之心乍起,好笑的看着她:“這是我的房間,我不睡這兒,睡哪兒?”

說完,也不管宴一的反應,直接往浴室走去。

宴一呆住,小跑着跟在他後面,低聲抗議:“你睡這兒,那我……我睡哪兒啊?”

假夫妻,不都分房睡嗎?

電視裏都這樣。

宴一苦着臉,大腦高速運轉。

原主出場就死,不管是小說還是電視劇,都沒有過多着墨于她跟容宿的關系,她想當然的認為,以小說中描述的那般,容宿如此厭惡這個妻子,絕對是看都懶的看一眼,完全沒有想過,兩人還需同床共枕。

雖然……

作為顏控,她确實喜歡容宿的臉,但也僅僅是喜歡臉罷了。

單純欣賞,絕對不帶旖旎。

想到要跟男人共眠,宴一就渾身不自在。

容宿轉身,靠在浴室門上,看着站在面前揪着衣服一臉糾結的某人,似笑非笑:“宴一一,你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口是心非了?不會是觊觎我的身體,故意追上來,想跟我來一場鴛鴦浴吧?”

宴一被他的話一堵,小臉脹的通紅。

大腦随着容宿的話,不受控制的變污了,滿腦子都是他修長挺拔的身軀,充滿了荷爾蒙氣息的腹肌,水珠和泡沫從脖頸處滑落,從堅實的胸膛到誘人的人魚線……

耳根子瞬間跟充了血似的,染上一層又一層胭脂色。

宴一只覺得屋子裏的空氣變得黏答答的,充滿了暧昧的粉色泡泡,她被自己不受控的幻想逼得快喘不過氣來。

她不自在的揮手扇了扇風。

心中默念:淡定,淡定,你是見識過無數泳裝男模的女人……

雖然知道容宿故意嘴賤逗她,宴一仍是被激的理智離家出走了。

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我們是夫妻,看你洗澡怎麽了?”

容宿:“……”

宴一:“……”

話音剛落,宴一驚得趕緊捂嘴,眼珠子瞪得滴溜圓。

蒼天啊,她到底說了什麽?

啊。

老天!!!能不能讓時間倒回前一分鐘,沖動是魔鬼,沖動是魔鬼啊!

宴一尴尬的摳了摳指甲蓋,“呵呵”了兩聲,想開口解釋,就見倚在門上的男人僵着臉,一臉冷厲的瞪着她,“不知羞!”

随後“砰——”的一聲将門甩上了。

……

等容宿洗完澡,宴一已經躺在大床的另一端睡着了。

容宿站在床邊,目光幽深。

看着她好一會兒,才勾唇笑着低聲呢喃了一句:“沒心沒肺。”

突然,他臉色又變的難看起來。

卧室之外的陽臺如今養滿了綠植,幾株蘭花靜悄悄的開了,冷冽幽幽的香氣若有似無,花盆一角擺着幾枚不起眼的鵝暖石。

容宿眸光一閃,別有深意的看了看呼呼大睡的某人。

他輕手輕腳爬上床,拉開被子,側躺着,盯着宴一的後腦勺,蘭花的香氣潤物細無聲的侵襲着他的思緒,隐隐作痛的大腦似乎得到了輕柔的撫慰,眼皮也跟着慢慢耷拉下去。

如果……他能活下去……

不到五分鐘,他陷入睡眠。

翌日。

宴一睜開眼,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她像八爪魚似的纏在容宿身上,腦袋歪在容宿脖子處,雙手還不知羞恥的放在他胸前。

……她的睡姿那麽差勁嗎?

宴一悄悄推開眼前的男人,剛挪開半寸,就被一把攬了回去,低沉喑啞的嗓音含含糊糊說道:“乖,別鬧。”

乖,別鬧。

別鬧????

“嘶~~”

宴一伸手摸了摸小包子,好痛!!

方才被容宿猝不及防的拉回來,小包子正好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痛得她眼淚都飚出來了。

“喂,醒醒~~該起床了。”宴一掙了掙,男人箍住她的力道挺大,睡的死沉死沉的,累得她出了一身汗,也沒能從他懷裏逃出來。

“容宿,容狗賊!你給我快醒來~”

“……三哥,你能不能睜眼放開我……”

“……”

宴一選擇放棄治療,就這樣瞪着熟睡的某人,将他罵了一百遍,瞪着瞪着只覺得越來越困。

罷了,跟他叫什麽勁,再睡個回籠覺吧。

宴一再次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

大床一側已經冷了,害她晚起的始作俑者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氣籲籲的換好衣裳下樓,就見客廳裏多了一個陌生女人。

宴一眼神微冷,這是容狗賊的紅顏知己?

下意識忘了這是她認識的人的可能性。

“……一一姐,你終于睡醒了。”陌生女人起身,語氣殷勤,但眼底閃過一抹輕視和不滿。

宴一:……

還真是她認識的?

宴一高冷的點了點頭:“嗯,找我有事?”

吳琦微愣住,“你忘了今天的行程嗎?《恐怖逃生》在貴省雲崖鎮的村子拍攝,12點在機場集合——”

宴一抓了抓頭發,沒什麽歉意的表示:“哦,忘了。”

轉身喊周嬸幫她收拾行李,回頭斜了吳琦微一眼:“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

她之前不住溪水灣別墅,聽周嬸說,原主以前不願讓大家知道她是容家收養的童養媳,從沒有向經紀公司透露容家的地址,一直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裏。

而出院後,她才搬到容宿獨居的溪水灣別墅。

上次去公司,她并沒有跟經紀人說新地址,那助理又是怎樣知道的?

吳琦微臉上的表情僵住,有一絲絲不自然。

她眼珠子轉了轉,說:“我打你手機了,沒人接,這不,節目組那邊趕時間,所以才問了輕語姐,輕語姐告訴我,你住在這兒。”

宴一蹙眉。

又是江輕語。

看來她一直盯着她呢。

“一一姐,你是不是跟……輕語姐吵架了?”吳琦微邊說邊觀察她有沒有生氣,看宴一一臉平靜,慢吞吞的吃早餐,便不動聲色勸說:“輕語姐剛剛還跟我說,一定要記得提醒你多帶幾件厚衣服,做好保暖。雲崖那邊在下雨,又是山區,溫度要比咱們這兒低上接近十來度,輕語姐很關心你……”

宴一擡眼,淡淡說道:“……你太聒噪了。”

吳琦微一噎。

沒再說什麽。

心中惱羞成怒,暗啐她真當自己是盤菜了,就連這個沒人願意上的綜藝還是靠了輕語姐呢,簡直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還沒紅呢,就不耐煩的對待好姐妹,等她紅了,還不知猖狂成什麽樣兒。

宴一面無表情,放下煎蛋,這人身上不斷散發着灰撲撲的嫉恨氣息,實在影響她的胃口。

周嬸動作很快,趕在11點前,宴一和吳琦微出門了。

因為宴一要解約的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公司那邊并不同意,但有楊薇在中間說合,關系并未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是在待遇上有些苛待。

比如像出差錄節目這樣的事,本該公司派車接送。

但星光就是沒有安排,直接将宴一的行程忽略了。

吳琦微拉着行李箱,走在她身後,“一一姐,咱們打車去嗎?”

“有人送。”老宅的司機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吳琦微張大嘴,看了看身後的別墅,以及恭謹等待着的司機,心裏滑過一絲詭異。

輕語姐不是說,宴一是孤兒嗎?那這裏到底是誰的房子,難不成是被有錢人包養了?這樣的猛料公司到底知不知情呢。

要不……問問輕語姐?

吳琦微面帶微笑,眼神透露着鄙視。

一定是被包養了,否則以宴一這種不溫不火的狀态,連黑都沒人黑,一點熱度也沒有的明星,能住的上溪水灣嗎?

有了這個把柄,公司要拿捏她應該更容易吧。

到時候,她就申請到輕語姐身邊,輕語姐說可以幫她在劇組要個戲份少的角色呢。

宴一兩人在約定好的時間內趕到了機場。

直播從到達紅雲村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雲崖确實在偏遠的山林裏。

紅雲村人口不算少,坐落在兩座大山之間,一條雲溪環繞在村子四周,有山有水,民風淳樸,風景如畫。

嘉賓一共七人。

宴一一個也不認識。

這些人在她眼中,就跟漫畫裏的紙片人差不多,不僅名字不熟悉,更是跟臉挂不上鈎。

對于這個世界,除了主角團以外的人,她是全然陌生的。

因此宴一只能板着臉,用高冷、不愛說話來掩蓋自己對這一切的無知。

“你好,我叫尚光,她叫清美,我們是鯊魚直播恐怖頻道的主播。”

宴一冷淡颔首:“你們好,我是宴一。”

叫清美的姑娘立刻露出陽光的笑容,興奮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演過《大唐風雲》的襄城公主,我很喜歡你的角色,扮相太美了,我一個女人都被迷住了,天啊,真的好看。哇,你今天素顏啊,皮膚太好了,又白又嫩的感覺,我……”

宴一露出恰到好處的笑。

時不時點頭表示認同。

思緒卻已經飄的老遠。

紅雲村給她的感覺有些奇怪,整個村子仿佛籠罩着一層看不見摸不着的薄紗,村民們接待外人時笑的很熱情,但這份熱情總是給她一種不真實之感,似乎掩蓋着什麽秘密。

莫名讓人感到壓抑。

宴一凝神,視線掠過工作人員,停留在引路的村民身上,若有所思。

節目組的嘉賓有2位主播,2個素人,3個明星,明星除了宴一,還有老戲骨秦鳳申,視後白姣姣。

白姣姣只跟秦鳳申說話,對宴一視而不見,眼神都不帶甩一個。

而兩個素人似乎是白姣姣的粉絲,開心的圍在白姣姣身側,聽她和秦鳳申聊天。

這樣一來,7個人便不知不覺分成了兩個小團體,宴一被動的被劃分到了兩個主播這兒。

晚上,一行人住在紅雲村一座老舊的木質吊腳樓裏。

宴一跟清美睡一間屋子。

夜半。

“啊——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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