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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罷午飯,慧雅帶着趙然和貴哥到後花園畫堂春散步。

她走了一陣子,有些累了,便帶着趙然和貴哥去了湖心島上的春水樓。

顏媽媽和奶娘帶着趙然貴哥在一樓睡下了,慧雅一個人呆在二樓卧室裏睡午覺。

慧雅睡得正香的時候,趙青回來了。

他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見慧雅睡得鬓亂釵橫,白玉般的粉臉泛起紅暈,潤澤的紅唇微微開啓,便湊過去吻了一口。

慧雅警醒,當下便醒了:“阿青?”

見她徹底清醒了,趙青這才把她扶着坐了起來,把永泰帝的旨意說了一遍。

聽了趙青的話,慧雅這才明白趙青先前和自己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又好氣又好笑,擡手捶了趙青一下:“你在我面前神秘什麽呢!”

趙青理虧,低頭沒有說話。

慧雅想了想,還是有些生氣,便在趙青身上又捶了一下。

趙青自然不會還手,老老實實地受了。

慧雅打了兩下,解了氣,這才道:“阿青,你有什麽打算?”

趙青想了想,道:“慧雅,我說說我的打算,你看看這樣行不行。”

慧雅見他如此鄭重,便專注地看着他。

趙青伸手握住慧雅的手,道:“慧雅,我去陳留查案,你帶着趙然呆在京城,可以嗎?”

慧雅沒有說話。

趙青接着道:“陳留縣如今形勢晦暗不明。刑部侍郎扈傳祺去陳留縣調查硫磺走私一案,他原本和陛下約定好,到了約定日期,故意傳出假死消息,好讓陛下借機派我過你去。可是——”

他的臉上現出肅然之色:“可是到了約定日期,扈傳祺被人刺死在陳留驿他的房間內。”

慧雅頓時覺得渾身冷飕飕的。

慧雅喜歡開着窗睡覺,此時卧室的窗戶是開着的,不知何時天就變陰了,卧室裏也暗了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忽然窗外憑空響起一聲炸雷,慧雅吓了一跳,忙躲進了趙青懷中,道:“冬雷震震,夏雨雪’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啊!”

趙青把她緊緊攬在懷裏,低聲道:“胡說什麽呢?”

一聲炸雷之後,仿佛開了頭似的,噼裏啪啦一陣電閃雷鳴之後,大雨傾盆而下。

趙青摟着慧雅,覺得她沁香且軟,膽小可憐,他老想抱着她,保護她。

慧雅擡頭笑着看趙青:“阿青,我如果不同意你的安排呢?”

趙青微微笑了,緊緊把慧雅留在懷中:“那我就帶你去陳留縣,趙然由顏媽媽等人帶着進宮,由十二哥照料。”他知道慧雅不願意與他分開,而他也同樣不願意與慧雅分開。

無論如何,他們夫妻要永遠在一起。

慧雅依偎在趙青懷裏,傾聽着外面的雨聲。

大雨嘩啦啦下着。

卧室裏光線很暗。

慧雅被趙青這樣抱着,覺得安樂無限,她把臉貼在了趙青胸前,道:“趙然太小了,旅途勞頓,你又是去查案……算了,讓趙然陪十二哥在宮裏吧!”接觸久了,慧雅漸漸也了解穆遠洋了,穆遠洋表面佻脫無稽,其實心思缜密做事妥當,譬如上次趙然去宮中住了三日,回來之後似乎又肥了些,一天到晚笑,顯見是開心得很。

趙青“嗯”了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反倒有愈下愈大的趨勢。

趙青索性陪着慧雅也睡下了。

兩天之後,趙青帶着慧雅、貴哥和他那些親信,由水路坐船往陳留縣而去。

而顧淩雲則奉命微服由陸路進入陳留縣,負責扈衛趙青夫妻的安全。

到了陳留縣碼頭,正是夕陽西下時分,趙青等人棄船登岸,乘了提前安排好的車馬沿官道往陳留縣城而去。

到了陳留縣東城門外,趙青帶了慧雅往東門外的陳留縣驿站方向而去,而丁小四則奉命趕了馬車,載了李媽媽、小梅和貴哥進了東門,往城內朱家而去。

這時候已是傍晚,金色的夕陽帶着一絲溫暖的餘韻,照在官道之上。官道上行人雖多,但很少有出城的人,都是急匆匆地往陳留縣城裏趕。

前面蒼翠的松柏環繞中,有一根朱紅旗子高高挑出,上面寫着“陳留驿”三個大字。

從馬車中下來之後,慧雅仰首看向趙青:“阿青——”從今天開始,她和趙青要開始一段冒險歷程了!

趙青微笑着看向她。

他俊俏的臉在冬日難得見的金色夕陽下,如同被鍍上了一層金光。

慧雅一下子看呆了,忘了自己想說什麽。

見慧雅呆呆的模樣,趙青抿嘴微笑道:“慧雅,你到底想說什麽?”

慧雅笑盈盈道:“我們要開始冒險了,感覺好刺激!”

趙青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其實如今的形勢是敵暗我明,有刺激,當然更多的還是危險,要不然扈傳祺也不會被刺死在這裏。

微服的趙青帶着慧雅走進陳留驿的時候,不出意料地收獲了很多人的矚目——他們夫妻倆的外貌實在是太出衆了!

進了驿站之後,慧雅一擡頭,便看到兩男一女迎面走了出來,當先的那個男子高大英俊,正是元靖。

慧雅一驚,忙去看趙青。

趙青對着她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也看到了。

元靖似乎是大吃了一驚,停住腳步打量了一番,臉上漾出笑意來,試探着道:“……是趙賢弟伉俪麽?”

趙青微微一笑,與元靖寒暄了幾句。

元靖含笑看了慧雅一眼,指着身邊的中年男子介紹道:“這是陳留縣大戶高志強!”

他指着趙青介紹道:“這是新任大理寺卿趙青趙大人!”

那高志強忙給趙青行禮:“小民見過趙大人!”

幾位男子互相見禮的時候,慧雅則打量着元靖身後的這位女子。

這位女子大約二十歲左右,身材高挑,容顏清麗,滿頭烏發高高盤起,只插戴着一支赤金鑲綠寶石的百合花簪,白玉般的耳朵各垂下一葉翡翠墜子,身上系着玄色披風,隐隐露出裏面的白衣碧裙。

慧雅總覺得這個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元靖看了慧雅一眼,指着這個女子介紹道:“這是陳留縣教坊的鄭燕燕。”

慧雅這才明白了,這位鄭燕燕是教坊內的官妓。

衆人厮見完畢,便拱手而別。

趙青帶着慧雅住進了付春恒提前過來訂好的院子。

到了晚間,用罷付春恒和海棠一起做的晚飯,趙青正陪慧雅在堂屋裏讀書,小五進來回報:“大人,陳留縣令郜永德郜大人攜縣丞李本成李大人和縣尉蘇志河蘇大人求見。”

慧雅拿起自己的書起身笑道:“阿青你既要見客,我先回裏屋了!”

趙青含笑點了點頭。他答應慧雅的,查案時要帶慧雅一起,慧雅這是要進去換裝。

慧雅帶着阿鳳和阿芬進了卧室,開始準備換裝。

不多時,陳留縣令郜永德帶了縣丞李本成和縣尉蘇志河走了進來,給趙青行禮:“見過趙大人!”

賓主坐下之後,趙青便直接道:“各位想必也知道,趙某來到陳留縣,是奉陛下之命,調查刑部侍郎刑部侍郎扈傳祺慘死在陳留縣驿站一事。”

郜永德忙道:“禀大人,刑部侍郎扈傳祺扈大人不知何故路過陳留縣,微服住進了陳留縣驿站。下官是在命案發生之後,搜查了他的行李,尋到了他的勘合,這才發現扈大人的真實身份。”

趙青面無表情聽着他的敘述。

郜永德想了想,接着道:“扈大人當時就住在陳留驿後面園子內的一個小樓內。扈大人是被人一刀刺中心髒而死的,他的遺體如今在距離驿站不遠的承天寺停着……”

趙青淡淡道:“帶我去扈大人居住的小樓看看去吧!”

郜永德和陳留驿的驿長的引趙青出去的時候,換了男裝做小厮打扮的慧雅和阿鳳混進了趙青的随從裏面,也跟着過去了。

付春恒認出了她們,便緊跟在她們身側保護她們。

驿長和一個陳留驿的差役各拿着一個燈籠,一前一後照着路。

驿站後面的園子雖然葉落樹枯滿目蕭條,灑掃得卻十分幹淨,極少見到落葉,而青石道路的兩側枯草也被割得短短的。

趙青穿着皂靴的腳踢了踢那些枯草,沒有說話。

他記得自己住的院子裏枯草可都是自然發展的,為何這裏的枯草都被割了?

前方是一幢破舊的小樓,樓前有兩棵高大的白楊樹,上面早已不複盛夏時的滿樹碧葉,只剩一兩片枯葉殘留在樹枝上,在夜風中發出嘩嘩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

驿長引着趙青等人登上臺階,推開紅漆斑駁的門,高擎着燈籠請趙青等人進去。

小樓中收拾得很是利落,門窗桌椅、案幾屏風雖然簡陋,卻也都整整齊齊——上面如今都落了一層淺灰。

進了卧室之後,趙青發現卧室北邊的屏風後是一個窗子,窗外有一個小小的露臺,正對着小樓的後面——小樓後面地上的枯草并未被割掉。

露臺的欄杆是木質的,上滿紅漆斑駁,纏繞着無數幹枯的藤蔓。

趙青立在露臺外看了看,發現外面的人輕輕一攀就能上來了。

慧雅和阿鳳最晚離開露臺。

驿長引着衆人離開了,慧雅故意露在了最後。

別人都離開了,她帶着阿鳳立在欄杆內,又往外面看了一眼。

方才驿長擎着燈籠為大家照亮的時候,慧雅發現露臺外面的枯草叢中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一閃。

查看這個小樓,趙青當然是一無所獲,便帶着衆人離開了。

送走扈永德等人之後,慧雅這才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趙青。

趙青馬上派葉瑾帶了兩個人過去尋找。

沒過多久,葉瑾急匆匆跑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個汗巾包。

他把汗巾包展開,捧給趙青和慧雅看。

慧雅就着燈光凝神一看,發現雪白的汗巾中間放着一支寶光燦爛的赤金鑲紅寶石梅花簪。

這支梅花簪落在枯草叢中,白日很難看到,夜間被燈籠的光一照,被眼尖的慧雅看到了。

盯着這支梅花簪看了一會兒之後,慧雅突然想起了什麽,她拿起這支梅花簪翻了過來,盯着簪身——簪身上刻着三個米粒大的字——“玉晶樓”。

趙青也看到了,神情變得肅然起來——玉晶樓是東京有名的金銀樓,正是他和慧雅在東京狀元坊的産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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