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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一夜的大雪,遠處的山林,近處的麥田房屋全被大雪覆蓋,雖然寒冷,可是景致實在美好。

慧雅又不用出力,舒舒服服趴在趙青身上,眼睛看着四周的景物,唧唧咕咕在趙青耳邊猜測着趙然此時在做什麽。

正說着話,慧雅一擡頭,便看到了氣勢洶洶的宜陽長公主。

同為女性,慧雅當即感受到了宜陽長公主那勃勃的殺氣,她在趙青背上直起身子,看了看自己後面跟着的阿芬和阿鳳,再掂量掂量自己的武力值。

進行過這番自我鑒定自後,慧雅又看向昂首而來的宜陽長公主和跟着她那四位文弱的宮女。

她最後斷定,單憑武力的話,宜陽長公主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再說了,她這邊還有一個武力值未測高深的趙青呢!

有了這個判斷之後,慧雅也不害怕,當即挑釁地又趴回了趙青肩上,索性閉上了眼睛,不搭理這位宜陽長公主了。

宜陽長公主走近之後,一邊便看到孫慧雅這個小蹄子示威地趴在趙青背上閉目養神,她的怒火騰地一下燃燒起來,便要醞釀着勃然大怒大發雷霆。

趙青頓住腳步,淡淡道:“內子偶感不适,恕趙青不能全禮。”

看着趙青比少年時越發英俊的臉,宜陽長公主滿腔的怒火如同被刺破的氣球,嗤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她立即意識到自己不能當着趙青的面欺負他老婆。

宜陽長公主芙蓉面上現出雍容的笑:“青弟,依你我之關系,你何須與我計較許多?”

趙青微微颔首,背着慧雅大踏步往陳留驿而去。

回到居住的院子之後,慧雅從趙青背上滑了下來,開開心心吩咐海棠:“你去安排一下,今日天寒地凍,我們吃羊肉火鍋,多準備些菜肴和各種醬料!”

海棠笑嘻嘻答了聲“是”,自去院中小廚房安排此事。

午飯海棠預備了羊肉鍋子,除了鮮美的羊肉,慧雅還燙了不少豆腐、蓮夾、青菜、蘿蔔、菠菜和丸子,蘸着辣醬吃得飽飽的。

用罷午飯,陳留縣縣令郜永德帶了縣中屬官來見趙青,慧雅怕打擾了趙青的正事,便帶了丁小四、丁小五、阿鳳和阿鳳四人出了堂屋,在庭院裏散步消食。

陳留驿的驿長很負責任,驿站內的各條道路上的積雪都打掃得幹幹淨淨,可是正因為如此,青石路上也滑得很。

慧雅散着步,腦海裏卻在想着付春恒尋回的那座彩塑的佛像,不知不覺便走出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丁小四阿鳳等人一向以她為尊,不知她是何用意,便都跟了上去。

慧雅低着頭走着,忽然聽到後面阿鳳叫了聲“夫人”。

她迷迷糊糊擡起頭,這才發現自己快要和元靖迎面撞在一起了。

慧雅下意識地往後退,卻因退得太急,整個人往後倒了下去。

阿芬阿鳳反應很快,飛快上前一步打算扶住慧雅,誰知元靖反應更快,他一把拽住了慧雅的雙手,拉着慧雅使她站穩。

慧雅吓得背上冒出了一層冷汗,心有餘悸地長籲了一口氣。

元靖緊緊握着慧雅的雙手,只覺慧雅的手是那樣小、那樣軟、那樣暖,他的手可以把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裹住。

他的眼睛凝視着慧雅,聲音溫柔中帶着清泠泠的餘韻:“沒吓着你吧?”

慧雅這才意識到元靖還在握着自己的手,忙往後退了一步,試圖掙脫,誰知元靖握得太緊,她一時沒有掙脫開。

正在這時,與元靖一同出來,正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宜陽長公主冷笑了一聲道:“好一個四處發騷的小0婊0子!”

慧雅與元靖聞言,頓時難得一致起來,都是大怒。

慧雅用力一掙,擺脫了元靖的手。

她上前一步,微笑着看向宜陽長公主,大眼睛中滿是怒火,聲音中帶着怒意:“你說什麽?你敢再說一遍?”

元靖則出手更快,上前一步,擡手“啪”的一下扇在了宜陽長公主的臉上——侮辱他可以,可他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慧雅!

宜陽長公主一下子被打懵了,她擡起手撫摸着自己的臉頰——她那雪白的粉臉上瞬間便浮起了紅色腫脹的指痕。

慧雅卻也懵了:“……”咦?這是什麽狀況?元靖怎麽了?他不是宜陽長公主的親戚麽?為何會幫我?

元靖俯視着宜陽長公主,淬着寒冰的視線盯着宜陽長公主,聲音中也帶着陰寒之氣:“宜陽,關好你自己的嘴!”

宜陽長公主杏眼之中氤氲着淚水,恨恨地盯着元靖,豔紅的唇顫抖着,卻始終沒說什麽。

她雖然貴為長公主,一向跋扈之極,卻一直很怕元靖這個陰狠惡毒的小舅舅。

更不用說自從先帝駕崩,她母親、她和堂兄穆遠池都在元靖的掌握之中,她沒辦法反抗元靖,只能忍下屈辱。

慧雅見狀,蹙眉轉身,低聲吩咐丁小四阿鳳他們道:“我們回去吧!”

她才不管元靖和宜陽長公主、毛太妃這些人之間的爛賬呢!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之後,慧雅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元靖扇宜陽長公主的畫面,心中不由暗爽——元靖這一耳光,一下子就把宜陽長公主驕人的氣焰給打碎了!

慧雅雖然煩元靖老是對自己膩膩歪歪的,可是更煩傲氣沖天觊觎趙青的宜陽長公主。

與此同時,慧雅腦海中忽然靈機一動——如果她把那尊彩塑佛像也打碎呢?

慧雅回去的時候,趙青已經把客人都給送走了,正欲去尋慧雅。

見慧雅兩眼發亮走了過來,趙青緩步迎上去:“慧雅,怎麽了?”

慧雅急急扯住趙青的衣袖,低聲道:“阿青,那尊彩塑佛像在哪裏呢?”

趙青反手牽了慧雅進了上房,這才道:“就在西暗間放着呢!”

慧雅仰首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阿青,敢不敢讓我用這尊佛像做個試驗?”

趙青笑了:“你愛做什麽便做什麽!”

慧雅進了西暗間,尋出那尊彩塑佛像,讓趙青幫忙擺在了榻上,然後拿了根镔鐵棍子,對準彩塑佛像掃了過去。

随着一聲清脆的“咔嚓”聲,彩塑佛像的上端被打碎了,黃色的粉末四處飄散着,一股奇特的氣味撲面而來——是硫磺的味道!

慧雅笑微微看着趙青:“阿青,佛像裏面嚴嚴實實都是硫磺粉!”

趙青鳳眼微眯走上前,拈了一撮硫磺粉聞了聞。

他基本上已經确定承天寺是以元靖等人為首的走私硫磺的團夥的一個巢穴了。

慧雅笑嘻嘻道:“阿青,承天寺第七層大殿裏有好多彩塑佛像呢!”

趙青心中歡喜,一把把慧雅抱進懷裏,用力親了幾下。

他剛摸過硫磺,難聞的味道熏得慧雅只推他:“阿青,你身上難聞死了,快松開我!”

趙青卻輕笑一聲,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

到了晚間,趙青讓人把屋子裏的壁爐生了火。

慧雅沐浴罷出來,坐在壁爐前對着火光晾着頭發,半晌沒有說話。

趙青見狀,放下手中的書走了過去,柔聲問道:“慧雅,怎麽了?”

慧雅把臉埋進了他的手心,良久方悶悶道:“阿青,我想趙然了……”

她思念趙然了,思念趙然“咯咯咯咯”的笑聲,思念趙然溫暖肥軟的小胖身子,思念趙然對她全然的依賴……

趙青攬住她,低聲勸慰着:“……如今已經進入十一月了,十一月底或者臘月初我一定能夠處理罷硫磺走私案,到時候我就帶你回京陪趙然……”

趁慧雅不注意的時候,趙青也無聲地嘆了口氣:他也想念趙然了!

趙青和慧雅對趙然害相思病的時候,趙然卻過得開心極了。

他被安排在了永泰帝穆遠洋崇政殿的寝殿裏。

外面天寒地凍飛雪飄舞,寝殿裏則因生着地龍溫暖如春。

穆遠洋命人在禦榻上另鋪了個小小的鋪蓋,趙然每晚就睡在這個小小的鋪蓋上。

顏媽媽帶着奶娘睡在殿外的閣子裏,聽到殿內金鈴響了就進去侍候。

此時趙然剛洗過澡,烏黑柔軟的頭發披散了下來,正坐在禦榻上,拿了一個撥浪鼓自己“梆梆梆梆”搖來搖去,玩得不亦樂乎。

穆遠洋沐浴罷穿着浴衣出來,趴在禦榻邊緣吸引趙然的注意力,可惜趙然的身心都被撥浪鼓吸引了,根本不搭理他。

手舞足蹈唱念做打了半日之後,穆遠洋見自己沒有魅力吸引趙然,便想了個主意——他讓人拿了一組他親手澆注的形态各異的赤金小人,擺在盤子裏讓趙然看。

趙然一扭頭,見到伯伯手裏端着一盤金燦燦的小人,頓時大感興趣,随手扔掉了撥浪鼓,四肢并用朝着穆遠洋爬了過來。

穆遠洋眼睜睜看着趙然朝自己爬了過來,簡直是驚喜莫名,忙忙地拉動金鈴。

顏媽媽帶着三個奶娘跑了進來,氣喘籲籲道:“陛下,怎麽了?”

穆遠洋笑嘻嘻地指着正在趴着過來的趙然讓顏媽媽看:“奶娘,趙然會爬了!趙然居然會爬了!”

顏媽媽先前是穆遠洋的奶娘,正是這個原因,他把顏媽媽派去照料趙然。

顏媽媽:“……”

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穆遠洋,耐心地解釋道:“陛下,民間有句俗話,叫三翻六坐九爬叉’,意思就是正常小孩子三個月會翻身,六個月會坐起來,九個月就該會爬了。小公子将近九個月了,現在會爬,不是很正常的麽?”

穆遠洋眼睛盯着趙然,依舊驚喜莫名:“可是趙然還不到九個月啊!”

他一臉陶醉道:“我們趙然可是超出尋常孩童的天才啊!”

顏媽媽:“……”陛下您偏心到了這種地步,我還能說什麽呢?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因為太開心了,所以今晚穆遠洋決定親自給趙然唱催眠曲。

他自認為自己歌聲極是好聽,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趙然越聽越興奮,最後幹脆不睡了,直接爬到他那邊去玩玩具去了。

穆遠洋:“……”

見都快深夜了,陛下還沒把小公子哄睡,顏媽媽實在看不過去了,便把依舊雙目炯炯玩興頗濃的趙然抱了出去。

一刻鐘之後,她便把睡熟的趙然抱了回來,安置在了陛下身旁的小鋪蓋上。

穆遠洋湊過去在熟睡的趙然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問顏媽媽:“奶娘,你怎麽把趙然哄睡的?”

他唱了一個多時辰的催眠曲都沒把趙然給哄睡,顏媽媽抱出去一刻鐘趙然就熟睡了。

顏媽媽:“禀陛下,奴婢只是讓奶娘喂小公子吃了些奶。”

穆遠洋:“……這個朕實在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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