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栗一諾剛從試鏡場地出來, 就接到了許斯的電話。

“一諾, 你最近在不在S市啊, 一起出來吃個飯呗~”

她沒好氣地說道:“幹嘛?我現在可是已經官宣了老公的人, 咋的還想追我?”

一聽到這人的聲音就來氣,最近這一連串麻煩都是他一句話弄出來的連鎖反應。

“哎呀,你放心。”許斯笑道:“只要你跟許皞一天不離婚,我是不會直接動手的。”

笑意裏充滿玩味。

“沒空,你自己玩吧。”栗一諾說着就要挂電話。

“欸等等,翟菲今天來S市,約了一起吃午飯, 你來不來?約在和你吃過一次那家私房菜館了,你不是說那裏好吃嗎?”

“弟弟,你看我長得很像個電燈泡嗎?”她翻了個俏麗的白眼,“菲菲那麽喜歡你,你就收收心吧,別老是吊着人家不給準話。”

許斯這人,說好聽了是風流倜傥,說難聽了就是渣。非常渣!

“那好吧。”許斯不無遺憾地說道:“你忙咯~”

他放下電話, 舒服地躺在了藍色的布藝沙發上。

最近幾次聯系下來, 栗一諾對他的态度好像已經緩和了一些。

既然她已經開始懷疑許皞,那就是添一把火的時候了。

栗一諾剛挂電話, 又接到了翟菲的微信:“一諾,今晚私房菜館見,我請客, 一定來!!!”

她笑了笑,飛快地回道:“連吃兩頓,你也不嫌膩?”

翟菲雖然沒有料到許斯已經跟她聯系過,但還是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就愛吃那家的佛跳牆。”

“好好好,跳跳跳。”栗一諾調侃道:“晚上陪你吃個夠。”

挂了電話,她讓齊萌把機票改簽到了十點多。

這樣一個下午的空閑時間倒顯得挺難得。

趁着許皞上班不在家,她決定回家看看兒子。

栗天霸好久不見她,異常興奮活潑。每次她剛一捉住它,小貓兒就又跳出去,樂此不疲地玩着“你來抓我啊”的游戲。

栗一諾只得跟在它屁股後面到處跑,半個小時下來就險些直不起腰。

最後栗天霸跑到了許皞的辦公室,蹲在桌子前不動了。

“你也終于累了啊。”栗一諾走過去撈它,“現在膽子大了麽,連他的辦公室也敢進了。”

話音剛落,卻見小貓兒使勁地扒拉着辦公室左邊最下面那個抽屜。

栗一諾皺了皺眉,心道這不是那個放盒子的抽屜嗎?

她見抽屜被鎖住,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苦笑,搖搖頭準備離開。

栗天霸再一次掙脫了她的懷抱,跳到某個櫃子的最上面,叼了一把鑰匙下來。

它把鑰匙交給她,然後繼續用胖爪子扒拉着那個抽屜。

栗一諾怔住了。

理智上她當然知道不該随便打開他的東西。

可是望着手裏的鑰匙,想着這兩天纏繞心頭的思緒,她又有些猶豫了。

那個盒子上的白綿羊是原主畫的,裏面放的那些紙大概也是他們當年傳來傳去的小紙條。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她也是有權利看看的呢?

心裏還在糾結着,鑰匙卻已經不由自主地插進了鎖孔裏。

“啪嗒”一聲之後,她拉開了抽屜。

裏面除了那個方盒子什麽也沒有。

想着盒子裏的東西很可能可以幫助她解惑,栗一諾鬼使神差的就伸出手搭上了蓋子。

即将掀開一角的時候,栗天霸“喵”地叫了一聲。

栗一諾手一抖,突然醒過神來。她觸電般的把抽屜再次關上,然後慌亂地把鑰匙放回櫃子上。

自己究竟在幹什麽?竟然像個賊一樣偷看別人鎖住的東西。

她一把撈起蹲在一旁的胖貓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栗天霸玩了一會兒有些困,撐了沒多久就窩在她懷裏睡着了。

栗一諾把它放回了貓窩關上門。

一看離飯點還有很久,她就在屋子裏随便轉悠起來。

先是到了廚房。因為她久不在家,廚房裏沒什麽煙火味兒。

可是她拉開冰箱門,卻看到冷藏室裏整整齊齊地碼着她愛吃的水果。

栗一諾抓了一把最愛吃的車厘子往嘴裏塞。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很甜的水果,吃在嘴裏卻有點酸澀的味道。

她吃了兩顆嘆了口氣,又把剩下的放回冰箱裏,走着到了客廳。

鋼琴蓋開着,琴譜依舊翻在《夢中的婚禮》這一頁。

去年除夕他彈琴的樣子再次浮現在眼前。

可能是她沒文化吧,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回想,她真的就只想到了“王子”這兩個字。

栗一諾愣了一會兒搖搖頭驅散腦中畫面,又朝她很少去的吧臺和酒窖走去。

酒窖裏原本都是各種年份和産地的紅酒。可是現在,有一個單獨的櫃子專門放了五顏六色的果酒。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卻是她提過好喝的牌子。

栗一諾眼眶酸澀,幾乎就要落下淚來。

家裏到處都是他為她用的心,細致到了每一個角落。

書房裏之前被她不小心弄髒的羊毛地毯已經換成了新的,空着的那排書櫃好像添了不少本新書。

她走上旋轉樓梯去看,只見那一摞新書裏有好幾本她正打算要買的。

手指已經觸到了書脊,但她還是忍住了沒有拿出來看,而是神色黯淡地退出了書房。

正在這時,門“啪嗒”一聲開了。

栗一諾心裏一緊,略有些慌張地轉過頭去看。

見到陳伯略帶驚訝的臉,她才稍稍松了口氣,點點頭打了個招呼,“陳伯,我回來拿點東西。”

“好的,夫人。”陳伯笑了笑,“那您忙。”

“陳伯。”栗一諾叫住他,有些不自然地問道:“許皞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許總也是三天前剛回來。”陳伯笑道:“之前你們都不在,這房子冷清得很。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夫人的戲是不是快要拍完了啊?您回來了這個家才有點煙火氣兒。”

“是,大概還有一星期就殺青了。”栗一諾點點頭,笑得有些勉強。

其實如果後面不能馬上進其他劇組,她就沒什麽理由不回家了。到時候跟許皞朝夕相對,她這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掩飾住嗎?

或許,應該把真相告訴他吧。

栗一諾腦子有些亂糟糟的,随便聊了幾句就借口收拾東西上樓了。

陳伯望着她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

這夫妻啊,還是得住在一起才行。前幾天他就覺得許總有些不大對勁,雖然面上看不出來什麽。今天見到夫人,又覺得夫人态度更加奇怪,一點都不像之前活潑的樣子。

栗一諾打開卧室門,只見迎面多了一面照片牆。

那是他們去歐洲各個城市玩時候的照片,從大海到古堡。照片上的他們,就像每一對普通的小情侶那樣笑得開心。

她看得入神的時候,感覺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是許皞的微信:糯糯,等你這部戲殺青,我們去把婚紗照拍了好嗎?

栗一諾忍了很久的眼淚砸在了手機屏幕上。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偏是在她動心了以後,讓她知道了那些事情。

現在只希望上午試鏡的劇組能夠選中她。

這樣,自己就有充分的時間去調查和思考,決定到底之後該怎麽辦。

栗一諾洗了把臉,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情緒,然後出門赴約去了。

她推開包廂門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許斯也在那裏。

翟菲尴尬地站起來解釋,“一諾,我們中午吃完飯就在這聊天,沒想到聊着聊着都這個點了。”

跟喜歡的人暢談,她是真的忘了看手機。

“那要麽你們繼續。”栗一諾作勢就要關門離開。

“哎你別走啊。”翟菲一把拉住她,“來額偶來了,一起吃晚飯呗~”

“還是算了吧。”栗一諾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一會兒你的Josiah跟我說句話什麽的,你又醋了。”

看着好友瞬間通紅的臉,她突然感覺壓抑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別說了。”翟菲扭捏地嗔怪道:“都是你們瞞得太好了。明明你是他的嫂子,可你們倆一個都不告訴我,害得我想歪了。”

“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栗一諾有些驚訝。

雖然坊間一直有猜測說許斯是許氏的人,但從來沒有什麽實錘可以證明。既然他把這個都告訴了翟菲,可見他們倆的關系至少已經超出普通朋友的程度了。

“一諾,幹嘛掉頭就走啊,我又不是病毒。”許斯忍不住調侃道:“你要是害怕的話,把你老公叫來一起也行啊。”

栗一諾被他這麽一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回身在椅子上坐下,“誰害怕了?”

“就是。”翟菲也幫腔道,“別仗着你們家有錢就欺負我們一諾。”

她拉着栗一諾坐下,有些好奇地問道:“不過我在網上聽說,你跟你老公在高中時候就認識了,是真的嗎?”

“嗯。”栗一諾有些尴尬地點了點頭。

“那你能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嗎?”翟菲興致勃勃地看着她,“我聽網上的各種版本都聽混亂了。”

栗一諾心裏“duang”地一聲。

紮心了,姐妹。

“算啦 ,別問她了,下次我給你講。”許斯俊秀的鳳眼暗含一絲調侃。

見栗一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清了清嗓子問道,“一諾,你的新戲是不是快殺青了,什麽時候播啊?”

翟菲:……

栗一諾:……

弟弟你這個轉折真的是好自然呢……

好在翟菲也不是沒有眼色的人,三個人一頓飯下來氣氛不錯。

一直到了八點多,栗一諾看了眼手機,“好啦這次我真的要走了,否則趕不上飛機。你們倆再吃會兒呗。”

“那我送送你。”許斯也起身,“剛才聽說地下車庫的燈和監控好像壞了。”

“嗯嗯,Josiah把一諾送上車吧。”翟菲也點頭道:“她一個女孩子自己下去不安全。”

栗一諾瞧着她一副“借我家男人給你用用”的架勢,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壞心眼地問道:“菲菲你要不要一起去?你一起去更安全。”

翟菲呆萌地望着她,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許斯趕緊把栗一諾推出門,“好了快走吧,一會兒趕不上飛機。”

“聽說許皞已經把歐洲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以後都長期在國內了。”進了電梯,他不經意地說道。

“好像是的吧。”栗一諾點點頭,“你呢?接下來有什麽計劃?你也是許氏嫡系啊,為什麽不去集團裏任職?”

其實她一直都有這個疑惑。

“我啊,對那些鬥來鬥去的商場手段沒什麽興趣。”他勾唇笑了笑,“我還是更喜歡娛樂圈。”

“娛樂圈不也是勾心鬥角?”栗一諾疑惑道:“而且應該也不比商場上少吧?”

就她跟栾纖纖較量的歷史,都可以拍一部電視劇出來了。

“的确也是勾心鬥角,不過不大一樣。”許斯攔住電梯門,讓栗一諾先出去。

“怎麽不一樣?”她好奇地回頭問道。

“娛樂圈看臉,商場上不看臉啊~”許斯哈哈大笑,“你看我這張臉如果不出道,會有多少少女捶胸頓足生不如死啊?”

栗一諾一怔。

她其實覺得,許皞長得似乎更加好看,如果出道也得是……

“一諾姐,這兒~”齊萌見她發呆,搖下車窗招呼道。

“來啦。”栗一諾笑笑,“那我走了,下次……”

“小心!”

她只聽到許斯從未有過的焦急呼喊和齊萌的一聲尖叫,就被撲倒在了冰涼的水泥地上。

伴随着手臂和腿上的疼痛,還有一陣皮肉灼燒的焦味傳來。

作者有話說:  諾諾(呆萌):終于碰到危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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