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番外1】

明淮被帶來紀家的時候才六歲, 嬌生慣養着的少爺長得極其漂亮, 只是身上總帶着一種不屬于這個年齡的氣質, 他不愛說話, 吃飯也是沉默着。

紀家有三個孩子, 老大已經被送去國外,老二被送到她的爺爺奶奶哪裏管教,于是只留下一個最小的孩子還在身邊,最小的孩子年齡不大,比明淮大了四歲,許是與家教有關,明明不大卻總是一副小大人的做派。

對于家中憑空多出來的孩子,紀廷謙并沒有表示出太多的好奇, 因為父親和母親早先便說過這是弟弟,以後就是紀家的孩子, 與他們兄妹三人一樣的。

于是,小小的紀廷謙覺得把明淮當做弟弟疼就好, 其它的并不重要。

紀廷謙很有身為兄長的自覺,自己不喜歡吃糖, 卻會讓司機帶着自己去買, 然後用來給弟弟。自己不嗜甜, 卻會讓廚娘準備許多香香軟軟的小蛋糕,還是用來給弟弟。自己不怕黑, 卻會在睡前抱着枕頭摸上明淮的床,因為他看見明淮偷偷哭了, 怪可憐的。

然而最後一項并不順利。

彼時,小小的少年抱着枕頭在黑夜突然出現在弟弟的房間裏,站得筆直,小臉崩得很緊,他看着床上突然坐起的小孩兒,正想要開口說些諸如“弟弟你不要難過,這裏有哥哥”亦或是“不要害怕,哥哥陪你”之類的溫情話。

可是小孩兒實在是太不給面子,還沒有等紀廷謙說話就抱着被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昏天黑地,天崩地裂,然後把整個紀家都吵醒了。

紀廷謙很是疑惑,自己還沒有發表什麽言論,為什麽弟弟就被感動成了這樣?

接着紀廷謙挨訓了,說起來他也并不冤枉,畢竟在場只有兩人,其中一人還哭得如此可憐,哪怕紀廷謙平日裏在懂事也免不了被懷疑。

“小謙,你不能欺負弟弟,你要保護弟弟,知道嗎?”紀母也是着急,并沒有去了解事情真相,難得犯了一個錯誤,先入為主的錯誤,她以為紀廷謙雖然平日裏懂事,但到底還是小孩兒,還是會對突然加入的家庭新成員抱有敵意。

紀廷謙一頭霧水,有些茫然地看着一屋子人。

明淮還在哭,不過現在是在無聲無息地哭,小小的孩子哭得眼睛通紅,他被紀母抱在懷裏,阿姨已經拿帕子将他的臉清洗幹淨,但看起來還是怪可憐的。

紀母見紀廷謙仍舊不為所動,氣一會兒就上來了,眼看着就又要開口訓人,這時一只小小的手拽了拽她的手腕,她愣了一下,這是明淮父母去世之後,這個孩子第一次對她表示出親近。

“不要罵哥哥,他沒有欺負我,”明淮憋住哭聲為紀廷謙辯解,他打着哭嗝,說話斷斷續續,“我怕黑,還有……我想爸爸媽媽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整個客廳陷入了沉寂,紀母不知想到什麽,眼眶瞬間紅了一片,向來強勢的她陷入了不知所措,孩子想父母了,她又能從哪裏給他變出來呢?

一邊的紀廷謙卻慢慢走上前來,終于說完了他最開始想要對弟弟說的話,聲音稚嫩又格外堅定,“不怕,哥哥陪着你。”

後來紀廷謙成功住到了明淮的房間。

冬天裏屋內開滿暖氣,兩個小小的孩子窩在被窩裏,紀廷謙把窗簾打開着,想方設法地逗明淮開心,兩人躺在床上,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面大樹壓着的雪。

“淮淮,你喜歡玩雪嗎?”紀廷謙問,反正他自己是不喜歡玩,但如果可以讓弟弟開心,那他也可以喜歡。

明淮眨巴着眼睛,有些新奇,他生下來之後身體便不是很好,一到冬天就體寒,他們根本不會放自己出去玩雪,小孩兒的心思總是敏感,前一秒想到玩雪,後一秒就想到父母。

然後,紀廷謙成功把明淮第二次惹哭,他還不知道原因,只能手忙腳亂地哄着人,這個弟弟好像很愛哭,有點苦惱。

小明淮緊緊地抱着他的哥哥,嗚咽着小聲說着:“我已經沒有爸爸媽媽,我想他們。”

“你、你還有哥哥,哥哥的爸爸媽媽也是淮淮的爸爸媽媽,”紀廷謙結結巴巴地說着,“別、別怕。”

哄了好一會兒,小朋友終于不哭了,然後跟紀廷謙約好明天到院子裏去玩雪。說來也是神奇,也不知道一個不過十歲的孩子是怎麽把一個六歲的孩子哄好的,簡直奇跡。

第二天,紀廷謙再次闖禍,哪怕明淮包得在嚴實,娘胎裏帶出來的病根,他又還那麽小,哪裏能夠承受得了這冰天雪地的溫度,而且還在裏面打滾。

這樣一場玩鬧讓小明淮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

紀廷謙超級愧疚,小孩兒也不知道該怎麽彌補,只能在明淮喝完藥之後去央求廚娘多做一些小甜點,然後投喂給弟弟。

不出意外,紀廷謙又被訓斥了。

經此一事,紀廷謙對這個弟弟更是小心照顧,以至于後來都成了一種習慣,事無巨細,比紀父紀母都還要對明淮的事情上心,完全不像是在帶弟弟,更像是帶孩子。

而明淮也日漸依賴紀廷謙,覺得這天底下沒有比這個哥哥更好的人。小孩兒的依賴是表現在許多方面的,比如紀廷謙生病了,小朋友會特別着急,然後沒日沒夜地守在他身邊,又比如聽到紀父紀母要送紀廷謙出國,一個沒崩住,在房間裏哭成一團,覺得天都要塌了。

年複一年,初來紀家沉默寡言的孩子已經會撒嬌了,他逐漸融入這個家庭,就像是原原本本生在這個家庭的孩子,而紀家父母也确實對明淮視如己出。

明淮念書念得早,在明家的時候便總有家庭教師親自來家中教,他又聰明,如此一來進度完全跟得上,然而明淮還想跳級,為的就是和紀廷謙能夠在同一個學校。

最後沒有能實行,因為被紀廷謙否決了。

等到明淮初中,紀廷謙已經高中。

自從明淮聽到紀父紀母提起紀廷謙出國這件事,他便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其實紀廷謙這個時候再出國已經有些遲了,像紀家大哥和二姐都是在十三四歲被送出去的。

這一天還是來了,紀父紀母在吃飯的時候跟紀廷謙正式提出了這件事情,明淮很緊張,他悄悄地偷瞄着幾人,耳朵聽着他們的對話。

他聽見紀廷謙笑了笑,說:“不了,我想留在國內,爸媽,你們知道的,我對家中的生意不是很感興趣,我相信大哥和二姐能夠把它們打理好。”

雖然很不對,但明淮覺得自己被幸福砸懵了頭。

“那你有什麽其他打算嗎?”紀家對孩子的教養并非是教條式管理,雖是名門望族,對待後輩卻寬松。

“我對演戲挺感興趣的。”紀廷謙說。

後來紀廷謙沒有出國,然後明淮也賴着不出國,表示自己跟哥哥理想一樣,想當一個演員。

知道紀廷謙的打算之後,明淮太興奮了,晚上抱着一個枕頭便打算重溫童年,他敲開了紀廷謙的房門,然後開開心心的走了進去。

年齡大了以後,紀廷謙便沒有再和明淮同睡,見明淮抱着枕頭哪裏還不明白他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十七八歲的少年已經拔高到180,而明淮還小,又瘦,看着仍舊很小一只,奶白的皮膚露在睡衣外面,總讓人覺得奶味兒還沒有散掉。

“哥哥,”明淮叫紀廷謙尤其甜,臉上兩個酒窩就浮現了出來,眉眼彎彎,“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當晚,兄弟倆聊天聊了許久,明淮語氣中的竊喜根本藏不住。

紀廷謙問:“我不出國,你有那麽開心?”

“不想跟哥哥分開。”明淮昏昏入睡,拽着紀廷謙的袖子強撐着精神回答。

夜晚,房內寂靜無聲,紀廷謙還沒有睡,他看着已然入睡的小小少年,露出一個淺笑,會做出這個決定與明淮也有幾分關系,他喜歡表演,可是也放心不下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弟弟。

明淮的情窦初開在16歲的那個夏天。

明淮高二,紀廷謙大二。

紀廷謙念的大學是在本市,平時會住校,但也經常回來,每次紀廷謙回來,便是明淮興致一周最高的時候,紀廷謙也樂意陪着這個弟弟,周末陪着他到處玩。

兩人本就不是親兄弟,長得雖然都好看,但一個是精致,一個英俊,有幾回被紀廷謙的同學撞見了,還以為兩人是情侶關系,他們嘴巴沒個把門,直白的話語讓人面紅耳赤,明淮根本無法招架,只能無助的看着紀廷謙。

紀廷謙也無奈,會解釋說這是弟弟。

紀廷謙坦然,不代表明淮會一樣坦然,他總有一種微妙之感,然後會去思考男人是否也可以喜歡男人。

而沒多久明淮便有了答案。

某一個周末,紀廷謙反常地沒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學校,紀父紀母都去出差了,家中只有明淮和一衆傭人。

起初,他覺得紀廷謙應該是有事情要待在學校中,便覺得不要打擾到紀廷謙,就只發了條消息給他,結果石沉大海,等了一整晚沒有得到回複。

明淮沒有睡好,第二天起來眼下挂了兩個天大的黑眼圈。

李嬸關切地問他怎麽回事,他懵懵地反問李嬸為什麽哥哥不回家,然而李嬸又能知道什麽呢?明淮也只是問問而已,沒等回答便抱着自己的碗往嘴裏放馄饨。

誰知李嬸卻給出了回答,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廷謙已經二十啦,該有女朋友了。”

接着,明淮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對着最喜歡的小馄饨也沒有了興致,他從來都沒有設想過紀廷謙會有女朋友這件事情,他總覺得紀廷謙就是自己的,從未考慮過紀廷謙有一天也可以是其他人的。

紀廷謙身邊的朋友他只認識徐卓宴。

明淮選擇了一種笨方法——旁敲側擊,但又夠直白,他直接問徐卓宴紀廷謙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徐卓宴也把明淮當弟弟看,他想着紀廷謙近來确實和一個女生走得近,又想到紀廷謙對明淮的那種保護欲,當即就想逗逗明淮,反正他這說的又不是假話,“不知道啊,不過廷謙最近确實和他們學校的一個學妹走得挺近。”

話說一半,留一半,最讓人讨厭。

明淮挂了電話之後,沒魂似的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小少爺覺得很煩,很煩,自己的哥哥為什麽要有女朋友?不能有!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