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伏舟窺魚
篝火燃在在入夜的大漠上,為空曠的夜添進了人聲與喧嚣。
今夜的涼州城外沒了那些個邊聲連角,也沒有那些黃沙荒涼景,只有歡呼共歌、舉盞相慶的衆人。
一番暢飲後,謝無陵趙祚與那些涼州的縣令官丞,都仍端坐點将臺上。而葉伏舟早不知去了那一桌席上和他的兵們增進感情去了。
“不是還有一道谕旨?”趙祚見衆人的注意力不在謝無陵這個欽差身上了,也就端了空酒盞,坐到了謝無陵身邊去,開口問道,“怎麽沒一起讀?”
謝無陵用自己的酒壺替趙祚滿了酒盞,神色未變,溫聲道:“晚些時候再念吧。”
“你……”趙祚抓住謝無陵添酒的腕子,目光沉了幾分,“那第二份谕旨可是和我有關?”
謝無陵掙了掙,又擡另一手打在趙祚手背,沒應他這話,只繞着彎地戲谑道:“你上的好書,把功勞給了葉伏舟,還惦念着聖上恩賜?”
“父皇給了恩賜?”趙祚挑了挑眉,松了手,由着謝無陵添酒,心下盤算起了回扶風之後的局勢。
“可不是?”謝無陵端了自己的那杯盞,淺嘗了口酒。不知是他心裏的問題,還是這涼州這地兒的問題。這不純粹的酒釀,謝無陵嘗來,偏偏覺得要比扶風的酒釀甜上許多,他不禁多抿了口,才将那杯盞放回案上。
趙祚的目光卻落在那沾在杯緣上的口脂,心裏也起了旁的心思,才輕聲補了句:“也是,賜你予我。”擡手去拿謝無陵的那盞琉璃杯,唇壓在那口脂印上,抿了一口,眼裏帶着鄭重,似乎是要嚴正收下這恩賜的模樣。
恩是你,賜予我。于他們彼此,都如是。
謝無陵驀地一臉赧紅,在心下默默應了句:“我亦如是。”
“爹爹。”羨之終于從沈長餘那處脫了身出來,便立馬跑來尋他父親了。
沈長餘那人啊,在來時聽羨之說及去見了沈長歇,便拉着他一個勁地問沈長歇如何如何,奇怪得很。羨之都快叫他問煩了,他還不自知,羨之只好趁人向沈長餘敬酒,才算解脫了。
羨之跑來,見他父親又和他師父坐在一處,便更開心地湊了上去。待謝無陵笑問他可是想歸了,他搖了搖頭,抱怨道:“沈大人太關懷那沈長歇了,只纏着羨之問。”
“那下次便讓他來問我吧。他們兄弟确是有趣。”謝無陵笑裏帶着揶揄的意味。趙祚卻一板一眼地評道:“沈長歇啊,雖在他們沈家最不成器,但最後恐只有他來撐。這未出仕的纨绔裏,只他是獨一位。”
謝無陵聞言,挑眉看向了趙祚,颔首附和:“确是如此。未入廟堂,卻可坐觀廟堂。他若有心……”謝無陵瞥了趙祚一眼,才狀似無奈地嘆了一聲,繼續道,“那從山郎尋的可就不是我了。”
趙祚被謝無陵這話噎了一下,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腳,他确實接觸過沈長歇,但沈長歇拒絕過了他,說的是,無心廟堂。
須臾趙祚的目光轉了開去,也将自己搬起的石頭砸了出去。他擡手搶了羨之偷酒的琉璃杯,道:“小孩子不得飲酒。”
羨之的手頭一空,那小眉便擰在了一處,立馬将水靈靈的一雙眼看向了謝無陵,一臉可憐巴巴。
“嘗一口吧,反正是兌了水。非年節時,這酒都不醉人的。”謝無陵說完,才将目光轉向了趙祚,手也覆上趙祚握杯的手,一邊沖趙祚眨了眨眼,又一邊從趙祚手裏帶琉璃杯出來,遞給了羨之。
戍邊的兵非年節時候,本是禁酒的。這規矩趙祚也是知道的,為了怕突生的軍情的來時,兵将都一副醉态這樣的事發生。所以如不是大将下令,私下打酒都是要吃軍棍的。
而便是今日這般理應酣暢的時刻,葉伏舟還是允了每桌兩壇酒,當然是兌了水的米釀,不醉人,就是意思意思。
“只這一杯。”趙祚退讓道。
羨之的眼裏亮了幾分,連連點頭。慢慢嘗着那杯盞裏的酒釀,大有要把一杯喝出幾杯的架勢。
至于那兩道谕旨。謝無陵初到營上時,就叫人領上點将臺。他在葉伏舟和趙祚商量好的安排下,當着衆人的面,宣讀了一道谕旨。
是聖上給葉家賜爵的旨意,也是四方戍邊将領裏的頭一遭。
這道旨意是葉伏舟和趙祚早預計好的,他們等的,其實也就是這道旨的到來。
彼時暮色四合,葉伏舟臨風立在點将臺上,喜色上了眉梢。之前幾年有葉老将軍的光華籠罩在他頭頂,讓他只得嶄露頭角;而後來葉老先生稱病,将長伴身側的銀戟交予他,讓他來撐這涼州諸軍。但與此同時,涼州那些曾為葉老将軍這只虎所震懾的四方勢力也冒了頭,他到底比不上葉老将軍,只得由他們左右着他,束手束腳地。
葉伏舟長舒一氣,在衆人面前邀了謝無陵道來谕旨。
謝無陵颔首,看向一旁同他從扶風來的押送糧草的侍衛之一。糧草車是直接走城外入各營堡的,而随行的押送侍衛也早已在這營上集合,得了這個眼神示意,也就拿出了謝無陵一早交代好的一份明黃布帛,遞了來。
謝無陵長身立于點将臺上,一身有些寬大的官服仍将他的身形顯得過于瘦削,總讓人瞧來一種花架子的錯覺。但他聲音揚來,自帶了嚴肅莊重感,讓人屏息聽來。
他當着衆人面展開了布帛,照着那明黃錦帛上的字緩聲宣來,葉伏舟跪于其面前,營上衆将見葉将軍跪身,遂也跟着跪身,一時整個營上的銀甲似被推開的一層波,喧嚣的人聲也在那一剎那俱靜去,只聽得頭頂盤旋的游鷹長嘯蒼茫。
謝無陵堪堪讀完一份,合攏布帛,交予葉伏舟。聽葉伏舟伏身叩首一拜,道完了句“謝主隆恩”,謝無陵才施手拉他起身。而後點将臺下一陣高呼,恭喜聲未絕。連葉窺魚都拉着自己帳下的女将手舞足蹈起來。
而未有人察覺那縣令身邊的師爺眉頭卻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謝無陵看着葉伏舟,也笑着拱手道:“恭喜葉小将軍了。這聖上賜爵,換話說來啊,就是許了葉家……”
葉伏舟卻打斷了謝無陵,眉間生了憂慮還是正色道:“父親曾說,位高則任重,我……會盡我之力的。”葉伏舟怕謝無陵沒聽懂,又解釋了一句,“對姑臧主,盡力。”
謝無陵抿嘴噤聲颔首,葉伏舟許的一諾,算不得輕,他感念,也提點道:“‘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小将軍得記着的,是這句。”
對這谕旨上所說的念葉老鞠躬盡瘁,特賜下爵位的事,本就是福禍相依的。
對于葉伏舟現在這異己未排完的處境來說,它無疑是甘露,是讓這涼州之境的全數兵力都盡攏入他掌中的由頭。
但也可能成為他葉家的催命符,倘他生了異心,倘他站錯了隊,這爵位便是直取他乃至他家九族上下的性命。至于治罪的由頭都不用想,擺着現成的供那上位之人挑選——“結黨營私”,“勾結外寇”……
謝無陵在他肩頭輕拍了兩下,後話都斂在了不言裏。
“從山郎這一手還是将他擡太高了。”謝無陵端坐高臺,偷偷給羨之添了一盞釀,目光才觑向那從遠處篝火便走來的銀甲人,對身側的人道。
謝無陵眼裏卻滿是憂慮,他怕的是惠帝如今允葉伏舟襲承爵位,将來趙祚要如何才能将葉伏舟這股力收于股掌。
“你怕他摔了”趙祚卻似沒體味到謝無陵這份心思,直側首揶揄道,“心疼?”
也不知趙祚是真未有想得這般深遠,還是他故意如此道來。謝無陵也側首,認真琢磨着趙祚眼裏藏着的心思。
趙祚卻移開了眼,自知自己眼裏的東西總是瞞不住謝無陵,也就索性不讓謝無陵窺看。
又在袖下勾了謝無陵的手,溫聲直言道:“總要給他個甜頭,實在不行就讓沈長餘娶了窺魚,這不就攢在手裏了?”
“亂點鴛鴦譜。”謝無陵嗔了一句。
“那小先生說如何點。點給你謝小先生,還是點給我趙從山?”趙祚看着謝無陵眉間的憂色,故意逗了一句。
“我看,點給姑臧主甚好。”謝無陵冷哼一聲,将手也收了回來,又以牙還牙道,“只要酌夫人同意,我還能給您做個見證。”
趙祚聞言,驚覺自己逗趣的話兒逗過了,一臉悻悻然,替謝無陵添酒,正欲賠罪,便叫歸來的葉伏舟打斷了。
葉伏舟帶着葉窺魚端着琉璃杯來到趙祚與謝無陵面前,葉伏舟一副興甚的面容,變得正經了幾分,道:“吾與幼妹,敬二位……和小王孫。”葉伏舟正瞥見了座兒旁安靜偷酒喝的羨之。
謝無陵和趙祚也起身,聽葉伏舟道祝詞:“酒敬二友,生死托付。”
二人仰首飲卻,又一同複添一盞。謝無陵舉杯道:“也敬伏舟窺魚,願此間清平。”
“無戰事。”趙祚接道。
伏舟窺魚,此間清平,無戰事。
謝無陵和趙祚借的是這杯酒,實則道來的是,葉老将軍的心中所想。
葉伏舟聞言一愣,眼裏有未名的苦澀湧來。恍然有所覺——他父親所願所想,他到今時才真正明白來。
但也怪不得他,他是生在沙場的将軍,看的是眼前兵甲,葉老将軍本是生在安樂地的儒生,學的是仁以為己任。
葉伏舟仰首飲盡,羨之也給自己滿了杯盞,向葉伏舟與葉窺魚二人,見機讨巧道。
“也願将軍來日旌旗十萬,橫兵武,斬閻羅,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葉伏舟聞言,莫名有一腔熱血沖頭。話出少年郎,卻是醒了他,他舉杯未猶豫地吞進杯酒,向羨之道謝。
羨之恰到好處的一句巧話,讓趙祚的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謝無陵則一臉欣慰地擡手撫了撫羨之發頂,縱容他飲了這杯酒。
葉窺魚抿唇,飲了杯中酒,後又多問寒暄了句:“小王孫可還喜歡這處?”
“大漠嗎?”羨之看向了她,搖首悠悠道,“雖有扶風未曾見過的千軍的壯闊,卻到底還是荒涼了些。那些胡姬美酒與羌笛,羨之以為還是文章上見着的更好。”
羨之自覺沒有那份發現這些美的眼,無法感同身受那份豪壯,與其這樣,倒不如直接去感受別人眼裏的美與豪壯。”
一如他師父喜歡的烹茶喂魚,而他也喜歡看他師父如此,但問他為何喜歡,或是為何不一起烹茶喂魚,他多是不答的。其實僅僅是因為與人接觸,主觀也總難免會有些潛移默化地跟着變。
但他對一樣事物的真正認知一直執拗在他心裏,所以他不做,也道不出為何。只是知道這是風雅,卻不是屬于他本性的風雅。
“他性子如此,窺魚莫見怪。”謝無陵出言回護道。
羨之這一年跟在他身側,他是看的最清楚的,大概重闕的人都是如此。面上總知道該如何做最好,卻說服不了那份本心,所以總有一套不同常人的執拗與見解。
他們明明最分得清善惡,卻又偏偏最不辨善惡。
“無妨的,不知我明日可否借小王孫一日?”葉窺魚看向了羨之,“我識的一人,大概能和王孫有相同見解。”
羨之看向了下意識看向了謝無陵,謝無陵撇撇嘴,将目光遞向了趙祚,趙祚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像是想到了什麽,驀地面色一喜,也就颔首應了。
葉伏舟知道葉窺魚要帶趙羨之去見誰,面色不由得改了改,但見趙祚點頭,遂也未出言攔窺魚的這個決定。
兄妹二人轉身又向那涼州城的地方父母官們的席位去。
縣令瞥見了葉伏舟走來,微顫的手舉起了杯盞,他身旁的師爺輕咳了一聲,扯了嘴角,賠笑道:“縣令這兩日舊疾犯了,手上有些失力,所以止不住顫,還望葉小将軍體諒。”
“是是是,還望小将軍體諒。”縣令也跟着附和,另一只手捉住了腕,勉強止了手上顫抖,才賠笑來,欲與葉伏舟碰杯飲酒。
“無妨,”葉伏舟面上帶着笑,卻讓縣令看來瘆得慌,“縣令大人也當保重身體才是。”
“我那處有上好的傷藥,明日就給縣令送去吧。”葉窺魚沒注意她兄長的話裏有話,只順着問來。
這一問卻讓縣令更會錯意了,目光閃爍着,連連擺手道:“不勞将軍挂懷了。”
“怎會是挂懷呢,不是大人一直挂懷着在下嗎?”葉伏舟卻将目光轉向了縣令身後的師爺,輕聲道,“您要管着這涼州城的大小事務,還要來着營上走一遭,插一腳,您才是費盡心力之人。在下當好好敬您才是。不過……既然大人舊疾犯了,在下不當為難您,不知可否請師爺代勞這一杯酒?”
葉伏舟眼裏的神色突然淩厲起來,和沙場禦敵時的眼色無異,但這神色卻未震到那師爺,師爺卻似看慣了這神色一般,雲淡風輕地從縣令手上接過那琉璃杯,道:“自然,小将軍,請。”
葉伏舟見他這番神色,一股怒氣和着酒氣直沖上腦去。葉伏舟當他面飲盡杯中酒:“先幹為敬?願師爺日後也有今日的閑情逸致。”
“下官也敬小将軍,年輕有為,下官也願小将軍日後也有今日的凜凜威風。”師爺意味深長地看了葉伏舟一眼,又越過葉伏舟的肩頭,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趙祚,向他舉了酒杯,飲了去。
羨之舊時曾在重闕裏觀宴觀習慣了,目光流轉間,正看見那師爺舉杯向趙祚,便回頭,對他父親道:“爹爹,那人在向你舉杯。”
趙祚依言擡頭,那師爺卻已将酒飲盡,雙眼似莫上尋着了獵物的孤狼,正冒着精光,也有些瘆人,惹得趙祚皺了眉頭,心下卻在這時有了底。
謝無陵拿茶填酒杯,漫不經心地問道:“是他?”
“應該是。原來捉了個賊兒回來,他招供了。可招了不少東西出來。其中一項通敵叛國,和這兩地方官應該是逃不了幹系。說不得是狼狽為奸”
“那葉伏舟現在這出是請君入甕?”謝無陵卻突然将酒盞置在了桌案上,沉聲道,“還是殺雞儆猴?”
趙祚的目光從方才就一直圍着那師爺打轉。看那人從雲淡風輕,到眼裏目光微晃了晃,接話道:“還是打草驚蛇?”
謝無陵拂袖起身,趙祚感覺到身旁人身型微動捉住了他的衣袖,仰首低聲問道:“你,做什麽?”
謝無陵微蹲了身,揚聲道:“給小王孫讨壺酒來。”又低聲補了句道:“先讓人盯着,不然那個縣令多半活不過今晚。剩下的事……”
趙祚也跟着起了身,手下松了那衣袖道:“我來。”目光又瞥過謝無陵身邊的羨之,“我兒還請先生看着了。”
謝無陵聞言瞪了瞪趙祚,趙祚卻不退讓地道:“別耽誤,我很快就回來。”
“好。”謝無陵還是先退讓了,應聲道。
趙祚颔首離身,下了點将臺,至一暗處,才喚了暗衛出來行事,撥了幾人往那師爺府上,又撥了幾人去那縣令府上,吩咐若未尋得類似文書的東西,便留在縣令府上護那縣令周全。
而點将臺上的謝無陵分了杯茶給羨之,羨之顧盼一圈後,才道:“葉小将軍,他要醉了。”
“嗯?”謝無陵抿唇笑來,“你繼續說。”羨之會聽懂本不是難事,他本聰慧,又加上這幾個月他一直跟在謝無陵身側,由謝無陵引導着接觸這些事。
許多關于廟堂的事,只要他問,謝無陵就說,他若聽不懂,那謝無陵就打着比方來說。
就像田究席的事,羨之曾在園子的歇亭裏問過謝無陵。謝無陵那時便指了池子裏的荷葉,引羨之觀那荷葉下的游魚。
道那魚逢着日頭,往水面上浮,偏這荷葉下的位置最好,又有一處蔭蔽,又可觀好景,但位置就那麽一點,那自然有魚想争。
這之後無非是衆魚咬得頭破血流,就是有魚先讓位。折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謝無陵還是很少會如此,便教了羨之丢餌至荷葉邊,引了魚出來,那想擁有好位置的魚,自然也就上了位。
如是這般道理,謝無陵也教了羨之不少。所以羨之憑着今日事,聯想了些,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我聽沈大人說了葉老将軍。葉老将軍在涼州諸軍裏聲望很重,衆人信他服他。但廉頗老矣,總得有下一個人來替他守。他就将銀戟傳給了葉伏舟,可小将軍不能服衆,只能領一營之衆。”
“嗯。”
“所以父親來了西北,除了要下軍營以外,還要替他施壓向那些有異心的人。之所以說有異心,是因為若只是不服,見了父親這般身份的,都會迫不及待的奉承葉家,而有異心的不同,他們想的應該是扳倒葉家,師父說我說的可對?”
“對了五分。”
羨之抿唇,又繼續道:“後來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他們以燒糧草之事,以涼州城民的怨聲反來警告葉小将軍和父親。沒想到父親不僅不吃這套,還要斷他們一臂,直接剿殺了漠上的游匪。而後師父帶着這道皇爺爺的旨意到來,又逼了那些人狗急跳牆。然後父親和小将軍再将他們一網打盡。”羨之說完神氣地看了看謝無陵,等着謝無陵誇他。
謝無陵聽他講完後,不動聲色地飲了茶,見他确實沒有補充了,才出聲道:“還有兩分,是老将軍病重的真假,我們不知,他們也不知,所以燒糧倉不全是為了反擊葉伏舟和你父親,還是他們的試探。因為你父親是初上西北,而葉伏舟,早被他們當做軟柿子看了,以為自己只要伸手就能拿捏住。若是老将軍未病重,糧倉一事,勢必會由老将軍出面。”
羨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他們沒等到老将軍出面,也就坐實了老将軍果真病重。”
“嗯,一個父親多半是難以忍心放任他親生兒子連面對整個涼州城的壓力。”
羨之點了點頭,笑來篤定道:“和師父帶我出扶風是一個道理!”
謝無陵失笑,卻也不反駁,聽羨之繼續道:“所以他們得到了證實,也就坐不住了。”
“可能吧,不過若不是今夜這般,這計當會行得更順利。”
“那現在呢?”
“看你父親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東西吧。”
“若不能,就是放虎歸山?”
謝無陵緘默了,羨之說的,确實就是這件事結果。但有的東西可以放虎歸山,有的東西卻不能,比如這胡地的敵人。
趙祚在外面沒待多久,怕人生疑就拎着不知道從哪個桌上順來的酒回來了。
抛給了羨之,故意道:“莫貪杯,一會兒還要和你師父回去。”
羨之也點了點頭,眼睛立馬笑彎了來,揚聲道:“謝謝爹爹。”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