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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多感情的生母,一邊卻是心愛的女人。
他知道這一次甄艾實在太委屈,可是,若将崔婉随便換成其他人,他做什麽都可以,可是,她到底是他的親生母親。
“沒有關系了,與我無關的人,我都不會再去在意傷神。”
甄艾忽而覺得心頭的陰霾就此散開了,崔婉是什麽人,她很清楚,崔婉很厭惡她,她亦是清楚明白。
那些傷害很難忍受下來,可卻比至愛至親帶來的傷痛要好很多。
因為他們是無關緊要的人,那就該用無關緊要的态度對待。
他看着她,她的神色十分平靜,仿佛那些過往,真的都變成了一縷輕淡的雲煙,消失無蹤。
可他知道,傷害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她心底的痛,只是依舊不願意說出來而已。
“少爺小心,坐穩……”
正在專注開車的陸成忽然大叫一聲,緊急剎車,随即卻是震耳欲聾的滔天巨響在車外響起。
陸錦川和甄艾俱是大驚,不遠處的山體忽然滑坡,泥水夾雜着山石滾滾而下,眨眼間就阻斷了山路,行駛在他們前方數百米外的一輛車子轉瞬間就被泥石流吞沒,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山路被阻斷,而兩側的山體也開始有小塊的山石往下滾落,或許下一刻他們的這一輛車子,也會面臨同樣的慘劇。
陸成面色慘白,可是最初的驚悸之後,他卻逼着自己很快的冷靜下來。
現在還有轉圜的時間,他不能亂,車子上坐的是少爺和少夫人,任何一個人出任何風險,他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陸成,我們不能繼續往前了,試着倒回去……”
陸錦川謹慎的看着四周情況,很快做出決斷,可他話音剛落,又是振聾發聩的巨響傳來,三人都回頭看去,極遠處轉彎那裏的一個小小山坡好似整個垮塌了一樣,山體傾瀉下來,竟是直接斬斷了他們回去的路。
恐懼,死亡到來的真切的恐懼,這一刻彌漫在靜悄悄的車廂裏。
ps:還有一張5000字的,今天更新11000字,群麽麽大家!!
☆、133.陸錦川,你要是死了,我立刻就嫁給顧仲勳
不要說陸錦川不是超人不是神,縱然他真有天大的本事,可在自然界面前,仿佛依舊是渺小的。
陸成牙關都在瑟瑟顫抖,握着方向盤的雙手已經是冷汗濕透,怎麽辦,怎麽辦,難道,真的三個人都要死在這泥流之中?
而此刻,車窗外的風雨卻是越發的肆虐起來,雨霧幾乎遮擋住了全部的視線,除卻白茫茫的一片水汽之外,什麽都看不清楚崾。
甄艾已經吓的瑟瑟發抖,卻仍是強撐着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失控。
她知道,這樣的關頭,哭泣根本無用,至少,至少他們還活着,而方才前面的那一輛車子,卻是直接就被泥流吞沒沖入了山谷之中,那些人轉眼間就被奪去了性命,連反應的時機都沒有,而他們,至少還有一線生機躏。
“別怕。”
陸錦川忽然緊緊握住她攥到發白的手,他知道她心裏的恐懼,他亦是知道她多麽努力的不讓自己因為死亡帶來的恐懼而失控。
“小艾……”
陸錦川忽然緊緊抱了她一下,然後,一點點的放開她顫抖的身體,他捧住她的臉,低頭深深的印了一個吻,他的黑眸緊緊的鎖住她的容顏,一字一句,卻要她整顆心都劇烈顫抖起來:“是我帶你來這裏的,那我就一定會完好無缺的把你帶出去,甄艾,你相信我!”
陸錦川那麽緊的握住她的手,緊到她手指關節都在發疼。
“陸錦川……”
他卻已經放開她的手,最後看了她一眼,轉過身直接拉開了車門:“:“陸成,跟我下車!”
與其坐在這裏等死,不如下車去看一看,興許,能找到暫時安全的栖息地。
這樣的時候,救援信號的發出都是難事,手機通訊已經完全斷掉,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是等着外界的搜救到來,而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事情,卻是他們自己,必須要自救。
“陸錦川!”
甄艾在他就要跳下車子的那一刻,卻忽然撲過去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的眼淚不斷的往下掉,手指幾乎陷入他的皮肉裏,整個人都在哆嗦。
風雨從敞開的車門裏湧進來,一瞬間就把她全身撲濕,她拼命抓緊他的手臂,不肯放開,只是流着淚使勁搖頭:“你不能去,陸錦川,你不能出去!”
外面電閃雷鳴,山洪的吼聲仿佛就在耳邊,他就算是天之驕子,可卻也是血肉之軀,如果出什麽意外,連一丁點生還的可能都沒有!
雨水将陸錦川全身都澆的濕透,他的黑發*的貼在不羁的眉上,滿頭滿臉的雨水,卻依舊遮擋不住他英俊逼人的俊容。
而此刻,在風雨侵襲之下,在近在咫尺的災難面前,他卻只是毫不在意的對她溫柔一笑,然後,用力掰開她的手指,轉身毫不猶豫的沖進雨幕之中……
“陸錦川……”
甄艾凄厲慘叫,可她的聲音,只是一瞬就被雷聲雨聲吞沒,回應她的,只是怒吼一般的山洪和幾乎将天地劈開的雷電。
陸錦川的身影,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徹底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甄艾撲在車座上,眼淚肆意的淌下來,和撲在臉上的雨水融為一體,她緊緊揪着心口的衣服,就這一刻,似乎是整顆心都被剝離了身體一樣的疼。
她什麽都不再祈求,她什麽都不再希冀,只希望他安全的回來。
一分一秒,都仿佛是度日如年,此時是中午,天色卻暗的猶如深夜一般,只有間或一道閃電,撕扯開濃密厚重黑雲壓制着的天幕,帶來一絲的光亮。
甄艾一直緊緊盯着他離開的方向,希冀那裏會很快出現他的身影,可是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距他離開,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小時……
雨勢有稍稍減緩的趨勢,雷電也漸漸的減弱,視線清晰了一些,卻仍舊不能看的太遠,甄艾坐在車子裏,幾次控制不住的想要沖出去,卻又擔心萬一她剛離開,他回來了找不到她怎麽辦。
只能這樣如坐針氈的等。
不遠處的雨幕裏,仿佛有了一道人影,正在跌跌撞撞的往車子這邊跑來,甄艾只覺整個人精神一振,不管不顧的沖到車門外向着那人影而來的方向大喊:“陸錦川!陸錦川……”
可是那漸漸逼近的人影只有一個,甄艾恍恍惚惚的看清楚了那人的臉。
不是陸錦川,不是他。
他,沒有回來,回來的人,不是他。
甄艾只感覺心髒倏然的被抽離出了身體,她眼前一陣的天旋地轉,扶着車門的手往下滑,竟是直接跌坐在了泥濘之中。
“少夫人!”
陸成見她忽然跌倒,直吓的魂飛魄散,方才那場雨下的太大,山道上都是積水,已經到了小腿那麽深,而且因為路面斜坡的緣故,水勢還十分的急,小孩子都能沖走……
“您沒事吧!”陸成見她還睜着眼,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趕緊的把她扶到了車子上去。
甄艾一雙眼睛失了焦距,好一會兒才定定看向陸成,她努力的張了張嘴,聲音卻是嘶啞的:“他……呢?”
“少爺沒事兒,您放心,只是方才路滑,不小心扭了腳,我就一個人先回來帶少夫人您去安全的地方。”
陸成和陸錦川在山道上淌着水走了很久,方才找到一處還算安全的地方,是山裏原來開采石礦遺留下的一個石洞,陸錦川親自去瞧了,大約是當初施工的時候,就防備着山裏多滑坡,那石礦修建的倒是十分堅固,如今雖然廢棄了,但卻還是能支撐一段時間的。
陸成将車子小心翼翼的調了頭,開到那石洞附近,不能前行了方才停下。
不知要在這裏等多久,幸好走的時候,陸錦川擔心路程太長,甄艾會中途餓肚子,帶了一些吃的放在後備箱中。
陸成一并拿住,方才帶着甄艾小心翼翼淌水走進那一處石洞之中。
他果然坐在石洞地上,右邊褲腿卷起來,露出了腫的發亮的腳踝。
“陸錦川……”
甄艾趕忙過去,仔細看他腳踝處的傷,他此時靠在石洞壁上,閉了眼睛,臉色蒼白的吓人,似乎聽到她的詢問,他方才緩緩睜開眼,努力對她笑了笑:“你別怕,小艾……我沒事兒。”
他說話都很費力,整張臉不知是因為在雨水裏泡了太久的緣故還是怎樣,蒼白中還透着一層的死灰色。
“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甄艾微微的蹙眉,陸錦川身子一向很好,按理說,只是淋雨和傷了腳踝,不會這樣虛弱——畢竟,陸成看起來可是比他神色好太多了。
“是不是傷到了其他地方?”
甄艾說着,拉了他的手臂就想往他身上各處看,陸錦川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倒是忍不住笑了一笑:“我真沒事兒,不信你問陸成,我就是腳踝那裏痛的實在太厲害,大約是骨頭折斷了吧……”
他的腳踝确實腫的吓人,甄艾看了看他的傷處,又去看陸成,陸成使勁點頭:“您放心吧少夫人,少爺只是傷了腿,我馬上給他檢查一下……”
陸成身為陸錦川身邊第一得力的助手,自然是有些能耐的。
不過是伸手在陸錦川腳踝高高腫起的地方摸了幾下,就很快做出了判斷。
“少爺腳踝那裏的骨頭斷了,這必須要去醫院做手術,我現在也沒有辦法,只能先想辦法固定起來,不讓斷的骨頭戳到皮肉裏,再傷到血管。”
陸成說着,手下動作卻沒有停,他撕了襯衫撕成長長的布條,又讓甄艾去附近找了幾塊廢棄的木板過來,然後動作娴熟的将陸錦川的傷腿裹了起來。
“陸成你輕點……”
甄艾瞧着陸錦川疼的額頭上滿是冷汗,不由得開口,陸成慌忙放輕了手上的動作,痛的眉毛都擰在一起的陸錦川,卻忍不住微微笑了一笑。
他的小艾,是心疼了吧。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雨終于停了,手機通訊依舊沒有恢複,陸成不願再等下去,就讓陸錦川和甄艾在石洞裏等着,自己出去找人救援。
若他們三人一直待在這裏,外界的救援隊伍也不知道他們被困在那裏,怕是要浪費很多的時間。
甄艾也贊同,畢竟,陸錦川的骨頭斷了,這樣耽擱下去,不定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還是趕緊送去醫院手術的好。
陸成離開之後,陸錦川的精神狀态卻是越來越差了起來,他多數時間都是靠在牆壁上閉着眼睛,連呼吸都有些孱弱。
石洞裏光線昏暗,甄艾只能摸索着給他喂了點水和吃的,陸錦川卻吃的不多,只是搖搖頭,要她吃東西。
陸成離開了整整一夜。
畢竟這裏是深山,道路阻斷了,他靠着兩條腿走出這一段不能通車的道路,再聯絡到救援人員和陸家,需要花費的時間自然更長。
甄艾守着陸錦川許久,到了晚上,再也熬不住,到底還是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似乎感覺到冷,不由自主的往他身邊靠了過去。
“是不是冷?”陸錦川的聲音有些沙啞的傳來,睡的迷糊的甄艾‘嗯’了一聲,只感覺他的身體滾燙,像是靠在舒服的壁爐邊,忍不住整個人更貼近過去。
“我抱着你,睡吧……”陸錦川把她抱在懷中,甄艾擡眸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夜色裏,他的臉龐幾乎瞧不清楚,卻要她安心的又沉沉睡去。
幾度陷入昏迷的陸錦川卻在甄艾熟睡之後醒轉過來,斷骨那裏痛的揪心,可痛的久了,整個人似乎也漸漸的麻木了。
懷中的她睡的香甜,可他卻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全身燒的滾燙,嘴唇幾乎全部裂開了,嚴重的脫水要他猶如架在火上烤的魚,一刻都不得安寧。
若不是擔心她會害怕,若不是為了要她可以安心的休息一會兒,他根本不能支撐下去。
只是到底痛的厲害,身上的熱度也在慢慢的上漲,陸錦川再也熬不住,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昏迷過去。
甄艾是被陸成帶着人回來的動靜吵醒的,她乍然被驚醒,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直到陸成和救援的人一起将陸錦川擡起來,她方才醒過神,趕緊的跟過去……
“怎麽這麽多血!”
有人發出一聲驚呼,陸成也吓了一跳,甄艾只覺得心髒跳的厲害,失控的扒開人群擠過去,一看之下,卻是整個人都站立不穩,劇烈的搖晃了起來……
他的整個後背,都被鮮血濕透了,被困在這裏的一天一夜,不知道他到底流了多少血,也不知道,他到底又是怎樣熬過去的!
甄艾捂住嘴,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随行的有醫護人員,将他後背的衣服剪開,甄艾清晰的看到,一截斷裂的鋼筋深深紮在他後背上,幾乎全部沒入皮肉之中。
“陸成……你不是說他沒有其他的傷嗎?”甄艾渾渾噩噩的望向一邊目瞪口呆的陸成,輕聲的詢問。
陸成只是搖頭,臉色難看的吓人:“我真的不知道,少爺扭了腳,不能走路,讓我趕緊回來接你……”
陸成說到這裏,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們冒着雨找到這一處石洞的時候,是為了避開一塊山體上滑落的大石,少爺方才踩在了一處塌陷的泥坑裏,扭傷了腿,然後整個人又随着慣性撞在了石壁上。
這石洞是由鋼筋為骨架支撐起來的,少爺那一撞,也許就正好撞在了斷裂的鋼筋上。
他那時只顧着看少爺的腿,沒有注意到其他地方,更何況,那時候天色陰沉的厲害,少爺穿的又是深色衣服……
若他知道少爺背上傷的這麽嚴重,他就是死也不會離開……
對啊,陸成忽然醒悟過來,就是因為少爺猜到了他會怎樣做,所以才隐瞞自己背上的傷的吧。
他擔心陸成知道了他傷的太厲害,顧不上再轉回去找甄艾,他擔心甄艾知道了他的傷,心裏難受,害怕,所以他隐瞞下來,一個人苦苦的撐着。
要陸成可以放心的出去找救援,要她昨夜,能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
陸成想到的,甄艾也想到了。
她站在那裏,看着被擡上擔架昏迷不醒的他,那是她從未曾見過的,陸錦川脆弱的樣子。
脆弱到連每一次呼吸,仿佛都在耗費他的生命。
她走過去,一步一步,卻是那麽艱難,她沒有哭,她是連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了。
他這一會兒好安靜,掩去了曾經的荒唐,霸道,嚣張,不可一世,原來他也有這樣讓她心疼的時刻。
甄艾跪下來輕輕抱住他:“陸錦川,你是個傻子。”
你是個傻子,你是全天下最傻的一個。
我已經不要你了啊,我已經決定這輩子都不回來了啊,你為什麽還這麽傻的為我做這些?
你是不是以為這樣我就回來了,你是不是以為這樣我就心疼了?
我告訴你陸錦川,你要是死了,我立刻就嫁給顧仲勳,我決不食言。
可如果你乖乖的回來……
甄艾忽然低頭,輕輕在他冰涼的唇上吻了一下。
你不是最想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嗎?你不是說你最喜歡晚上和我睡在一起嗎?
我懷念消夏園的夏天了,陸錦川。
ps:真心付出的少爺,還是很贊的~~~加更完畢了,有獎勵嗎??這麽好的少爺~~
☆、134.整夜,她守着等他醒來。
道路仍舊不通,陸錦川下了死令,直接派了直升機過來将陸錦川帶回了宛城。
宛城最好的骨科和外科專家都已經到齊,第一時間陸錦川就被送進了手術室。
甄艾淋了一場雨,原本就不太強健的身子也撐不住,發起燒來,可她執意不肯走,醫護人員拗不過她,錦年也拿她沒有辦法,只能讓她守在陸錦川的手術外打點滴崾。
又是漫長的一夜,天亮的時候,手術室的燈滅掉了,甄艾顧不得其他,一下子站起身來向着走出來的醫生沖過去躏。
将近一整夜的手術,讓出來的醫生和護士俱是一臉的疲态,邊走邊摘下口罩,還來不及喘口氣,已經對上守在外面親人迫切焦灼的目光。
尤其是最前面的年輕女人,黑亮的眼眸裏那些光芒亮的攝人,那裏面的期盼和希冀太濃烈,要人都忍不住為之動容。
“手術很順利,等陸少醒過來,大約就沒事了。”
醫生短短的一句,要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甄艾只感覺自己一顆心騰時落回肚中,可雙腿竟是丁點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軟軟的直往地上倒去。
錦年趕緊讓韻梅上前扶住她到一邊長椅上坐下來,仿佛是心頭大石落定,甄艾此刻才感覺到身體不舒服的幾乎難以支撐。
“你這孩子,自己都還病着呢……這下好了,錦川沒有大礙,你也安心去休息吧。”
“是啊少夫人,你臉色白的吓人呢。”韻梅還是習慣這樣稱呼她,一時之間又喊了曾經的稱呼,她反應慢半拍的想起來,有些緊張的看了看錦年和陸臻生,低着頭不敢再說話了。
站在不遠處錦年身後的傅思靜,卻是目光深深的在她臉上看了一眼,複又收回視線。
少夫人……
她還真是小瞧了甄艾,已經離婚四年了,陸家還有對她忠心耿耿的下人。
難不成,還盼着她有卷土重來的一天?不過看今天這情境,也未必不可能。
從前一直是錦川追,甄艾躲,可如今有了這樣一番變故,甄艾說不定就回心轉意。
傅思靜覺得周身都在冒寒氣一般,從裏到外冷的冰涼。
她等了這麽久,執念藏了這麽久,為的就是這樣一個重歸原點的結局?
其實,她心裏也知道啊,和陸錦川大約此生是絕無可能了,只是,除了固執的等下去之外,她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一個人把所有的籌碼都堆在了一件事一個人身上,如果中途撒手,等着她的只有血本無歸。
可如果就孤注一擲的等下去呢,會有轉機的時刻?
傅思靜此刻卻是清醒的,她知道,只要有甄艾在,陸錦川大約永遠都不會看到別的女人。
她如今殘了一條腿,走路的樣子,自己看了都覺得難受,更何況眼光高的離譜的陸錦川呢?
可到了如今,她還有什麽辦法?除了絕望的等下去,她的人生,似乎已經失去了全部的意義。
三十四的女人,還能盛放多久?
更遺憾的是,這一生都未曾有盛放的機會。
傅思靜緊緊的攥着掌心,甄艾,甄艾……
這世上,為什麽要有一個你這樣讨厭的存在?
“不如,你先回去休息,等到錦川醒了,我讓護士來叫你過去……”
錦年溫聲說着,眸光裏已經滿是疼惜,這樣嬌小纖弱的一個姑娘家,遇到了這樣大的事,還能撐到如今,已經算是難得。
從前對她認識的不夠深,以為不過是一個內秀溫柔的姑娘,可如今瞧來,她卻也有堅韌的一面和自己的主張。
這是好事兒,如果将來她和錦川真的在一起,要撐起一個家和偌大的企業,只有溫柔可不夠,該決斷的時候,亦是要有決斷,該堅韌的時候,一個女人也要做到無堅不摧。
傅思靜這段時間一直都在陸家,錦年的每一分變化,她都清晰看在眼中。
從最初的不甘心,漸漸生出怨恨,事到如今,看着她對甄艾的關心,傅思靜除卻心底一聲冷笑之外,再無任何的表情外露。
口口聲聲說什麽與母親是至交好友,口口聲聲說什麽把她當女兒一樣疼,這就是
她的疼愛?
從前她母親還在,她在錦川拒絕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提撮合他們的事情,如今母親死了,她一條腿廢了,她更是不會讓自己和她的親侄子在一起!
別人都羨慕她得了陸家長輩的青眼,別人都誇贊錦年對她好的猶如親生,可只有傅思靜自己知道!
但凡她真的疼她半分,也不會眼睜睜看着她自苦成這樣!
如果當初,錦川對甄艾還沒到非她不可的地步的時候,她以長輩的身份出面幫她說幾句話,錦川難道會真的不聽這個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嬸嬸的話?
可她就是不肯,是不肯得罪自己的親侄子,還是,也瞧不起她這個喪了父親寄人籬下的孤女?
傅思靜現如今,對陌錦年已經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她這般惺惺作态,還不如幹脆對她不管不問,她瞧着她虛僞的樣子都覺得惡心!
想到這段時間她私下裏張羅着要給她介紹對象,傅思靜更是恨的咬牙切齒。
她介紹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不是纨绔子弟,就是無法承繼家業的小兒子,她傅思靜就算落魄到了這樣的境地,可也不願就這樣被她擺布。
以自己身有殘疾為由,婉轉拒絕了她幾次提出要她去相親的所謂‘好意’,傅思靜想,她縱然這輩子嫁不得陸錦川,也不願被她們擺布着跳進火坑。
眼見她如今對甄艾,已經再不是當初不願提及的模樣,傅思靜更是忍不住切齒冷笑。
若有一天,這甄艾再給陸家扣一頂綠帽子,她倒是要好好瞧一瞧,陌錦年的臉色會多麽的難看!
要知道,在上海的這幾個月,甄艾可一直都住在顧仲勳家裏呢。
傅思靜這邊正想着顧仲勳,顧仲勳就急匆匆的趕來了。
瞧着那男人一臉憂心緊張的模樣,傅思靜倒是心裏一陣好笑,啧,又有好戲看了。
她這個幹媽難不成忘記了,人家現在身後還跟着一個護花使者呢。
“陸太太。”顧仲勳饒是再怎樣擔心甄艾,卻還是克制着先與長輩打了招呼。
錦年見他匆匆過來一臉憂心的樣子,面上的神色就微微凝滞了一些,但不過少頃,卻是恢複如常,對顧仲勳淡淡一笑:“顧先生也聽說了?”
“陸少如今怎樣了?傷勢如何?”
“倒是勞顧先生擔心了,錦川手術很順利,待會兒醒過來就無事了。”
顧仲勳微微颔首,仿佛松了一口氣:“這就好,陸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恢複如常的。”
“借您吉言了。”
兩人客套一番,顧仲勳這才看向甄艾:“小艾,我聽說那邊出了事,一直都很擔心你,你……”
他想詢問她好不好,可這麽多人站在這裏,顧仲勳向來又不是那種感情流于外表的人,一時之間,關心的話竟是說不出口。
“我沒事兒。”甄艾輸着液,卻仍是覺得整個人提不起勁來,知道他化險為夷那一刻,她整個人仿佛就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沒事兒就好。”顧仲勳見她臉色發白,沒力氣多說話的樣子,心中縱然有千般的疼惜,卻也只能默默吞回肚中。
“少爺醒了,少爺醒了!”
一直守在手術室的陸成,難得失控的樣子,興奮的沖出來大喊,錦年乍一聽喜訊,幾乎不敢相信:“真的?錦川醒了?”
甄艾亦是雙眸晶亮的望着一臉喜悅的陸成,兩手卻是忍不住的緊攥成拳。
知道他向來身子好,意志力強,卻也未料到他會這麽快醒過來……
甄艾一時之間,只覺那些歡喜幾乎是沁潤了每一個毛孔,又沿着她的血管游走到四肢百脈,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迫不及待的,想要沖進去親眼看一看他,卻又好似,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所有人都望着陸成,顧仲勳卻獨獨望着甄艾。
ps:兩個人的感情暫時是沒有什麽問題了,就是一些外力因素作祟了,所以,決定甜一段時間!!!
☆、135.她想,不如回到他身邊吧。
她的喜悅,浸潤在每一寸眼角眉梢裏,清晰外露的,讓人根本無法忽略。
心髒裏,漸漸的就溢滿了酸楚,而那酸楚,逐漸無法遏制,将他整個人都給吞沒。
他這樣聰明的人,難道就看不出來麽崾?
甄艾她的心裏還愛着陸錦川。
一直一直,她都未能忘記陸錦川,一直一直,她把心封閉着,不讓任何人靠近躏。
得知消息那一刻,顧仲勳心中就有不好的預感,所以他顧不上矜持和尊嚴,就這樣不管不顧的來找她。
可等着他的,卻是更重的打擊。
顧仲勳忍不住想,如果這一次他跟着她一起去山裏,如果當時出事的時候他也在場,如果受了傷的那個人是他,甄艾會不會……也如此刻擔心陸錦川這般,也為他難過憂心?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永遠都沒有如果。
顧仲勳想,若他并非這樣性子端正的人,若他身上有向衡那種不管不顧的年少張揚,若他不是那種謙謙君子,他執意跟着甄艾一起,陸錦川又能奈他何?
縱然他違背了自己做人的準則,可卻不會,在這樣重要的一局上,輸的這樣慘。
“太太,是真的,少爺剛才醒了,說要喝水……”陸成說着,聲音裏竟然帶出了一絲哽咽。
他跟在陸錦川身邊這麽多年,兩人之間可以說已經超脫于上下級那種關系,而如親人一般互相依靠了。
這一次是他的疏忽,竟然連少爺受了這樣重的傷都沒有發現,他自責的恨不得以死謝罪,也正因為如此,陸錦川這般快的蘇醒過來,他簡直是最高興的那一個!
“好好好!”錦年心中亦是悲喜交加,悲的是這孩子好端端的遭受這樣的傷痛,喜的卻是上天有眼,到底讓他醒了過來。
“太太……”
陸成有些歉意的喊了一聲,目光卻落在甄艾的臉上:“少爺說想見少,甄小姐呢……”
陸成這一句話說出來,在場衆人,俱是各懷心思。
顧仲勳只是靜默望着甄艾,雖心中已知道必然結果,卻仍是忍不住生出小小希冀。
錦年卻是欣慰卻又了解的颔首微笑,望着甄艾的目光卻是忍不住的露出幾分慈愛。
傅思靜自始至終都沉默站在錦年之後,陸成說出這句話時,她猝然的擡頭死死看了甄艾一眼,卻也只是轉瞬,就又垂了眼眸,保持着她一貫大方沉穩的表情。
甄艾心中不由得微酸,竟是忍不住就站起身來向着病房入口走了一步,只是短暫的失控之後,她又停住腳步,低了頭不再上前。
想去看他,可一時之間,卻又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若他們兩人心無芥蒂,那麽此刻,她該是毫無顧慮的第一時間沖進去,可是……
畢竟,他們曾經是夫妻,可如今,已經分開四年。
畢竟,她在出事之前,心裏一直都篤定的是自己再不會回來他身邊。
畢竟,她已經決定,不再趟入陸錦川私生活的渾水之中,也不願,再重蹈覆轍,要生活重新回到過去的原點。
可是,所有的決定,仿佛都随着這一場突然的災難煙消雲散,在生死面前,她忘記了所有,心中所求的,都是他安然無恙。
如今他真的蘇醒過來,那麽她,該怎樣抉擇?
甄艾并不是違心的人,在他傷重昏迷不醒的那一刻,她确定知道,她不能放下他,她的心裏依然記挂着他。
這一生,遇到相愛的人,實在太難。
從前以為,和宋清遠是緣分天定,這一生,除了生死都不能拆散他們兩人。
可是後來,那麽輕易就分道揚镳。
遇上陸錦川,她曾經對他這樣的男人深惡痛絕,可誰又能知道,偏偏是她曾經深惡痛絕的人,卻一次一次包容她,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也不是鐵石心腸,她記着他對她的好,所以縱然孩子沒了,離婚了,她想起他時,更多的卻還是他待她的那些包容和疼愛。
那一夜在北京,與瘋癫的岑安促膝長談時,有短暫清醒的岑安,曾經抱着她的手臂一遍一遍說:
小
艾你如果遇到一個深愛的人,一定要緊緊的抓住他,一定要告訴他知道。
因為你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就錯失了開口的機會,然後永遠的錯失了那個人。
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人,一輩子,下輩子,都沒有機會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了。
甄艾知道,岑安的心中,一直都惦記着昔日暗戀了整整四年的學長,她曾經那麽開心的對她講,等到她升職之後,事業穩定了,她要親自去杭州找學長,向他告白,就算學長拒絕了,她也沒有遺憾了,畢竟,那四年的暗戀,那麽長的等待,總算是有了一個結果,總算,今生無悔了。
只是後來……
那也許就是岑安所說的,永遠的錯失。
甄艾總是不敢去想,如果岑安早一些和學長告白了,如果岑安去了杭州,學長接受了她,她留在杭州沒有回來宛城,那麽,是不是一切都變了?
如今的岑安,是不是想起過去,也會後悔?
就如這一次,如果陸錦川真的,真的在這一次災難中死了,她想起曾經,難道真的不會有一絲後悔和遺憾?
後悔他追到上海的時候,她沒有能溫柔一點,後悔他一次一次懇求她回來的時候,她那麽殘忍的斷然拒絕?
遺憾在他生命的最後,她沒能給他一絲歡喜?
岑安說她總是在逃,四年前想着逃離,四年後,仍舊不敢面對。
可是如今她卻在想,如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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