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Chapter.9
周傾念解開黑色眼罩睜開眼睛的時候,身處在一個空無一物的房間中央,只有自己正坐着的這把椅子。四周的牆壁沒有窗戶,被粉刷的一塵不染,隐形攝像機不知道在房間的哪一個角落閃爍着,他看到對面牆上有三道門。
左邊是破舊的鐵門,底部有被人用尖銳物體劃出的痕跡,從頂上往下是深褐色的液體幹涸。右邊的門是雕刻木門,上面是精美的木雕作品,但是這個作品是一只骷髅頭。中間的門是一塵不染的幹淨純白,不仔細看的話甚至根本發現不了那有一扇門,完全和牆壁融為一體了。
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響起,周傾念打開手機,是節目組的消息。
“《第三只手》第二季第一期,請在規定時間內解救出’阿爾法’,并保證同伴存活。在你們八個人之中有一個惡魔,一個天使,天使會幫助你們找到阿爾法并且幫助你們躲開阿爾法。惡魔負責看守阿爾法不讓你們找到,并且殺掉你們阻止你們的行動。惡魔也可以殺掉天使然後僞裝成天使。”
周傾念看完第一條短信,新的一條接着彈跳出來:“現在請挑選面前其中一扇門打開,這三扇門分別代表恐懼,真理,未知。你所選擇的這扇決定了你之後在游戲中的初始道路,請盡快先找到你的同伴(和你穿相同顏色衣服的是同伴),否則同伴死亡你将立刻游戲失敗。”
最後一條短信發來:“你一共有三小時的時間。現在,游戲開始。”
周傾念收回手機,走到牆邊開始打量面前這三扇門。《第三只手》之所以可以成為去年最受好評的國民神綜藝之一是有原因的,它的情節游戲設定之精細,硬件條件之盡心準備,以及安排合理程度都是最為優越的。最關鍵的一點,它是傳說中沒有劇本的綜藝,到了之後周傾念也發現,居然是真的沒劇本。
《第三只手》就是燒腦懸疑綜藝,第一季的主題是破案,每一期嘉賓們都會去實地調查分析每一個案件,邏輯推理性十分強大。第二季的主題是恐怖靈異,第一期的錄制就把他們分開全程蒙着眼睛帶到各自的地點,對将要面對的情況一無所知。周傾念抿住唇,有點意思。
周傾念選擇了其中的一扇門,剛剛準備推開,就聽到遠處某個方向傳來一聲大叫,聽聲音應該是嘉賓之一劉萌。她是第一季就來了的老人,港圈非常有名的諧星。緊接着手機短信提示音再次響起,周傾念拿出來看了一眼。
“劉萌,安若笙淘汰。”
剛一上來就淘汰?此時所有收到消息的其他嘉賓都紛紛震驚,而且淘汰的還是老人,果然《第三只手》真是毫不留情的一個無劇本綜藝。
劉萌是怎麽被淘汰的沒有人知道,但是周傾念大概一分析就猜到了,無疑是很倒黴的那一種,她和“惡魔”所在的房間很近,一出門就正好遇到了同樣出來的惡魔,直接被第一個殺掉了。最倒黴的要數安若笙,說不定此時可能還沒出房間就莫名其妙被淘汰了,應為同伴死亡。
不過可以說明一點,惡魔已經出現了,但是不知道此時在這三條路的哪一條上。
游戲随着前兩個人一開始被淘汰而變的徒然升起一股刺激的真實性爽感,這也是其他天朝綜藝都做不到的地方,《第三只手》能成功的原因并不僅僅是表面的名聲。
周傾念按下門把手,推開面前這扇門。門外的長廊頓時映入眼簾,他放緩腳步悄無聲息的走着,兩側的牆壁上挂滿了抽象派的油畫。第一個十字路口拐角處,突然一個影子從側面的地面露出來,周傾念猛的停住腳步。
“周傾念?”容聞汐有些驚訝的說,她身上穿着和周傾念一樣藍顏色的衣服,看着莫名有一種情侶裝的感覺。周傾念在心裏了然,看來劉璐已經和導演節目組談過了,cp還是要炒的。
容聞汐心裏肯定也早就有數,不過表面上驚訝無辜的演戲還是要演好,就算《第三只手》沒有劇本,但在關于他倆之間肯定也稍微做了一點手腳。畢竟這就是周傾念這次參加綜藝的最大目的之一,也同樣是林睿北的——平複最近兩人身上愈演愈烈要失控的腐向cp人氣。
“看來我們是同伴了。”周傾念壓低聲音道,打量了一下兩人身上的衣服。
“太好了,”容聞汐忍不住驚喜小聲說:“沒想到運氣這麽好,這麽快就找到’同伴’了。”
周傾念四下看了圈,這裏上來回穿插着無數條走廊,也不知道這個地點是節目組上哪兒找的。空氣中靜悄悄的,顯然在這種環境下鬧出很大動靜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他把容聞汐拉到一個隐蔽一點的角落裏蹲下來,一邊拉一邊心裏想着剪輯出來的效果,這些素材應該夠了吧。
“你開的是哪扇門?”他低聲問。容聞汐雙眉微皺:“鐵門,應該是代表,’恐懼’。”
周傾念沉吟片刻,道:“我開的是木門,’未知’。’’
容聞汐思索道:“這麽說就算同伴兩個人開不一樣的門也一樣會遇到。”
“是。”周傾念道:“所以可以推斷這三個門之後的路都是這個大空間內的道路,可以相遇的。”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但是之前提示中卻說三道門分別決定了你在游戲中的初始道路……這點就自相矛盾了。”他看了一眼容聞汐,把她拉了起來:“先去找’阿爾法’吧。”
“好。”容聞汐道。
這是周傾念第一次參加真人秀,其實在現在天朝真人秀綜藝遍地的情況下,接梗接cue玩的好并不是最讨喜的人設了,往往大家開始願意捧認真玩游戲認真思考不去作秀的人,這點其實很奇怪。因為本來就是秀大于人,卻反過來要求這點。事實上這個世界很多東西都是自相矛盾的。
所以他現在最好的選擇——尤其是作為一個新人來講最好的選擇——就是不懂玩梗先別玩,先認認真真好好玩游戲。反而這種人設很容易在現在人的腦海裏拉好感。
……不得不說他選的方法非常睿智了。
“阿爾法能是誰呢?”容聞汐邊走邊問。周傾念仔細打量着牆邊的一幅幅油畫,道:“阿爾法不可能是一個人。”
“為什麽?”容聞汐疑惑,沒反應過來。
“總共八個人,一個天使,一個惡魔,剩下兩人一組共三組,如果在去掉一個阿爾法,剩下的就是單數了。然而提示中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同伴,就代表沒有阿爾法。現在劉萌姐和小笙哥已經淘汰了,所以現在正常玩家只剩下兩組。”周傾念邊看畫邊分析。
“啊,這麽說的話,那就是了。”容聞汐了然道,她話音未落,忽然前面拐角走過來一個人。
——穿着水紅衣服的林睿北。
周傾念感覺自己的心跳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空了一秒。
林睿北讨厭做選擇題,更讨厭心理測試。
“你在害怕什麽呢?”很久以前初中極度抑郁的一段時間,他去看過心理醫生,對方問他這個問題。
害怕什麽呢……害怕很多。從小時候開始記事起,害怕上學被排斥欺淩,害怕看到親人的憐憫,害怕讓別人知道自己家庭丢臉,害怕自己的母親和自己的未來,害怕這種一直持續下去的害怕的心理。
“我不害怕。”林睿北沉默了很久後,看着醫生的眼睛說。
“你在害怕回答我。”醫生輕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林睿北垂下眸子,沒有說話。他當時已經初二了,少年長開的身條修長漂亮,班上所有的女孩子和老師都喜歡他。但是他似乎永遠和男孩關系相處不好,原因大概是他太過受歡迎或者是長相太過驚豔。少年的幼稚可以根深蒂固的摧毀一個十三四歲的心理陰影。
他想起來了,他還害怕女生,非常害怕。他在表面上對身邊圍繞着的一圈圈女孩子們紳士溫柔,實際上卻永遠遮掩不住內心的恐慌——這大概是他從小到大他的母親給他留下的影響。
“你這麽小就抽煙了?”醫生忽然問,“十四歲,你父母知道嗎?”
林睿北愣了一下,沒有問她是怎麽知道的,他勾起嘴角軟綿綿的笑了一下,表情無害的像一只兔子:“很奇怪嗎,我說不定還吸毒哦。”
醫生卻沒有笑。
“這不好笑,孩子。”她面部嚴肅的說:“你清不清楚你現在對你身體所做的一切都是對你的親人,你的父母極度的不負責任,你不應該拿這種事開玩笑。”
林睿北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過了很久,他才冷冷地說:“可是,我家裏沒有人會在意我吸不吸毒的,醫生。”
三扇門,分別代表着三種含義,恐懼,真理,未知。
又要做選擇,還是心理測試。但林睿北已經不是十四歲的少年了,三小時後的結尾,他把手中作為惡魔殺人用的“記號筆”放到桌面上,對導演說:“我推開的門是白色的,真理。”
我推開的門是真理。
“我推開的是未知。”周傾念道,他和容聞汐之前在逃過“追殺”的過程中不小心中了埋伏,兩個人身上全是剛才空中摔碎的沙袋砸下來的沙子。容聞汐更慘,眼睛都睜不開了:“我大概選的是恐懼。”
成功救出阿爾法的是名主持程晉那一組,他笑道:“我開的也是鐵門,俗話說得好,越危險的地方可能就越安全。一般恐怖電影裏就是越看上去正常的越不正常。”
剩下的人也紛紛報出自己對于最開始門的選擇。他們都不是很清楚勝負已定的游戲結局為什麽還要重新報上這個線索。“難道不是還有變數吧?”程晉的同伴,也是上一季的老人開玩笑裝作害怕的樣子:“我們可是已經贏了啊!”他揮着手:“我告你導演你不許耍賴!”其他人哈哈笑起來。
“別緊張,這其實是一個很小但是很準的小心理測試而已,”導演拿着擴音器喇叭坐在對面呵呵笑。
“所以這個心理測試說明了什麽呢?”程晉問:“選擇了恐懼代表總是害怕某事?對生活和未來缺乏安全感?選擇未知自己的未來是茫然的?選擇真理因為追求真理?”
劉萌哈哈哈的彎腰拍腿,指着程晉喊:“程老師你很懂嘛,背地裏看來沒少做心理測試玩哈哈哈!”衆人再次大笑。
待笑聲平複後,導演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說對了一半。其實這個設定沒有什麽大用……我只是比較好奇你們的選擇……但我還是想說一點,”他頓了一下,似乎像是在等着放什麽大招。“你們說錯了,這三扇門代表的含義并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根據順序來的。”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愣,沒有反應過來。林睿北看着導演,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感覺到心髒被收緊。
“有着血跡和劃痕的鐵門代表着未知,雕刻着骷髅的木門是真理,中間的白色門,”導演慢慢道:“恐懼。”
林睿北有些遲鈍地眨眼,周圍的人皆是一時半會兒沒有說話。
“為什麽白色的門是恐懼?”容聞汐開口道。
“這個其實很顯然了,因為潛意識裏你在懼怕血跡和骷髅,也就代表着你在懼怕未知和真理,你的內心最深處自然充滿了恐懼。”導演說完,又拍拍手笑道:“哎,就是個沒啥意義的小心理測試而已啦,拿來玩玩的。”
“節目組經費真多,”安若笙弱弱舉手道。
“哈哈哈哈哈!……”
林睿北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了桌子上,他手腳發涼。
真可笑,你以為你變了,你以為這麽多年你的努力你逃避開了,你以為你擺脫了。你以為你在追求真理和你的未來。但實際上你卻和曾經的選擇如出一轍,你永遠是恐懼的。還是恐懼,林睿北,還是恐懼,他忍不住笑起來。
林睿北目光無意識的飄忽在地面,他感覺自己要永遠逃不出這個圈了,巨大的壓力和陰影籠罩着他。周圍的歡笑打鬧聲仿佛和他處置于兩個空間,或許是他這麽多年越來越擅長僞裝,連他自己都以為自己已經變成自己想僞裝成的那個人。
但實際上他不是他。他一直沒有改變小時候那個內心深處真實的、懦弱的、用瘋狂糟踐來逃避現實的自己。
還是恐懼,你到底在害怕什麽呢?他在心裏忍不住一遍一遍問另一個自己。
“……是心魔。”
結束一天錄制之後,晚上回酒店,周傾念一直沒有看到林睿北的身影。因為都是SK成員的原因,兩個人的房間是相隔的,離得很近。
容聞汐從一樓旋轉自助餐廳用完晚餐後,坐電梯上樓,快要關門的時候一個人走了進來,她擡起頭看了一眼,是林睿北。兩個人點頭示意了一下,算是打招呼,電梯門閉合,狹小的空間內沒有人說話。
“你沒事吧?”忽然,容聞汐忍不住問。林睿北眨眨眼,對面電梯門上的鏡子映出兩人的影子。
“沒事,怎麽了?”林睿北看向她。
“臉色很蒼白。”她皺起眉,按滅手機屏幕:“我感覺你就要暈倒了,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林睿北有點驚訝,他沒想到容聞汐居然這麽……熱情,畢竟兩個人屬于完全不熟的關系。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沒事,就是有點頭疼。睡一覺可能就好了。”
容聞汐看着上方變化的數字,突然沒頭沒尾地道:“你和周傾念感情不錯啊。”
林睿北垂眸微笑:“我們是隊友。”
“不,現在娛樂圈裏就算是一個團也沒幾個關系好的。”容聞汐搖了搖頭說:“大家心裏都清楚,真正的朋友也都是圈外的。隊友什麽的都是表面做個戲,實際上好一點的就是普通同事關系,大部分都是不好的,私底下下了臺連句話都不說。工作聯系也都是各自助理聯系,私人電話根本不來往。”
“你了解的還挺多。”林睿北笑了起來。
容聞汐揚起嘴角,瞥了他一眼:“你們兩個看上去就非常不一樣,之前錄節目玩游戲的時候就感覺,很……默契。”她停了一下,繼續道:“很輕松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非常了解彼此。所以我們組肯定得輸,你也是,拿着惡魔牌肯定殺不掉我們。”她說着說着又開始分析游戲劇情了:“因為你倆太了解彼此了,就感覺,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麽要逃到什麽地方怎麽走全都心裏有數。不過程晉老師是真聰明,能那麽快就想到油畫之間的聯系,還用王知意老師做誘餌。不過劉萌姐和笙哥真是倒黴,可惜了。”
電梯發出叮得聲響,門向兩邊拉開。容聞汐止住話頭走下去,轉過身嘆了口氣:“那晚安咯,明天見。”
“明天見。”林睿北道。電梯門關上之後,他收回了笑容。
……默契嗎?非常了解彼此嗎?
他閉上眼睛,之前浮躁難受的情緒逐漸平靜,電梯再次停了下來,他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重新下降到一樓。林睿北站在原地停了幾秒後,鬼使神差地走到周傾念的房間門前,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亮着一排排壁燈。
有點幼稚的想賭一把,他自己也感覺自己實在太無聊了。他站在門前并沒有按門鈴也沒有敲門,安靜的呼吸,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着什麽。
開門嗎……快開門啊。
過了一分鐘左右,林睿北垂下眸子,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徒然一陣很冷的失落感。就在他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忽然面前的門拉開了。
林睿北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睛裏亮着燦若星辰的光。“你怎麽知道我在外面?”他歪歪頭道。
周傾念大概是剛洗完澡,浸濕的劉海兒有些淩亂,反而将本身的混血鋒利攻擊性襯托的柔和了很多。他打量了林睿北幾秒,林睿北站在外面,逆着光看不清周傾念雙眸中的情緒。他抿住唇道:“……突然有感覺。”
林睿北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上翹的眼角彎成漂亮的弧度。周傾念側過身子,他走進房間,反手帶上了門。周傾念在原地沒有動,所以他一進來之後兩個人的距離瞬間無限接近。
“你要幹什麽?” 周傾念微微低下頭。
“你不是有感覺嗎?”林睿北眯起眼睛道,玩文字游戲玩的十分愉快。
四唇相觸,黏膩地舔吮接吻了幾十秒,周傾念忽然擡起手,動作很輕的推開了林睿北。他這個動作輕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是林睿北卻像觸電般猛的退開了。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但僅僅剛才一個動作卻在瞬息間都明白了對方的千言萬語。
光線很暗,兩個人又在門口的角落,林睿北的臉完全被陰影遮住,周傾念在某一刻忽然有一種他哭了的錯覺,但是林睿北已經在沉默中摸到了門把手。
“晚安。”林睿北細微到無法分辨的搖頭,然而動作出賣了他表面上的平靜,他又退開了幾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門上,“晚安,周傾念。”他轉身離開。
仿佛兩分鐘前發生的場景像一場虛幻的臆想,但是嘴唇上殘留的餘溫卻表明着是現實。周傾念垂下眸子,看着門下方的邊緣,心髒如同被抽空般冰冷。但是他已經在剛才做出了選擇,這完全是他下意識腦海中最深層的選擇。
曾經有人說當你猶豫不決的時候可以抛硬幣決定,因為當你抛出硬幣的那一瞬間,你心裏就已經明白了你真正的選擇。
周傾念一直是一個理智和冷靜遠遠大于感情的人,他相信林睿北也同樣是。兩個人在今晚那一個吻之前其實分別都已經做出了選擇,再進一步不過是試探深淵讓自己更死心而已。
或許他們曾經都存在過感情大于理智的時刻。也許是在房車裏的隊友面前,也許是在空無一人的練舞房中,也許是在深夜宿舍反鎖的浴室內。但是就像在冬天冰水裏啃食誘餌的魚,它們掙紮着把自己的瀕死怪罪到誘餌之上。他們可以心安理得的利用他們正在炒cp的關系做一切可能是他們內心深處情感指使的事。然而誘餌消失了,這層關系已經停止了,這個可以讓他們掙紮自欺欺人的借口已經徹底沒有了。
所有的掩耳盜鈴所有的沖動和默契和了解和契合都在瞬間變成了可笑。
未知的恐懼大于了一切——他們現在僅僅剛從身體萌發到下一個層面的感情——他們用默契同時做出了切斷的選擇。
林睿北坐在房間飄窗上,身邊是零落的煙蒂和煙灰。他仰起頭,深深将煙霧吸進氣管中,感受到尼古丁和血管相撞産生的化學反應。他一條腿蜷縮着,另一條腿随意地垂下來,白色缭繞的氣體和窗簾上的影子融為一體,像一只怪物。
“……真的默契。”他低下頭,把煙扔到了大理石上,把頭埋在手臂中笑出來。
這明明是最好的選擇了。但最該死的是,這樣冷漠理智大于感情沖動、和他一樣默契優選自己利益的周傾念可真是太他媽迷人了。他向後仰,直接摔進了柔軟的床上。
“完了,我可能快要愛上你了,周傾念。”
“……在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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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