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上帝賜給她一束稻草
舒萊醒來時,已經到了目的地,她揉揉眼看着袁時遇:“你把我推醒,胳膊就不會麻了。”抱歉的語氣。
他動了動脖子,淡然一笑,拍拍舒萊的腦袋:“我本來是想這麽做的。”
舒萊吃驚,捂住嘴巴。
“騙你的。”打開車門,深吸了一口氣,雪停了。
“真好看。”舒萊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濃重鼻音。
少年看了她一眼,皮鞋踏着雪,嘎吱嘎吱的響,姑娘堵了耳朵,一副難以忍受的模樣。他平淡一笑:“誰更好看?”
“都美。”這是真心話,送開堵住耳朵的手,笑的很漂亮,跟在袁時遇的身後。
“喜歡吃蕨菜嗎?”他拿出鑰匙捅進鎖眼,吧嗒一聲,轉開門把,“今天下雪,鐘點工休假,按照單雙號來算,昨天鐘點工拿來的東西應該是蕨菜和面條。”
舒萊點點頭。
“下雪的時候老齡樹爬起來打滑,明天再帶你去。”他把背包朝客廳一扔,伸了個懶腰,“終于到家了。”
舒萊愣了,扒着手算眼前的少年到底還有幾套房子,仿佛看出她的疑惑,開口:“這套房子,是袁嘉沒被老頭子領養之前的住所。”淡漠的笑起來,“人死了都死了,不要白不要。”他玩着手裏的打火機。
口是心非的家夥,舒萊撿起地毯上的背包,拍打了幾下,歸歸整整的放在沙發中央。
少年突然站起來,想到了什麽鑽進廚房,翻箱倒櫃好一會,激動的探頭問道:“吃不吃火鍋?”語氣也升了幾個八度。
突然:“那個……能不能不放蕨菜……”舒萊上前,“要不,我來做飯?”
思考半晌,他打了個響指:“好嘞,就吃火鍋了。”
少年揉亂她的頭發,補上一句:“不放蕨菜,涼拌的蕨菜我自己吃。”
舒萊回了客廳,白布蓋住部分家電,除了鐘點工定是清理并填充冰箱裏的食物,這裏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來過外人了。她取下白布疊好放在一邊,映入眼簾就是一排排精致的核桃人做的電玩,也許它們是袁嘉阿姨童年時喜歡的小玩意。
“舒萊!快拿個防燙墊!”少年穿着棉拖鞋,用腳勾開廚房的推拉門,出來時端了一鍋沸騰的肉片。
舒萊慌忙伸手準備接過火鍋,他一個側身,快步走到客廳,放在電磁爐上:“冷凍室裏竟然還有肉片,嘶,差點沒燙死我。”
少年壞笑着,變得像個孩子,隐了之前固定的犀利與漠然:“快點過來,以後,跟着我有肉吃!”他抓了一把面條,扔進鍋裏,起身給舒萊讓座。
火鍋是半成熟的,“咕嚕咕嚕”聲音時不時的跟着電磁爐設定的火候響起。
袁時遇掀開蓋子,用筷子挑了一大碗面條,哧哧溜溜地大口吃面,嘴角沾了湯汁,碧眸流轉:“是誰吵着餓的,還不多吃點?”
舒萊小口吃着,邊吃邊瞄,少年吸溜面的聲音更大了,甚至故意的把湯汁吸溜的到處都是,惡劣的一笑。
“好吃吧!”他撕開從冷凍室裏拿來的魚丸袋子,把魚丸倒進鍋裏,滾燙的熱氣撲鼻而來,臉色紅潤起來。
舒萊眼裏竟是溫和,伸手拿起紙巾盒給他,少年爽朗的連抽好幾張,抹完嘴投向垃圾桶裏。他回身時正坐,淡曬,拿過舒萊埋頭吸面條的碗,夾了滿滿的一碗魚丸和肉片,放入碗中。
這會兒她擡頭接過時遇手裏的碗,只是想着再不接過來,湯就該溢的他滿手都是,心中并未想太多。
然而,自從舒萊父親去世,袁時遇多了一份愧疚和在意,通常因為慣性,理所當然的做了許多他也未意識到的事,更沒覺得不妥之處,反而其中所蘊含了寵溺和親密。
但是,放在這間沒有帶過任何一個人來的房子裏,孤男寡女,不覺想入非非。
當兩人都當作稀松平常,只想得該怎麽填飽肚子時,這事,又确實算不上什麽大事,倒是想太多變了味兒。
吃完飯,嘴一抹,兩個人笑呵呵的窩在沙發裏看電視,額頭上還有吃火鍋時熱出的汗,舒萊吸吸鼻子,通氣了,感冒似乎也去了好幾分。
夜色漸漸深了,窗外又下起了雪,洋洋灑灑,銀色蕩漾。
“怕嗎?”少年轉頭看着蓋着毛毯半躺在沙發上的舒萊問道。
“為什麽我要害怕?你還在呀!”她露着牙齒帶着點撒嬌的味道。
時遇修長的腿盤在一起,就坐在沙發下的毛地毯上,坐姿舒服,後仰着頭:“這裏的治安可比不上市中心。”
“哈哈,可就算有人闖進來,你也不能丢下我不管。”她努嘴,甜甜的說。
“嗯哼?”
“你可就我這麽一個妹妹。”
驀地,少年嘴角挂了笑。
他輕輕合着電視機的曲子哼着調調。
舒萊以前從未聽過,曲中帶了淡淡的慵懶,淡淡的舒适,不着邊際的感傷,像是外面的綿綿大雪,完全的時遇式風格。
她沒有很震驚,閉上眼睛,享受。因為,她早就知道阿,這個少年有一副好嗓子,所以爵士鼓也打的很棒。
時遇起了身,去了裏屋,出來時,抱了畫板。
“阿嚏!”舒萊扯了紙巾捏着鼻子,仰着小腦袋問他,“你要畫畫?”
少年點點頭,用發夾将額角的頭發輕輕撩起,露出來光潔的額頭。
“畫什麽呢?是雪嘛?還是什麽?”她興奮的坐起來,毯子披在身上。
他指了指窗外被雪色裹住的村莊。拿着畫板拖到窗邊,坐在高腳凳上,一只腳踩地,另一只腳曲膝而登,窗邊多了一整盒的油彩。
少年持筆,調色盤上擠了各種顏料,明亮的燈光下,緩緩用手調了黛色和鋅白。臉上不是之前漫不經心的表情,而是帶了專注,所有的心神都凝注在眼前的畫紙上。他食指和中指夾着畫筆,輕輕地丈量着着筆的位置,唇抿了起來,碧眸沒有一絲情緒,看起來,冷峻而認真。
舒萊看着他将遠處那抹銀色通透,閃着光暈的圓月緩慢而篤定地印在純白的畫紙上,猛地,大手筆揮動着黛色的顏料,翠綠松枝夾着素裹的飄雪躍然紙上時,除了驚詫,更多的是感動。
她出神,思緒被牽動,今日所感她望見了它生命的延續張揚——僅僅一張薄薄的畫紙,是被動且憧憬,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少年,為了一方山水有了合音之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他停不下筆,她停不下目光,帶了放肆的瘋狂。
不由自主地赤腳走到少年身邊,靜靜的不敢打擾,微弱的呼吸帶着熾熱,雙頰彤紅,醉人的微笑,鼻翼中煽動,忍不住喃喃:“好看。”
時遇也笑了,他從畫板上取出映着雪景的畫紙,一只手拉着一角,緩緩晾幹。
“送給你。”少年收拾好筆筒,随手把畫遞給她,秀氣的眉飛揚着,明亮的眸中帶了溫暖,“作為今天一天的補償。”
舒萊珍重捧了畫紙,認真地點了點頭,少年一怔,反握住她的手腕,心一緊,伸手探向舒萊的額頭,卻發現滾燙得吓人。
她伸手,推掉袁時遇覆在自己額上的手,嘿嘿傻笑,臉蛋紅的跟猴屁股一樣。
“你發燒了。”眸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扯過舒萊手機緊握的畫,扔在畫板上,一把抱起神智有些不清醒的舒萊,然後進了裏屋。
少年哄着姑娘吃了退燒藥,遞她蒙上被子,舒萊嘴裏嗡嗡的不知說了些什麽,如同喝醉酒的孩子,蜷縮在床上。他把暖風升了幾度,始終不放心,搬來靠椅坐在床邊,熄了燈。
窗外是風吹過的呼嘯聲,雪還在下,沒有要停的趨勢,壓斷了樹枝,而後,掉落在地上,啪嗒的聲響。
借着客廳幽暗的地燈,望着床上那個嬌小的身形,于是,深深的嘆了口氣,只能用更好來彌補他犯下的過錯。
掖好被角,他起身欲往外走。
“別走。”微弱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她拽住袁時遇的胳膊,不肯放手,手中滿是汗水,指腹的溫度燙得吓人。
少年回頭,舒萊雙手撐着身子坐了起來,按開了臺燈,雙唇發白,映得臉色益發嫣紅。
“你病了,我留在這,你睡不着。”袁時遇輕輕開口,就像他知道如果他一直待在這裏,舒萊不會放下戒備,好好休息。
“就一會兒,我……我現在也睡不着……”她的語氣稍顯不安,“等藥勁上來,再走,不行嗎?”複又攥了指下的被褥,半晌,帶着濃厚的鼻音,近似祈求。
“先躺好。”他過去讓她鑽進被子裏,淡淡的笑了,坐回靠椅上,冗自開了口,“聽故事嗎?每次發燒,蘭姨就會念各種光怪陸離的故事給我聽,那時候太小,吓的躲在被子,滿頭冒汗,一會兒就睡着了。”
舒萊躺在枕頭上,側過身子,靜靜看着他,不語。
“在一個遙遠的國度裏,住着國王和王後,他們渴望有一個孩子。于是很誠意的向上蒼祈禱。 不久以後,王後果然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小公主,這個女孩的皮膚白得像雪一般,雙頰紅得有如蘋果,頭發烏黑柔順,可是,災難來臨的太快,王後生下白雪公主來不及看上一眼,就去世了。 老國王愛女心切,便将白雪公主視為終生打不開的心結,狠下心把白雪公主送給了奶娘。奶娘把白雪公主養到五歲,時隔多年,老國王終于想通了,就把白雪公主接回了皇宮。可是,白雪公主……卻變成了落難的灰姑娘。”
時遇微微一笑,撩起擋住舒萊眼睛的頭發,時不時的用手試一試額頭的溫度,繼而講到:“白雪公主一走就是五年,五年裏發生了太多出人意料的事情,早已物是人非,國王娶後生子,白雪公主自然而然的把新王後當成了媽媽一樣對待。然而這位新王後卻是個精通法術的女巫,她雖然美麗,但是個性驕傲、暴躁。尤其她最恨自己的所有物曾被別人擁有過。這個新王後有一把會說真話的魔鏡,她問道‘魔鏡阿,魔鏡,誰最美麗’當然,魔鏡告訴她是白雪公主最美麗。新王後把憎恨壓在心底,她因為忌憚老國王的勢力,總是耍一些惡劣的手段威脅白雪公主,只因為國王愛第一任去世的王後勝過愛她。”袁時遇頓了頓,探頭看着還沒有睡着的舒萊接着講道,“幾年後,白雪公主出落的越□□亮,在國家有了顯赫的地方,如神一般仰仗,終于新王後被仇恨蒙住了雙眼,因為種種原因她威脅白雪公主最要好的朋友——獵人去殺了白雪公主。”他的聲音強裝着輕快,可聽着,卻像浸到水中的海綿,緩緩沉落。
“獵人聽了這話之後,就真的把白雪公主帶到森林裏去了。當獵人抽出刀來殺公主的時候,他想着與公主深厚的友情于心不忍,可又想起來因為白雪公主而喪命的家人。于是,他拿起刀子刺向了白雪公主的心髒。”少年的語速輕描淡寫,嘴角彎彎,輕拍着舒萊的肩膀,哄着她睡覺。
舒萊嘴唇有些幹澀,她靠近少年,擡起手,而後無力地放下,輕輕問道:“為什麽會這樣?”
少年摸摸舒萊的腦袋:“恩?怎麽會這樣呢?”他大眼瞪小眼,“怎麽越講越精神了?”
“白雪公主,她,還好嗎?”舒萊沙啞的問道。
“白雪公主活的很好,至少比起你這個發燒的丫頭強壯不知多少倍!”時遇笑得不止,半天才擡起頭,看着舒萊額角已經滲出一層薄汗,“你乖乖的不要亂動,把胳膊放回去,我就告訴你白雪公主之後怎麽樣了。”
她乖乖照做,看着他的眼睛,細碎的緩緩流動的光,像潮水,拍打過去。
“呀,閉上眼睛聽。”少年關了亮着的燈,舒萊微微合上眼,睫毛有着輕輕的顫動。
袁時遇嘴角幹澀,起聲時,醇厚的聲音如催眠的夜曲緩緩脫出:“刀子離心髒其實還差三分之二,獵人眼睜睜的看着白雪公主倒在地上,新王後得知獵人沒有完成任務,就将獵人的父母親關進了地牢,獵人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再也沒有出現過……從那天起,白雪公主在昏迷中度過,老國王非常擔心,派了衆多侍衛保護公主的安全,也是從那天起,白雪公主再也沒叫過對她有養育之恩卻時時刻刻想盡辦法治她于死地的那位新王後一聲母親,甚至為了獵人不惜于整個皇宮為敵……”
枕邊傳來淺淺的喘息聲,帶着濃濃的鼻音,少年遲疑的喊:“舒萊?”她沒有答話,側躺在床上,已經睡着,眼角零星可見一行淚滴,“真是個感性的姑娘。”少年嘆氣,把被子捂嚴實,确認她在熟睡,才輕手輕腳的離開。
半夜,時遇燒了熱水,拿毛巾敷了幾次。所幸只是低燒,輾了一層汗,快天明時,舒萊的體溫已經恢複到正常。
少年仰躺在沙發上,雙腿伸直,搭上茶幾,手臂蒙住眼睛,苦笑了起來。
都說生病的人太過脆弱,脆弱到讓他可以不動聲色的說出真話,什麽時候他編故事也如此一流了?
他不确定,舒萊清醒的時候,會怎麽想,但,卻是真切的,發自內心的想要告訴她。
即使被當成了故事聽,他依然希望她對他的了解可以多些,坦誠些,慢慢地,甚至可以原諒他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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