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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放之後對着屏幕發呆,時間一下子就會過去。顯示屏裏的燈光齊刷刷地熄滅了,監控室裏也一下子暗了下來。
時遠城打了個哈欠,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伸胳膊。
“我來值晚班,你明早記得按時起床。”他對向秋鴻說。這句話比較進步,所以是大聲說的。
“好。”向秋鴻說。他躺到床上晃出了些聲音,卻沒閉上眼,而是悄悄地又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走到時遠城旁邊。
“你先睡呗,”時遠城小聲說,“沒事兒,我在這看着就行。”
“我先跟你看一會兒。”向秋鴻說,“沒人早晨哭,都是晚上。”
“也是。”時遠城想起他的室友黃宇辰來。他之前都是剛熄燈的時候自己偷偷哭。
兩個人肩膀靠在一起,看着夜色中的監控畫面。
看着看着,時遠城注意到一個寝室裏似乎有些異樣。一個男生本來側躺着,後來翻身趴在床上,用枕頭蓋住了腦袋。幾個室友似乎聽到了什麽,對面的那個人轉過來看了看他,似乎說了什麽,又翻身面向牆壁。
時遠城放大了那個畫面,把耳機扣在頭上。
向秋鴻指指監控,“他在哭嗎?”
時遠城皺起眉,點了點頭,“怎麽辦?”
“明顯嗎?”
“挺明顯的,而且現在剛熄燈。”
“那要不還是……”
“去吧。明天被他們發現了,大概更慘。”
“那我們就……直接把他拉去訓練室打一頓嗎?”
“對,”向秋鴻說,“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哦。”時遠城放下耳機站了起來,“那走吧。”
“等會兒,”向秋鴻說,“我應該還在睡覺,你先叫我起床。”
“哦對,差點忘了。”
向秋鴻靜悄悄地躺回床上,又馬上被時遠城大聲叫了起來。他打着哈欠披上外套,跟着時遠城走了出去。辦公樓之外,寒風凜冽,不知何時下過了雪,在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
時遠城縮着脖子,把外套拉鏈又往上拉了拉。
“這個點兒了,我們現在去把他拽出來打一頓,那他這一宿都沒法睡覺了。”時遠城說。
“沒辦法,現在是敏感時期,他不可以哭的。”
“打他就能讓他不哭了?難道不是越打哭得越厲害?”
“剛開始是這樣。”向秋鴻說,“打到徹底絕望,也就哭不出來了。”
“這種事我幹不了。”時遠城說。
“我也幹不了。”向秋鴻說,“所以要試試別的辦法。外面風這麽大,從宿舍到訓練室的路上,監控裏是聽不清的。”
“好吧,我明白了,可我不會哄人。”
“你會的,只是沒機會。”向秋鴻說,“你是個很真誠的人,有這點就夠了。”
熄燈後的宿舍樓安靜得可怕。兩個人的腳步聲點亮了樓道一盞盞的聲控燈。時遠城不用去看就可以想象到,兩旁房間裏還沒睡着的男孩們看到門縫投進的燈光,該是怎樣的不寒而栗。
持續依舊的各種訓練在他們的大腦中刻下了條件反射。無論外面的那個人是劉紅焱,是程博,還是別的什麽教官,帶來的都是一樣痛苦的懲戒。
時遠城默念着門上的房間號。他們很快找到了目标。隔着房門,屋裏的聲音好像已經比剛才輕了些,但顯然那個哭着的男孩還沒有完全平複。
向秋鴻一把推開房間的門,反手打開電燈,大步走了進去。
床上的幾個人顯然都沒有睡着。他們吓得一下子坐了起來,看着闖進門的兩個不速之客,眼神裏恐懼中帶着疑惑。
這兩個人不是教官,而是和他們一樣的訓練營的學員。他們穿着灰色的制服,和他們年齡相仿,眼神中卻透着劉紅焱那樣的淩厲。
顯然,他們不知道這兩個人如何稱呼,來做什麽,有怎樣的權力。
向秋鴻掃視了一圈,眼神落在了那個剛剛在哭的男孩臉上。似乎是因為被他們吓到,那個男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紅紅的眼睛大大地瞪着,睫毛卻被淚水粘成了幾縷。
燈光之下,時遠城突然覺得這個男孩有些眼熟。他反應了一會兒才突然想起,這就是當時第一節 進步主義思想課上被劉紅焱拉去電的那個男生。
時遠城從沒和他說過話,但不知怎麽,看着這個男孩的樣子,時遠城覺得他不是那種會很容易哭出來的人。
向秋鴻指了指他,“你,站起來。”
那個男生把被子放到一旁,很快站了起來。他沒有問進來的兩個人是誰。在訓練營裏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的人,說出的話大概都是不可違抗的。
屋子裏溫度不高。男生全身上下只穿一條內褲,很快凍得發起抖來。
“把衣服穿上,跟我們出去。”向秋鴻冷冷地說,“給你三分鐘。”
說完,他和時遠城一起轉身出了房間,站在門口,看着走廊的兩側。在他們身後,男生吸了吸鼻子,快速地穿上了衣服褲子。
“報告。”他說,“衣服穿好了。”
向秋鴻看了他一眼,拽着肩膀把男生拉了出來。他關上了房間裏的燈,又回手帶上了宿舍門。“哐當”一聲,把男生吓得一顫。
向秋鴻轉過身,沒看那個男生,大步往前走。時遠城在後面推了那男生一把。男生一個趔趄,趕緊跟上了向秋鴻。
向秋鴻和時遠城兩個人一前一後,帶着他走出了宿舍樓。
從宿舍樓門口走出十米遠,向秋鴻走慢了些,抓住了男生的手臂。時遠城也上前幾步,抓住他的另一條胳膊。
男生明顯地緊張起來,眼睛慌張地偷偷瞄着他們兩個,卻連大氣都不敢出。他比時遠城和向秋鴻都要高一些,身材卻很瘦。積雪反射着微弱的燈光,讓他的臉顯得更加蒼白了。
“別怕,”時遠城說,“這裏可以小聲說話了。”
男生愣了一下,“什……什麽?”
“我叫向秋鴻,他叫時遠城。”向秋鴻說,“可以知道你叫什麽嗎?小聲說話,監控就聽不到了。”
男生看了看他,沒出聲。
“我們看到你剛才在哭,有什麽心事嗎?”時遠城又問。他發現那個男生的表情相比剛才明顯添了幾分疑惑,像是要張嘴,卻仍然沒有說出話來。
“你說句話啊,”時遠城捏了捏他的胳膊,“時間緊張。”
男生吸了吸鼻子,像是又要哭出來了似的。
“我……你們為什麽要問我這些,直接打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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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12月中旬到1月上旬期間會大咕咕 要和朋友出去玩兒 度假的氣氛不适合寫這個文==
回來之後會繼續的!設計篇幅12w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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