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被動開挂

映入段祁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而他,正身處于海平面之上。

而且正在往下落。

段祁立即聚氣于掌心和腳底,以半跪的姿勢在空中穩住了。正想松一口氣,海面卻形成一個巨大漩渦,強大的吸力帶動的狂風意圖破壞段祁的重心,同時上百顆大大小小的火球四面八方朝他襲來。

段祁心道正好,手心結下一層靈力牆,接下迎面而來的顆顆火球。反手就往漩渦旁邊的海平面上砸!

他的動作十分迅速,觀看的各位弟子都覺得漩渦的範圍似乎縮小了。

可源源不斷的火球和漩渦簡直就是擺明了要耗盡測驗者靈力,段祁看向上方飛翔的海鷗,越飛越往下,料想附近肯定有着陸點。于是将大量靈力,用于腿部,使用輕功跟着海鷗飛翔的方向加速逃離。

教員看的是心驚膽戰:[哎呀錯了,這段測驗應該是先吸入漩渦之中,在海底完成的!沒想到他不僅操控火球,還不肯着陸,只能剩下耗盡靈力的結局……他怎麽還在飛?]

段祁這邊也覺得自己飛了很久,身後就是緊追不舍的火球和漩渦,又堅持了好一會,他終于看到了一處直立的懸崖。中間似乎還有一個天然風幹的洞口。

那是一處廢棄的懸崖洞,崖下是萬丈高深波濤暗湧的海浪,海風肆意吹拂着發絲,段祁終于落地在峭邊,微微喘着氣,任憑着發絲随風亂舞,身後的火球和漩渦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

臺上衆多教員開始議論紛紛:[這是哪?給傳送設定的坐标沒有懸崖啊。]

喬陵死死盯着巨大的琉璃鏡,心中不安油然而生。

段祁內心也有這種感覺。

是真實?亦或是幻境?

這測驗的琉璃鏡,要麽是傳送到實際的地點,要麽針對內心恐懼的心魔,段祁一天看下來,多少還能分個大概,誇張如渡劫,是幻境,簡易如練級,是真實。

可輪到他自己,就分辨不出來了。

走進山洞,些許光線從洞頂延射[進池邊,中/央形成一座天然的溫泉池,一旁還放着一張巧奪天工的花梨木床。走近一觀,池內還飄散着滾滾輕煙熱氣,若有若無地卷上段祁的手指,段祁似觸電一般,感到有些疼痛。

什麽情況,這大試是要考怎麽泡溫泉的?

驀然,從黑暗中閃現的一個人影,點中了他腦後的玉枕穴,頓時動彈不得。

霎時場內實時中斷,畫面一旁雪白。喬陵猛地起身,奔往琉璃鏡。教員一把拉住他。

[你要幹什麽,裏面還有人。]

喬陵兩耳充耳不聞,只是喃喃道:[我就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随即雙眼發紅,不再隐蔽周身靈氣,雙手迅速凝結一層冰棺,不一會兒打破冰棺禁锢,從裏頭抽出一把戰戟,這一瞬間釋放出無形風力将場下衆多弟子給掀翻在地。

[鏡像!可以使神識中的神器具現化的鏡像!]

[風化硝!他手中的是風化硝!天下第一神戟!]

[幻象都有如此威力!實體豈不毀天滅地?]

喬陵見教員已經顧不上他,提起戟反身沒入琉璃鏡中。

望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眯起眼:[半山莊事件之後,我怎麽想你也不該出現在這裏,你究竟是人,還是數據。]

段祁目不斜視,淡淡道:[我是本人。]

随即又問:[您就是當年負責天塵壹策劃的總監,對吧。]

望辰不答,段祁嘆了口氣,打算把事實全盤托出:[總監,天塵壹最終東窗事發,計劃沒能成功,你收手吧。]

望辰:[你……別這麽叫我,我們沒這麽生分。]

段祁訝異道:[沒這麽生分?我們有見過面嗎?]

段祁印象中,從沒見過這位高層領導,當年的這個時候,他還是技術部的實習生,就算個別企劃被采用,也僅僅只是冰山一角,不足為奇,自然沒有見過開發部的頭兒。

段祁又道:[罷了,這不是重點。現在天塵再一次重啓,你的心血沒有白費,只剩下一代的天蒼和個別地區服務器不穩定之外,其他的都已經和二代合并,等現在肅清不穩定的數據,天塵還是可以上市的,你所期待的一定可以實現。]

望辰回首,靠近他,眼神裏淨是瘋魔:[我期待的,已經實現了呀。]

段祁心道,這殘魂怕不是已經癫狂。

望辰:[就說我怎麽一直在重複做着同樣的事,反複過着同樣的生活,每一個動作都似曾相識,說到底是這個世界一直在輪回,數據來回消除重置!]

望辰:[看到你的那天我都想起來了,以及這個世界的最終結局,我都想起來了。]

望辰:[不過不要緊,結局怎樣都沒有意義了。]

段祁眉頭緊蹙:[你想幹什麽。]

望辰雙手一張:[讓你享受這個世界。]

望辰将他外袍一扯,攬過他的腰間,把他放到花梨榻上。只剩輕薄底衣的段祁抵禦不過身後木床的涼意,瞬間臉變得煞白起來。

段祁怒視着他,望辰卻不以為意:[別那麽緊張,我在琉璃鏡上做了手腳,場外只能看出一片純白的雪花。]

段祁內心咆哮,你當然做了手腳,不然我也不會在這!

望辰:[我先與你說個故事。]

在天塵的世界觀中,每個人與生俱來都能修行獲得與自身相合的靈氣,金木水火土,分別對應着鎏朽清熾垣五種靈力,每個人皆有不同,可又不會超出這五種不同的範圍內。身為內側人員之一的君墨離,卻是與游戲相斥似的,入了系統之後,依舊是個手無寸鐵的凡人。深信自己是穿越的君墨離,看着諸多好友一個個突破二三重境,自己卻如同普通人類一般,毫無建樹,于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加強修煉。

對于這種‘過敏’式反應,只能說君墨離自身與系統并不兼容,本想直接更換內測人員。可她利用了游戲中的漏洞,強制使自己生成靈力,與此同時,她誤入了七十八級的副本主線——屠血鞍城,還觸發了最終BOSS時間線回溯,得到了BOSS的技能。

聽完望辰簡略的敘述,段祁腦海中掠過屠血鞍城的資料片,本富足興盛的鞍城一夜之間化作血煉地獄,其中作惡多端帶頭叛亂的,便是鞍城城主的女婿,該人在與城主千金成親的當晚,奪下絕世神功的秘籍,因計劃成功而屠城,可最後陰謀得逞的惡人,卻被永遠的困在了早已屍橫遍野的死城,于是要攻略的,便是這将純元秘籍修煉至聖的城主女婿。

這個BOSS血量同正常人類,可藍條确是一望無際毫無盡頭,一招砍不死,就會無限回血,是概念內部BOSS最BT排名中前三的一位。

望辰:[正常人一進入副本,首當其沖的就是滿地狼藉空無一人的鞍城,而她,竟進入了過場動畫,還是鞍城繁榮昌盛的時期。這便算了,你知道她還成為了誰嗎?她成為了城主千金,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內功!]

望辰:[這等幸運BUFF和神一樣的開挂我還是第一次見,古往今來,聞所未聞。]

段祁使出渾身解數想掙紮,可連一根手指都不能動彈:[所以你說那麽多,到底想幹什麽。]

望辰:[你把百年一遇的人形自走挂給打死了,你說我想幹什麽。]

段祁冷笑一聲:[所以你想弄死我?就因為我消除了君墨離的殘魂,你就要這麽報複我。]

望辰‘咦’了一聲,擺擺手:[她活不活與我何幹,我只是想讓你體驗一下,開挂的感覺。]

段祁幾乎要咆哮了:[你自己為什麽不上啊!非得找我!]

望辰竟是想要安撫他:[我是創始者,是這個世界的上帝啊,我自己就是個挂,再開就沒意思了。]

望辰:[你別生氣,這只是個游戲,誰不想變強呢,等你成為強者,你就明白這游戲的樂趣了。]

望辰攤開針袋,大大小小的針灸針呈現在眼前,拾起一根,右手撫入發際上一寸陷中,刺入上星穴。随後又拿起一根小的,手順入段祁的發絲,繞到後腦,在百會穴後一寸五分刺入後頂穴。之後又繞回耳後,刺入耳□□。

段祁開始感覺有些頭暈。

望辰雙手托着他的臉,輕聲道:[別睡,別睡。]

段祁雙眼開始迷離,道:[我是不是認識你?]

此時望辰的臉離他的非常近,段祁看着與自己幾近相同的臉,想不出違和感在哪。

望辰:[噓……]

托着臉的手又開始下移,在頸後枕骨兩筋中間又刺入一針,之後分別在鎖骨、臍上三寸又刺入三針。

望辰:[最後剩左幽門和右幽門了。]

段祁目光朦胧:[當年君墨離也是這樣嗎。]

望辰急忙否認道:[她自己來的,我可沒幫她,我只是發現她的精神數據波動的厲害,趕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她整個人泡在厲水裏,差點脫出游戲。]

段祁:[厲水?]

望辰:[彙通經脈用的,能讓經脈堵塞的凡人突破限制,就是宛如酷刑,身心煎熬。]

段祁:[……我是不是欠你錢沒有還啊。]

望辰幹笑了幾聲,抄起他的臂彎,托起脖頸,在不碰到針的情況下小心翼翼将他抱了起來,放入中央的溫泉裏。

望辰:[必須露出氣門将厲水灌入,原本需刮骨割脈,如今特定的空心針入手,直接将針紮入氣門即可……]

望辰剛一把人放下去,就看到段祁狠蹙的眉頭:[呃!!]

只見段祁竟是痛到解開定身術,他已經感覺不能正常呼吸,渾身發抖冒着冷汗。

望辰的表情卻是比他還難過:[我忘了,我忘了天塵是有痛覺系統的,我怎麽能忘呢,對不起……]

面對劇烈疼痛的段祁,他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你……你等我,我這就去關掉,這就去關掉……]

對方本扶着的手一離開,段祁瞬間又滑下去幾分,這下好,原本只有半個身子疼,現在全身都疼。厲水源源不斷地灌入體內,段祁頓時氣滞血瘀,頭暈不止地扶住岸邊,猛烈的喘氣。

媽的,他經脈又沒有封閉,為什麽要遭這種罪。

他能感受到多處骨頭像掏空一般,一股股冷風正在體內呼嘯,四處逃竄,同時皮膚外的熱流又熏得他冷汗直流,冰火交加之下段祁覺得他這副肉身什麽時候爆炸都不為過。

倏地痛感突然放大,段祁頭痛欲裂,雙眼瞬間發黑,随即痛感漸漸消失,直到虛無。

段祁一下子靠向池內岩壁,狠狠吐了口氣,渾身提不起勁來。

[那厮怕不是先把調節鈕反了。]

須臾,段祁擡起手,感應體內靈力狀況。

随即雙目圓睜,渾身開始顫抖。

他開始自嘲道:[玩兒我呢。]

之後不知過了多久,一只小麻雀撲哧撲哧踩在他的頭上,一陣激靈給驚醒了,才發現他趴在沿岸旁不只是睡還是暈了過去,微微動了動早已僵硬的身體,小麻雀從臉上離開,飛出洞外。

那個望辰怕不是迷路還是死在半路,一直都沒有回來,段祁腹诽着,艱難地從池子裏起身,拾起外衣搖搖晃晃地出了洞口,遠遠看到一道藍光貼近懸崖,興許不過多久就要到達這處。段祁心道那厮果然還是回來了,果斷抽出傳送符,迅速打破幻境,終止試驗。

他已經想好辭職信怎麽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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