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兵械冢副本

元豐一年,天下三分的天蒼、乾北、暮西教産生變動,因天蒼首領望辰重傷之故,天蒼書院衆長老正式昭告天下脫離派系組織,成為江湖武林最大的中立書院,同年天蒼派舍棄名號,派系更名為烏翳教,并且遷址與海面正中/央,搭建三層雲梯,海、陸、空皆擁有萬畝領土,成為江湖中繼乾北教(主金系)、暮西教(主木系)、第三個獨立的水系教系烏翳教。

同年,天蒼脫離前等級鑒定當中,遭受驅逐的有十人,除卻境界修為時限修滿沒有達成合格者,其中有二位被特別限制永世不得再入天蒼。

斷霁月,地擎教內應,曾多次向私教洩露武學,在等級鑒定測驗當中暴露。

鬼藜鍛巫祁,因試驗中違反規則,反被抽幹自身所有朽溟靈力,修為化作虛無。

故此,以上修者因種種原因喪失天蒼門生資格,特此公告,以儆效尤。

[你說這大師兄真慘,不知被傳送的哪個怪物給吸幹了靈力,這下不僅修為也沒了,境界也沒了。]

[慘?我可聽說鍛師兄出世後端了幾處匪窩,鏟平了衆多不知名小教,現如今以烏翳教徒自居,諸多教派正準備向烏翳教讨個說法呢。]

[怎麽可能,我親眼看着他靈力盡失被人擡出來的。筋脈空門多處被毀,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來。]

[那近期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鬼藜聖手’不是說他嗎。控蛇引木一流,邪術法陣盡用。]

[怕不是靈力盡失,只能走些見不得光的路子……太可憐了。]

[可憐?我們水系才慘呢,好不容易迎來一位四層境的高手,如今又不知去向擅自叛離,也被長老們取消了資格。]

霎時,山頂古樸的晨鐘陣陣響徹整片天蒼,悠揚綿長,莊嚴肅穆。

[你說長老怎麽想的,院派分立,高層弟子多數皆跟随教主,資源武學可是烏翳更勝一籌。]

[教主寬宏大量特別下達了資源共享依舊,分離只是為了能招收其他派系的弟子,你別想那麽多了,沒聽到晨讀的種響了嗎,快走吧。]

一名老者正坐在一處城門前的躺椅上,頭頂上方還有一把缸大的油木雨傘,傘柄連着一旁的書案,案上硯臺壓着許許多多厚厚的宣紙。老者扇着風,歪頭一看眼前來人,又縮了回去。

老者:[簽下生死契,進入後生死不論,所得寶物都歸你。]

褐袍人不語,在宣紙上一揮,随後又放了一袋沉甸甸的銀袋在老者面前。

[您可有見過……]

[江湖通緝趙四、程泷、蕭大勝都在裏面。]老者勾過錢袋,十分娴熟地回答:[還有近期尋的火熱的鬼藜聖手也在裏面。]

褐袍人颔首行禮:[多謝。]随即一個閃身,進入了門後。

老者看守兵械冢二十八年,對于随随便便拿了個兵器就出來的人,和拼死拼活一定要拿到個神器死不罷休的人,或者是将對戰場地選擇此處的人,他都分辨的出來,但凡進入的人身上無一例外都帶着謹慎猜疑和殺氣,可剛才那面具小子,給他的感覺就真的是尋人的。

[呵,什麽鬼名字。]老者拿起宣紙,不屑一顧。

喬陵繞過一片又一片劍山,直沖深處走去,越往裏,數百把靈劍堆積的劍氣就越強,戾氣就越重,終于,在經過某深處劍堆時,數百把劍意直指喬陵,絲毫沒有停頓便朝他襲去。

喬陵腳尖一點,順氣腳邊的一把靈劍左右格擋,不到片刻劍碎,喬陵再次抽出身旁的靈劍,如此反複幾次後,直接幻化出鏡像風化硝,反手一揮戰戟,從中心帶出的殘卷風瞬間将四周的靈劍揮落。

諸多劍靈感受到來者不善,漸漸逐個平息下來,可沒過多久,一名滿身狼藉的劍客跌跌撞撞地朝前方趕來,身後還跟随着大片劍雨。

喬陵本不想多管閑事多生事端,可眼下他在這偌大的兵械冢中尋人可以說是希望渺茫,如今好不容易碰上個活人,指不定他能目擊多少有力的情報。

那人一見面前有位神色凜然面帶從容的俠士,就知道不是個弱角,于是驚慌失措地奔向喬陵身後。喬陵一揮衣袖,灑出數百水滴,滴滴直擊迎面而來的冷光尖銳,盡數将劍雨陣勢打亂。

待攻擊減弱後,這名俠士撫着胸口,驚魂未定道:[多謝俠士救命之恩,不然我今日就要命喪這兵械冢,更別提回營地了。]

喬陵:[營地?]

俠士:[這荒地裏有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我們各路幸存者就成立了一個組織,平日大家無事的時候便在那裏休息,這位仁兄你要來嗎,歡迎加入。]

喬陵坦然笑道:[那就多謝了。]

俠士點點頭,從懷裏掏出司南,一路走一路引,撥開垂在眼前的柳枝,問道:[這位仁兄看你武功如此非比尋常出類拔萃,是尋神兵還是尋仇家啊?尋神兵的話,這裏可是中路,靈劍寶刀已經足夠你用了,再往下那可是神兵,弄不好會死人的。]

喬陵擺首:[我找人。說起這個,你可有看到一位身長與我相近,比我稍低一些,品級在木系三層,面部輪廓分明,長得有點像異邦人的男性?]

俠士:[長得像異邦人?他叫什麽名字?]

喬陵唇齒微啓,一道箭風迎面而來,側身閃避,身旁的俠士立馬跳到前方寬敞的地段喊道:[友軍!是友軍!]

喬陵:[……]

随着衆人撩開層層柳枝,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幾十米高的山澗,潺潺溪流緩緩從高處岩壁流淌下來,古樹參天、高聳入雲的墨綠蒼翠将這一帶圍城了一個包圍圈,許許多多的俠客劍士正分散各處烤火取食。

俠士将喬陵拉到一處大的篝火旁,喬陵環視一周,沒有見到熟悉的影子,眼神黯了黯,向一旁俠士作揖,表示該地沒有他要找的人,正想告辭,卻被身旁的幾名彪漢給攔下。

其中一名道:[你救了他,咱們就是自己人了,這兵械冢四處可是吃人的玩意兒,這天都要黑了,你姑且留在這罷,哥幾個不是沖神器而來,不會在背後捅刀子,你且放心罷。]

喬陵擡眸一看夕陽逐漸緩弱之勢,心道這天黑也不好找人,于是又坐回草垛,同樣詢問方才的問題。

彪形大漢一聽,果斷拍膝:[異邦人?可是那窮兇極惡的鬼藜聖手?那你來對地方了,在座衆人,不,這一大片的武林俠士,都是來取他性命的。]

喬陵臉一黑,道:[你說什麽?]

彪形大漢沒有看到對方臉上陰森可怖的表情,仍自顧自說道:[你也是聽聞那鬼藜身負靈源神器吧,好家夥,那靈力是無窮無盡的,就算給在場的所有人都加滿,還一樣有成千上萬的吶]

一旁的俠士也興奮附和道:[就是啊,擁有這等神器,我教好心好意請他,甚至重金購買都不成,不識擡舉。]

[就是!不過是個品綠三層境,還妄想擁有神器,遲早有一天會被人強取豪奪,還不如一開始就接受千金交換,也賺一筆呢!]

[不過就是個未出世的毛頭小子,明日就教他怎麽做人!]

一片欣喜若狂的呼喚喝彩聲連綿不絕,熱鬧非凡,喬陵在一旁冷眼相待,幹笑幾聲:[所以武林中對路人殺人如麻,對派系斬盡殺絕的謠言,是你們散播的?好一出架詞誣控、含沙射影,這樣被人持續不斷的追殺,待人筋疲力盡,自是會自投羅網,你們好守株待兔不是。]

一旁的俠士見氣氛開始有些奇怪,說道:[這位仁兄,這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器,一個人霸占着多浪費,倒不如貢獻出來,造福武林多好。]

喬陵‘哦’了一聲,道:[那你們怎麽打算殺他呀。]

彪漢灌了一壺酒,道:[先用雄黃酒将那厮豢養的蛇引出來,讓修習高階控物催眠使其攻擊它的主人,若失敗,就在他的蛇暴動之際,吸引他的注意力,再将潑酸液在他眼睛上,毒瞎他的一雙眼,再迅速砍下他的一雙手,讓他無法結印。我們人多勢衆,就不信拿不下他……]

驀地,四周隐約刮起一道淩厲之風,四處穿梭于衆人之間,俠士感覺自己臉上有一股熱流,伸手一摸,便是一道血痕。再次擡首,卻見面前的彪漢雙眼圓瞪,臉上數十道淩厲的傷口漸漸滲出血滴。

[啊啊啊啊啊啊!!]

段祁覺得他的蛇有點不太對勁,在他的聚寶袋裏掙紮不休,一放出來,瞬間就朝前游走,段祁見狀趕忙跟上。

還好只放出了藍蛇,他施了個咒,先讓角蝰和竹葉青昏厥,後朝前方發了幾個停止令,皆無濟于事,直到奔波了好幾裏,才隐隐約約發覺一絲詭秘的氣息。

這空氣中全是血腥味。

段祁發出一道震氣,将前方柳枝盡數掀開,裏頭的景象,怵目驚心。

滿地陳屍皆衣衫褴褛,身上皆是一道道利刃劃破的傷痕,沒有明顯的致命傷,想必是受盡煎熬流血過多致死的。

就算是NPC……可這未免也太過了些。

低頭看向正要一口咬上屍體的藍蛇,段祁反手一揮,把它收回了聚寶袋裏。

段祁回首,現在只想迅速離開此處,卻冷不防被人潑了一臉。

段祁:[……]

喬陵:[啊,抱歉,我不知道是你,不過你這戒心也太輕了,容易被遭人暗算。]

不,不是我戒心小,是你動作太快。段祁心道,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水珠,道:[多謝喬陵兄幫我在清晨洗了把臉,真是受寵若驚。]

喬陵不知從哪掏出一塊手巾,替他把臉上的水珠拭去,順帶擦幹額間細發,段祁興許是被潑懵了,沒有阻止他的舉動,說道:[你怎麽在這?你不是應該在天蒼裏修行嗎。]

喬陵道:[佳人不在,百無聊賴。]

段祁蹙眉道:[你說什麽?]

喬陵咳了一聲:[你把我帶來,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段祁嘆了口氣:[我也不想的,可事态比我想的要嚴重的多,我沒想到大BOSS會認識……我覺得你待在天蒼,會更安全得多。]

喬陵:[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安全,你瞧你,一個等級考試,不也落這般下場。對了,他們說你靈力盡失,是怎麽回事,我一回來,你就已經被驅逐下山了。]

段祁:[靈力盡失是真,不過失的,是我木系的朽溟靈力。]

說罷牽起喬陵的手,放于心口處:[你感受一下,在我體內運轉的,是何等靈力。]

喬陵垂眸,二人相連處隐約有股阻力,神識一探,一股不同于水的清澈、火的炙熱、木的芳香、土的溫潤、金的光輝,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淳厚的空靈之氣。

段祁:[姑且叫空溟靈力吧,目前來看除了輕功不用休息、內功不用調息,還有……]

只見話未說完的段祁将手放在喬陵肩上,喬陵頓時感覺靈力充沛,精神抖擻。

段祁:[還能給人充個電,哈哈。]

喬陵:[那你當下,打算做什麽。]

段祁:[我得先把這神器的副本武器拿下,我本應該有自己的專屬武器了,我如今不屬于各系,法術類的武器我無法使用,只能用物理性武器。]

既然要用,就得用最強,不輸于任何法術武器。

段祁:[這兵械冢的主人不用多想,鐵定在山崖峰頂,你抱緊我,我們輕功飛上去。]

喬陵挑眉:[那麽簡單?]

段祁:[尋常俠士飛一段停一段恢複氣力,讓劍靈有機可乘。可我不尋常,我無盡氣力。]

說罷摟過喬陵的肩,足間剛起,突然停下來道:[你倒是抱我啊你想被甩下去嗎。]

喬陵神色有些慌亂,沒去看他,道了聲‘哦’,伸手攬過他的腰。

段祁也不再廢話,不到半個時辰,兩人便來到山巅的兩處峽谷之中,皎潔的圓月近在咫尺,清朗明亮月光傾瀉在峽谷間的一灘清泉之中,段祁垂眸看向清澈見底的潭底,卸去外衣,指尖輕點試探水溫,被人一把撈起。

喬陵:[你想下水?]

段祁:[我打探多日,兵械冢主人的墓就埋在潭裏,我得去喚醒他,你在岸上等我。]

清泉果真清澈透明,還未觸底就看到底部概況,段祁尋到一處白玉墓棺之上,露出水面,調整呼吸,深吸一口,潛入底部,抓緊館蓋正要往下推,發現水中阻力十分巨大,正想要抓住另一邊,結果另一只手在他對面,也扶住了棺蓋。

段祁水中示意他,數一二三一齊推,可重複些許,棺冢紋絲不動。二人便游上岸,恢複些氣力。

喬陵:[把整個棺擡上來吧。]

段祁:[我也想,可整個都埋在土裏了,又是白玉質地,太沉了。]

思忖片刻,還是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側首看向對方,發現對方也是一臉認真地在想個萬全之策,笑道:[你這面具可真牢,遇水都不掉的,眼疾是不是還沒好,我給你治治。]

喬陵滿臉無奈捉下他欲取面具的手,轉移話題道:[會不會需要通過重重關卡獲得些關鍵道具才能觸發兵械冢主,我們直接來此,怕不是還不夠資格。]

段祁聽他說這話有道理,可他覺得這話從喬陵口中說出來有種違和感。

可事到如今段祁也不想返回去重新攻略,于是氣貫丹田,沖着湖底說道:[冢主,晚輩來此,是想取得七翎神器,您有什麽要求,可以盡管提!]

果不其然一點反應也無,段祁又說道:[晚輩脾氣不好沒耐心,您若再不現身,我只能一把火燒了這兵械冢,反正神器不會受這普通的業火而造成損傷。]

[不過若您還有一池子的玉簫金琯屆時受了波及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啊。]

等待許久,快要放棄地準備原路返回從頭再來,回過身,拿起遠處二人的衣袍,剛一披上,大地震動,清泉正激起千重浪,一分為二,一名身着半铠甲的七尺男兒長身玉立,降落在高處的石岩之上,胸膛之處沒有衣料遮掩,露出緊致結實的肌肉。

段祁不自禁盯着對方的胸膛,心想自己其實也有,就是沒對方塊頭那麽大,那麽壯實。

喬陵冷不防咳嗽了一聲,段祁回過神擡起眼拘禮道:[敢問閣下可是兵械冢主人?]

冢主:[什麽兵械冢,我不知道,你們尋到他了嗎,沒有,就不要浪費我時間。]

段祁:[也就是說閣下讓我們尋到‘他’就會給我們七翎紫金械?]

冢主:[你想要帝王翎?好,只要你尋到,我就給你。]

段祁:[敢問冢主,您要找的,是‘人’還是‘武器’]

畢竟在兵械冢,只有兩樣東西,一個是人,另一個就是神器。

而且是副本內解謎,他這些天來一直試圖躲避前來追殺他的江湖俠士,為了山頂的少之又少,是有□□是讓他們找神器了,可這兵械冢,沒有千也有萬了,要找到何時。

喬陵這時發話了:[如果真要尋一件神器,冢主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尋到了,将希望寄托在各路半途而廢的俠士手裏邊,我想永遠都找不到。或許您該從自身問題入手,為何一直尋不到,‘他’為什麽不出現在你面前。]

冢主靜靜看了二人片刻,足間一點,落在二人之前。

[吾名飛王将離,要找的,是一把青玉銀雕制造出來的長劍……]

飛王将離看了段祁好一會,又回過神道:[我總有感,告知你,再見到他的機會更大些。]

段祁腹诽,怕不是又把他跟望辰搞錯。

飛王将離指尖凝火,襲向岩石凹陷處,霎時一團火簇熊熊燃燒起來,開始毫不避諱地盤地而坐,段祁與喬陵相視片刻,也在一旁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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