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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這孩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宮中有宮中的規矩,她才十三歲,未到婚配之齡,與你何幹!”

“可不是嗎?”鳳若桐無奈苦笑,“我也不知道怎生得罪了四妹,她先前與我吵,害我摔進池塘,這會子無論有什麽事,都要賴到我身上,我是沒個法子了。”

薛氏冷哼一聲,“由得她胡鬧嗎?我這鳳府的規矩可不是擺出來看的,若桐,你只管放心,若晴雖然落了水,可這事兒都是她的錯,我必會問責于她,絕不讓你白白受了委屈。”

鳳若桐感激地道,“多謝母親!”

而此時,秋姨娘火急火燎地趕到了夢雪院,一進門看到女兒面無人色、雙眼緊閉地縮在被窩裏,頓時心疼得無以複加,呼天搶地,“我可憐的女兒啊,你怎麽就被人害成這個樣子……你醒醒,醒醒啊,別丢下娘一個人啊……你死了,娘怎麽辦啊……”

聽到消息,先一步過來的鳳元良氣不打一處來,“給我住口!秋靜,你鬼嚎什麽,若晴還沒死呢。”他原本在書房處理公文,乍一聽到若晴又落了水,也是意外莫名,若桐才落了水,這回又輪到若晴了,這還有完沒完。

“呃……”秋姨娘的鬼叫戛然而止,趕緊擦了擦淚,“沒事?沒事就好了!若晴,若晴醒醒,醒醒!”

鳳若晴牙關緊咬,蓋了三四床棉被還直哆嗦,顯然這一落水,把她凍得只剩半條命了。秋姨娘這一連喊帶哭,她勉力睜開眼睛,看到娘親,越發地委屈,“娘……”

“醒了就好!”秋姨娘喜極而泣,趕緊替她掖被角,“若晴,你先別急,好好養着,暖和過來就好了,啊?”

看她醒來,而且說話正常,看來是沒什麽大礙,鳳元良也松了一口氣,埋怨道,“若晴,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也落了水?幸虧救的及時,不然若是跟若桐一樣,昏迷上半天,那還了得。”

提到鳳若桐,鳳若晴頓時眼睛一瞪,恨得咬牙,“大姐害我……”!

“啊?”秋姨娘大吃一驚,“是若桐推你下去的?若晴,她是不是存心報複——”話說一半,她猛然醒及自己失言,狠狠閉嘴,咬的舌頭生疼。

“秋靜,你胡說什麽,”鳳元良果然不悅地皺眉,“若桐為什麽要報複若晴?我已經問過若桐,雅萱也說親眼看到,是若晴自己不小心,摔進了池塘,跟若桐有什麽關系?”

鳳若晴頓時不甘地攥緊了拳,沒錯,當時薛氏正好從門裏出來,看到她是怎麽落水的,她根本就賴不上鳳若桐!可惡,自己當時怎麽就沒收住腳,掉進去了呢?

“大姐看到了?”秋姨娘目光閃爍,明顯是在懷疑什麽,“老爺,這有時候親眼看到,也未必是真的,若雨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麽可能會自己掉進池塘裏,是不是若桐暗裏使了什麽壞,大姐沒有看清楚?”

結果正在這個當兒,薛氏和鳳若桐一起過來,聽到這話,薛氏氣白了臉,冷聲道,“秋姨娘,你說什麽,再說一遍!”秋姨娘這意思,是她和若桐聯合起來,故意要害若晴了,這是什麽話!

秋姨娘一驚,沒曾想這話讓薛氏聽了去,趕緊賠笑道,“大姐,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秋姨娘,你是不是只信四妹的話,別人的話就都懷疑?”鳳若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她,“上次我落水,四妹說是我自己跳進去的,你就相信,這次四妹落水,母親都親眼看到,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你就非賴在我身上,你和四妹就這麽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嗎?”

☆、60、上了好大一個當

當初鳳若桐是如何落水的,秋姨娘心知肚明,聞言越發心虛,“這、這話是怎麽說的,若桐,我不過是想讓大姐把事情查清楚,沒有其他意思。”她倒是忘了,現在鳳若桐已經不傻了,會不會已經把那次跟若雨吵架的真相告訴大姐,再來個秋後算賬,可怎麽辦。

鳳元良臉上已現出怒氣,對秋姨娘,他可不像對蘇姨娘那樣,還要顧着什麽人的面子,“秋靜,你說話越來越放肆了,居然說若桐對若晴使壞,你倒是說說,若桐使了什麽壞?雅萱親眼看到的還不作數,你當我是傻瓜還是白癡,由得你胡說八道?”

他這一氣,秋姨娘登時慌了,趕緊讨好地笑道,“老爺,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是說……”

“父親……”鳳若晴也急了,掙紮着要起來,咬牙道,“父親有所不知,就是、就是大姐害我的,她、她……”

“我怎麽害你了,四妹?”鳳若桐一臉無辜加委屈,“母親和春鵑都是親眼看到的,還有海棠也在,明明就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可沒動你一根手指頭,我害你什麽了?”

“你、你……”鳳若晴漲紅了臉,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當時的确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春鵑還好說,定會向着她說話,可薛氏親眼看到了,她根本就沒辦法賴到鳳若桐身上去——難道要她說出來,是當時她看到鳳若桐把珍珠項鏈扔到了池塘裏,所以情急之下跑過去,結果不小心掉進去了嗎,那不明擺着讓薛氏知道,自己貪圖的是大姐的珍珠項鏈嗎?

鳳元良見她說不出什麽,越發氣不打一處來,“若晴,你跟你娘都該學學規矩了,自個兒不小心,還怨到若桐身上,更質疑雅萱的話,太不像話了!”

秋姨娘最怕的就是自己女兒不得老爺待見,偏偏在他四個女兒當中,他如今對若晴是最不上心的,這讓她有很深的危機感,趕緊道,“是,老爺,我方才說錯話了,是若晴不小心,自己掉進去的,不是若桐的錯,請老爺原諒。”

鳳若桐暗暗好笑,秋姨娘這低頭還挺快的,還以為她必定要撒潑,非理論出個長短呢。不過這也說明秋姨娘已經明白自己跟以前不同,由不得旁人想怎樣欺負就怎樣欺負,必定會想更高明的招來對付自己,不得不防。

鳳元良面色稍緩,“你知道就好。好好照顧若晴,別讓她再凍着了,雅萱,若桐,我們走吧。”

“是,老爺。”

秋姨娘臉上帶着笑,把幾個人送出去,轉回來時已換上一副不甘而憤怒的狠樣來,“好個鳳若桐,還真把老爺和大姐哄得團團轉,除了她,老爺和大姐就不相信旁人了!”

鳳若晴更是恨得直捶床,“就是鳳若桐!就是她,她根本就是故意害我,她是在報複我!”

“祖宗,你小點聲!”秋姨娘吓了一跳,趕緊過去捂她的嘴,“你是不是非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上次是你把鳳若桐給推進池塘的?”剛才她也是差點說錯話,試想如果鳳若桐跟若晴之間沒有仇恨,哪來的報複。

鳳若晴不甘地拍開她的手,牙齒咬得咯咯響,“鳳若桐也不知道用了什麽妖法,我就掉進去了,我、我不會饒了她!”

秋姨娘替她掖被角,埋怨道,“若晴,不是我說你,你好端端的,去池塘那邊幹嘛,有什麽話不能等鳳若桐回院兒再說?”

“哎呀,娘,你不知道,是為了珍珠項鏈!”鳳若晴不耐煩起來,“鳳若桐這個白癡,竟然把項鏈扔到池塘裏,她根本就是瘋了!”

“什麽?”秋姨娘也吃了一驚,“不會吧?那項鏈可是無價之寶,若晴,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鳳若晴才要說自己怎麽可能看錯,可想起那時鳳若桐嘲諷的目光,她忽然就醒悟過來,登時懊悔不已地狠狠捶床,“鳳若桐,你該死,該死!”一定是鳳若桐算計她,故意害她摔進池塘,好報上次的仇!要不然,鳳若桐好端端的,幹嘛把珍珠項鏈扔池塘裏,那一定不是雲姨娘留給她的那條,可惡,上了她的當了!

秋姨娘又氣又無奈,輕戳她額頭,“你呀,平常也不傻,怎麽還被鳳若桐給算計了,她有那麽聰明嗎?再說,你非要她那串項鏈做什麽,戴別的首飾去鵲橋盛會,不也一樣?”那項鏈好歸好,可為了它,若晴差點把命賠上,那就不值了。

“你說的輕巧,我有像樣的首飾嗎?”鳳若晴裹緊棉被,哆嗦着咬牙,“之前從鳳若桐那裏拿來的首飾,不是也都送回去了嗎,你倒說說,我有什麽可戴的?”

秋姨娘語塞,心中更是不平。薛氏就算了,是老爺的元配,鳳府的當家主母,手底下幾個鋪子更是日進鬥金,平常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旁人誰也說不出什麽來,蘇姨娘麽,是老夫人的外甥女,又最會做戲,老爺寵她,給她好東西,也無可厚非,自己跟白姨娘都是侍妾,地位相同,可白姨娘戴的首飾什麽的,卻比她強,這就說不過去了,她怎可能不生氣。

可生氣又有什麽用,誰讓她就是不得老爺歡心,若晴又性子倔,不受老爺待見,她們娘倆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

“若晴,你還是別想鵲橋盛會了,你沒有請簡,進不了宮的。”說起此事,秋姨娘也是沒個法子,誰讓女兒今年才十三歲,不夠年齡,有什麽辦法。

“我過了年就十四了,娘,你沒讓父親跟宮裏的人說嗎?”鳳若晴急了,瞪着眼睛叫,“我一定要去鵲橋盛會,憑什麽她們三個都能去,就我不能去?”

“若晴——”

“我不管!”鳳若晴閉着眼睛叫,“你去跟父親說,我要去,我要去——咳,咳——”

“好好,”秋姨娘趕緊安撫她,“我去跟老爺說,若晴,你別急好不好?你剛落水,傷了身子,要好好将養着才行!”真拿女兒沒辦法,只好去找老爺說說試了試。其實說來也是,若晴過了年就十四了,按理說也夠資格了吧,可能是宮裏的人把這一點給忽略了,也說不定呢?

鳳若晴這一落水,又是凍又是吓的,身子根本撐不住,發完了脾氣,她也沒了精神,昏昏沉沉一直睡,秋姨娘囑咐丫環好生照顧她,這才離去,想法子問一問老爺,鵲橋盛會的事,女兒可還有機會沒有。

府上的人對于鳳若晴的落水,也是各有說辭,不過都不會想到是她中了鳳若桐的算計,而是背地裏議論,說是她害的大小姐落水,如今她也嘗到了這滋味兒,這就叫一報還一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又是一個夕陽無限好的黃昏,這臘月裏,太陽剛一往下落,就冷得讓人哆嗦,不過鳳若桐卻喜歡在院子裏坐一坐,因為這寒風可以讓她頭腦更清醒,想一些事情。

海棠穿着厚厚的棉衣,像個小胖球,一邊跺着腳,一邊侍候在旁,只要想想鳳若晴落水的情形,就忍不住笑,想一想笑一笑,像個小傻瓜。

“笑夠了沒有?”鳳若桐瞄她一眼,“這只不過是給鳳若晴一個小小的教訓,有什麽可笑的。”

“當然可笑了!”海棠拍着手,神采飛揚,“上次她推小姐落水,卻硬說是小姐自己跳的,沒人相信小姐,這次明明是小姐的算計,就偏不承認,讓她也嘗嘗有苦說不出的滋味,豈不是好。”難怪小姐要她拿串普通的珍珠項鏈出來,原來是要報上次的一箭之仇,這計簡直太了,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真痛快!

“那是她自己犯賤,算不得是我的算計,”鳳若桐冷笑一聲,“到現在還打珍珠項鏈的主意,不掉進去還等什麽。”這次沒凍死鳳若晴,算她命大,如果她學乖,不再來招惹自己,就饒她一命,否則……

嗖一聲響,一道人影從窗戶裏飛進來,落地無聲。

只是瞬間彌漫開來的、只屬于那個人的淡淡荷花香,鳳若桐就知道是煞神來了,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王爺,你是不是很閑?”有事沒事就往她這裏跑,他什麽都不用做嗎?

赫連傲旁若無人地坐下來,挑眉道,“不閑,不過來見你麽,本王可以忙裏偷閑。”說罷将手上的盒子遞給海棠,“把這茶泡上兩杯來,本王跟若桐一起品嘗。”

鳳若桐無語撫額,這家夥用得着如此說話算話嗎,上次說帶茶葉,這次就真帶來了,真有閑情逸致。

“小姐?”海棠征詢地看向鳳若桐,鐵王雖然是王族,但小姐才是她的主子。#~&?鳳若桐哪敢惹翻赫連傲,認命地點頭,“去吧。”但願把這家夥給順高興了,他喝過茶趕緊走,也就是了。

“是,小姐。”海棠這才接過盒子,下去泡茶。

赫連傲倒也沒氣,反而贊賞地點頭,“若桐,你的下人訓練得不錯,對你很忠心。”

“多謝王爺誇獎,”鳳若桐不怎麽有誠意地表示感謝,問道,“不知王爺今日前來,有何指教?”如果沒有指教,敬請走人,謝謝。

赫連傲抱臂,無所謂地道,“沒有指教,想來看看你,就來了。”

鳳若桐臉上一熱,微怒道,“王爺請自重!你我男未婚,女未嫁——”

“所以才正好配成一對麽,”赫連傲渾沒正經,越說越不像話,“若桐,你說是不是?”

☆、61、要挾她算什麽英雄

鳳若桐越發紅透了臉,猛地站了起來,冷聲道,“王爺且不可壞了臣女名節!臣女只身份上比不得王爺尊貴,卻也不容王爺如此作踐,王爺請快快離開,否則臣女只能禀報家父知道。”

可惡的鐵王,将她當成甚等樣人了,想怎樣戲弄就怎樣戲弄,是置她的尊嚴于何地?

赫連傲似是沒料到她會如此生氣,凜然的目光盯緊了她,薄唇抿成一線,雙眉擰在一處,卻比她還要惱。

鳳若桐也是憑着一時之氣,訓斥完了,心裏才打起鼓,暗暗叫苦:壞了,自個兒一時氣憤,又說錯話了!這家夥性情高傲,哪容得被她教訓,少不得又得報複回來了,這可怎麽辦?

“罵完了?”赫連傲挑眉,雖是板着臉,暗裏早笑開了,原來小貓咪被惹急了的時候,也是如此可愛,讓他忍不住想更逗逗她呢。

“臣女對王爺無禮,王爺恕罪,”鳳若桐下意識地退開半步,“可臣女所說也是事實,王爺若還不想臣女萬劫不複,就請不要任意前來壞臣女名節,否則臣女惟死而已。”

“又拿死來吓唬本王,是不是?”赫連傲氣不過,咬了咬牙,才忍着沒将她扯過來,揉捏一番,“本王今天來,是有事問你。”

海棠泡好茶端上來,一見這情形,就知道主子又沒落着好,趕緊把茶放下,“王爺請用茶,小姐,請用茶。”邊說邊以眼神詢問:小姐沒事嗎?

鳳若桐不着痕跡地搖頭:沒事,你別多話。

赫連傲一伸手,“若桐,坐下,嘗嘗本王這茶,可還喝得嗎?”

鳳若桐無奈,只好坐下去,端起茶杯。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這人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該說他臉皮厚呢,還是以德服人?

不過,鐵王喝的茶,畢竟不是凡品,入口之後香味醇厚,回味久長,的确是不可多的佳品,她由衷地贊一句,“果然好茶,若臣女沒猜錯,這應該是極品‘東頂茶’了?”

赫連傲拍桌大笑兩聲,“不錯不錯!若桐,你頗有些見識,本王喜歡!這‘東頂茶’雖好,但知道它的人卻不多,今日本王總算找到了知音,很好,很好!”

鳳若桐暗道一聲“慚愧”,如果不是上一世經段子晉調教,又經過他與二皇子有諸多接觸,她也不可能知道這“東頂茶”,所以算不得是她有見識,是她有經歷而已。“多謝王爺誇獎,臣女不過陪王爺喝一杯茶,說不上‘知音’二字,”她故意擡頭看一眼天,提醒道,“王爺,時辰已不早,臣女家中粗茶淡飯,就不留王爺用飯了。”

“粗茶淡飯?”赫連傲眼裏閃過捉弄的光,“若桐,你的意思是說,朝廷對刑部尚書太過苛待了?”

鳳若桐一驚,才要解釋,看到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又在捉弄自己,不禁氣結:那自己也是找個托辭,希望他可以自己走人,怎麽就牽扯到朝政之事上了?“臣女不敢,只是王爺享盡榮華富貴,一向是錦衣玉食慣了的,沒有山珍海味,怎下的去口——”

“你見過?”赫連傲忽地露出不悅之色,“本王吃什麽穿什麽,你都知道嗎?”

“啊?”鳳若桐一愣,本能地搖頭,“臣女不知。”這不笑話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又不像你,愛做梁上君子,哪知道你吃什麽穿什麽。

“那你憑什麽說本王錦衣玉食,山珍海味?”赫連傲較起了真,半步不讓。

鳳若桐忽然就想拿塊布堵住自己的嘴,怎麽她無論說什麽都是錯的,都能讓這家夥逮到把柄?“臣女失言,王爺恕罪!”赫連傲,你就是我的克星,這一世跟你牽扯上,是我唯一後悔的事,你知道嗎?

赫連傲盯着她,直到她渾身都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不知道他又打什麽鬼主意來戲弄自己,他終于開了口,“好,既然你對本王吃穿用度如此好奇,那本王就成全你,讓你見識見識。”

鳳若桐頓時恨不得就此暈過去,一個字都不想再跟這家夥多說!“王爺,臣女并沒有這個意思……”她一雙小手無力地扒着桌沿,虛弱地表示這家夥想太多了。

“沒關系,本王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你去看,”赫連傲賊笑,分明是一臉的正中下懷,“明日本王會讓人送上請簡,恭請鳳大小姐到本王府上做客,若桐,明日你可不許亂跑,乖乖在家等着,聽至沒有?”

傻瓜才在家等着,明天無論找個什麽理由,也要躲出去,一天都不回來!鳳若桐咬牙,暗暗打定主意,面上卻不動聲色,企圖拒絕,“多謝王爺厚愛,臣女何德何能,沒資格到王爺府上做客,還是不去丢人現眼的好。”

“怎會,”赫連傲不以為然,語氣裏卻已隐有警告之意,語重心長地告誡人,“若桐啊,本王這可是第一次邀人到府上去做客哦,你可得給本王這個面子,不然本王丢了臉,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知道嗎?”

鳳若桐身子晃蕩了一下:又威脅我……赫連傲,算你狠!

“對了,”赫連傲忽地想起自己此行的另一個目的,“本王差點忘了,鵲橋盛會的貼子,你可收到了?”

“……臣女已收到,多謝王爺關心。”鳳若桐給他跳脫的話題閃了一下,趕緊回話。

赫連傲高深莫測般一笑,“若桐,你是不是沒想去鵲橋盛會?”

鳳若桐一驚,差點跳起來:這家夥怎麽知道自己心裏的想法?沒錯,她的确不想去,因她現在根本無心男女情事,又怎可能進宮招惹是非,可她連父親母親都沒有告訴,也沒透露出絲毫這方面的意思,這家夥難道會讀心術不成?“王爺說笑了,臣女怎敢抗旨不遵。”

“你當然不會明着抗旨,只要耍些小聰明就好了,比如,”赫連傲故意停了停,見她果然緊張地咬嘴唇,就越發得意,“到時假裝請簡丢了,入不得宮,是不是?”

鳳若桐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又被他猜着?天,怎麽會這樣?

“看來本王是猜到了,”赫連傲這個得意,“若桐,你不去鵲橋盛會,也倒正好,有本王這麽優秀的男人給你相看,你還看得上別的男人嗎?”

鳳若桐一言不發,站起來就往屋裏走。對這種自戀自大的家夥,她惟有敬而遠之。赫連傲,你不讓我去是吧,我還偏去,偏要相看別的男人,氣死你!

“若桐,記得明天別到處去,本王的請簡很快就到。”赫連傲心情大好,喝完這杯茶,才不緊不慢地離去。

海棠跟着屋去,見主子坐着生悶氣,趕緊勸說,“小姐,你何必跟鐵王生氣呢,氣壞身子,多不值得。”

“我知道,我沒生氣,”鳳若桐搖了搖頭,眼神冰冷,“他行事一向乖張狂妄,我越生氣,他越得意,我在想別的事。”

“是不是鵲橋盛會的事?”海棠方才也聽到赫連傲的話,小心地問,“小姐當真不想入宮嗎?”

鳳若桐皺眉,頗有些無奈,“我原是不想去的,可鐵王把話說開,我若當真不去,他若不依不饒,定會給鳳府帶來麻煩,父親母親受我牽累,我于心何忍。”

原本她是打算裝着将請簡弄丢,到時就算會被責罰,也頂多是挨一頓訓斥,不會有別的事,反正鵲橋盛會上有的是俊男美女,不差她這一個,何況她原本懦弱又結巴,宮裏的人應該還不知道她已經好起來,她不去的話,也沒人會在意。

可鐵王卻早已知道她并不傻,也不結巴,還說破她的心事,她若不去,他壞心一起,在皇上面前随便說幾句,自己就是個欺君之罪,後果不堪設想,不去還不行了。

海棠道,“那就去吧,小姐若是不想讓人相看上,那就別打扮太好,随意應付過去,也就是了。”

說起來她對鳳若桐也的确是毫無目的忠心和維護,若是別個婢女,肯定是盼着主子飛黃騰達,自己也好跟着沾光,可她卻要主子到時別出彩,還不是因為明白主子的心意嗎?

鳳若桐微一笑,“你這丫頭,倒是個樂觀的。好了,我心中有數,你不必擔心。倒是明天……”得想想找個什麽正當借口,暫時躲出去才行。不然若是鐵王讓人來請她過去,那她絕對說不清、道不明了。#~&?海棠怎麽可能不擔心,不過主子都沒法子的事,她也不敢亂來,只能應下來。

鳳若桐深吸一口氣,決定先不要為還沒有到來的事憂心,想起鳳若晴,問道,“四妹如何了?”

海棠撇撇嘴,“應該是捂着暖和呢,秋姨娘過晌午時去找了老爺,說不定又是告小姐的狀。”

鳳若桐心念動了動,有了主意,起身道,“走吧,去見父親。”

“是,小姐。”

來到書房,鳳元良正在處理公文,看到清河郡縣令呈上來的一件案子,頓時皺起了眉頭:怎麽會有如此殘忍的兇手,心理不正常嗎?

“父親,”鳳若桐的聲音在外響起,“我能進來說話嗎?”

☆、62、四妹不打自招

鳳元良微一笑,心情頓時好起來,先将卷宗放到一邊去,應道,“若桐嗎,進來吧。”

鳳若桐即推門進來,小臉凍得通紅,眼睛卻亮閃閃,“父親這書房裏好暖和!呀,父親在處理公文,我沒有打擾父親吧?”

她的懂事讓鳳元良越發心裏歡喜,哈哈一笑,“不曾,這案子一時半會哪看得完,不妨事。若桐,你有什麽事嗎?”

鳳若桐揪着衣角,不好意思地道,“父親,我想去看看四妹,她落了水,保不準會病一場,我上次不是也落了水嗎,正好去跟她說說,要怎麽着才能快點好起來。”

鳳元良贊賞地點頭,“不錯,若桐,你倒不愧是做她們大姐的,很盡職,你且去吧,不必來禀報我。”這樣一比,若晴就更加不懂事了,上次若桐落水,間接還是因為她呢,可她卻一次都沒去看過病中的若桐,委實不應該。

鳳若桐噘着嘴,有些不安,“我……我是想父親陪我一起去,到時父親不用進屋,在外屋陪我一小會就好。”

“哦?”鳳元良一愣,“要我陪着?”跟着又笑開了,“你這丫頭,都這麽大了,膽子還這麽小,你是去看若晴,又不是別的事,怕什麽?”看來若桐懦弱的性子并沒有完全改變啊,必定是以前被幾個妹妹欺負的很了,真讓人心疼。

鳳若桐委屈地道,“父親也知道,四妹咬定了是我害她落水,我若去看她,她必會與我起沖突,我若不去,又顯得不近人情,所以想請父親陪我一起,若我應付不來,請父親幫我說句話。”

原來是這樣。鳳元良是親眼見過若晴對若桐的敵視的,所以絲毫沒有懷疑,也就站起身來,“好,我陪你一起去。”心裏想着這次過去,要好好說說若晴,以後不可再對若桐有偏見,她們姐妹之間親密無間了才好。

鳳若桐感激地道,“多謝父親。”

不多時,父女兩個來到夢雪院,迎出來的是另一個丫環玉蘭——春鵑也落了水,還讓鳳若晴按在水底老半天,這會兒還沒緩過來,能不能活命還不好說,更不用說侍候着了。“老爺,大小姐。”玉蘭趕緊着見禮,一副拘謹的樣子。

鳳元良道,“若晴可醒了?”

“回老爺,四小姐才醒來。”

醒了就好。鳳元良也就放了心,回頭道,“若桐,你進去吧,不必擔心。”雖然若晴是自己女兒,不過這閨房他也不好随意進去,總是不合時宜。

“是,多謝父親成全。”鳳若桐向他施了個禮,這才進了內室。

鳳若晴睡了大半天,暖和過來了,精神也好了些,不過受這一凍,感染風寒是在所難免,正發着燒呢,臉也紅紅的,不時咳嗽兩聲,着實狼狽。

“四妹,你醒了?”鳳若桐輕步上前,看到她,就想到了剛剛落水時的自己,她眼是閃過一抹銳色:鳳若晴,你也有今天!

“你來做什麽!”鳳若晴沙啞着嗓子叫,“給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鳳若桐無奈地道,“四妹,我是來看看你而已,并無其他,你何至于一見到我,就如此劍拔弩張。”

“用不着你貓哭耗子假慈悲!”鳳若晴冷笑,“鳳若桐,這裏又沒有外人,你就別裝了!你根本就恨不得我死,說什麽來看我?怎麽,你是來看看我凍死了沒有,是不是?”

“四妹,你怎麽說這種傷感情的話,好端端的,我為什麽要恨不得你死呢?”鳳若桐暗暗冷笑,父親就在外面,她們的對話,他絕對聽的一清二楚,今兒不讓鳳若晴說出事實,她就不是鳳若桐!

鳳若晴哪知自己又被算計了,不屑地冷笑,“明知故問是不是?鳳若桐,你什麽時候變的這麽有心機了,明明時刻想着要害人,表面卻還一副委屈求全的樣子?你不就是氣我那天推你下池塘,差點淹死,所以一心想要報複回來嗎,裝什麽無辜!”

鳳元良一聽這話,頓時又驚又怒:那天不是若桐跟若晴吵架,自己賭氣跳了池塘嗎,怎麽成了若晴推她下去的,這是怎麽回事?

鳳若桐故做驚訝地道,“原來那天是四妹推的我嗎?不是說我自己賭氣,跳了進去嗎,四妹一會兒一個說法,到底哪句是真的?”

“鳳若桐,你還裝!?”鳳若晴氣不打一處來,嘶聲大叫,“你根本就不傻,明明記得那天的事,就處處跟我做對,還讓母親罰我跪祠堂,現在又害我落水,你是報複回來了,高興了是吧,得意了是吧?”

鳳若桐眼神酷寒,聲音卻越見溫和,“四妹,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明白了,你和三妹拿了母親給我的首飾,我只不過是拿回來而已,怎麽是我害你跪祠堂?你推我進池塘,差點害死我,難道不是你的錯嗎,你為什麽要來指責我?”

“那是你活該!”鳳若晴也是被逼急了,大叫起來,“誰讓你不肯把珍珠項鏈給我戴,我推你怎麽了,是你笨,非要掉進去,怨得了誰!”

鳳元良再也聽不下去,挑簾進去,怒道,“鳳若晴,你好狠的心腸,連自己親生姐姐都要害,太過分了!”

鳳若晴大吃一驚,再沒想到父親竟然在外面,必定是聽到了她的話,她吓白了臉,慌亂地想要起來,又想起自己只着內服,趕緊捂上被子,結結巴巴道,“父、父親,我、我不是——”

“不要再狡辯了!”鳳元良怒不可遏,尤其看到鳳若桐一臉委屈加傷心,更是氣的要扇人耳光,“鳳若晴,我真是沒想到,原來在你眼裏,若桐的命還不及一串珍珠項鏈重要,你這個沒有心肝的,簡直、簡直不像話,我豈能饒你!”

“父親!”鳳若晴知道不,也顧不上其他,連帶着被子就滾下了床,連連辯解,“父親誤會了,我、我沒有害大姐,是、是大姐自己跳進去的——”

“孽女!”鳳元良差點氣昏,一腳就将她踢開,“我已親耳聽到,你還想狡辯不成?!來人,把鳳若晴帶到祠堂,我要親自審問!”

“是,老爺!”門外,兩名丫環趕緊進來,一左一右扶起鳳若晴,“四小姐——”

“走開!”鳳若晴臉無人色,狠命将兩個丫環甩開,抱住鳳元良的腿求饒,“父親,我沒有推大姐,父親,我真的沒有,你別冤枉我,父親——”

鳳若桐冷冷在旁看着,并無要替她求情的打算,一來的确是她推自己下池塘,本來就該付出代價,二來父親已經知道這件事,她若這時候替鳳若晴求情,未免太矯情,也不足以正鳳府規矩,先看看再說。

鳳元良不為所動,怒道,“鳳若晴,你再抵賴也沒用,方才你的話我聽的清清楚楚,你謀害若桐,罪無可恕,今日我必要給若桐一個公道!來人,帶走!”說罷他一把抓起鳳若桐的手,“若桐,走!”

“父親!”鳳若晴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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