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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生娘親,無關痛癢,有夫人寵着大小姐,老爺寵着二小姐就夠了。可四小姐就不同了,而且秋姨娘也只是個侍妾,在這鳳府除了丫環們,她的地位就是最低的,還沒個出路了。

秋姨娘狠狠咬牙,“那我也不會由着鳳若桐姐妹倆害了若晴!走着瞧!”薛氏縱然是當家主母,可鳳老夫人說句話,她也不得不聽,自己只要跟蘇姨娘聯手,有鳳老夫人替她們撐腰,還會怕了夫人和鳳若桐姐妹不成!

☆、66、二十個響亮的耳光

鳳若晴謀害嫡女,被罰家法,還要待傷好後跪祠堂的事,很快就傳遍鳳府上下,無人不知。所有人在震驚于鳳若晴竟然如此狠毒的同時,也開始相信,大小姐自從成了嫡女,真的不一樣了,不再結巴和懦弱的她,氣質沉靜淡然,舉手投足間風儀無限,再不是從前的一無是處,雖然她并沒有什麽特別出色的才藝,但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的二小姐,在她面前似乎也并不是怎樣出彩了呢。

鳳若柳練了會兒琴,覺得有些累——其實是心裏很煩躁,就倚到榻上休息。大姐鋒芒越來越盛,她在鳳府的地位已經受到極大的威脅,如果再不想辦法壓住大姐的勢頭,自己早晚要黯然失色。

可薛氏現在視大姐如同親生,父親雖然寵自己,對大姐也是相當維護,這從四妹推大姐進池塘的事上就可以看出來,而自己除了一身才藝之外,并無其他可以跟大姐抗衡之處,該怎麽才能贏呢?

想着這些煩心事,鳳若柳咬緊牙,臉上露出恨意:鳳若桐,你就一直做個白癡、傻瓜,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清醒過來,跟我搶這一切!

“二妹,想什麽,這麽咬牙切齒的?”鳳若桐走進,正好看到鳳若柳這般樣子,出言調侃。

鳳若柳一驚,趕緊起身,臉容已變的溫和寧靜,極其自然地道,“大姐來了?沒什麽,我剛剛小睡了一會,許是做惡夢了,吓到大姐了吧?”暗裏卻罵外面的丫頭都是死人嗎,有人來也不通報一聲。

“我膽子沒那麽小了,二妹,這又不是以前,我都死過一次了,沒什麽好怕的,倒是二妹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了,怎麽大白天的還做惡夢,我倒是沒吓着,你吓到自己了吧?”鳳若桐一語雙關,唇角是淡淡而嘲諷的笑意。方才她是故意不讓外面的丫環出聲,就想看看二妹私下裏的真面目,沒想到還真讓她看着了。

鳳若柳登時尴尬得很,“我……”方才這一說,不過是句托辭,誰知道大姐還當了真了,讓她怎麽回答。

說話間紫荊匆匆進來,聽到這話,氣道,“大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二小姐哪裏做虧心事了,你別胡說八道!”她方才是代二小姐去夢雪院探望四小姐了,不然才不會讓大小姐随意進門呢。

鳳若桐回眸看她一眼,神情一冷,“紫荊,你還敢對我不敬?”這丫頭自恃得二妹寵着,一慣無法無天,以前也沒少給她臉色瞧,甚至還私底下對她動過手,現在都還沒把她放在眼裏,是沒領教過她的手段吧?

“奴婢說錯了嗎?”紫荊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惹怒了鳳若桐,兀自一臉的高傲,“二小姐知書達理,才貌雙絕,哪一點有失當之處?倒是大小姐,一點不念着二小姐的好,說起話來夾槍帶棒的,不識好歹。”

她火氣如此之大,當然是因為在鳳府,做奴婢的跟主子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以前鳳若柳在鳳府無人能比,她也跟着沾光不少,很多小丫頭都讨好她,想要通過她,進這夢瀾院侍候着,好拿些好處。可現在鳳若桐越來越強,眼看着就要比她的主子還要得寵,她的利益肯定要受損,她怎能不氣。

海棠氣白了臉,“紫荊,你越說越過分了,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我——”

鳳若桐擺手示意海棠不必多說,她則似笑非笑地看向鳳若柳,“二妹,我之前說過什麽,你還記得吧?”

鳳若柳一愣,“什麽?”她原本就心中有氣,紫荊所說焉知不是她心中所想,她當然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看來二妹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教訓身邊的人了,”鳳若桐搖頭,一臉惋惜的樣子,“二妹,紫荊對我不敬,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我就說過,如果再有下次,二妹就別怪我伸手,替你教訓她。”

鳳若柳心一沉,意識到不,趕緊道,“大姐,紫荊的确是沒規矩,沖撞了大姐,大姐別往心裏去——”

“二妹,這句話我不想聽了,我這回就是往心裏去了,”鳳若桐臉色一沉,眼神酷寒,“鳳府的一個婢女,居然敢對嫡長女出言不敬,按照咱們府上的規矩,應該掌嘴,海棠,你說是不是?”

屋外侍候着的其他幾名婢女聞言都是一驚,大小姐今兒當着二小姐的面,就要罰紫荊了?看來,被夫人養在名下,成了嫡女,果然跟以前不一樣了,大小姐說話底氣也足了,今兒個紫荊怕是要吃苦頭喽。當然除了吃驚之外,她們也大都有些幸災樂禍,誰讓紫荊平時仗着大小姐寵她,就不把她們看在眼裏,活該受些教訓。

海棠立刻道,“回大小姐,正是,紫荊對大小姐出言不遜,可掌嘴二十。”

“這樣啊,”鳳若桐爽快地點頭,“那就掌嘴二十,小懲大戒吧。”

紫荊一聽,頓時急了,“二小姐——”

“二妹,你一向知書達理,明辨是非,一定不會護短的,是吧?”鳳若桐搶先一步堵住鳳若柳的退路,笑的像只小狐貍。

“這……”鳳若柳啞口無言,紫荊對大姐不敬,确實應該受罰,可……“大姐,都是我教導無方,就不勞煩大姐動手了,我稍候自會教訓紫荊。”方才是自己疏忽了,萬不該讓紫荊再頂撞大姐。大姐這哪裏是罰紫荊,分明就是在打她耳光,這事兒要傳出去,她在鳳府顏面何存!

“那怎麽成呢?”鳳若桐雙手連搖,一派受了驚的樣子,“二妹美名在外,一向是體恤下人,寬容仁慈,懲罰下人這種事,怎麽能讓二妹來做,壞了二妹的名聲?還是由我這個嫡女來教訓紫荊吧,這樣旁人就不會說二妹苛待下人,也不會說二妹護短,不是兩全齊美嗎?”

鳳若柳登時說不出話來:大姐這話說的,簡直……

“二妹不說話,那就是同意啦?”鳳若桐拍手笑,很高興的樣子,渾然不似方才的資本銳利,“紫荊,你跟着我二妹,不好好學規矩,倒學會了指責主子了,今兒我讓海棠掌你的嘴,你不冤吧?”

紫荊頓時傻了眼,“奴婢、奴婢——”難道自己今兒個不但讨不了賞,還要挨頓耳光不成?

“別叫啦,二妹最維護我了,怎麽會讓你對我不敬呢?”鳳若桐笑的很開心,眼神卻冰冷如刀,“海棠,動手,使勁地打。”

“不行!”紫荊頓時漲紅了臉,自恃有主子撐腰,擡高了下巴,“奴婢又沒有說錯,大小姐憑什麽掌奴婢的嘴?”

“憑什麽?”鳳若桐神情驟冷,“憑我是鳳府的大小姐,行不行?海棠,打。”

海棠立刻道,“是,大小姐。”上前兩步,揚高了手。

“二小姐!”紫荊登時變了臉色,躲到鳳若柳身後,不服氣地道,“二小姐給奴婢做主!”

鳳若柳皺眉,試圖把場面緩和下來,“大姐——”

“二妹非要落個護短的名聲啊?”鳳若桐一跟她說話,就立刻笑起來,讓鳳若柳很沒脾氣,“鳳府什麽時候有了這規矩,做奴婢的還能質問主子,犯了錯也理直氣壯,看來母親立的規矩,還不及二妹你教導下人有方,是不是?”

鳳若柳頓時臉色大變,她自幼在娘親和父親悉心教導下,各樣禮儀都學得比旁人好,在外在面前也從來都是一副知書達理、進退有度,對下人教導有方的樣子,今兒個紫荊對大姐的态度,确實于禮不合,應該受罰。;筆

她若是執意護着紫荊,今天的事傳了出去,就成了她教導下人不嚴,還要護短,于她的形象有損。可如果不護着些,紫荊挨了打,下人們又會說她在鳳府沒有威信,這還進退兩難了。這一進一退的,怎麽都是大姐占了理,看來大姐真的是越來越有心機了,不好對付。

“我就知道二妹一向公平公正,”鳳若桐眼神嘲諷,故意贊道,“我這做大姐的都自愧不如。海棠,你還不成全二妹的一番良苦用心,給我打!”

“是,大小姐。”海棠上前将紫荊拖出來,掄圓了胳膊,一記重重耳光打到她臉上去:叫你平時欺負大小姐最厲害,這回嘗到滋味兒了吧?

“哇……”紫荊疼得當場大哭起來,當然更多的則是覺得丢臉:憑什麽這裏所有的人都欺負過大小姐,就她得挨打啊?

“哭什麽呢?”鳳若桐搖搖頭,一臉的不高興,“我以前被打的,可比這疼多啦,我都沒哭。”

鳳若柳登時變了臉色:這麽說,大姐都記得以前的事?那她對大姐遭受欺淩虐待的事,有意不聞不問,大姐也一定能想到,會不會也報複她?“大姐,你——”

“二妹,你心疼紫荊啦?”鳳若桐微笑着看她,故意當沒看到她的震驚,“有句話說‘養不教,父之過’,雖然二妹你不是紫荊的父母,不過她是你的丫頭,她犯了錯,你代她受過也行的。”

☆、67、鳳若柳的恨

鳳若柳頓時後退了好幾步,臉色已經相當難看:她代紫荊受過?那她這完美形象還要不要了?再說,紫荊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丫環,今兒大姐非要在人前立威,誰叫紫荊也不長眼,欺負到大姐頭上,挨打也活該!“大姐說、說哪裏話來,我、我也是覺得紫荊她、她該罰。”

“呵呵,”鳳若桐拍着桌子笑,前仰後合,“二妹,莫不是你覺得結巴很好玩,怎麽你也變結巴了?”

我——鳳若柳尴尬而又惱怒,只好咬緊了嘴唇,別過臉去,先平平氣再說。

“啪,啪,”一旁的海棠卯足了勁兒扇紫荊耳光,那叫一個痛快。

紫荊沒有主子撐腰,就只是一個丫環而已,哪能反抗得了,開始還痛叫兩聲,到後來兩邊臉都痛得沒了知覺,叫也叫不出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紫荊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地挨完二十耳光,海棠手一松,她就軟倒在地,眼冒金星不說,臉上青紫紅腫,指印交錯,像個豬頭一樣,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小姐,打完了。”海棠甩了甩胳膊,別說,這打是打痛快了,手還挺疼的。

鳳若桐滿意地笑笑,點頭道,“嗯,海棠啊,你做的不錯,忠心護主的丫頭,本小姐絕對不會虧待,你打了海棠二十個巴掌,一個巴掌就賞你一兩銀子,總共二十兩。”

什麽!

所有人頓時把嘴巴張的能塞進一個雞蛋去:打一個耳光賞一臉銀子?這、這是什麽理兒!要知道這些丫環在鳳府做事,上等丫環一個月才二兩銀子耶,海棠這二十兩也來得太容易了,她得做一年才掙得回來呀!

海棠不安地道,“大小姐,這恐怕不妥……”

“我說妥就妥,海棠,是我賞的,你拿着就好,”鳳若桐大方地一擺手,“別客氣。”

海棠忍不住想要苦笑:這不是客氣不客氣的事,是這二十兩銀子太沉了,她怕自己拿不起。

鳳若柳這個氣,合着我教導出來的丫環就得當衆挨耳光,你教導出來的丫頭比府上管家還吃香,你出手就是二十兩銀子,買的還是紫荊的耳光,鳳若桐,你這是在打我的臉!“大姐,我覺得此事不合時宜,還是禀報老夫人,再做打算吧。”

鳳府的老夫人那絕對是權威,平日裏也是一副冷臉,家法甚嚴,誰要犯了錯,在她手上不死也得脫層皮,府中上下對她都很是懼怕。前一陣子鳳老夫人身子不适,到別莊休養,這也快到年下了,她也是時候回來,一起跟家人守歲了。

鳳若桐神情不變,心中卻也明白,二妹雖是庶女,不過因為處處表現完美得體,又很會迎合鳳老夫人的心思,所以很得她歡心,而自己卻處處得鳳老夫人嫌棄,二妹擡出鳳老夫人來壓人,還不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嗎?

不過,就算二妹不拿老夫人說事,蘇姨娘為了布莊的事,也肯定早已送信給老夫人,相信用不了幾天,她就會回來,到時候少不得又是一番鬥智鬥勇了。

海棠少不得有些擔心,“大小姐?”

鳳若桐呵呵一笑,“二妹,你也太小題大做啦,不過懲罰個不聽話的丫頭,再賞個忠心護主的丫頭,這種事也值得禀報老夫人?你莫不是又要在老夫人面前告我的狀,看我吃苦頭啊?”

鳳若柳才要回話,忽地聽出她話裏的玄機,頓時氣白了臉:這分明就是設套讓她鑽,如果她回答“是”,那就是說她确實要向老夫人告大姐的狀,如果回答“不是”,就是說她這次沒打算告狀,但以前經常告大姐的狀,怎麽回答都不行了!“大姐,你、你又開玩笑了……”

“好啦,不跟你們開玩笑啦,我這就是替鳳府的主子立威而已,二妹,你是說我做錯了嗎?”鳳若桐收起笑容,一派公正無私樣。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大小姐福至心靈,早已今非昔比,以後誰要不長眼再犯在她手裏,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鳳若柳暗暗咬牙,但為了自己的美好形象,還是要強自忍耐,柔聲道,“大姐說哪裏話來,這鳳府從來都是講規矩的地方,大姐做的一點都沒錯,是我對下人教導無方,太勞煩大姐了,以後我一定好好教導她們,不會再讓大姐生氣了。”

“好,二妹能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二妹會氣我教訓了你的人,讓你在鳳府沒了臉呢,”鳳若桐拍拍心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二妹好好休息啊,一定要在鵲橋盛會到來之前養好身體,到時替咱們鳳府揚名立萬哦?”

鳳若柳勉強一笑,“大姐就別笑話我了,大姐如今無人可比,才是真正要替鳳府争些面子呢。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大姐慢走,我就不送了。說罷她轉身進去,背對着鳳若柳時,眼裏即掠過一抹狠毒之色:鳳若桐,我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你想仗着自己如今成了嫡女,就要翻身壓在我頭上,做夢!我不找老夫人收拾你,我就不是鳳若柳!

想罷她微一笑,恢複了高貴優雅的姿态,她可一慣是個溫柔賢淑、維護大姐的乖乖妹形象,就算要讓大姐吃苦頭,也得假他人之手,她自己怎麽忍心傷害大姐呢?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大氣不敢喘。其實,他們此時真正怕的并不是鳳若桐,畢竟她傻了這麽多年,突然之間也不可能真正樹立起威信來,他們怕的是她背後的夫人,真要講起規矩來,他們或多或少都欺負過大小姐,這要是一一算起賬來,他們還能落到好?

想到這裏,他們都覺得臉上開始隐隐做痛,腿也直打哆嗦,但願大小姐別找他們秋後算賬才好。

可怕什麽來什麽,鳳若桐微笑着一一看将過去,看到誰,誰的頭就恨不得低到地上去,可笑之至。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海棠看的分明,搖了搖頭,問道,“大小姐,紫荊如何處置?”

紫荊這會兒還沒緩過神呢,呆愣愣癱坐在地上,目光發直。

鳳若桐神情已變的平靜,“她原本就是二妹院兒裏侍候着的,随她好了,海棠,賞她一兩銀子買藥。”

海棠默然:大小姐這算什麽?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或者更确切地說,大小姐這是在羞辱二小姐吧?那不就是說,大小姐知道二小姐的為人了?“是,大小姐。”她從随身的荷包中拿出一兩銀子,放在紫荊面前的地上,“大小姐,回吧。”

鳳若桐今天來,原本也沒什麽要緊事,是要跟她一起去探望鳳若晴,也省得秋姨娘若是發起瘋來,她沒個見證,不好說話。結果鬧這麽一出,她也沒了心情,就點了點頭,“好。”

衆人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目送她出去之後,才同時松了一口氣,彼此對視一眼,都忍不住苦笑:大小姐是真的變了……

回到夢竹院,鳳若桐倚到榻上休息,看了海棠一眼,忽地一笑,“海棠,你怕不怕?”她今兒教訓了二妹的人,依二妹在鳳府衆星捧月一樣的地位,老夫人勢必要替二妹讨回來,說不定還會牽連到海棠。

海棠面不改色地搖頭,“奴婢不怕,奴婢原本就是跟着大小姐的,生死不棄。”當初她的母親也是鳳府的丫頭,後來嫁人生了她和弟弟之後,就一直病着,生活很是拮據,她小小年紀就要在外讨生活,個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後來她稍大一點,就到鳳府來做事,當時二夫人看她年紀小,做那麽重的活怪可憐的,就對她起了憐惜之心,将她留在身邊,對她諸多照顧,她一直對二夫人感恩戴德呢。

二夫人如今已經不在了,而二小姐的為人她又十分看不過眼,所以就把這份恩情報答在大小姐身上。大小姐從前怯弱結巴,不過心地善良,從來沒打罵過她,她雖然只是個丫環,卻也能分辯出好壞,要她選擇,她寧可跟着大小姐,最起碼行事心裏安寧。

“好!”鳳若桐目光清亮,贊賞地道,“好一個生死不棄!海棠,我信你。”!

“多謝大小姐,”海棠眼眶有些濕潤,不過她一向不是會讨巧的人,接着又擔憂地道,“可大小姐今兒得罪了二小姐,老夫人那裏只怕……”

“放心,我自有分寸,”鳳若桐絲毫不擔心,微一冷笑,“二妹不把狀告到老夫人那裏,我還沒個話說呢。”

她既如此說,海棠也就不再多說,點了點頭。

還有我親愛的四妹,鳳若桐緩緩撫摸着自己的秀發,眼眸中透出陣陣寒光:依着如今的她,還會怕誰!

這念頭才起,她頓時又苦下臉來:今日赫連傲那狂妄的家夥說要讓人來請她到府上去,她還沒想好要去哪裏躲着呢,萬一他是來真的,鬧到人人盡知,那該怎麽辦?

不然,就去找三絕公子談論琴藝?反正她知道應該要去哪裏找他,而且她的琴音喚蝶也需要再學的精準些,倒是正好能夠躲開。

結果她才要讓海棠拿披風來,準備出門,管家就走了進來,恭敬地道,“大小姐,信陽公主府送請簡來了。”

☆、68、別上他賊船

一聽到“請簡”二字,鳳若桐才要頭疼,忽地一愣,“誰的請簡?”

“回大小姐,是信陽公主府送來的。”

不是鐵王那煞神嗎?鳳若桐疑惑地接過請簡,打開看了看,落款處果然有信陽公主的鑒印,信上說知她獨具慧眼,能識寶物,所以請她幫忙鑒賞一些寶貝。

這是怎麽回事?信陽公主與她從無交集,甚至在上一世,都不曾正式見過面,怎麽知道她會識寶物,還如此正式地前來相請?

“父親知道此事嗎?”此中必有蹊跷,鳳若桐也不禁謹慎起來。

管家越發恭敬,“回大小姐,老爺知道,說是讓大小姐好好打扮打扮,他親自派人送大小姐過去。”

鳳若桐點頭,這送到府上來的請簡,都是要由父親過目的,若是有什麽不妥,父親出面,也就擋下了。信陽公主是當今皇上之妹,身份尊貴,能得其相邀,對臣下來說,是莫大的榮幸,自然不好拒絕。“知道了,你去回禀父親一聲,我換好衣服就過去。”

“是,大小姐。”

海棠不安地道,“小姐,信陽公主突然送請簡來,會不會有什麽壞心思?奴婢好像聽人說過,信陽公主對三絕公子很賞識。”

鳳若桐微一怔,這她倒是沒想到,難不成那天她跟夜公子在竹林彈琴言歡之時,讓人看到,告訴了信陽公主,所以才有了這道請簡?

“小姐,要不要找個理由擋過去?”海棠很是擔心,“不然信陽公主若是為難小姐,可怎麽好。”

“應該不會,”鳳若桐定定神,“我聽說信陽公主處事很公正,而且我與夜公子之間并無私情,若當真是為此事,解釋清楚即可。若是躲着不去,反倒顯得心虛。”而且這樣也好,她去信陽公主府,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躲開鐵王之邀了嗎。

海棠想想也是,“是,小姐,那奴婢替小姐更衣。”

盞茶功夫後,鳳若桐即打扮停當,穿一身深藍色織錦長裙,裙擺上繡以點點潔白的梅花,正應合了當下的時節,腰身系得很細,盈盈可握,仿佛弱不禁風,眼神卻堅毅,與這柔弱形成鮮明的對比,奪人眼球。

來到前廳,鳳元良已經等了多時,見她如此打扮,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囑咐道,“若桐,公主府不比他處,你要處處謹慎,知道嗎?”也不知道信陽公主怎麽會忽然要邀若桐過府,別有什麽不妥才好。

鳳若桐恭敬地道,“是,父親,女兒記下了。”

鳳元良亦不再多說,即讓車夫放下凳子,扶鳳若桐上馬車,“去吧,路上小心。”

車夫應一聲,即打馬前行,去往公主府。

信陽公主是先皇幼女,亦是老來女,一向視如心肝寶貝一般,這驸馬的人選,更是慎之又慎。豈料未等選定,在信陽公主十六歲那年,先皇就已駕崩,她悲痛莫名,言明要替父皇守孝三年,不談婚嫁。

然三年之後,她仍舊不曾有心儀之人,當今皇上心疼這個妹妹,也從不在婚事上勉強她,結果一拖再拖,直到現在,她已二十二歲,仍未婚配,也算是當朝一景了。

三絕公子夜洛離驚才絕豔,當世無雙,得了她的賞識,此事倒也有不少人知道,皇上有意成全他們兩個,不過夜洛離曾直言不入皇室,此事就拖了下來。

來到信陽公主府門前,車夫喝止馬兒,海棠小心地扶下鳳若桐,即吩咐車夫先行回去。

鳳若桐擡頭看去,朱紅漆大門高大氣派,門匾上“信陽公主府”五個大字龍飛鳳舞,正是出自當今皇上手筆,門口兩個威風凜凜的侍衛,手持長槍,面色威嚴。

海棠上前客氣地道,“煩請通報,鳳府大小姐前來拜訪公主。”

侍衛應該已得了主子的吩咐,接着道,“請稍候。”即轉身進去,不大會兒就轉了出來,“公主有請。”

“有勞。”

鳳若桐輕移蓮步,不急不徐地進去。

進了門才知道這公主府有多大,更可得窺當年先皇在世時,對信陽公主有多寵愛。五進院落,據說光是房舍就有五十多間,一個人怎麽住的完!門照壁上是花開富貴的圖案,富麗堂皇。

來到大廳上,鳳若桐即感到一陣暖意,轉目一看,四個屋角都放置了一個大火盆,難怪會如此暖和了。

一名小丫環走了過來,笑眯了眼睛,“鳳大小姐請稍等,公主這就來。”

鳳若桐微一颔首,“多謝相告。”心道這丫頭倒平和,枉她還以為,公主府的人,總要高傲一些呢。

不大會兒過後,一名披了雪白風衣的女子就走了出來,“這位想必就是鳳大小姐了?總算你賣我個面子,不然我可下不來臺了。”

鳳若桐擡目望去,但見這女子二十歲上下,臉兒圓圓,大眼睛忽閃着靈動的光,皮膚細膩,厚厚的毛領一直系到下巴處,風衣将她的身體裹的很嚴實,她兀自很冷一般跺着腳,整個人透出一種頑皮勁兒,哪像已經二十多歲的人。“臣女鳳若桐,見過公主。”

“罷了喲,這裏又沒外人,別多禮了。”信陽公主笑笑,看起來很随和,倒不似外人傳言的那樣,不茍言笑。

“多謝公主。”鳳若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敢稍有異動。

信陽公主忽然就拉起她的手,“若桐,別這麽拘禮麽,我最煩那些規矩,你若跟我客客氣氣的,就沒意思了嘛!随意一些,好不好?”

鳳若桐微一笑,心道規矩都是約束臣下的,你自然可以不用講,我不能。不過,她也不會直接拂了信陽公主的意,“是,臣女知道了。”

“坐下說話吧,”信陽公主對她似乎很滿意,拉着她的手坐下,吩咐人上茶,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贊賞地道,“果然是個美人兒,難怪十一哥那塊木頭,也有動心的時候。”

鳳若桐哪聽過如此直白的稱贊,何況對方還是公主,才要害羞,忽地一怔,“十一哥?”她心中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那家夥好像就是排行十一……

“是啊,”信陽公主笑眯眯地道,“若桐,不瞞你說,是十一哥死乞白賴地求着我,非要我以自己的名義約你前來,不然于你名聲有損,非他所願。上次他才捉弄了我,我原本懶得理他,不過他将誇成天上少有,地上無雙,我就起了心思,定要看看你,如今一見,才知十一哥所言不虛。”

鳳若桐登時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那家夥到底還是把她給“請”了來,不過卻也相當細心,顧慮到若是他公然相邀,必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所以才假借信陽公主之名,她是不是該感激他呢?“這……公主取笑了,臣女與王爺之間,并無其他……”

“我想着也是,”信陽公主居然一下就信了,“就憑十一哥那塊木頭,哪懂得女兒家的心思,若桐你一看就是個蕙質蘭心的好女子,別上十一哥這條賊船!”

鳳若桐暗暗好笑,哪有做妹妹的這樣說自家哥哥的?再說,鐵王處處留情,見了女子最會花言巧語進行哄騙,機靈的很,哪裏是木頭了?

“千柔,我是要你幫忙,不是要你在背後說我壞話,你說誰是賊船?”珠簾一晃,赫連傲從內室出來,大大咧咧往桌邊一坐,笑的得意,“若桐,一會去本王府上,可好?”

鳳若桐氣不打一處來,當着信陽公主的面,又不好發作,板着臉道,“王爺恕罪,臣女是應公主之約前來賞寶,就不去王爺府上叨擾了。”虧這家夥想的出來,從信陽公主府再偷偷摸摸去鐵王府,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說閑話了是不是?

赫連傲不以為然地道,“那不過是本王的托辭,你不必理會,如若不然,你還不肯來呢。”

鳳若桐不得不佩服他竟這般厚臉皮,明明是不光彩的行徑,他說的卻如此輕巧,是王爺就了不起嗎,要這麽戲弄人?“公主并無寶物要臣女共賞嗎?既然如此,那臣女先行告退。”

“有寶,有寶!”赫連傲連連向信陽公主使眼色,“千柔,快去把你的寶貝拿出來,給若桐相看相看。”

信陽公主瞪他:哪有什麽寶,你騙人就騙人吧,還得自個兒說出來是騙人,若桐一看就是聰明人,還由得你戲耍?

赫連傲對鳳若桐笑笑,轉頭再瞪妹妹:你庫房裏那麽多寶貝,拿幾樣出來不行嗎,又不要你的,就是看看而已。

信陽公主高傲地一擡下巴:以後不準捉弄我!

好說好說。赫連傲為了把人留下,自然什麽都答應,咬着牙笑,“千柔啊,不要這麽小氣嘛,既然說是讓若桐來相看寶貝,那就把入得眼的都拿出來吧。若桐可是眼光獨到,寶貝是真是假,成色是好是壞,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鳳若桐忽地聽出不對勁,“王爺如何知道?”

“這還用說?”赫連傲一臉的理所應當,“你在菁緣坊指點江山,氣派的很。”

鳳若桐越發警惕起來,接受不能,“王爺,你派人跟蹤臣女?”難道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盯上她了?

“沒有,本王怎麽會做那種事!”赫連傲義正辭嚴地否認,“本王只是讓人查了查若桐你的底細而已。”

鳳若桐頓時眼前一黑:這家夥……好不知羞……

☆、69、手在摸哪裏

信陽公主笑的直不起腰,對這個愛玩鬧的十一哥也是無可奈何,她都經常成為被戲弄的對象,更不用說若桐了。不過,這也看得出來,十一哥對若桐是真的動了心思了,不然怎麽會對她如此在意,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王爺戲弄臣女,覺得很有趣嗎?”鳳若桐又想氣又想笑,為掩飾窘迫,她立刻站了起來,“既然這是王爺的玩笑,那恕臣女不奉陪了,先行告退。”

“若桐,不準走,”赫連傲眼神一冷,“本王既然說要請你過府,你就必須去,否則本王顏面何存。”

鳳若桐默然:沒錯,這些皇室貴族,一向視顏面如命,她若執意不去,的确會惹惱這煞神,那就麻煩了。可她雖是臣下之女,也是有尊嚴的,怎容他這樣呼來喝去?

信陽公主在旁看不下去了,替鳳若桐抱不平,“十一哥,你少擺你的王爺架子出來,吓唬誰呢?若桐是我的客人,要邀請也是我說話,你閃邊!”

赫連傲摸摸鼻子,神情還真就緩了下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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