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時間退回一個小時之前。

璀璨奪目的水晶燈将整座宴會大廳照的亮如白晝, 使者們端着托盤在西裝革履的賓客中穿行,一旁長長的餐桌上傳來食物的誘人香味, 這樣的奢靡場景在上流社會完全屬于常态。

“洛家不愧是豪門世家, 一個生日宴都能讓傅家兩位少爺同時出席。”有人打量着身處南北兩面,身份對立卻同樣俊美無俦的青年才俊,輕聲的感慨。

“畢竟是小公主的成人禮, 洛家雖不及傅家勢大,卻也不能小窺, 更何況最近不是有傳言和傅缙和洛姝走的很久嗎,這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會吧, 洛姝今天才18歲啊。”

“18怎麽了,若是能攀上傅家這顆大樹,就算她10歲, 洛家老爺子都能狠下心讓她嫁過去。”

旁邊的女孩被她逗笑:“洛老爺子能狠心, 國家也不答應啊。”

窗邊,傅景越懶洋洋的靠在牆上躲清閑, 簡單端着酒杯湊過來,看看在宴會上如魚得水的傅缙, 側過頭問旁邊的好友:“不是說楓華的資金鏈出現大問題了嗎, 他怎麽還有心情參加宴會?”

簡單,簡單小少爺,一個不折不扣的奇葩。

放着自家的産業不去繼承, 偏偏要往娛樂圈裏鑽, 進去還不幹點好事, 先是當狗仔隊興致勃勃的挖八卦,玩膩了又開始開營銷公司當起水軍頭子,簡直就是丢進了簡家的人,簡老爺子氣的恨不能和他斷絕關系,偏偏全家就這麽一個獨苗,還真不容撒手。

性格乖張不走尋常路的簡少,又偏偏和心機深沉一肚子壞水的傅家二少爺傅景越臭味相投,關系鐵到不行。

傅景越往那邊看了一眼,興味十足的答:“補上了。”

簡單驚訝:“怎麽補上的,陳家掏錢了?”

“怎麽可能。”傅景越嗤笑:“姑媽那邊不會出手的,否則就是陳家明目張膽的圖謀傅家的家財,朝傅家伸手可是會挨打的,她那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會留下這麽大的把柄呢。”

“那是怎麽來的,我還特意查過,銀行裏可沒有楓華的貸款記錄。”簡單摸摸下巴,興致勃勃的探讨:“最起碼三千萬的虧空,他能去哪裏搬來金山補上呢,總不會真的像旁人議論的那樣……”

說着,就見洛家小公主洛姝提着禮服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徑直站在傅缙面前,兩個人男才女貌站在一起倒是格外的般配,尤其洛姝滿臉愛慕的看着傅缙,濃濃的愛意隔着這麽遠都能感覺到。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複而補上:“還真是啊,傅洛聯姻?”

“這是最好的解釋了,而且有洛家的支持,他才更有競争的資本。洛姝不是一直很喜歡他嗎,這種危難時刻他再不接洛家的橄榄枝,渡不過這關,就真的被小叔三振出局了。”

一曲華爾茲響起,旁人眼裏的一對璧人走進舞池。

洛姝仰頭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孔,眉目含情粉唇輕咬,說:“傅哥哥,謝謝你能來。”

傅缙看着懷裏的佳人,大手攬着柔軟的腰肢,唇角含笑風度翩翩:“小公主,生日快樂,你的成人禮我怎麽會不來呢。”

洛姝頓時臉頰緋紅,羞澀的低下頭,卻沒注意到男人柔情萬種的面容中,眼底的冷漠,所謂的愛意和寵溺,都不過是逢場作戲。

舞畢,他的手撫過女孩的碎發,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來:“季瑭已經将我準備的禮物送來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好。”洛姝滿眼期待,在姐妹的簇擁下,擡起禮服的裙擺步伐輕快的朝卧室走去。

傅缙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淡了下來,走進後方的休息室,剛剛打完電話的秘書季瑭很識趣的跟進去做彙報。

“傅總,我已經照您的吩咐聯系的越辭。”季瑭的聲音有些遲疑,還有微不可查的忐忑。

“說。”傅缙揉揉太陽穴,有些疲憊的問,洛姝身上的香水味甜到發膩,刺激着他衰弱的神經。

“這……”季瑭有口難言。

傅缙回頭看他,季瑭的吞吞吐吐其實已經點明了這個答案,他揚眉:“怎麽,越辭還是不肯?”

這麽說着,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豔麗而高傲的面孔,交雜着說不清是嫉妒還是征服的欲望在其中交織,他只是非常迫切的想打破對方臉上的驕傲,将他欺負到可憐兮兮哭出來,再也不敢搞一些小動作去招惹中規。

“是的,他拒絕了。”當他提出對越辭母親的問候,并挑明三百萬債務的時候,不僅是遭遇了拒絕,季瑭咽了咽唾沫:“他說,你們傅總,不值三百萬。”

輕佻、漫不經心的語氣,完全是将傅缙當成了送上門的鴨子。

傅缙冷笑:“不識擡舉,既然這樣那就繼續往下進行,只要逼到絕路上,他會自己送上門來求饒。”

這麽說着,眼中的征服欲越發的強烈。

他曾經對溫順的越辭興致缺錢,卻在對方對自己不屑一顧的時候,反而越發的興致高昂。

季秘書遲疑了一下,才委婉的提醒:“傅總,洛小姐那邊……”

傅缙擺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我心裏有底。”

洛姝單純的不像是他們這種家族養出來的小姐,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好哄好用,當然也僅限于此了。

……

從警察局出來,司明修開車送越辭過去,一路上欲言又止。

越辭看着他臉上的遲疑,失笑:“你至于嗎。”

司明修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抿了抿唇低聲說:“抱歉,我不該表現的如此怪異。”

“并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誇張。”越辭笑,态度正常:“我也并不覺得這有什麽異于常人的,那次實驗留下的後代也不止我一個人,更多的是分散在世界各地好好的生活着,而且你看我除了臉比旁人好看,也沒有什麽別的不一樣的地方啊。”

“你去檢查過嗎,其餘的都一切正常?”

“正常,一切正常。”越辭懶洋洋的說:“我可是很惜命的,每個月都有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這麽說着,他突然輕笑一聲:“這是經紀人對藝人的正常關心,還是……司明修對越辭的特殊在意?”

司明修把握着方向盤的手微不可查的動了動,聲音冷靜的可怕:“我對你所有的關心,都是出于經紀人對藝人的關心,別将你對待旁人的那套手段用在我身上。”

越辭無辜的眨眼,攤手:“難道我們之間沒有友誼嗎?”

輕飄飄的,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司明修未說話,看着前方的小區門口卻是臉色微變,不知何時開始,數十個小混混正蹲在門口不停地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

他眼神一厲,當機立斷将方向盤打轉,朝右邊的岔路上轉過去。

小混混們也注意到了這輛保時捷,一群人蜂擁而來,速度極快的将正在拐彎的車團團圍住,喧嘩的叫嚣聲不停地響起:

“出來!出來!”

“欠錢不還還想跑?趕緊出來,否則砸爛你的車!”

“你以為你媽進了警察局就可以解決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錢!趕緊還錢!”

“自己開着保時捷,讓你媽蹲大獄,現在我就代替你爹來教訓教訓你!”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還有更光棍的,直接就一個滾躺在車轱辘下面,嚣張的拍着車頭,大喊:“你軋啊,軋過去啊!”

“軋過去啊,大明星就是牛逼,碾死個人根本不算事嘛!”

“我已經叫記者了,他敢軋就讓他身敗名裂,看他以後怎麽演電視劇!”

嘈嘈雜雜的聲音格外的亂,司明修已經将車熄火,臉色冷峻,身體卻巍然不動,他說:“別下去,報警。”

“已經報警了。”越辭坐在副駕駛上,把玩着手機,同樣不顯慌亂。

這種時候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坐在車裏不動,等警察來處理。

外面的混混見他們如此應對,不由的有些無措,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為首的混混作為膘肥體壯,心思也更毒,見他們如此應對,心一狠,奪過旁邊的棍棒,狠狠的朝玻璃砸下去,反正雇主的要求是起到肢體沖突,讓記者拍下照片!

随着“嘭”的響聲,越辭身旁的玻璃被狠狠的砸碎,一根棍棒砸了進來。

他反應敏捷,在沖突發生的一瞬間便已後仰避開了傷害,眼底一冷,攥住棍棒狠狠的奪過來,長腿對着車門一踹,順勢将動手的混混頭目狠狠的踹出三米遠。

“媽的!”司明修見越辭受傷,難得的罵出一句髒話,跟着下車加入了混戰。

在他推門下車的短暫時間內,場上的混戰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越辭看起來身形削瘦,很多人都會下意識的認為他四肢不勤,以至于不自覺的便會輕敵。

奪到手中的棍棒如同收購性命的利器,動作果決下手狠辣,每次揮動必然是對準的敵人的鼻梁高,在對方頭破血流的時候再擡腿對着下身狠狠的來上一腳,随着挨揍的人慘叫聲響起,身體不受控制的撲倒在地哀嚎打滾,全然沒有了再次站起來的能力。

“嘶……”

這種殘暴到了極點的手段,再觸及到那雙狠戾的雙眼,幾個平時只跟着大哥出去收收高利貸、吓唬吓唬人的小混混頓時被吓得一個哆嗦,有種臨陣逃脫的沖動。

便是在他們這個遲疑的空隙,司明修已經加入了戰場。

“嗷嗷嗷……”

“跑……跑……”

待這邊的動靜過大,引起小區內的注意力,一群保安沖上來驅趕混混的時候,戰鬥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

“幹什麽的,幹什麽的!”

“快報警,警察來了沒有!”

一群人撲上來,就見地上躺着七八個不斷哀嚎的小黃毛,唯一一個看起來膘肥體壯的被揍的最狠,滿臉鮮血身上全是被腳踏出來的青紫腳印,不停地捂着下身翻滾。

眼見大勢已去,早已萌生退意的幾個小混混連滾帶爬的朝小路跑去。

姍姍來遲的保安:“……”

與此同時,警笛聲由遠而近的響起,一輛警車迅速行駛而來,停在道邊上,四五個警察蜂擁而下,滿臉嚴肅的朝這邊走過來,還沒說話就看到的地上的慘狀,再擡頭看看站在一旁基本上算是毫發無損的兩個人。

警察:“……”到底誰是受害者?

這一架打的暢快淋漓,越辭丢下手裏被鮮血染紅的木棍,活動了幾下發酸的右手,這才感覺到手腕上火辣辣的疼,應該是在混戰中無意間傷到的。

他不在意的甩了甩血痕,滿臉純良:“就是這群人将我們堵在小區門口,砸爛了車逼我們出來,産生了肢體沖突。”

……

傅家老宅,書房。

傅培烨推門而來的時候,就看到書桌上格格不入的玫瑰,當即“呦”了一聲:“哪來的花放這兒了,誰這麽大膽用這玩意辣你們三爺的眼睛,不會是老太太吧?”

“二爺。”管家不答,只說:“三爺在裏屋等你。”

傅培烨無趣的“啧”了一聲,走進去,坐在桌邊的沙發榻上,看看桌案,來了興致:“還準備酒了啊。”

傅培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來第一時間就來找你了。”傅培烨看着他無趣的臉,識趣的微微收斂,進入正題:“傅缙和洛家聯系上了。”

傅培淵喝了一口酒,神情淡定并不意外:“慌不擇路。”

“你姐還真狠。”傅培烨笑:“看着他步入絕境也不管。”

“那也是你姐。”傅培淵淡定的回:“而且小時候就屬你最黏她。”

傅培烨神情冷漠:“但他若是真的為了利益又和老大挂上鈎,那就沒什麽親情可講了。”

他頓了頓,又說:說起老大,我最近查到了不少東西,他應該是搭上了Y國的諾克斯家族,我就說他還是沒死心。”說着嗤笑一聲。

“他在國內的餘孽已經清的差不多了,若真的不死心,那就只能喪命了。”

這麽說着,書房的門被輕輕敲動。

“三爺。”是段特助的聲音,帶着幾分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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