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六十七】聚會
周之潭在《Cherry》的八月刊的采訪大衆的思緒又拉回了半個月前,這篇稿子是曹鴻主編親自寫的,描述了他在後臺究竟怎麽經歷了那場不可思議的事情。
連白陸讀得都覺得後怕:“……這是主編添油加醋了還是真的。”
“……不算太誇張。”周之潭在辦公室裏撐着頭,“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啊,還有五十張EP等我們簽名……”
“下午吧。”白陸邊說邊站起,“我要出去一趟,他們回來你們就簽,趕緊簽完,明天要發出去,然後你們仨愛幹嘛幹嘛去吧。”
“晚上要我去接你嗎?”周之潭問。
“不用,我自己回家。”白陸微微踮腳親了周之潭一下,鼻尖碰了碰,“想吃小男朋友做的炒飯,不知道回家能不能吃到。”
周之潭摟着他的腰又蹭了兩下才放開,白陸出門了。
之後,王流旭和安印一前一後回來了。
“完全配不來,出來感覺要被自己尴尬死。”王流旭說。
“你聲音挺有辨識度的啊。”周之潭說着把五十幾張專輯搬出來,“白老師說要簽完。”
“五十幾張而已,之前那次簽售會簽完我覺得多少張都不是事兒。”王流旭搓了搓手,“來吧!”
簽名也是放松,三個男孩子一起邊簽邊貧嘴,什麽都聊。安印和王流旭聊游戲,周之潭有時就在旁邊聽着笑。還聊最近合作過的女星,最近發生的趣事。
愣是簽了很長時間。
頂樓辦公室陽光不錯,大落地玻璃可以直接看見身後的全景。曬得很熱,空調又剛好。
周之潭喜歡這種忙碌之餘的閑暇,屬于這些一同并肩戰鬥到現在的默契。
他也不是沒想過,如果李默還在,甚至顧熙還在,他們幾個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呢,還是會并排坐在窗前讨論未來的樣子吧。
……
“你最近不忙嗎,居然有空找我吃飯。”
白陸把面前的牛排切開一片片扔到林惠梅的盤子裏:“很不正常,你需要你兒子給你幫什麽忙嗎?”
“我是你媽,找你吃飯不正常?”林惠梅喝了一口飲料,“我找你當然是有點事情的。”
“怎麽了?”白陸看看她,“爸的忌日還有點時間吧。”
林惠梅看着白陸:“你知道星閣在國外有個合夥人的事情吧?”
“……嗯?”白陸切牛排的手頓了頓,“怎麽了?”
“這個人只在公司成立之處以合夥人身份加入的,每年只拿分紅,按股份比例他拿得也不多,根本不管事兒對吧。”
林惠梅說:“星閣之前資料洩露,且投資方撤資之後,你們倆是不是有試圖聯系過此人?”
“有。”白陸點點頭。
“結果呢?”
“聯系不上,他之後也沒有追加投資了。”白陸看向她,“怎麽了嗎?”
“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人其實根本不存在?”林惠梅說。
白陸徹底把刀叉放下了:“……沒有這個人??”
“白振時這個人你還是太不了解了,他想藏錢,就能藏得你找不到。”
“那我不懂,為什麽當時他不拿出來?”白陸說,“他都因為這個死了,他……”
“他可能當時就想起這筆錢了,這筆錢在那個時候确實是可以救命的。但是……”林惠梅沉默了一下,“白振時有個情……女朋友,這筆錢應該當時是在她手上,白振時可能是想退休後用,或者單純是很喜歡這女的,我也不知道,總之他把這女的送國外之後,這筆錢一直在她手中。”
白陸沉默着喝了一口果汁。
“白振時當時想要這筆錢救命,這女的應該是沒給。”林惠梅說,“這事兒是我最近見過以前給白振時幹活的律師告訴我的,而且他告訴我,這個女的最近要回國了。”
“……我……”白陸渾身有點難受,不知道是不是煙瘾犯了,還是他真的很煩躁,“我哥知道嗎?”
“我昨天約你們倆的,但是他沒空,我在電話裏和他說了。”林惠梅說,“你不知道這人回來想幹嘛,我想讓你們做好些準備。尤其是你……”林惠梅說,“你哥比你精明得多,你呢,傻子一個。”
白陸還想說什麽,林惠梅擺了擺手:“先別說這事兒了,昨天打電話給你哥,他說你搬去和他住隔壁了?”
“嗯……”白陸點點頭。
“哦……他昨天和我說他和一個男孩要一起住。這事兒你知道嗎?”
“……嗯。”白陸吐了口氣,“幹嘛,那麽多年你不管他了,現在準備管他性取向了啊。”
“……我就是想想他如果真的是,那啥,那你……”林惠梅看着白陸,“你也沒談過戀愛,是不是該找一個了?”
“媽。”白陸說,“我哥和我,都不會有什麽後代了。”
林惠梅沉默了一下,把一塊牛排放進嘴裏嚼了兩口。
“他我不知道,我從前就告訴過你們,我如果有一段感情,我肯定會全力以赴地認真。”白陸說,“不瞞你說,我找到那個全力以赴的人了,我們倆都在努力一個未來,所以你……指望不了我哥也別指望我了。”
“你談戀愛了?”林惠梅吃驚道,“是你公司的人?啊……那個高個子男人,和你一起工作的那個?”
“……不是。”白陸無奈道,“那是我同事徐騰……”
“那是……?”林惠梅看着他。
“我帶的那個組合裏那個……高個子的那個……男孩子。”白陸說。
“什……他才幾歲?!”林惠梅震驚道,“這叫認真?他玩你還是你玩他啊?!”
“他年紀小,但和我已經經歷不少事情了。”白陸用手點點桌面,“我真的也不指望您接受,但是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
林惠梅瞪了他一陣子,嘆了口氣:“我想見見他。”
“……你會吓到他的。”白陸搖搖頭。
“那先這樣吧。”林惠梅轉身拿包,“這件事你和你哥回去再合計合計,我自己公司也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其實也沒有閑心管前夫的事情。但我只有你們兩個不省心的東西,我能怎麽辦。”
白陸無奈笑笑:“行了林女士,我有數。”
簽完五十張唱片才五點,沒有什麽別的事情。王流旭說不如晚上約李默吃個飯,大家好像是很久沒聚會了。
王流旭給李默打了個電話,李默在電話裏有些猶豫。
“……我可能不太方便。”
“嗯?怎麽了?你昨天不是回過公司嗎?”
“我……”
王流旭聽見背景音裏一陣嘈雜,緊接着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去呗,我也去。”
他手頓了頓,馬上知道了這個聲音的來源。
王流旭看了一眼周之潭,把手機外放了。
“你旁邊是顧熙嗎?”王流旭問。
“嗯。”李默應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道,“……那個,行麽?”
周之潭咬了咬嘴唇,對着王流旭點了點頭。
“一起吧。”王流旭對着話筒道,“是挺久沒見了。”
王流旭和安印并不知道周之潭和顧熙在米蘭的事情,頂多只是知道他們恩怨不小。但是他們幾個還是願意和李默在一起玩的,周之潭純粹只是不想讓李默覺得尴尬。
他對顧熙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沒有恨沒有讨厭沒有喜歡,完全可以把他當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他們也不可能勸李默去放棄顧熙,誰都有自己選擇自己的路。
幾個人最後決定去唱唱歌,比較私密。定了一家ktv大包,晚上七點的時候準時見面。
他們三個到了五分鐘,顧熙和李默才來了。李默穿着一件很顯身材的T恤,顧熙則是一身寬大的黑色印花文字T恤,還配了個黑色口罩。
“喲呵默哥。”王流旭見李默的日常就是摸李默的胸,“你今天這件衣服很騷很騷了。”
“滾你的。”李默把王流旭的爪子拍開,把手中提了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在便利店帶了點酒水零食的,怕你們餓。”
“我不跟你喝酒。”王流旭擺擺手,“你喝完酒就不是你了。”
“我不喝行了吧。”李默拿了幾瓶果酒和啤酒出來,“你們喝吧。”
顧熙挨着李默坐在最外面,進來對他們點點頭後就沒有說話了,他這會脫了口罩。周之潭坐在另一頭,沙發是弧形的,他可以看見顧熙面無表情的臉。
然後顧熙擡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王流旭永遠是活躍氣氛小能手,既然出來唱歌,那他肯定不能讓場子冷。他順手起開兩瓶啤酒,遞給顧熙一瓶:“你真的是,要來的也是你,現在不說話的也是你。”
顧熙對着他笑笑接過來:“我就是好久沒見你們了。”
“那行,唱歌唱歌。”王流旭把話筒遞給他,“你不多唱幾首我們以後都不帶你玩。”
顧熙唱歌很好聽,但和他小時候的好聽又不同了,他唱到間奏的地方點了根煙夾在手上,翹着腿,一只手拿着麥一只手夾着煙看着屏幕。
李默偶爾和安印說上幾句話,和他們笑上一會,很多時候還是會安靜且面露溫柔地聽。
顧熙一曲唱罷,轉眼看李默:“好聽嗎?”
“嗯。”李默點點頭。
他笑了笑,把話題對周之潭揚了揚:“唱嗎?”
周之潭接過來,指指屏幕:“想聽什麽?”
“我點?”顧熙轉過頭去看屏幕,點了一首,“就它吧。”
唱唱歌吃吃飯喝喝酒,周之潭靠着椅背,覺得意外放松。唱了幾輪下來,大家都沒有那麽尴尬,王流旭都開始站起來唱,還非要和顧熙唱對方組合的歌來比究竟他們幾個誰唱得比較好。
“你們那個韓國人字兒都咬不清還唱中文歌呢。”王流旭說,“你聽聽我唱他這句。”
顧熙啧了一聲:“那你唱得也不怎樣。”
“那韓國人跳舞也沒我好啊。”安印指着電視上的mv道。
“你們老和那韓國人比什麽?”李默在旁邊笑。
“因為我看他不爽很久了。”王流旭跟顧熙磕了瓶口。
周之潭在旁邊磕瓜子,磕了一半白陸來了電話。
“在哪兒呢,這背景吵的。”白陸說。
“和王流旭他們,還有李默和……顧熙,在嗨唱這邊……”周之潭說。
“……你們五個人去唱歌?”白陸有點吃驚,“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了吧。”周之潭說,“不喝多,我看着呢。”
白陸想了想:“我還是過去吧。”
周之潭挂了電話,安印轉過頭問他:“白總監?”
“嗯……非要過來。”周之潭繼續捧着瓜子,看見那邊王流旭還在和顧熙兩個人拼,“我覺得吧,你等會得把王流旭抗回去了。”
安印嘆了口氣:“他挺怕你尴尬的,但他應該也很喜歡我們幾個在一起的感覺。”
“……嗯。”周之潭點點頭。
顧熙喝了不少,小臉還是刷白的,就是喜歡在那邊傻笑。王流旭提議玩個什麽真心話大冒險,玩篩子算人,其他人也欣然同意。
起先幾輪李默選了真心話被問了“三圍”、王流旭選了大冒險,被勒令出門邊脫衣服邊跑一圈未果,決定還是選個真心話,最後被問了“最喜歡哪個女團女孩子的臉?”
幾輪下來,輪到了周之潭。周之潭實在不想理那些大冒險的東西,還是選了真心話。
顧熙看着他,忽然開口:“你會原諒我嗎?”
周之潭也看着他,笑笑:“不會。”
一句話,在坐的所有人都靜默下來,顧熙沒等別人反應又問了一句:“永遠不會嗎?”
“顧熙這是兩個問題了。”王流旭說。
顧熙還是看着周之潭,周之潭舉起酒瓶在他的酒瓶上磕了下,仰頭喝了一口,抹了抹嘴,笑道:“是的,永遠不會。”
顧熙也跟着笑起來,仰頭喝了一口。
告別的時候,周之潭覺得自己挺清醒的。王流旭摟着安印站不直,安印讓他靠着,轉頭和周之潭說:“我們打車去了。”
“嗯。”周之潭看着王流旭笑,忍不住上手去掐了把他的臉,“傻逼。”
“你罵我!”王流旭指着周之潭,“我、我聽見了!”
“明天見。”周之潭對他們揮揮手。
“你幹嘛罵我!!安印他罵我!”王流旭抱着安印走,“為什麽周周罵我……嗚嗚嗚……”
顧熙和李默站在另一邊,顧熙挨着李默站,戴回了口罩,眼睛不太聚焦。周之潭過來和他倆招招手:“你送他回去?”
“嗯。”李默點點頭,“你呢。”
“等會有人接我。”周之潭轉眼看顧熙,顧熙也擡頭看他。
“五個人一起很開心,沒有人會再和我訓練和拌嘴了。”周之潭垂眼看着他,“原諒不原諒是一回事,你自己的路要好好走。”
顧熙看了他半天,彎着眼笑了一下:“謝謝。”
周之潭電話響了,應該是白陸來了。他看了眼手機,對着他們道:“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李默點點頭。
顧熙吐了口氣,往李默身上靠了靠。李默不敢上手,手虛虛地懸在空中,顧熙轉身忽然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脖子裏。
李默覺得他好像在哭,輕輕用手撫了一下他的背脊。
“我累了默哥。”顧熙說,“喝多了困。”
“那回家吧。”李默拍拍他。
白陸開着他的代步車站在路邊,而且他還靠在門上。
周之潭環視了一下周圍,這附近車道窄,有人跟着拍一目了然,現在也确實沒什麽人。他走到前面,忍不住跑了兩步。
白陸配合地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車前。
“等很久了嗎?”周之潭問。
“沒,就是找停車地方找了一會。”白陸說,“上車吧。”
白陸把冷氣往上調了一些,生怕對着周之潭吹。周之潭靠着椅背上,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ktv裏的煙酒味兒:“……我靠,開點窗吧,熏着你。”
“沒關系。”白陸看看他,“你困嗎?”
“不困。”周之潭搖搖頭,“暈都不暈。”
“那,我和你說個事兒。”白陸說,“我今天和我媽出櫃了。”
“……啊?”周之潭在座位上蹦了一下,“阿阿阿阿姨說什麽了?”
“說我倆玩玩呗,不是你玩我就是我玩你。”白陸邊嘆氣邊笑,“看來我倆的年紀真是世俗無法逾越的鴻溝吶……小狼狗。”
周之潭有點虛:“……然後呢?”
“她想見見你。”白陸開着車,“按我媽那性格,經常不打招呼就直接登門了,而且他現在知道我住哪兒,所以我就是提醒提醒你。”
“我……”周之潭覺得十九年來沒經歷過這麽個危機,話都快說不利索,“我這是、見丈母娘啊、麽嗎?”
“婆婆,謝謝。”白陸斜了他一眼。
“怎麽辦,我覺得丈母娘有點難對付。”周之潭把臉埋在自己的雙手裏,“白陸你趕緊告訴我丈母娘愛吃什麽,我現在就去學一下,我還要買點禮物……”
“你婆……算了,丈母娘愛吃什麽我還真不知道。”白陸說,“你別緊張,她實在不喜歡你,你還能不跟我過了嗎?”
“……”周之潭雙肩慢慢松下來,“……說的是,不過我,還是有點……”
開車到了小區,兩人進了樓道。一部電梯在維修,只有一部電梯運作。樓道裏的燈還壞了,只有樓道外的路燈暗暗亮着。
兩個人看着電梯跳動得緩慢的數字,都有點無語。
白陸就着燈光昂頭看周之潭:“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你敢不敢親我親到電梯下來的前一秒放開。”
周之潭挑着半邊眉毛:“哈?”
“來。”白陸把他掰着背對着電梯,湊上去。
驟然放大的白陸美顏暴擊,周之潭差點沒站穩,他低笑了一聲就湊上去吻了他的嘴。
吻了一會,他睜開眼看白陸,白陸也睜着眼看他背後,始終沒有喊停。
周之潭想了想,低頭蹭了蹭他的脖子,在他領口的地方嘬了兩口。
白陸被弄得癢,不過看見電梯下來了,連忙推了周之潭一把:“到了。”
周之潭沒有當時放開他,還是摟着他的腰。白陸用力捶了兩下:“二了二了二了!!”
周之潭才笑着直起了身子。
電梯打開并沒有人。
白陸走進去,周之潭在旁邊低低道:“早知道沒有人就多親會了。”
他低眼能看見白陸脖子上明顯的紅印子,忍不住用指腹擦了兩下。白陸微微側了側頭看向電梯旁的能照人的金屬板:“你狗啊,這麽快能給我咬紅,明天消不下去我怎麽見人啊。”
電梯開了之後,白陸把鑰匙抖開,看見自己家門前的縫裏有光。他愣了愣,邊開邊道:“白凡還是林汶在裏面還是他們走了忘了關燈?”
門應聲打開,他看見玄關地方站着個人,白陸發現這就是和自己今天吃了頓牛排,好像還回家換了個衣服的林惠梅女士。
他張了張嘴:“……媽你怎麽來了。”
周之潭站在他背後進屋的動作一頓,猛然看向屋內:“阿阿阿姨……?”
林惠梅看着白陸的臉,目光下移到了那個還新鮮的草莓上。
作者有話要說:
周之潭:要見丈母娘了,緊張【捂臉】
感恩看到這裏的,求評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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