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四
陸衍糾纏了虞汐許久,到底無果。
他渾渾噩噩的回了陸宅,站在門口,仰望頭頂上大大的“陸”字,只覺得喘不過氣來。
埋頭逃進書房,然後揮手招來管家。
陸衍細細的詢問虞汐在弈城的六年。
于是,他得知了虞汐是如何在劉家受盡委屈,又如何一點點經營起酒館。
“立刻遣人去北方打探劉大郎的下落,但不管怎樣,這個男人是已經死了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坐在寬闊書案後面的陸衍,神色有些冷毅陰暗,完全不似在虞汐面前時那般溫懦。
能當上陸衍的大管家的王俞生,是個精明能幹之人,當下也不多舌,陸衍怎樣吩咐,他就怎樣做事。
只臨了,他補充了句:“爺,自從主家那邊得知您回到玄州的消息後,就一直崔您回去拜見陸老太爺呢。您看這事,要怎麽安排?”
陸衍森然一笑,本就輪廓深邃的面容,更顯冷郁:“也該是棄子歸家的時候了……”
王俞生深深低下頭,古銅色的臉龐上,一雙深深凹陷進去的眼睛,波瀾不驚。
※※※
冬季的酒館,生意格外好。
人人都願意在寒冷的季節裏,熱一壺酒,弄點精致小菜,看看雪景,聊聊閑話。
虞汐心靈手巧,是個內秀之人。
她研究了不少可口的下酒菜,以供酒客食用。不少人奔着北城酒館來,不光是為了賣酒,也是為了那些味道極佳的小菜。
炒花生米、涼拌黃瓜絲、醬肉、肉皮凍……諸如此類,不需要花費昂貴的小菜,普通百姓愛吃、也吃得起。
酒館唯一的缺點,就是臉面小,又破舊,所以客人們多不願在酒館裏坐着,大部分都是來點完東西,就帶走吃。
只姐弟二人經營酒館,雖然有些辛苦,但好在倆人都是吃過苦的,對生活常懷着一顆感恩的心,日子便過得敞亮,不揪心。
但近來生意愈發興旺,兩個人卻都有些忙不過來了,因而他們姐弟倆,皆翹首盼着來年開春。
等春天暖和了,他們便将酒館好好修葺一下,再添些人手回來。
到那時,北城酒館一定會變成更熱鬧的景象。
最近于大娘過得很不好。
她素來愛坑害女子,早已積怨甚廣。這下被虞汐當衆指責了一通後,民怨更是達到了頂點。
有不少人往于大娘家門上扔臭雞蛋、潑髒水,鬧得她幾乎不敢出門了。
過了不長時日,于大娘就灰溜溜的帶着自家老頭、孩子,夾着尾巴連夜消失了。
城裏有傳聞說,沒臉沒皮的于大娘會這麽幹脆的滾蛋,是因為得罪了太多人,名聲一下子臭了,于是在弈城裏便再無營生可做,只好換個地方繼續禍害人了。
像于大娘那般,覺得女子嫁人天經地義、給夫家當牛做馬理所應當之人,估計如何也想不透,她狠栽跟頭的導火線,竟會出自于一個如虞汐這樣,沒有男人撐腰的女子手中。
而對于于大娘的離去,大概只有少數從她身上獲得過好處的人家,才會覺得有點惋惜。
譬如,一向與虞汐交好的王宛兒一家。
王宛兒是個童養媳,王家買回她的時候,只花了一點點銀錢,這都是托了于大娘的福。
王宛兒在王家過的日子,就同虞汐剛到劉家時的日子一樣,她是家裏任人使喚的奴婢、是免費的勞動力和傳宗接代的道具,毫無地位可言。
王宛兒性子善良、溫柔,但就是被欺負的為人有點木讷。
兩家住得近,所以虞汐對王宛兒也有些惺惺相惜之情。
這天一早起,外頭就在下雪,鵝毛大雪自灰沉沉的天空淩亂灑下,南城小酒館因為地勢低窪,門口不久便被冰雪掩埋了。
虞汐和六子一同坐在屋裏的火炕上,吃着點心、小菜,喝着暖酒,二人一邊閑話家常,一邊悠哉度日,好不惬意。
六子古靈精怪,最擅長逗嘴,所以兩人都不覺待在家裏憋悶。
這些年來,六子待在虞汐身邊,一直對她死心塌地的照料。白日裏,酒館常會有些酒客,失言發瘋,多虧得六子為人機警,幫着化解了去,要是只靠虞汐,那還真是辛苦了。再有,虞汐一個女人家,總抛頭露面難免會遭人心生歪念,得了六子在外面頂着,酒館裏清閑的時候,她只要在後頭燒菜倒酒即可,省了不知多少麻煩。
于是把六子認作弟弟之後,他便成了虞汐家人一般的存在。
“六子你今年也十五了,該是有個像樣的名字了,也不能整天就‘六子’、‘六子’的叫,怪不像樣的。”虞汐道。
六子是家裏排行第六的孩子,他年齡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都不在了,六子只好巴結着上頭的哥嫂們,挨個家的蹭飯。
他的哥哥們本就不富庶,也很嫌棄這個瘦弱的弟弟,後來,等他們漸漸有了自己的小孩之後,便不再養六子了。
是故六子七歲就得上街乞讨,也實是個可憐命。
“姐,那你說我該叫啥?”
“我倒是給你想好了個名字,就叫虞毅如何?你幼年時吃了不少苦,但只要做人有毅力,就一定會熬到春暖花開的時候的。”
虞毅,随虞汐姓,更像是姐弟該有的名字。
所以六子就很高興,臉上笑開了花。他對以前的家人已經沒什麽記憶了,他只覺得,能擁有虞汐做姐姐,真是太好了。
大約是在傍晚日落之時,屋外的風雪才稍作歇息。
虞汐大力推開酒館的門,打算和虞毅一起把門前的積雪稍微清理下。
不想一打開門,就見王宛兒立在門口,穿着單薄,渾身顫抖。
一見到虞汐,她就撲進虞汐懷裏:“虞汐姐,你快容我躲躲吧,我、我……再在家裏待着,命就沒了!”
虞汐不由分說,就把人拉進了來,然後探頭看看,見外面沒有人跟着王宛兒,便趕緊把門關上了。
王宛兒很是狼狽,頭發散着,衣服也髒了,臉頰上、額頭上布滿紅腫的痕跡。
虞汐把她領回自己屋裏,扭頭吩咐虞毅去燒點熱水,虞毅一臉嚴肅,立馬就跑去了竈間。
“宛兒,你仔細和我說,出了什麽事?”虞汐讓她坐在暖炕上,接着給她披了個被子。
“虞汐姐,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今天,那個男人又回家要錢了……”
王家的獨苗,也就是王宛兒的丈夫,是個不務正業、嗜賭成命之人,這叫老王家人整日以淚洗面。
每當他歸家之時,王家的小院定會是雞犬不寧的。
說到底,虞汐覺得宛兒是個命苦的丫頭。她注定被綁在那個混賬男人身上,一輩子也不能離開。
而她的婆婆老王氏也不是個心眼好的,因為王宛兒年已十六卻還不能懷孕生子,老王氏便始終對她耿耿于懷,百般苛待。
宛兒在王家的日子就如同被架在火上煎熬,經年累月的,把她好好一個二八少女,硬是熬成了個面無生機的黃臉婆樣子。
宛兒低低的哭泣,一邊嗚嗚哭泣,一邊嘟囔:“能怎麽辦……能怎麽辦……”
虞汐只得放軟了聲音慢慢安慰她。
等虞毅把熱水端過來,虞汐就給宛兒清洗了下臉和手,然後招呼着她吃些點心。
宛兒感動得拿着點心的手都在發抖。
看着宛兒饑餓的大口吃點心的樣子,虞汐心裏忽地閃過一種想法,她覺得,像宛兒這樣的童養媳,估計是活不了多久了。
挨打、挨餓、擔驚受怕、日夜勞累,一個正常人在這種環境下,能撐多久?
虞毅看得不忍,又給宛兒端來了幾盤醬肉,讓她慢慢吃。
卻被虞汐攔下,道:“你去給她先弄碗暖湯喝,要不這樣胃會受不了的。”
虞毅被虞汐教養的對待女人十分體貼,當即就照辦去了。
“你今天就在我這兒待着,不要回去了吧。”
宛兒聽了這話,有些驚恐的擡頭看虞汐:“虞汐姐,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若是不回去,定會狠狠挨打的……”
“沒事,我幫你想法子,你就什麽也不用管了。”
虞汐比宛兒年長,又能自己謀生,這在宛兒這樣的女孩眼裏看來,是十分了不起的事情的。
宛兒對虞汐很是崇拜,自然就信了她的話,立即點頭如搗蒜。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被高審了。
我可啥也沒幹啊,舉雙手雙腳和腦袋以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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