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十一
陸秦吊兒郎當的往北城酒館門口一站,笑吟吟的打量起裏面來。
這間酒館面積不大,右邊的空地上擺着四五張木桌木椅,因着近來生意不錯,所以座位都坐得滿滿的,有不少客人甚至是拼桌而坐。
右首處是一個木制的櫃臺,櫃臺上放着雜七雜八的賬簿、算盤,旁邊則擺着一個陶瓷花瓶,裏面插着新鮮的白色茉莉,芬芳萦繞。
櫃臺後面有個門簾,門簾隔着酒館與後院。
店裏的年輕夥計正忙前忙後的,不停進進出出,叫人一看就知,他是個勤快的主兒。
“這位爺,不好意思,咱店裏已經沒位置了,您要不稍等會兒?”虞毅笑盈盈的迎過來問。
陸秦今天難得穿着得體,他一身上好的絲綢,衣袖間還繡着墨蘭色的暗紋,虞毅打量着,心知此人出身富裕。
于是他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是誰,直到對方将一沓漿洗幹淨的衣物塞進他手裏,虞毅才想起來。
“是你?!”虞毅端着自己的衣服,一臉不可置信。
虞汐正在櫃臺前算賬,看見來人也是楞了一下。
陸秦便直徑走到虞汐跟前,朝她挑挑眉毛,壞笑着道:“多謝姑娘上次相救,能遇見你,我可真是幸運……”
不知為何,他特意強調了下“幸運”二字。
借着充足的日光光線,虞汐瞧着這男人的面容,竟覺得他與陸衍有幾分相似。
※※※
陸衍移步到酒館門前,發覺今夜酒館比平時打樣得晚了許多,這會兒子裏面依舊燈火通明。
他上前敲了敲門,而出來開門的是虞毅。
虞毅此刻神色焦急,在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是陸衍之後,他明顯的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陸衍将他的樣子看在眼裏,忙問:“出了什麽事嗎?”
虞毅并不清楚陸衍與虞汐的糾葛,在上次他拜訪過酒館之後,虞毅與宛兒兩個,倒也纏着問了虞汐好久,可虞汐總是三言兩語間就把話題繞開了,所以虞毅到現在也還搞不明白,眼前這個有錢有勢的大老板,與自家姐姐是什麽關系。
但虞毅琢磨着,像陸衍這樣的大商賈,還能圖他們平頭百姓個啥?
他就猶猶豫豫對陸衍說了實話:“我姐晚上出去了,也不知是去了哪兒,到現在也沒回來……”
弈城是個還算和平的城市,盡管這裏占着南北幹路,向北不遠便直通京城,但由于此地官吏嚴明,所以平時也沒什麽大事發生。
而依照虞汐性子,她是絕不會做出這種叫旁人不放心的事情的。
虞毅越想越害怕,覺得今天真是不太對勁。
陸衍一聽,也着急了,便問:“她有說她要去哪兒嗎?”
虞毅搖頭:“她什麽也沒對我們說啊。晚上吃飯的時候還在呢,等我再回過神來去尋她,她就已經不在家裏了。我在外面找了半天,前前後後好幾條街都問了個遍,可誰都說沒看見我姐。這事兒也太奇怪了!”
按理說,這附近的街坊鄰裏們,都在一起住了十幾年了,如果看見虞汐的話,他們是一定會打招呼的。
陸衍似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慢慢陰沉了下來,他拍拍虞毅的肩膀:“我去找虞汐,你們不用擔心,我一定把她完完好好的送回來!”
虞毅想,陸衍可是弈城有名的大人物,有他打包票,這心裏,自然也就踏實多了。
于是虞毅連連道謝。
翌日,北城酒館來了封信,信裏是虞汐親筆。
信上簡短的寫道,虞汐是偶遇了家鄉故友,決定到友人家小聚幾日,不日既歸,勿念。
虞毅和宛兒心裏還是不明不白的,但信上的筆記和虞汐平時記賬的筆記一模一樣,他們也就不再有疑。
陸府,書房。
當陸衍把陸秦已到弈城的消息告訴王俞生的時候,他素來滄桑平靜的臉上,也突然布滿了驚訝之色。
王俞生當時便皺眉對陸衍道:“這不可能!怎麽可能這麽快?我們斷了他好幾家生意,他就這樣跑回來,難不成那些買賣也都撒手不要了嗎?而且,他只要走驿站,或是搭馬車,我們的人就一定會發現他的。”
陸衍陰森森的一笑,黑漆漆的瞳仁更加不透光芒:“可是他還是回來了。哪怕我們設置了重重障礙,他還是想方設法的躲開了我們的耳目。陸秦這是在棄駒保帥,就算他手中的生意有多重要,但是再重要,還能重要得過整個陸氏的掌權機會嗎?我若是他,我也不會像其他幾個陸家的草包那樣,只糾纏着眼前的利益,鼠目寸光。”
王俞生低下頭,擦了擦額頭上溢出的汗珠:“爺,我們現下該怎麽辦?陸家的主家在弈城,就算您聲名在外,頗具實力,但畢竟這裏還不完全是您的地盤,我們是否要謹慎一些呢?”
陸衍卻道:“我已經沒有機會猶豫了。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體情況,并不容樂觀。我要在還來得及的時候,把所有事情都做好才行。”
王俞生咬咬牙,道:“現在最重要的,是陸家商鋪、祖宅的房契地契。只要把這些握在手裏,您也就不用理會誰是陸老爺子定下的繼承人了。”
陸衍卻沒有馬上回答他,只是站起身子,走到王俞生的跟前,拍着他的肩膀問:“這些年過去,你可還記得纾雨?”
王俞生心頭一震,蒼老的面容猙獰起來:“爺,我怎會忘記……”
“我記得她剛進陸府的時候才十二歲吧?”
陸衍嘆了口氣。
當年,王俞生還是個不知名的小夥計,随便在陸氏的商鋪裏混口飯吃而已。
但她的妻子非常貌美,二人所生的女兒也十分秀麗。
後來某一天,王俞生的幺女王纾雨,偶然被陸老太爺相中,幾番威逼利誘之後,那個才十二歲的女孩,就被轎子擡進了府裏。
女孩一直活到十五歲。
至于她是怎麽死的,沒人說得清。
因為這件事,王俞生沒了三根手指頭。
陸衍按着王俞生的肩頭,盯着他,陰霾道:“上京的那批貨,你去看着,看過之後,你便能明白我真正的意思了。”
王俞生本是恨着陸家的,而陸衍雖是陸家之人,但他的生母出身低賤,且他又從小受盡了陸家的苦、心裏極為憎恨陸氏。
是故二人算是都受過陸家的苦,于是他與王俞生便有些同病相憐。
王俞生知道此時陸衍所說的話,句句都是事關無數人命途的大事,于是他耳朵上聽着,心下早已将陸衍的話反反複複琢磨了個遍。
這時,他也不再掩藏。
風霜在他的臉上刻下了皺紋,卻淡薄不了他心裏的恨與怨。
王俞生此刻像是個終于看見了獵物的野獸,目光如炬:“上京的貨,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定會将它安排妥當,還請爺放心。”
“只有陸秦才知道陸家的房契地契在哪兒,所以他以為他定是有資本拿喬于我的。可他估計怎樣也不會想到,我們這邊,卻根本不在意陸氏的財産吧!”
陸衍踱步到窗前,伸出修長的手指,逗弄着籠子裏的鳥兒,他臉上的笑意,染上了幾分病态:“他想要什麽,我們就給他什麽,絕不吝啬……”
王俞生憎恨陸家的一切,光是陸老太爺慘死,還不能消解他心間的結。
素來是處在高位者之姿态的陸秦,自然也遭他恨惱。
于是王俞生打量了眼身前的陸衍,複又低下頭,說:“還有一件事情要回禀爺,我昨夜連夜派人出去打聽虞小姐的事情,後來,在今天早晨的時候,終于聽人回報說,昨日在北城酒館裏,曾經出現了一個長相與陸二少爺十分相似的人。并且,還有人看見酒館附近,罕見的有馬車行過。至于那是誰家的馬車,就不得而知了。”
他話音剛落,就看清那邊,陸衍的手,緊緊抓住了鳥籠。
小巧的鳥籠狠烈的晃了晃,裏面的金絲雀發出了驚吓的叫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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