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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
“好吃嗎?是不是太淡了?”
芸娘問着陳致遠,怕他吃不習慣。
“還好,不過沒你做的好吃。”
陳致遠擡頭笑着看了芸娘一眼。确實沒有芸娘做的好吃,吃芸娘做的飯。他心裏每次都別有滋味,覺得滿足。
“呵呵。”
芸娘笑了一下。
“湯面清淡,不過我小時候家裏窮,若是能吃上用白面擀的面條,裏面放點豆芽,放點霜打的芝麻葉或者是紅薯葉,出鍋的時間再加點蔥花,加一點點的香油,那真是享受。”
芸娘的目光帶着一絲絲的回憶。
陳致遠沒做聲,只是默默的聽着,對于芸娘笑時間的一切他不知曉,不過他願意聽芸娘說。
“我奶奶很厲害。”
芸娘說到這裏眼內閃着光芒。
“家裏吃不上肉,她就盡量把飯做的好吃,沒有菜的時間,她就把自己家裏種的芝麻和花生炒熟,然後用蒜臼把芝麻和花生一起搗碎,花生不是特別的碎,然後裏面加一些鹽,奶奶管這個叫花生芝麻鹽,非常非常的香,吃稀飯的時間,有這麽一勺子花生芝麻鹽,我就能不要菜吃下一大碗去,吃湯面的時間放進去一勺子,面條就變得噴噴香,我就能把滿滿一碗面條全部吃完。”
陳致遠看着芸娘那滿是光彩的小臉,她的臉上帶着緬懷,帶着一種很深刻的感情,這感情應該是對她奶奶的。
只是?
陳致遠心裏有些猶疑,他覺得芸娘雖然對馬氏有感情,可卻不是那樣的深,最多是把她當成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那為何芸娘此刻卻表現出了這樣深刻的感情呢。
“等你以後想吃了再讓奶奶給你做就是,再說了這東西也簡單,我、我們也能給你做。”
陳致遠有些不明白芸娘為何這樣懷戀。
“呵呵,有些東西一旦逝去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即便今日我自己也能做,可它再也不是奶奶的味道,奶奶她不在了,那種味道只能留在記憶內。”
芸娘臉上微微有些感傷,現代的奶奶對于她來說真的只是一份記憶了。
陳致遠一驚,奶奶不在了?馬氏不是好好的活着嗎?并且身體已經見好,難道、難道芸娘說的不是她,那又是誰?芸娘為何有些奇怪呢?
芸娘看着陳致遠那微微帶着震驚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失言了。
“快吃吧,我就是随便說說。現在日子好了,再吃什麽都不覺得香,肉都吃膩了,何況是花生芝麻鹽呢,也就只能回憶一下。”
芸娘掩飾的說了一句,不過并沒有過多的解釋。
“恩,等以後你想吃了,我做花生芝麻鹽給你吃,我們一起吃面條,吃稀飯。”
陳致遠的聲音不大,飽含着柔情。他可以給芸娘做花生芝麻鹽,一起吃面條、吃稀飯,一輩子。
“好,我們一起做。”
芸娘點頭,臉上帶着一絲絲的歡快。若是以後真能過上一輩子平凡溫馨的日子,她也會很滿足的。
吃過了飯,喊人收拾完畢,又過了一會兒天就黑了。
林雲飛回來了一趟,把他和林大人商量好的話告訴了二人,三人又說了不少明日升堂會發生的事。然後林雲飛又坐着馬車離開了。
“我讓人打水給你梳洗,然後你什麽都不用想,好好的歇息。”
陳致遠并沒有告訴芸娘,他準備在房門外守芸娘一晚上。他擔心芸娘的安全,也怕芸娘今夜會睡不安枕。
“好。”
芸娘點頭,沒多說什麽。
丫鬟送來了熱水,陳致遠已經出去了。看着空空的房間。燭光讓一切顯得朦胧。
芸娘用熱水梳洗着身子,她把皮膚搓的很紅,卻始終搓不掉那份灼熱之感。
芸娘把臉埋在水汽內。滴滴水汽滾落,不知道是水還是芸娘的眼淚。
梳洗完畢,換了衣裳,芸娘坐在床榻前。
有婆子進來收拾了一番。給芸娘鋪好的床鋪,道:“小姐。您歇息吧,等您睡下,老奴就熄燈。”
婆子勸芸娘躺下。
“不要熄燈,你下去吧。”
芸娘聽說要熄燈有些驚恐。她怕黑,以前不怕,可現在怕。她覺得熄了燈。她會顫抖。
“那好,老奴不熄燈。老奴先告退了,小姐有事就喊一聲。”
婆子退下。
芸娘躺在了牀上,現在天熱,她倒是不用蓋什麽。
望着帳子頂,饒是還有燭光,芸娘也不敢閉眼。
芸娘眼開始發澀了,帳子頂漸漸開始變換,慢慢的彙聚成了一張人臉。
那張臉不是那樣清晰,可芸娘卻知道他是誰,他神情陰狠的盯着芸娘,慢慢的那張臉開始變動,七竅滲出血跡。
那血緩緩的流動着,流到了那張人臉的腮邊,又慢慢的滾落,一滴一滴的滴落了下來,好像滴到了芸娘的身上一般。
那滾熱的血跡讓芸娘無法承受,她驚叫了一聲。
合上眸子,芸娘的眼淚滾落,原來她是真的放不下,一閉眼鄭師傅那張臉就出現在她的面前,睜着眼,他也會出現,他就像一個幽靈一般,跟随着自己,逃脫不了,放不下。
“芸娘,芸娘,你有沒有事?”
門外突然傳來了輕聲的詢問聲,聲音帶着焦急不安。
是陳致遠,他怎麽會在這裏?是聽到自己的驚叫,然後才出聲詢問的嗎?難道他一直守在外面不成?
“沒事,致遠哥。”
芸娘答了一聲,然後翻身坐了起來,她睡不着也不敢睡,穿上了鞋子,她打開了房門。
陳致遠果然站在門口處,看他的樣子,應該是一直守在這裏的,芸娘心裏閃過了淡淡的感動。
“致遠哥,你沒去休息?”
她問着,眼眶有些泛紅。
“我睡不着,也擔心會有人來。”
陳致遠就着燭光,能看到芸娘微紅的眼眶,她可是又哭了嗎?
“致遠哥進來吧。”
芸娘側身,讓陳致遠進來,既然他要守着自己,自己不能真讓他在外面呆一夜啊。
“你進去吧,我在外面守着,不會有事的,你不用怕。”
陳致遠微微搖頭,白天還好說,晚上他進了芸娘的房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被人說閑話的,對于芸娘的名聲不好。
“我也睡不着,致遠哥進來陪我說說話吧。”
芸娘覺得現在看到陳致遠很安心,有他在,她就不怕了。
陳致遠猶豫了一下,然後邁步進屋。
他在桌子邊坐下,芸娘給他倒了一杯水,也坐了下來。
“可是做噩夢了?”
陳致遠柔聲問着芸娘。
“恩,做噩夢驚到了。”
芸娘并沒有說自己沒睡覺,若是讓陳致遠知道自己睜着眼都會看到那張流血的臉孔,他一定會很擔心的。她不想他擔心,她現在自己一定能調節好自己的心态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271章 上堂
芸娘雖然沒說,可陳致遠又如何不明白芸娘的心思呢。
“芸娘,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任誰遭遇這樣的事,肯定都會難受,都會多想的,可你要知道的是,你沒做錯,是那些人要害你,不是你想害人。他們心思歹毒,這樣做除了要對付你和大人外,也是想着讓你害怕,讓你愧疚,讓你不安,從精神上打倒你,即便到時間你什麽事都沒有,不過你的精神卻并他們瓦解了,若你總是這樣的狀态出不來,那以後你就什麽都不能做了。你懂嗎?”
陳致遠知道那些人的陰毒之處,即便最後芸娘無事,可這樣的芸娘怕是以後夜夜被噩夢困擾,心結難解,菜也不可能做了,那等于是毀了芸娘。
芸娘又何嘗不知道他說的道理,只是知道是知道,要轉變過來還是很難的。
“我知道了,致遠哥,我會調節自己的心态的。”
芸娘沖他點頭。
“你能想明白我就放心了。”
陳致遠安心下來,可接下去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芸娘也沉默,二人久坐無語。
“是不是很累還睡不着?要不、要不我幫你按下穴位?”
陳致遠打破了尴尬的氣氛,說完臉有些紅,他懂穴位,知道按那裏能幫助芸娘減輕疲勞,能讓她安枕,只是芸娘是閨閣女子,自己雖下了決心要娶她,可他們畢竟沒成親呢。
芸娘一怔,是啊,陳致遠是會按摩呢。她都忘記了。
“那就勞煩致遠哥了。”
芸娘大方的點頭,明日還要上堂,如果她一夜不睡的話。肯定沒精力應付。
“那你去坐好。”
看芸娘應下,陳致遠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芸娘去了牀上坐好,陳致遠走到了她的背後。
他站着吐了一口氣,給芸娘按摩,比他練功都會累,比面對很多人都讓他緊張。
可他又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巴不得日日晚上就能面對着她。
陳致遠把手指肚放在芸娘的鬓角。用了一點點的真氣開始按了起來。
他的手比現代按摩的那些按摩師要重一些。不過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随着陳致遠手指不斷的按搓,芸娘感覺到被他按過的穴位開始發熱,身子也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慢慢的芸娘就有了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眼皮很沉重,睜也睜不開了,她覺得自己現在好像身處在沙灘上,吹着微風。曬着太陽,渾身都暖暖的。很是惬意。
芸娘閉上了眼睛,身子傾斜,人倒在了牀上。
陳致遠看芸娘睡下,停止了按摩。
那睡着的人兒神情是那樣的恬靜。那樣的美好,讓人不忍打擾。讓人願意就這樣守着她,一輩子。
陳致遠注視了半天。然後默默的放下了蚊帳。
他并沒有出去,而是在桌子邊坐了下來。這樣芸娘有什麽事,他就能第一時間知道了。
夜,靜谧而又美好,屋內的兩個人就這樣一個睡着,一個坐着,直到東方發白。
這一夜平安無事,沒有人來找芸娘,芸娘也安穩的睡了一個晚上,陳致遠這才放下心來。
他活動了兩下略顯僵硬的身子,看了看還在熟睡的芸娘,出了屋門。
天色尚早,外面還沒有人過來,這樣的話,就不會傳出他和芸娘共處一室的閑話了。
陳致遠回房間梳洗了一下,然後又趕了回來,正好碰到小丫鬟給芸娘打了洗臉水。
“芸娘醒了?”
陳致遠問着小丫鬟。
“回陳公子,小姐已經醒了,奴婢打水伺候她梳洗。”
小丫鬟規矩的回了話。
“那好,等她梳洗完畢,你幫我通傳一聲。”
陳致遠并沒有進去,這樣進去的話會顯得冒失。
“是,奴婢遵命。陳公子稍等。”
小丫鬟進去了。
等陳致遠進去後,便有人送來了早飯。
陳致遠和芸娘一起吃。
早飯是白粥配的清淡小菜,還有那種一口一個的口口香小包子。
芸娘昨天睡的香甜,一夜無夢,今日起來精神就顯得不錯,起碼比昨日好了良多。
陳致遠雖然不顯得疲勞,可他那微紅的眼眶說明着他一夜沒睡。
他肯定是守了自己一夜,芸娘心內感動,夾了兩個包子放在了陳致遠面前的小碟內。
“味道還不錯,你也吃一個。”
陳致遠把芸娘夾給他的包子都吃了。然後也給芸娘夾了一個。
芸娘笑笑。
“我喝粥好了。”
芸娘并沒有吃,她知道這種包子,平時她也很喜歡吃的,吃起來味道鮮美,香而不膩,連吃幾個她都吃的下。
可現在她卻吃不下,因為包子是肉餡的。現在的她想起肉很覺得惡心。
陳致遠并沒有勸芸娘,給芸娘夾了兩筷子小菜,他自己也吃起來了白粥,沒有再動包子。
吃過了早飯,二人剛說了幾句話,有小厮來送信,說林公子派他來的,說是府衙的周大人已經到了縣衙,現在正在縣衙內說話,估計一會兒就有人擊鼓,讓二人做好準備。
送走了小厮,二人有些沉默。
這次上堂可不比上次,上次芸娘算是原告,是大家夥合起來一起對付姓白的,這次她卻是殺人疑犯。
那周大人來,顯然是為了判芸娘有罪來的。一個不好,芸娘就在裏面出不來了。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你被判有罪,哪怕是劫大牢,劫法場我也會把你救出來,到時間我帶你上京告狀,一定不會讓你被冤枉的。”
陳致遠怕芸娘擔心。
“傻瓜,還劫大牢,劫法場。那可是重罪,要被抄家滅門的,哪有那麽嚴重,我沒做過,沒殺人,我相信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芸娘覺得陳致遠的話很傻氣,可裏面飽含着他對自己的感情。又讓她感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二人默默的等待着。
又有人過去請他們上馬車,去衙門門口等着,說估計一會兒芸娘就會被傳喚。
芸娘上了馬車。陳致遠坐在了外面。
他們住的地方離衙門很近,不一會兒就到了地方。
馬車停下,芸娘沒有下車,她現在得等有人擊鼓鳴冤。她才能上堂。
會是誰來擊鼓呢?
捕頭他們是不會的,應該是鄭師傅的家人。那日鄭師傅死的時間,那個院子并沒有旁人,他有家人嗎?
“已經有人上堂了,是個婦人。說是鄭師傅的媳婦。娘家姓于,來為夫伸冤的。”
有小厮過來向二人禀報。
咦?沒有擊鼓嗎?她怎麽沒聽到擊鼓聲。
“沒有擊鼓,鄭家娘子直接被帶去了大堂。大人接了案子,好像是為了不讓這件事擴大。”
小厮又說了一句。
芸娘點頭。不擴大也好,這樣知道的人就少,她就不擔心傳到鋪子裏去了。
芸娘沉了沉心思,耐心等待,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該傳自己上堂了。
芸娘等着,沒過多久,有衙役來到了馬車前。
“車內可是芸娘小姐?”
衙役恭敬的說着,他們是衙內的捕快,算是林家的人。
芸娘掀開了馬車的車簾子。
“見過小姐,有人将芸娘小姐告下,大人讓我們來請小姐上堂,得罪之處,還請小姐見諒。”
衙役很客氣。并沒有粗魯的動手。
芸娘沖他們點頭,然後下了馬車。
“芸娘。”
陳致遠不放心的喊了一句。
芸娘回頭,揚起個笑容,道:“放心,有你,有家人,我什麽都不怕。”
說完她轉頭跟着衙役往裏去。
陳致遠眼神閃了閃,一會兒他也是要上堂的,他打傷了那麽多捕快,救了芸娘,參合到了這件事裏,他不相信對方會不傳喚他。
芸娘一進大堂,便感覺到了陰森的氣氛,比上次有過而無不及。
她低着頭不敢擡頭去看,只能看到腳下的地面和兩邊的殺威棒。
待三班衙役喊着威武,敲着殺威棒的時間,芸娘跪了下去。
“民女見過大人。”
芸娘磕頭,這是必然的禮數,她是百姓,大堂上必須磕頭的。
“起身吧。”
林大人叫起。
芸娘還沒等動身,就聽到一個陰冷的聲音道:“林大人,她是被告,是殺人嫌犯,并無名聲在身,讓她起身,可是不對,莫非大人有意包庇她不成。”
能在大堂上說話的,肯定是有地位的,這聲音沒聽過,難道就是那個周大人不成,芸娘心內暗自猜測,卻沒敢擡頭。
“周大人見諒,這命案并無定罪,這人是誰殺的還不知道,那民女現在還是無罪之人,本官讓她起身也并無不可。”
林大人的品階比周大人低,本來他是不想得罪周大人的,可逼到眼前,他不能服軟。
這剛一上堂,兩邊就針對上了,看來今日是不能消停了。
芸娘起了身,開始她沒起身是不想林大人為難,可林大人既然這樣說了,她若是不起身,說明她害怕,那是讓林大人下不來臺了。
“多謝大人。”
芸娘站直了身子。
“大人好生不公,民婦的丈夫被人殺死,民婦是原告,大人沒讓民婦起身,竟然讓嫌犯起身,大人未免有失公允。”
芸娘旁邊跪着的一個婦人出聲喊了起來。
☆、272章 較量
芸娘側目打量于她,不到三十的年紀,細眉,圓眼,長的還算說的過去,不過她的神情憔悴,顯然丈夫的死讓她不好過,這應該就是鄭師傅的娘子鄭于氏了。
不過她一個農婦說話竟然如此的有條理,用詞很多,肯定是有人教她的。
“你既是原告,也起身吧,先前本官已經說了,還未定案,誰有罪無罪,是誰殺的人,得要證據,不能空口白牙的亂冤枉人,大堂之上,本官自會秉公辦理,你不可胡言。”
林大人讓鄭于氏起了身,卻也警告了她一番。
“是,民婦不敢了。”
鄭于氏低頭應下,即便是有人教了她,她心裏還是害怕的,畢竟林大人是父母官,若是發起怒來,她也是承受不起的。
芸娘和鄭于氏站定,還沒有等林大人開口,那邊卻有人陰測測的笑了一聲。
芸娘悄眼去打量,林大人坐于正中,臉上有些黑,顯然是心裏不舒坦。
他的左邊設立了一張桌子,桌子後坐了一個四十來歲的官員,他頭帶官帽,身穿官衣,看上去比林大人氣派不少。
再看他的五官,眉毛粗淡,眼睛很小,不過裏面卻閃現着精光。
胡須不能掩蓋他的嘴唇,他的唇很大,看上去很厚實,不過他的嘴唇顏色微黑。
嘴大吃四方,他本應該是個寬厚善良之輩,可那發黑的顏色,卻代表着他的不良善。
一看就是精明的人,不過這樣的人一般都心胸狹窄,不好對付。
芸娘心裏對他下了論斷,這邊卻聽周大人笑過之後。看向了林大人,輕飄飄的問道:“堂下所站的這個民女聽說是林大人的義女?”
聽他這樣問,林大人變了臉色。
芸娘心內一驚,對于官衙的事她不是多懂,可避親她還是知道的,難道這周大人要抓住這點,他不讓林大人審案。要自己來不成!
“周大人。這堂下所占民女并非下官的義女,他乃是犬子認下的義妹。”
林大人也想到了這點,不過他還是如實答了。因為這事隐瞞不過去。
“呵呵。”
周大人幹笑了一聲,接着道:“這又有何區別?林大公子認她做了義妹,那她也算是大人的義女,大人當知道你們這樣的關系。有些不适合審理此案吧。”
“下官雖說和這民女有幾分的關系,可下官食朝廷俸祿。當為君分憂,為民做主,絕不會偏頗。”
林大人擲地有聲,若是把主動權交到了別人的手內。那一切就更被動了。
“哦?”
周大人哦了一聲,顯然帶着深深的不信。
“莫非大人信不過下官的人品?”
林大人此刻顯得有些剛硬。
“豈會,本官自然信得過大人。只是怕有些人覺得有人撐腰。會抵賴不從罷了。”
周大人說完用眼角的餘光看向芸娘。
芸娘淡定的站着,目不斜視。沒有看他一眼。好像不知道他在說自己一般。
“若是大人無有疑慮,那下官就開始審案了。”
林大人不再啰嗦。
“大人請。”
周大人做了個請的手勢,今天人證物證齊全,他不信這女子能跑得了去。
“堂下所站何人!”
林大人一拍驚堂木,呵問二人。
“民、民婦鄭于氏。”
鄭于氏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看着芸娘沒動,有看了眼坐着的周大人,她才勉勉強強的站好了。
“民女花芸娘。”
芸娘也躬身答話。
“鄭于氏,你上得堂來所為何事,所告何人。”
林大人按程序問着。
“大人,剛才不是問過了嗎?”
鄭于氏不解,她已經說過一遍了。
“讓你說你就說,公堂之上豈容你多話。”
林大人很是嚴肅。
鄭于氏有些不安,這是她有生以來的第一次上公堂啊,她豈能不怕,不過想想男人的死,想想對方的承諾,她又起了膽子。
“不用怕,将你剛才所言再說一遍即可。”
周大人柔聲安慰着她,雖然他不滿對方的懦弱,可對方是苦主,非她不可。
“是,大人。”
鄭于氏聽了周大人的話安心多了,便開始說了起來:“民婦的男人名叫鄭三多,乃是一位廚子,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十裏八鄉都是有名的,他今年經族長舉薦參加了民食比賽,喜食節和暖食節都拿到了上等,得到了好評,大家都很歡喜,族長還來我家恭賀了,說莊子裏出了他這個廚子,真是榮光,民婦本以為他這次能一飛沖天,最後兩場拿出祖傳的菜肴,拿到民食掌門人的稱號為家,為莊子争光,哪知道比賽過後民婦的男人卻長籲短嘆,滿是心事,民婦追問之下,他才告訴民婦,說他得罪了人,怕引來殺人之禍。”
鄭于氏敘說到這裏,悲憤的看了芸娘一眼。這女子就這樣靜靜的立在那裏,不聲不響,不悲不喜,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難道她就這樣心安理得嗎?鄭于氏心內氣憤不已,恨不得上前去撓芸娘幾下出氣,可想想這是大堂,她又不敢。
“民婦還以為他是多心,不過是參加一個比賽,得罪了一個人,又怎會惹來殺身之禍,可民婦的男人幾個晚上都睡不着覺,每天都愁容滿面的,着實讓民婦心慌,民婦便追問他得罪了誰,不行就去求求人家,求他放過我們。可他始終不肯告訴民婦,到了昨日,他一大清早起來就怪怪的,交代了我很多的話,說若是他不在了,要民婦好好孝順公婆,好好把孩子撫育成人。讓他們好好讀書,為家争光,将來做個有出息的人,就沒人敢欺負我們了,民婦覺得他像是在交代後事一般,心裏害怕,便不準他出門。追問不休。”
鄭于氏說道這裏芸娘心裏倒真有些奇怪。到底這個鄭于氏知道不知道這裏面的詳情呢?
“民婦的男人萬般無奈之下才對民婦說了實話,說他在比賽的時間做了一道素菜,那素菜不是他所創。是別人的,那個人很生氣,就對他放了狠話,而這個人也是美食大賽的師傅。又擔心民婦的男人搶了他的風頭,報複于他。民婦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了,一個師傅又能如何,大家都是一樣的身份,可他卻告訴民婦。這個人是個一個女子,一個很厲害的女子,她是縣太爺公子的義妹。是官家的小姐,我們是惹不起的。”
呵呵。芸娘笑了笑,既然惹不起還故意挑事端,不是有預謀又是什麽,這個鄭于氏不過是一個農婦,卻滿嘴的詞,顯然是被人教的。至于是誰教的,她看了看公堂上穩坐的周大人,這事就顯而易見了。
“民婦一聽也慌了神,我們不過是百姓,怎能和官家鬥,那不是找死嗎,民婦就央求自己的男人,讓他不要參加美食賽了,給小姐賠罪,以求她放過我們,保一家老小的平安。民婦的男人說,今日那小姐約了他相見,說有事相商,他定會好好的求那個小姐,希望她大人大量,會放過我們一家老小。他走後,民婦在家裏坐立不安,等了好久都沒有消息,心裏急的不行,便出門去找,結果遇到了公差,說民婦的男人死了,民婦怎麽也不相信,他明明是去求人家的,怎麽會死了呢。民婦急忙趕了過去,才發現民婦的男人真的死了,還是慘死,是她,是她殺了我的男人,花芸娘。她是殺人兇手!望大人給我做主啊。”
說到最後,鄭于氏有些歇斯底裏,指着芸娘不住的嚎叫。
“大膽,不得咆哮公堂。”
林大人一拍驚堂木,鄭于氏哆嗦了一下,跪了下去,公堂安靜了下來,鄭于氏只是默默流淚。
芸娘能看出來鄭于氏是真的傷心,也是,死了丈夫,誰能不傷心呢,只是她怪不得自己,她丈夫是別人逼死的,不是自己,自己不會往自己身上攬的。
“大人未免偏頗,放着殺人兇手不嚴辦,卻恐吓原告,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周大人不滿的說着。
“周大人所言差矣,現在只是這鄭于氏的一面之詞,做不得數,下官自會詢問,人若真是花芸娘所殺,下官絕不包庇。”
林大人說的很是公正。
“花芸娘。”
林大人出聲喊芸娘。
“民女在。”
芸娘站了出來。
“那鄭于氏将你告下,說你狹私報複,殺害了她的丈夫,你可有何話說,可認罪?”
林大人的聲音聽上去很是嚴肅。讓人心裏發怯。
怪不得百姓都不願意上大堂,這樣的氣氛之下,若是心理素質不好的,怕早就吓攤了,連話都不會說了,更何況辯解呢。
“回大人,民女不認,民女并沒殺人,那鄭師傅不是民女所殺。”
芸娘平靜的答着,她說的是心裏話,問心無愧。
“你胡說,就是你殺的,是你殺了我男人,你給我男人下毒,又拿刀紮她,你不能抵賴。”
鄭于氏指着芸娘,不住的咆哮着。想逼芸娘認下。
看林大人又要拍驚堂木,芸娘輕輕搖頭,恐吓也并無作用,有周大人在,他肯定不會讓林大人動鄭于氏的。
☆、273章 針鋒相對
芸娘這邊阻攔住了林大人,然後福了一下身道:“大人,這鄭于氏說民女殺了人,可否容民女和她辯解幾句。”
“也好,本官就聽聽你們二人的說詞。”
林大人點頭。對于芸娘這樣從容不迫他還是很贊賞的,要知道她昨日可是受了很大的驚吓,一般的女子怕吓都吓死了,哪還會這樣從容。
芸娘沖大人道謝,态度很是躬謙,讓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很尊敬林大人的。
周大人冷冷的哼了一聲,這個芸娘幾乎都沒有正眼看過他,要知道他的品階可比林大人高兩階呢,這女子實在過分。
芸娘并不理會那冷哼聲,站在了鄭于氏的面前。
“你說人是我殺的。那好,我來問你,你可曾親眼看着我殺了他?你可曾親眼看到我帶了毒藥下到他的杯子,可曾親眼看到我拿刀捅了他?你只是說他得罪了我,因為他做了一道我會做的菜就是得罪了我?要知道天下大道萬千,卻殊途同歸,很多菜很多的師傅都會做,這樣也算得罪的話,那天下的師傅就不用活了。”
芸娘盯着鄭于氏,神情認真。
“你說我威脅你的丈夫,我如何威脅?是說要他的命還是要殺你全家?你可曾親耳聽到?你無憑無據,所說的一切不過是一面之詞,我說這些都是你瞎說,強加在我的身上的。我還說人是你殺的呢。”
芸娘的反駁讓鄭于氏慌亂。
“你、你,他是我男人,我怎會殺他,你胡說,我男人就是你殺的。是你約的他,是你害怕他會贏了你,怕自己會輸,所以就起了歹心,我男人他死了,你一身的血,不是你又是何人!”
鄭于氏只能拿這事說事。芸娘說她是一面之詞。她确實沒證據。
“笑話,我會怕他?我會怕輸?既然我參加了美食賽,我就有了必勝的信心。對方的廚藝高超,只能激發我的鬥志,讓我更加的用心,這樣我贏了的話。也更有成就感,那參賽的師傅可不是他一個。要是我懼怕的話,我豈不是要把他們都殺了?那我每天什麽都不用做了,光殺人好了。”
芸娘的聲音開始高亢,後來則充滿了諷刺。
鄭于氏有些不知道怎麽接。确實,她的男人并不是最好的一個,對方确實沒有必殺他的理由。若是為了這樣的理由殺人,那就像她說的。她每天什麽都不做,光殺人好了,可怎麽可能呢,不管誰想,都會覺得是笑話。
芸娘看她不答,知道對方并沒有教她說這些,對于她不知道的說詞,她就覺得難答了。
“還有,我剛才也說過,對于殺人一事,你并未親眼所見,又怎知我一身的血跡?不過是聽別人說的罷了,況且當時除了我,現場還有別人,你又怎知不是別人所殺?怎就一口咬定是我。”
芸娘又詢問鄭于氏。
鄭于氏聽她這樣問,眼睛卻是一亮,這個她還是知道的。
“那崔捕快是護送你去的,是他趕的馬車拉你去的,他并不知道你心腸這麽毒會殺人,等他聽到喊聲,你已經殺了我男人,崔捕快是見到你殺了人的,他是人證,他能證明人是你殺的,你怎能賴到他身上。”
鄭于氏侃侃有詞的答着,對方已經和她說過,崔捕快是證人。
“呵呵,娘子連捕快姓什麽都知道,我若不是他昨日自報家門,我都不知道他叫什麽呢,他是人證?親眼見我殺了人?我還說人是他殺的,為了誣陷我呢。今日娘子才來告狀的吧?怎什麽都知道呢?我都還沒聽說呢,娘子的消息好靈通啊。莫非娘子是和對方商量好的不成?”
芸娘的這句話讓鄭于氏白了臉,她剛才是被芸娘問急了,這事別人都和她交代清楚了,人證是誰,物證是什麽,一切都說清楚了,她自然是知道的,可她今日才來告狀,這樣一來,她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不正常。
“我、我也是聽人說的。”
鄭于氏的聲音很小,顯然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又是聽人說,娘子能不能說點實在的。”
芸娘這句話讓鄭于氏的臉通紅起來。
“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真能颠倒黑白,你再厲害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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