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仇人的女兒

關于邱意明和葉雪渝關系,她只是猜測,不過,也不是毫無根據亂猜,傅歆親口對她說,她是邱意明女兒,而傅歆側面和葉雪渝是那麽像。

這一切難道真只是巧合嗎?她還真不大相信。

一口氣把話說完後,她就靜靜等着電話那頭人反應。

如果不是電話那頭有輕到幾乎不可聞呼吸聲,張玲玲真以為電話根本沒接通。

“你既然吃飽了這麽沒事幹。”張清烈又沉默了一會兒,“難道不要回北京看看爸嗎?”

話題跳得太,張玲玲有點反應不暇,等她明白過來,電話“吧”一聲已經挂了。

張玲玲感覺額頭上濕漉漉,擡手一摸,發現不過是打了個不到三分鐘電話,她額頭上已經密布細細冷汗。

統統都是一幫瘋子!

王剛是,張清烈是,邱意明也是,張玲玲扶着扶手站起來後,跑也似朝樓上她房間奔去。

她想得很清楚了,省長夫人頭銜,反正暫時丢不了,還不如聽張清烈話,暫時先回北京,等他們殘殺到差不多,她再來漁翁得利。

……

宮凝袖真是太了解年輕人想法,車泊進部隊醫院停車場,兩個人從車上下來後,她拉着傅歆手,把張建國所病房樓層,病房號碼告訴傅歆,就轉身上車。

傅歆明白她意思,白皙秀麗小臉倏地下通紅。

宮凝袖倒是很大方,看傅歆漲紅着小臉站原地,還揮手催她,“小歆,去吧,我想看到你小奇肯定會非常開心。”

心裏已經早就想看到那個人,傅歆對宮凝袖微笑着颌了颌首,沒再做任何停留,轉身朝住院部走去。

冰封多年心,随着那個叫張奇男人出現,已經慢慢融化,她覺得自己每朝前走出一步,心頭就暖了一分,嘴裏無聲念着那兩個字,那種感覺,大概她自己都找不出形容詞來表達。

去張建國病房,畢竟算是探望病人,空着手不合适,傅歆住院部小賣部買了束鮮花,一籃看起來還算鮮水果才去找張建國病房。

……

B市,站張清烈身後保镖看老板接了個電話後,臉色變得很難看,電話再一次響起,時緊緊抿着唇,扶輪椅上手微微顫抖。

張清烈這個人雖冷,卻不怎麽會發火,但是,一旦他真發起火來,那絕對是天雷勾動地火般,任人難以招架。

張清烈看了手機幾秒鐘,眉心擰成一團,還是接聽了,保镖非常知趣,洞悉出他要接電話前一秒鐘,就退到很遠地方。

電話剛一接通,白雨梧哭哭啼啼聲音已經先傳到耳邊,他不覺皺起眉,耐着性子問:“雨梧,又發生什麽事了?”

白雨梧又抽泣了下,才開口,“幹爹。”

她把半個小時前所看到一幕,加油添醋,添醋加油說了一通,話到後,她哭着撒嬌,“幹爹,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張奇怎麽可以這麽對我……嗚嗚……”

張清烈揉了揉發酸眉心,一晚上基本沒睡,他眼底青灰一片,精神非常不好,“我知道了,這件事,等我回來再說。”

白雨梧驚呼一聲,“幹爹,你不北京嗎?”

“嗯。”張清烈口氣明顯有些不耐煩,“一些事,等我回去再說吧。”

“幹……”白雨梧還想開口說點什麽,那頭張清烈已經挂了電話。

不需要他開口,穿着黑衣戴着墨鏡保镖已經走到他身後,張清烈把手機遞給他,“離開B市前,我不希望再接到剛才那個電話。”

黑衣保镖拿過手機,低頭撥弄了一會兒,遞還給張清烈時恭敬地說:“張先生,您放心,您離開B市之前,剛才那個電話不會再打進來。”

剛才輕輕撥弄,白雨梧號碼,已經被拉黑。

張清烈閉上眼睛,“現幾點了?”

保镖擡起手腕看了看,說了個準确到秒時間,說完之後,他就安靜立張清烈身後,像個忠誠戰士,等着首長命令。

張清烈過了很久才睜開眼,“去……”他說了B市有名一家西餐廳名字。

……

這是B市有名西餐廳,平時來這裏消費,除非是提前一個星期預約,否則根本就沒有位置,這一點不體現午餐、晚餐上,就連下午茶也這樣。

本來一個月前,就預訂了這間餐廳好包廂,打算對女朋友求婚年輕男子,臨時接到餐廳經理打去電話,很抱歉告訴他,餐廳今天下午不營業,為了表示歉意,不但給予他比定金多出十倍賠償金,還将會給他下一次用餐打五折。

這樣條件确很有吸引力,要知道,這家餐廳吃上一頓飯,沒有四位數根本出不來。

臨時變地方,年輕男子女朋友很不開心,像是不相信男朋友,非要拉着他到餐廳門口看個究竟。

果然,一路都悶悶不樂年輕女子看到,一向門口都排着長隊餐廳玻璃門緊閉,還挂了個“暫停營業”牌子,心裏火氣才小了一點。

男子則暗暗松口了氣,攬着還撅着嘴生氣女友離開,轉身之際,他又回頭看了一眼,一輛他叫不上叫什麽牌子,卻是要上千萬才能買到豪車停了餐廳門口。

有人從車上下來,不,應該說是被人抗下來,那個被人坐輪椅上人,即便身有殘疾,渾身上下釋放出來那種陰冷氣質,讓他不寒而栗,看了第一眼絕對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拉着女友飛離開。

看到張清烈下車,餐廳經理親自小跑着迎上來,微微躬身,滿臉微笑看着輪椅上人,“張先生,歡迎光臨。”

“他來了嗎?”張清烈冷冷開口,聲音和他人一樣,不帶任何情緒。

餐廳經理一愣,很反應過來,“有位林先生說是和您預約好,剛到了一會兒。”

張清烈沒再說話,黑衣保镖把他推進包廂就退出去,還很懂事地把門帶上。

……

如餐廳經理說那樣,餐廳裏确早就有人等了,不過,他不是坐着,而是把手負身後,面朝窗戶,背對門站着。

聽到關門聲他才轉過身,那張剛毅臉看到張清烈時,隐隐掠過一絲複雜。

張清烈也看着他,按動輪椅上按鈕,很他就來到了餐桌邊上。

看得出來餐廳經理非常用心,原本圍水晶餐桌沙發一邊被撤走。

看張清烈餐桌邊,林南風猶豫了一下,也走過去,他對面沙發上坐了下來。

張清烈助手早就點好了餐,兩個男人都才坐好,就有侍應生外面敲門,“張先生,可以上餐了嗎?”

侍應生上好主餐,很就退出去。

既然是B市好西餐廳,上來自然是牛排,張清烈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牛排送到自己嘴裏,斜着眼睨了對面坐着不動男人一眼,“怎麽了?不合胃口?”

林南風把玩着手裏餐巾,“我不餓。”

張清烈嚼動着下颌,等把嘴裏牛排咽下去後,才慢慢開口,“看樣子,你真動情了。”

林南風把玩餐巾手一頓,臉色變得有點難看,有點像藏心底深心思被人戳破後窘迫,“清烈,我們聯手騙了她二十多年,女人美好年華,她一直都忐忑不安中度過,現她也沒多長時間了,要不……我們算了吧。”

咣當一聲響,聲音是張清烈手裏刀叉發出,動作卻是他做。

随着林南風那聲“我們算了吧。”他沒有一絲猶豫,朝澄亮水晶餐桌上扔出手裏寒光明亮刀和叉,眯着眼,冷冷打量着對面人,“林南風,二十年前,不知道是誰主動找到我,也不知道是誰告訴我,把我腿炸斷人是誰?害死你父母親人是誰?呵呵……”

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對面男人表情,冷笑起來,“真是太好笑了,我怎麽也沒想到,當年一心想報仇人,如今會對我說算了。”

他身子微微超前傾,呼出來熱氣明明是暖,落到林南風臉上他卻驟然一冷,微微後仰,拉遠兩個人距離,嘴角蔓延開一絲苦楚,“清烈,這麽多年,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你說人這一輩子,不過短短幾十年,費心思苦苦追求那麽多,到頭來,還不是黃土一捧。”

張清烈看着他,表情詭異,像是看一個陌生人,“看樣子,你真愛上她了。”

林南風似乎不想繼續這個問題,拿起盛滿酒杯,對着張清烈舉起,“清烈,對不起了,不管這個計劃我們謀劃了多少年,也不管花費了我們多少心思,我只能很抱歉說,不管葉雪渝是誰女兒,我都只想安安穩穩讓她度過這所剩不多日子,希望你能理解我。”

後一個字剛落地,迎接他就是帶着甘甜酒氣殷紅色液體,張清烈手一揚,面前酒杯裏葡萄酒已經潑到林南風臉上。

“你讓我理解你?誰來理解我?”因為氣憤聲音猛然提高了很多。

林南風沒有發火,張烈清面前,他斂起了所有外人面前鋒芒,拿過餐巾慢慢擦拭着臉上紅酒,有兩滴流,已經順着嘴角滑進他嘴裏,舌尖嘗到是紅酒苦和澀。

如張清烈說那樣,二十多年相處,他真愛上了葉雪渝,當年一場大戰中,殺死了他父母仇人女兒。

葉雪渝真是讓他又恨又愛一個名字,二十多年前,當他費周折找到她時,看着大腹便便她,心一下子就涼了。

按照他計劃,他應該是要把葉雪渝娶了,高高捧起,重重摔下,才能讓她嘗到當年,他父母他父親那裏所承受到苦。

他躲暗處,看着葉雪渝去找邱意明,看着她眼底報仇冷光,他去找了張清烈。

那一枚讓張清烈失去雙腿炮彈,正是葉雪渝父親下令發射,他很他,他早作古,按照中國人說法,父債子償,那麽,葉雪渝父親欠下債,也應該由葉雪渝來償還。

很容易,以張清烈身份和地位為誘餌,葉雪渝很答應嫁給他。

按照兩個男人計劃,張清烈幫葉雪渝報複邱意明同時也應該讓她嘗淩辱,只有這樣,當溫文爾雅林南風出現時,她才會全身心相信,也才能再一次對她雪上幾霜。

一切都很順利,不需要張清烈想着怎麽對付邱意明,嫁給邱意明張玲玲打電話來求救了。

她想要控制邱意明,問張清烈有沒有合适藥物。

張清烈電話裏冷笑,這個世界當真是奇妙,那麽多人,唯獨這幾個有恩怨人糾纏到了一起。

他告訴張玲玲,他手裏确有這樣藥。

有一次,算好邱意明藥瘾發作時,他帶着葉雪渝去看了邱意明。

當時,隔着一扇車窗,葉雪渝看着因為藥瘾發作,臉色蒼白,癱坐到地上邱意明,她似乎很痛,可是,慢慢,她清亮美眸蒙上一層熱霧,本來攤開手握緊成了拳頭。

葉雪渝反應,讓張清烈那天晚上徹底失控了,自從兩條腿沒了後,他性格是越來越孤僻,卻從來都是非常冷靜。

也正是因為這一夜失控,葉雪渝左側R房留下了終身都難以磨滅掉痕跡,也正是那一晚,葉雪渝被林南風帶走後,他被張玲玲撞見了失控他。

很多人說往事如風,說散就散了,其實呢,有些記憶和有些人一樣,一旦出現了,就像是镌刻血液裏,這一輩子是休想再忘記,除非化成了沒有任何思維灰燼,否則當真是生生不息。

林南風帶葉雪渝出國了,兩個人即将上飛機時,他打了個電話給他,說是男人自尊心作怪也好,短短一個月,不經意間已經愛上不該愛女人也罷,他要林南風答應這輩子都不會碰葉雪渝。

他以為那樣絕色面前,他提出這樣要求,林南風多多少少會猶豫一下,沒想到,他不假思索就答應了。

兩個人就此成了真正盟友,不僅體現對付同一個女人身上,也體現了生意合作上。

這樣一過就是二十多年,他一直和林南風有聯系,也知道他把葉雪渝帶到了泰國。

他一直都很想問林南風到底有沒有遵守兩個人約定,卻有些難以啓齒,午夜夢回,看身邊空空枕頭,想到曾經有個女人伴着他一同入眠,就整體整夜失眠。

為了排解內心寂寞空虛,他身邊女人不斷,卻再也沒有一個能像葉雪渝那樣可以和他同眠到天亮。

林南風做什麽生意,他心裏非常清楚,當年給張玲玲藥,也正是林南風給他。

說到生意正當性,他又自嘲勾了勾唇角,他和林南風比,不過是半斤八兩,只不過有張家庇護,有張建國名頭,這些年,他慢慢把自己洗白了。

兩個男人同時陷入對往事追憶中,送餐侍應生外面敲門,拉回兩個人飄遠思緒。

侍應生進來後看到林南風臉色依然殘存殷紅色液體,似乎有些驚訝,很聰明給林南風拿了塊餐巾,就知趣地退出包廂。

林南風嘆了口氣,起身把張清烈酒杯重斟滿,“清烈,我手裏近有批上好貨,我一點不留,全部給你。”

貨是什麽,他沒有言明,那個道上人都知道,看似已經不再沾染那東西張清烈也懂。

他端起酒杯,沒喝,而是放手裏慢慢晃着,看着紅色液體順利杯子內壁慢慢流下,才慢條斯理開口,“一個得了絕症女人,真值得你出那麽大手筆?”

林南風不是聽不出他話裏譏諷,“一個得了絕症女人”,這還是他看着兩個人相識多年份上,說好聽了點,如果不顧及他面子,他肯定會加上,還是被兩個男人壓身底下女人。

他林南風泰國白道黑道那都是響當當人物,要什麽樣女人沒有,卻偏偏愛上了和他有着那樣深仇大恨女人。

“你呢?”林南風看着對面男人,淡淡說:“這麽多年,你為什麽還不娶?”

藏心底深處,連他自己都不敢正視秘密,被人毫不客氣戳破,張清烈惱羞成怒,“林南風,你要再敢胡說,當心我不顧這麽多年朋友情誼!”

厲聲警告,讓包廂裏充斥着濃濃火藥味。

“随便你怎麽想。”林南風依然無動于衷,“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把餐巾朝桌子上一扔,就起身要離開。

張清烈自然不會挽留他,開門出去瞬間,他聽到了砸東西聲音,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嘴角蔓延開一絲苦到極點微笑。

葉雪渝終究成了兩個人難以逾越魔障,也許她用不了多久就會死,可是,他們卻将還有那麽漫長歲月回憶過去中飽受折磨。

張清烈聲音忽然傳到耳邊,“林南風,只怕你真失望了,就剛才,葉雪渝去找她初戀情人了,你可別忘了,她雖然恨他,卻給他生下過一個女兒,有那層血脈相牽扯人,注定于你和我是不一樣,再說了,沒有愛,哪來恨!”

林南風低頭看到自己手抖,他握成拳頭,狠狠地朝牆壁砸去,砰一聲巨響,不知道發生什麽事餐廳經理面色緊張小跑而來。

看到林南風,知道這是張清烈請來貴客,正要笑臉相迎打招呼,林南風冷着臉從他身邊飛走過,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出了餐廳。

餐廳經理擦了擦額頭上冒出冷汗,這人氣場真太強大了,這速度,肯定是練過,扭頭一看,卻見雪白瓷磚上沾染了一抹令人心驚膽跳殷紅鮮血。

正對着那抹殷紅發愣,包廂裏又傳來一聲巨響,他怕發生什麽事,又怕自己招架不住,揮手叫來兩個服務員才敢朝包廂走去。

包廂裏一片淩亂,水晶餐桌被人掀翻地,滿地狼藉,他緊張咽了咽口水,朝輪椅上男人看去。

只是一眼,張清烈身上散發出那種森冷到極點氣息,讓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陪着笑臉,聲音帶着顫抖開口,“張先生……”

“滾!”剛開口,就被人厲聲打斷,聲音不算特別響,落到餐廳經理耳朵裏,卻像是一聲巨雷從天而降,他什麽都不敢說,帶着兩個服務員以速度消失不見。

包廂裏,一通脾氣發過後張清烈已經脫力了,他癱靠輪椅後背,臉漲得通紅,大口喘着粗氣。

他保镖很出現了,默默站他身邊,終于,張清烈閉了閉眼睛,又睜開時對他說:“回酒店。”

……

有人不開心時,有人卻走着狗屎運,卓家二老格外喜歡葛馨予,尤其是看她捂着嘴沖向衛生間時,是喜上眉梢。

于是,坐客廳裏卓嫡孫被父母輪番盤問。

卓母先發話,喜上眉梢地看着自己兒子,“幾個月了?”

卓燦還沒來得及開口,卓父按耐不住地說:“好小子,果然有你老爸當年風範。”

這番誇了兒子又自誇話很引來卓母一個白眼,卓父才不乎,依然很得意,他都盤算着孫子或者孫女到底取什麽名字好。

卓燦撓撓頭,正想開口,嘔吐好葛馨予從衛生間裏走出來,大概是吐得太辛苦,臉色都白了。

卓母見狀,忙對兒子一個眼神,事實上,根本沒等卓母眼風瞟到他,卓燦已經很自覺去攙了。

卓父和卓母互相對視一眼,從彼此眼睛裏看到了欣慰。

葛馨予也算是個識大體姑娘,心裏對卓燦再怎麽有意見,再怎麽想給他冷臉,當着卓家二老面,表現卻格外溫順。

卓燦看着葛馨予帶着笑意,顯得格外柔和臉龐,有片刻恍惚,那天酒後亂性,雖說整個過程他都醉意朦胧,朦胧間還是對強扯他衣服女人有那麽一點影響。

兩個人影重疊一起,他驚得眉心突突直跳,難道傅歆真沒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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