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姬禹在蘇棠家住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就聽見院子裏嘩啦啦的響聲,他迷迷糊糊醒來,下雨啦?他走到窗前,看見沒有蒙窗紗的窗戶,想也不想就從窗框伸手出去看下沒下雨。“咚”地一聲,龇牙咧嘴的把手縮了回來,這才發現窗棂上并不是什麽都沒有,而是鑲着透明的玻璃。

“玻璃還可以這樣用?”姬禹大驚,他以為玻璃只能做碗碟呢。雖然玻璃對于他來說并不貴重,但是這種大塊的玻璃鑲在窗戶上,四進的院子幾十個房間,也算得上奢靡了。毛國的官員真有錢,他內心感嘆。

走出屋子,看見一個花匠模樣的仆人正在用一根長長的軟管子澆花。軟管子套在一個鐵管子上,尾部捏在花匠手中,捏的扁扁的,噴出無數的水花。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水管子?”姬禹一臉震驚地步步蹒跚走過去。

花匠瞥了他一眼,心道,大驚小怪,據說還是個諸侯呢,這樣沒見識。他語氣略帶得意,“是,這就是可以出水的水管。”

“如何出水?”姬禹連忙問。

花匠拔掉橡膠管,水從水管裏流得更急了,一擰閥門,水沒了。再擰開,又有了。

“這等神奇?”姬禹大呼。

隔壁院子裏,蘇棠陪着蘇父四處看着。

蘇父點頭,“嗯,不錯,處處舒适,尤其那個水管和玻璃窗最好。”

“阿父覺得好,不如辭官吧,來毛國來。我們毛國現在最缺人。”蘇棠笑嘻嘻。

“哪有那麽簡單,”蘇父嘆息,“我走了容易,怕陛下把火氣出到蘇氏族人頭上啊。只能等年老了,身體不行了,陛下就能放我走了。”

蘇棠不語,有些話也不方便說,畢竟姬禹還在他家呢。

“你好好做,毛國前途遠大。”蘇父道,“你沒事買兩個宅子。也許将來你叔伯們還要投奔你呢。”

“怎麽,周國要亡了?”蘇棠驚訝地側目。

“瞎說什麽,”蘇父瞪眼睛,稍頃嘆口氣,“眼下各國都在吞并周圍的效果,速度越來越快。昨日秦國和魏國還吞掉兩個國中國。今日就不知輪到誰家了。而且這些諸侯們連表面功夫也不屑做了。對天子越發不敬,長久以往都是個事啊。”

蘇棠知道,國中國就是秦國裏面還有個小國家,大國包着小國。這種國家,不滅他滅誰?

“你在這裏,為我們蘇氏留條後路吧。”蘇父嘆道。

姬禹流連忘返,真恨不得把自己黏在毛國。

他最喜歡泡完澡後,去不遠處的小吃一條街,解決一天的飯食。點盤小炒,要一壺酒,看來來往往的商賈,感受街市的熱鬧。也喜歡溜達到幼學附近,找棵大樹坐下,搖着蒲扇吃着小豆冰糕,傾聽學子們朗朗讀書聲。

真是歲月靜好。

臨走時,他更是謙卑恭敬到讓蘇父翻白眼不止,“姬候啊,毛國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哎,可惜我馬上要回周地了,下一次來也不知道何年何月。”

雯蘿微笑,“周地離毛國并不遠,随時都可以來。”

“真的随時都可以來嗎?”姬禹眼睛希翼地看着雯蘿,似乎想要一個保證。

雯蘿點點頭,“自然可以。”

姬禹大喜,“我就知道姬候與常人不同。唉,”他嘆口氣,望向遙遠的天邊,“縱然毛地很好,也希望不會有叨擾姬候的那一日。”

姬禹和蘇父走後,墨染流笑道,“翁主,姬禹這話是在跟你要保證,萬一周國滅了,讓你收留他。”

“周國真會滅?”蘇棠驚訝。

绉澤微微皺眉不語,他上次回家總感覺阿父話裏有話,難道周國又要不保了?

雯蘿沒有說話,以前大家都武力值差不多,東周還有一百多年。但是現在秦國解鎖了火器,就不一定了。

“昨日秦國滅了涼國。”墨染流道。

“天罰真的讓他們得到了嗎?”蘇棠嗓音顫顫,他自然知道天罰的厲害。以前以為天罰只掌握在自己手裏,自然不害怕。毛國有墨家,有火器易守難攻,是個無比強大的避風港,但是現在……

“他們現在沒有地雷,但是有了燧發槍,據說正在大規模地制造,加上投石車,攻城還是很容易的。”

“他們怎麽得到的燧發槍?”蘇棠驚訝。

結果發現大家都看着自己,這才想起來,當時贏淩擄走翁主的時候,拿走了他的燧發槍。

“都怨我。”蘇棠滿目懊悔。

“不怨你,”雯蘿安慰道,“贏淩對火器觊觎已久,就算當時沒拿到,事後也會想辦法得到的。”好在現在還有火炮和地雷,自保是足夠的。

縱然如此,蘇棠也很沮喪。走出門後,身後傳來绉澤的聲音,“阿棠,我們去泡澡吧。”

蘇棠愣了一下,咧嘴笑,“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绉澤要去泡澡了。”

绉澤點點頭,“對,特別想泡,泡完再一起去吃燒烤。”

蘇棠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既然你這麽熱情,那就勉強陪你去吧。”轉過頭去,他抿抿嘴,以為誰看不出來啊,這另類的安慰。

大殿中,雯蘿笑眯眯地拿出兩本書,“钜子,給你個好東西。”

“什麽?”墨染流伸手接過,看着上面花花綠綠的圖畫陷入沉思,許久道,“小學數學一年級?”

雯蘿強忍住笑意,這個是昨天她意外在水鏡裏發現的。可能是因為知識貴如金的緣故。竟然花了将近一萬個能量幣,兌換得她直肉疼。後面的各種卷子什麽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壓根都沒敢點。

“嗯,我覺得钜子應該加強一點理論知識,比如上次水塔的原理,如果钜子看了物理,就會一下子明白壓強是個什麽東西。”

“天書?”墨染流微微驚訝,“這上面的數字跟翁主教給幼學的算籌一樣。”

“對,這個就是天書的一部分。算籌就是從這裏面來的。钜子一定要嚴加保密,這裏面的知識被人知曉了可了不得。”

墨染流小心地捧起翻了幾頁,“我應該從哪本開始看起?”

雯蘿笑着指了一下小學數學,“這本上冊看完,就可以看下冊了。”

墨染流有些疑惑地擡眸,總覺得雯蘿的笑,不是好笑。

“等钜子看完一年級,我再給钜子拿二年級。钜子不懂的,可來問我。”雯蘿道。心想,大概得看段時間吧。

墨染流點點頭拿走了。

不多時就又回來了。問了她幾道關于加減法的應用題。

雯蘿刷刷刷就解了出來,擡起下巴,一臉傲嬌,“這也太簡單了。”

墨染流勾唇,捏捏她的臉頰走了。

第二日一大早就過來把書還她。

“怎麽,這麽快就厭學了?”雯蘿不滿地眯眼道。

“不是,是看完了,翁主給我二年級吧。”墨染流道。

“看完了?都弄明白了嗎?”她不信。

“應該都弄明白了。”墨染流輕輕颔首。

雯蘿從背後拿出她從水鏡兌換的期末卷子,“請钜子把這個做了。如果滿分,我就給钜子換書。如果錯一道,钜子還得繼續看。”她語重心長地追加了一句,“貪多嚼不爛啊。”

十分鐘過後,墨染流交卷了,果然一百分。

雯蘿有些遺憾地遞給他二年級上下冊。對方只用了一個下午就又回來換書。雯蘿自然又得祭出考試**。

在判卷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二年級除了乘法已經涉及幾何了。記得幾何是初中的東西吧?

第三日,墨染流寫了十五分鐘卷子後交卷了。因為三年級涉及四則混合運算了,雯蘿花了半個小時才判完,自然還是滿分。

第四日,墨染流寫了十分鐘交卷了,四年級是積的變化和大數目估算、統計圖表、兩步計算應用題。

謝謝,已經不會答了。她只好花費一百能量,請水鏡閱卷。

第五日,五年級,小數四則混合運算、分數、代數、幾何的計算。

雯蘿感慨,這真的是小學數學嗎?

第六日,雯蘿心情複雜的交給他初中的物理書和化學書。然後用一個星期見證墨染流初中畢業。

這是什麽大腦?

跟他相比,她的腦子只配涮火鍋。

高中的東西就不用說了,學渣只配咬着帕子站在角落嘤嘤,而學霸墨染流坐在大殿裏,神情淡漠地刷着各種習題冊。

這個時候,毛國處處洋溢着幸福的喜悅。因為紅薯、土豆和玉米豐收了。雯蘿甩給大學霸一堆高數、微積分就借口要組織毛人收莊稼溜掉了。畢竟,一直高深莫測地裝着我什麽都會,但我就是不說,也很辛苦。

土豆跟紅薯一樣,簡直是高産作物。一下下一窩。玉米可以密集的栽種,産量也是驚人。毛人們以前種的地,最多只能産二百來斤糧食,又得納稅,又得自己吃。一年忙到頭,連肚子都混不飽,哪裏有餘糧換錢花?

現在就不同了,畝産萬斤,哪裏吃得完啊。因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土地,所以糧食簡直不愁賣。

雯蘿讓負責宣傳的部門,派出小吏們教給大家玉米和土豆的吃法。

真是再簡單也沒有了。這仨又可以煮又可以烤,又可以磨成面。簡直是三個好兄弟。

小吃街上立刻流行起了,烤紅薯玉米土豆與煮玉米。烤好的三兄弟穿成串撒上白砂糖,就是美味又簡單的小甜品。刷上鹹的辣醬就是別具風味的餐點。

而粉類小食又多了土豆粉,面條類多了玉米面。雯蘿公田裏栽種的各色蔬菜從六月裏就開始不斷的出,豐富了毛人的菜籃子。縱觀天下,再沒有比毛國食物種類更多的國家了。

這個時候,公田裏的芝麻也成熟了。雯蘿一邊感嘆八月真是收獲的季節。一邊吩咐呂麥,“芝麻用鐮刀連莖帶葉割下來,放在大塊潔淨的麻布上,放在太陽底下晾曬。在太陽下,它們的殼會自動炸開,蹦出芝麻。記住,只能在夜晚和早晨收割,中午的話都炸在田間了。”

“芝麻跟別的東西不同,你收的早産的少,收的晚,都炸在田裏了。哎,你自己看着收吧。”她嘆口氣,畢竟她也不太懂,“蹦出來的芝麻曬幹後收好,我有用。”

看起來,很快就能吃上火鍋了。去年這個時候,本來也鐘了芝麻,但是遇到蝗災,芝麻都便宜蝗蟲了。

毛國上下都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時,在地圖上毛國的左邊靠近秦國的地方,有兩個國家,一個叫絞,一個叫歌。這兩個國家,歌跟扶風城差不多大,絞是兩個扶風那麽大。他們兩個突然打起來了,絞想學習大國吞并小國,就挑了自己的鄰居歌。

因為兩個國家國力都很弱,打起仗來可謂是菜雞互啄了。這在亂世本來也不是什麽特殊事件,但是因為兩個國家都挨着毛,所以歌國的國君就帶着他的百姓們往扶風城逃竄了。

歌國百姓逃亡的時候,因為越是窮,越是看什麽都舍不得扔,恨不得什麽都拿上。因此,逃亡地非常慢。大包袱小包袱扛着,雞鴨鵝趕着,牽着狗子,有的還把自家的紡車都扛上了。

其實吧,絞吞并歌不算什麽事,但是你都占了人地盤了,見好就收吧。絞不,他要把歌的子民都擄做奴隸,讓歌的君王為他們放羊。因此一路追,一路打,遇到反抗的就直接殺掉。不反抗就用繩子綁起來準備帶回去。

大批的百姓朝扶風湧過來。城外的毛人正在收拾田地,農作物都收走了,就剩拾掇田地了。看見烏壓壓的人群,以為有人來攻打扶風了,吓得扛着農具牽着牛就往城裏跑。

守衛也進入警戒中,城門大關,同時火炮隊和火槍隊都準備好。城牆上站滿了炮手和弓箭手。

雯蘿得知了消息也立刻趕到城樓。

她接過子狐遞過來的望遠鏡看了一眼,只見最遠的地方,絞人就像一條條兇猛的狼一樣,死咬在歌人後面不放。

看見扶風進入了警戒,歌國百姓再不敢往前走了。他們停了下來,抹淚的抹淚,抱住家人的抱住家人。

“翁主,看起來絞國只想抓歌人回去做奴隸,應該不是想乘機來犯我們。”子狐拿起另一個望遠鏡照了照道。

雯蘿點點頭,望遠鏡中,絞兵舉着刀把一個母親懷裏的孩子揪了出來,舉刀揮下。他們只抓年輕力壯的男子和貌美的姑娘。老的和幼的都不留。即使離着那麽遠,她仿佛都能聽見歌人無助的哭喊。

城下的歌人聽着遠方族人凄慘的喊叫,立刻要沖回去跟絞人拼命。但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怎麽可能敵得過手舉刀劍的絞人?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最後的結局。

雯蘿放下望遠鏡,心裏又冰涼又氣憤,連幼崽和老人都不放過,實在忍不得。

“開城門。放歌人進來。”

子狐愣了一下,下一刻毫不猶豫道,“諾。”

城門緩緩打開,陽光從城門沖出去,像轟然打下的光束。

歌國百姓呆愣地看着那座代表希望的門,但是卻動都不敢動,心中怯怯。絲毫不敢相信,會有國家為他們打開門。

“這次又跟接納麥國的百姓不一樣。”

雯蘿回頭,墨染流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的身後。“如何不同?”

“麥國百姓是已經喪國,但是敵國并沒有趕盡殺絕。他們作為逃難百姓,任何諸侯國都可接納。而歌國百姓,是被絞國當做戰利品标記,我們如果接納歌人,就等于公然對絞國宣戰。”墨染流道。

“钜子的意思是,不讓我接納歌國百姓?”雯蘿微微挑眉,“這就是墨家的兼愛嗎?”

墨染流瞥了她一眼,輕笑,“翁主做什麽決定,無論後果如何,我都會與翁主一并承擔。我的意思是,翁主上次不是問我怎麽能夠增加一座城嗎?翁主的機會來了。”

雯蘿瞬間明白,她看着遠處臉孔扭曲的絞人,微微勾唇,“的确機會來了。”

城門侍衛看着呆愣不動的歌人有些着急,“你們快進啊,再不進,絞人就來了。”

歌人這才知道,那一排排舉着長鐵棍的毛兵,不是在阻止他們,而是準備對付他們後面的絞兵。

歌人們哭着往城門裏沖,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是一隊隊舉着燧發槍的毛兵。

雯蘿從城門上看了一眼,“明日叫人用一米長的布袋裝上土石。秦國也有火器了,我們沒有掩體不行。城外的壕溝也要挖出來,不需要太深,夠人在裏面射擊作戰就可以。因為現在不是防止對方派戰車攻城。而是防止被彈藥襲到。”

子狐連連點頭,他怎麽沒想過掩體的事?以前只以為天罰無敵,但是如今秦國也具備了天罰,作戰習慣就必須做出改變了。

歌國百姓在逃命這件事上,表現的非常迅速,很快後面的絞人就追了上來。火槍隊在隊長的指揮下,開始點射。子彈“噗噗”從絞兵身體裏穿過。沒有刀劍、沒有戰車、就這麽出人意料的,最前面的絞兵,就從戰車上像面袋一樣砸到地上。

絞兵們一下子頓住了,就像被冰凍住一樣,只留兩只眼珠子瘋狂亂轉,剎那間,也不知道誰驚吼一聲,“是天罰,天罰啊!”

無數絞兵一下子就像解凍的魚,亂跳亂叫着呼嘯往回逃竄。丢盔棄甲、哭爹喊娘。明明毛兵根本懶得追上去,但是他們就像被火燎了尾巴似得,瘋狂奔逃。

歌國百姓小心翼翼地站在幹淨整潔的街道上,瑟瑟發抖。他們不敢亂動,東西也不敢放在地上,生怕弄髒了毛人的地。他們歌國的街道都是黃土,哪裏見過這樣的青石板路,這樣的磚路。

街邊整齊的磚房和木制房屋,有的是邸店、有的是食鋪還有的是名家的學館以及車馬行。一切都是明亮奪目,一切都井然有序。絲毫看不出來,剛才就在這一道高高的城牆外,一個小國家差點被滅國。

街邊毛人小孩吃着糖葫蘆好奇地看着他們。每個毛人臉上都沒有對于戰争的恐懼。

歌人既羨慕又自卑地低下頭。

陽光毫不吝啬灑向每一個人的身上,歌人心裏忐忑不安,毛國暫時幫他們避開了絞人。但是如今戰亂前不久毛國才剛剛收留了兩萬麥人。哪裏有多餘的資源再來收留他們?

天下之大,竟然沒有一處避風的地方。

歌人們想起自己的處境,嗚嗚哭了起來。

絞兵回去向絞國君禀報了毛國救下歌國百姓的事。

絞國君大怒。

他以前從沒把毛國放在眼裏去,連絞國一半都沒有的國家,就像蟲子一樣輕易就能被碾死。但是後來也不知道毛國走了什麽狗屎運,解鎖了天罰,一躍成為三流諸侯國。若不是國土面積太小,成為一溜諸侯國都有可能。

但是這回,也沒招惹他們,竟然就把屬于絞國的奴隸搶走了。這就像,絞人辛辛苦苦把瓜子仁都剝出來,準備一口享用。但是毛人走過來,嘩啦一下,全都倒在自己嘴裏。

絞人……這不白忙乎了?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絞國君立刻親自準備好金玉禮物,去鄰居秦國家。他的夫人是秦國君的小女兒,怎麽說也是女婿被欺負了,老丈人要是不派點人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秦國君最近身體不好,一邊咳着一邊聽完絞女婿的抱怨,心頭泛起了難,“你難道不知道,秦國與毛國有三年之約?三年之內,不可開戰。”

絞國君大哭,“知道啊,但是那天我根本沒想冒犯毛國。我好言好語把臉伸過去,她也不能真的打啊。打完左臉打右臉。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贏淩想起那張宛若春華的臉,微微勾唇,三年确實太久了,恐怕到那時候,她都把他忘了。

他在秦王耳邊耳語幾句,秦王立刻露出一副在鬼谷沒白學的神色。

清咳一聲道,“你也別哭了。寡人實在沒辦法背叛盟約。”

絞君哭得更歡了。

“但是寡人的軍隊不能去,火器可以借給你。你與她都有天罰了,可以一戰。”

絞君頓時露出狂喜的目光,下一刻跪倒在地,“多謝大王。”

哈哈,天罰,我也有天罰了,這回看毛人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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