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病态的欲望

周六早上七點鐘,李希柘放在枕頭下面的手機鬧鐘響了。他摸索着睜開眼睛關了鬧鐘,準備再小睡一會兒。一分鐘後,鬧鐘又準時響起。這耳旁的噪音使他心中充滿了怨氣,想起老板讓這幾天早點去開店門。這個死老頭。他詛罵了一句。

李希柘睜開疲倦沉重的眼睛,無神地盯着天花板,愣了會神。床上的鬧鐘再一次打擾到了他空白的沉思,每當起早床時他便打心底裏讨厭這份苦差事,心裏詛咒自己當時作下決定的那一刻。他有些激動地對上司說:“反正最近也沒什麽事兒,我就自己去吧。”

是的,他已經閑了好長一段時間了,組織裏那些他管不着的事情他不會去管,那些他不會做的事情別人也不要他幫忙,所以,他感到很無聊,想找點事情做。以前工作的時候向抱怨沒有假期,有了假期卻不知道怎麽度過。怎麽會有這麽賤的人呢?

他每天早上醒來已經是十二點了,然後早飯午飯一起吃。吃完,下午毫無激情地訓練三四個小時。每次訓練時,他都會覺得自己已經不需要這種雞肋似的運動了,畢竟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訓練時總得遇見那兩個他極不喜歡的下屬,他們總是對李希柘冷嘲熱諷:“有時候,你不得不感嘆一下出生的幸運,這可真他媽的重要啊。”孫正宇邊鍛煉腿部肌肉,邊斜睨剛進來的李希柘,口裏噴吐出渾濁粗重的氣體。

“應該是上天的愚蠢,愚蠢到将那麽重要的一份禮物贈給一個毛頭小子。”另一個人附和孫正宇的話。

“每天我流着汗水的時候就在思考,為什麽勤勞的人往往得不到滿意的回報呢?”孫正宇做完一組動作,雙手叉腰歇息兩分鐘,下巴無休無止地淌下熱汗。“你說呢?小屁孩。”

自打李希柘一進來,他們兩個人的話題就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趙一博躺着做卧推,每推一次就大聲叫一次,那刺耳的叫聲好像故意鑽進了李希柘的耳朵裏。李希柘不打算理會兩人,躲得遠遠的,做了幾個熱身動作後就開始做深蹲運動。

兩個滿身臭汗的下屬卻踱步到他旁邊。“好小子,還不錯,二十公斤深蹲都不流汗的。”說完,倆人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臉刷地一下子紅了,一半是因為氣憤,一半是因為羞愧。二十公斤正好只是杆重,也就是說這是最輕的重量了,瞬時感到非常的別扭,本來不标準的深蹲動作更是顯得滑稽可笑,老是左右不平衡,晃來晃去。他不知道怎麽來反駁兩個人說的事實。

“當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要來領導我時,我還滿心期望會是一個硬漢。等我看到這副身板,我覺得很可笑,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處男,會不會提不起刀,笨拙地劃破手指後哇哇大哭起來啊?”

“看見□□的女人就會害羞得滿臉通紅,哈哈哈……”

“我已經和女人睡過覺了。”李希柘滿臉通紅的強硬辯解道。這是真的,所以他可以很自信地糾正他們錯誤的認識。

他的話剛一說完,兩個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李希柘覺得自己每次對這兩個王八蛋的反駁都顯得那麽的軟弱無力。難道真的跟身體隆起的肌肉有關嗎?他十分懷疑這一點。

“我已經和女人睡過覺了。”孫正宇吧唧嘴巴故意模仿他的語氣說話。口裏的嘲笑有增無減,“傻小子是不是看到□□後就湊上去吸,就像咬着你媽媽的□□一樣,哈哈哈……”

這兩個王八蛋、老光棍、人渣、雜種……他把能想到的詞語都用上了。

李希柘的兩個下屬,本來都是組織裏的老員工了,可他一進組織後,上面就将兩個人安排給他當下屬。兩個老員工自然是不服氣,雖然服從上面的安排,但在工作時總是不順着李希柘的指揮,剛開始由于生疏他的确做了很多羞愧難當的事情,但後來他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上司都點頭稱贊了。

趙一博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李希柘,滿臉的傲氣讓李希柘有點畏懼。“要是老天能把皇權贈送給我,我能十倍于你出色地完成工作。你能令上司滿意,可讓我不滿意,知道嗎,小屁孩?”

李希柘心裏其實很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皇權這一血技。這能怪他嗎?有時候看到兩人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他心裏充斥着憤恨,他恨自己這該死的血技,如果沒有這玩意兒,他也不會辍學加入這什麽血色黃昏該死的組織了,更不會委屈地聽這兩個混蛋的嘲諷。每當想到自己慘痛的人生,他的心裏就會湧現出一股酸澀,但他刻意回避,免得又會被他們嘲笑,全靠兩個人,他練就了一對話不聽風不進的耳朵,還有一張厚臉皮。他做完六組深蹲後,歇息幾分鐘接着開始做卧推。

組織內部規定,除非做任務,否則每天下午四個小時的體能訓練和技術訓練必須完成。體能訓練在于強化身體,包括在健身房裏的各種增肌運動,偶爾還有跑步、游泳、攀岩等諸多強化運動,技術訓練就是各種格鬥技巧,諸如跆拳道、空手道、泰拳等,還有傳統武術太極、五禽拳等。另外技術訓練裏面還包含了一項專項訓練,它是針對于不同人擁有不同的血技,會有相應的訓練方式。每次訓練都是以各自所在的小組一起訓練。。

李希柘不喜歡體能訓練,每次訓練完都是滿身大汗,令他感到很不舒适。他最喜愛的就是專項訓練了,每次都能享受到戰鬥的樂趣。專項訓練時會有一到五個不等的對手當陪練,但都戴着面罩,看不清長相。除了專項訓練會有人在一旁做記錄外,其餘都是靠自覺完成,所以李希柘就裝模作樣地消磨時間。到了六點鐘,一切結束後,一個人去吃晚飯,然後穿着臭汗飄飛的衣服在街上穿梭,像只游魂飄來蕩去,偶爾去商場裏逛一逛,買件衣服或者一雙鞋子。晚上十一二點,回到家裏,倒頭睡覺。但“覺”這個小東西卻老是欺負他,折磨他,不來陪他入眠。

第二天他決定去書店買幾本書——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他想讓自己的心靈成長,讓它變得更加強大,更堅不可摧。即使他認為這純粹是在扯淡,但他只是想找點事幹打發時間。到了晚上,他靠在床頭,打開新買來的一本名著《呼嘯山莊》,看了一個小時,只翻了一頁,而且還記不住第一頁講了些什麽內容,他重新翻回到第一頁,又看了片刻,發現腦子裏出現的不是文字,是些潛藏在記憶中的畫面。他就着燈光,曲着雙腿,陪伴着手中孤寂的書本,品嘗着無聊的味道。沒有工作的時候日子很難熬,他時刻盼望着發生一件什麽事兒讓他脫離枯燥生活的掌控,有時,他像是瘋了般,想着為什麽警察還沒有來找自己?為什麽特別行動局的人還沒出現在他的眼前?這時,他反而責怪起組織的屏蔽清除工作做得太好了。這樣想着想着,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

他的上司準備安排人手到這個旅游小鎮上,他很高興組織又要有行動了。于是為了擺脫他的兩個厭煩下屬,還有他那無聊的生活,他決定主動申請去雜貨店裏當獵物的店員。第二天他帶上一些衣物就來到了小鎮上,在附近租了一個單人間,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住進去了。晚上的時候,他異常驚訝地發現給他送工刀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那兩個下屬。兩個跟屁蟲。

兩個人都正常模樣打扮,穿着樸素,其中一個人手裏提着一個黑色的長方形箱子。李希柘的工刀就在裏面沉睡,他能感受到它們的呼吸,微弱但有活力。他趕忙接過箱子,将其擱在床上後,就招呼他們坐下喝茶,只是整個房間裏只有一把破爛木頭椅子和一個矮腳凳,而他也沒有茶葉沖泡,屋裏僅有的一個玻璃杯子也還沒來得及清洗。兩人為了不引起注意,帶着做作的表情和李希柘假裝閑聊了幾句,笑容不自然、動作不正常、話語很淩亂。

他突然覺得自己看過最垃圾的諜戰片都沒眼前這兩個人的表現更垃圾了。興許是對他們的厭惡這一主觀情緒,或者是演員太誇張,李希柘反正覺得其實根本就沒必要這麽小心謹慎。一切自然就好。誰會去注意一個面善的良好公民呢?這就是我是組長的原因,兩個王八蛋。李希柘在心下暗想,無奈行為舉止上還要配合兩個家夥拙劣的表演。

幾分鐘後,兩個人離開。李希柘關上門,拉上窗簾,又确認了一遍屋子裏沒有安裝攝像頭。然後,他迫不及待地打開漆黑的長箱子,裏面并列着兩把細長的工刀。一把白色,一把黑色。

雖然李希柘不喜歡自己現在的這份工作,但他卻非常喜歡自己的工刀。在他第一次進入組織裏的刀具陳列室時,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他永遠也忘不掉一百平米的房間裏整齊地懸挂着上百把刀具,它們像是一個個紀念獎章,毫不羞澀地展示着各自的驕傲。小時候幻想當英雄的夢想再起激生出來。

“你喜歡哪種刀?”中年人看見李希柘臉上的表情,感到很滿意。至少,第一次就征服了他對刀具的喜歡。“你可以随意挑選出你喜歡的樣式——”

“然後送給我嗎?”李希柘環視一周,期待地看着中年人。

“不,為你打造。”中年男人很享受似地看着李希柘這種表情。“我們有一位鐵匠,專門打造刀具,你眼前所見的這些刀都是他打造的。”

“這兩把為什麽挂在這裏?”兩把在聚光燈下閃着光亮的刀挂在房間牆壁的正中央,正對着大門,李希柘奇怪自己進來時怎麽沒有看到。兩把刀都已經出鞘,也就是懸挂着兩把刀以及相應的刀鞘。他走到近前,擡頭仰望着這兩把刀,內心突然充滿了一股敬仰與畏懼,感覺這兩把刀像是神聖的天使懸浮在那裏,賜予他以祝福。他不可自拔地喜歡上了它們。

“這兩把刀是血色黃昏組織創始人所有的刀。它們懸挂在這裏代表着權力與敬畏,兩者的刀名即是‘權力’與‘敬畏’,相應的刀語是‘唯一的權力’與‘敬仰的畏懼’。”中年男人面帶明顯的嚴肅認真之色。“它們是組織的精神指引。”

中年男人臉上的那種教徒似的信仰讓李希柘愣怔了一會兒。“就像耶稣的十字架,是教衆膜拜的對象,是不可亵渎的神聖之物?”

“是的。”男子鄭重其事的表情讓李希柘的揶揄沒有得逞。

李希柘沉默地瞻仰了一會兒。“我喜歡這兩把刀——”

“很遺憾,你不能選它們。”中年男子自信滿滿的樣子又回到了身上,“我們可以仿造這兩把刀為你量身打造一把,但是你的刀名不能和‘權力’與‘敬畏’中的任何一個相同。”

“如果我決定不加入你們了,會怎麽樣?”李希柘獨有的單純少年模樣讓男人笑出了聲。

“看過《古惑仔》沒有?”

“沒有。”

“沒關系,我只要告訴你一個事實就行了。背叛是一種不容挑戰的可恥行為。”

“可我還沒決定加入你們。”李希柘驚訝地注視着男人的臉。

他肥厚的嘴唇上挂着戲谑。“你決定先來了解了解,‘了解’即是開始的第一步,走出了第一步便走過了一半。”

“似乎有道理。”李希柘小孩兒似地說道:“我要兩把這樣的刀。”他轉過身來與他對視,“有問題嗎?”

“有,”中年男人笑了出來,“就是得辛苦辛苦徐鐵匠了。”

李希柘拿出兩把工刀——後來他才知道這種刀形的刀叫唐刀——然後緩緩抽出它們,昏暗的燈光在刀身上反射出李希柘臉上喜愛的表情。距離上一次工作已經過了半年,他和朋友們也分離了半年。

他對組織裏“不能自己擁有佩刀”這一項規定極為的不滿。組織規定要求每次完成工作後,佩刀都得交還給組織統一保管,象征着“權力的統一”和“絕對的服從”,執行下一項工作之前,再由組織派人将佩刀送到手上。

不知道有沒有經常擦拭它們。李希柘拿出箱子裏面的一塊擦刀布,坐在單人床上,将兩把刀橫放在腿上,像撫摸一個愛人一般溫柔地清潔它們的軀體。光亮的刀身沾染過十幾個人的鮮血,他仿佛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兒。

李希柘在十六歲時就加入了血色黃昏,直到如今二十歲。這兩把工刀幫助他完成了好幾項重要工作,它們像是最親密的朋友,但他內心感到愧疚,因為他一直不知道怎麽給它們取一個滿意合适的名字,再配上一條契合的刀語。

刀名與刀語是血色黃昏自創始者流傳下來的風氣。刀名刻于刀身上,刀語則代表着持刀人的意志。就像“權力”的“唯一的權力”和“敬畏”的“敬仰的畏懼”,表明血色黃昏對所有下屬成員持有唯一的權力,以及所有成員對最高權力必須懷有敬仰的畏懼。

李希柘用工作所得的錢財私底下收集了一些軍刀,但對它們的喜愛程度遠遠不及這一白一黑的唐刀。興許是沒有見紅的緣故。有時候他會冒出這種念頭。這不是沒可能,他在心底說服自己。

李希柘洗臉刷牙花了幾分鐘,再上了個廁所。他在雜貨店工作快三個月了,重新适應了周圍的環境——吃飯去哪家,超市在哪條街,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喜歡的姑娘解決生理上的需求——他在心底已經形成了此時此地的一種固定的生活模式。在一家賣早飯的小攤前面,他買了一份豆漿、一籠包子和一根油條,坐在簡陋的屋子裏用約莫十分鐘時間吃完,然後走了十分鐘到達雜貨店裏面,換上工作服便開始工作。在雜貨店的工作很簡單,每天就只是站着觀察顧客有沒有偷東西,或者回答顧客們的蠢問題,絕大多數都是關于價錢方面的詢問,偶爾還會下苦力搬貨物。到了中午,與其他店員輪換着去吃午飯,李希柘喜歡去對面那家小飯館,每天換一樣菜或者面條吃。下午繼續他“觀察與回答”的工作,到了晚上,打掃一下店裏的清潔衛生,就可以關門回家了。

這沒趣的工作薪水也讓人提不起興趣,淡季月薪三千,旺季三千五。這點工資勉強夠自己花銷——房租七百,生活費一千,剩下的錢就花在□□需求上面。李希柘有點慶幸自己的□□不是太強,一個月四五次,差不多每星期一次,要是其餘時間欲望來臨,他就自己動手解決。但有時候難免會因為這樣那樣超出了預算,比如內褲破了,得買條內褲,還有香皂、牙膏、洗衣粉等各種生活必需品。

今天李希柘照常去雜貨店裏工作,開始了一天無趣的日常。他每天都會遇見各式各樣的顧客,會回答幾乎一樣的問題:“哎,這個多少錢啊?”明明價格就在上面,這些人好像瞎了一樣看不見。有的人有眼睛,卻已經看不見,有的人瞎了,卻看得清清楚楚。總得讓他浪費一下口舌,偶爾為了應付還得将就着用笑容去讨好這群混蛋。時間太難以磨蹭時,他也會和顧客聊上一兩句,權當找一找聊天的快感。

下午,陰沉沉的天注定會安排一場雨水與土地的相遇親吻。上天的恩澤不僅僅是慷慨的施雲布雨,更讓李希柘邂逅了短暫的歡喜,印證了愛情的魔力。

雜貨店裏人來人往的顧客使得李希柘的眼睛很是疲憊,他在腦子裏偷偷想念上一次□□的經歷,身體的反應清晰地告訴他,可恥又美妙的□□又來作亂了。但随即,愛情的降臨即刻澆滅了他身體的原始本能,他才發覺,原來愛情的魅力竟然遠遠超過了人類自古以來的最原始、最崇高的本能。

那個姑娘叫谷雨或者古語。李希柘只知道兩個字的音。姑娘的同伴在人群裏叫了她一聲,當她轉過頭來回應時,就在那一刻,李希柘恰好捕捉到了姑娘臉上讓他足以沉淪迷醉的微笑。或許這稱之為愛情的光芒第一次照耀在李希柘的身上,他滿身金光閃爍,然後就變得越來越卑微渺小直到塵埃裏漂浮。

李希柘腦子裏充滿了全身的血液,心髒得不到氧氣的供養在砰砰砰地大聲抗議。他覺得這是一種非常神奇的心境,但毫無疑問,這就是他的愛情了。但這剎那間産生的愛意不同于他與□□纏綿悱恻時的愛意,它超越了拙劣的感官和豐富的想象,是發自于靈魂的渴望,而非肉體上的快感欲望。

姑娘用不經意的一個行為征服一個男人。這個擁有血技皇權的青年,這個殺手組織血色黃昏裏的專職剝奪生命的劊子手。

愛情才是人世間最可怕的殺手,它血淋淋地剜去了一顆又一顆的心,毀滅掉一個又一個的靈魂。

他像是失掉了魂,目光呆滞地尾随着心愛的姑娘,眼前所見的不值一文的各種東西,在她的面前,更加卑微到了塵埃裏。李希柘愛上了這個女孩,但他卻膽怯的不敢上前去表達自己濃烈的愛,因為有這麽多人,因為她不認識自己,因為他不知道怎樣去和她聊上幾句……這數不清的理由致使他眼睜睜地看着姑娘跨過門檻,走出了店門,就像跨越到了長江遙不可及的對岸。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他反反複複地做下了一個決定。李希柘決定去追求她,像菲利普對米爾德裏德那樣瘋狂的求愛,像徐志摩向林徽因獻出火熱的愛情。他焦急地等着下班時間的到來,然後彙報上司。剛一下班,他幾乎是飛奔回自己的小屋子裏,立即給上司打電話說自己不幹了,他花了好大一番功夫都沒有找出一個合适的理由來說服上司,最後只得吼一句“反正我不幹了,今晚我就向老板辭職”。

李希柘憤恨地挂掉了電話,然後給雜貨店老板打電話,沒人接。連續打了三次都沒人接,他顧不得這麽多了,發了一條簡單明了的辭職短信過去,忙活了一陣子,發現自己對那個女孩兒一無所知,除了知道一個模糊的名字外。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強大的組織上了,他利用自己的身份給情報部門打了一個電話,要求他們找一個名叫“古語”發音的姑娘。

他從來沒有動用過自己身為皇權者的“尊貴”身份欺壓別人,但對方喋喋不休的詢問讓他十分惱火,他将聲音提高到了頂點:“你個王八蛋,我現在以皇的身份命令你找到她,知道了嗎?”

“我會向上級禀報的。”

說完,對方就挂掉了電話。李希柘根本就沒考慮到那麽多,即使上面知道了,他也無所畏懼,他不信組織裏就他一個人擁有血技皇權,他們完全可以派另外一個人來代替他,而且,他也不相信組織會為了這麽一點破事兒來抓捕他。

他自認為計劃得很完美,舒舒服服地洗完澡,然後躺在床上,開始思索姑娘的身份。看她的樣子,可能是個學生,畢竟背着一個可愛的書包呢。他在腦海裏想象了一遍和她在一起的生活,進展得十分神速,就像一部電影、一本小說,從認識到戀愛,從親吻到□□,從牽手到白頭。這短短的幾分鐘就走完了漫長的一生,當兩人站在生命的終點,那平平淡淡、幸幸福福的生活讓李希柘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過完了一生之後,二十歲的熱血青年重點幻想了和她親吻□□的詳細情景:

在橘黃色的夕陽下,晚風徐徐吹着兩人的臉頰,撩動皮膚上的透明毛發,他微笑着将全世界都送給了她。那張讓人魂牽夢萦的面容,以幸福的姿态猝不及防地親吻在了他幹涸的心房。他激烈動情地回應她的深情,然後躺在了春意濃濃的床上,用聖潔的男女結合宣告愛情的崇高偉大……

李希柘将手伸進內褲,手指上粘上了透明的液體。美妙的想象激發了荷爾蒙的分泌,他口幹舌燥,打開手機裏的小視頻,準備自己動手解決,可總是心不在焉,壓抑在內心的情感根本無法讓他的思想集中在冰冷的屏幕上。他考慮了一會兒,決定打電話找來自己的露水情人。

電話響了十幾次,在他準備挂掉的時候,對方接起了電話。

“你在忙嗎?”剛說出口,李希柘就發覺自己的語氣不對。

“沒有,剛有點事兒。”

“什麽事啊?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忙的話可以到我這兒來,我可以去接你,然後我們一起回來。”李希柘掩飾不住的興奮讓對方感到些許驚訝。以往,他都是非常直白地說“我需要你”。

對方沉吟了幾秒,然後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李希柘立馬穿好衣服,在人造燈光與自然的陰影裏輕快地行走,他将注意力放在褲兜的手機上,他希望情報部能在今天晚上就給他打來電話,這樣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去收拾,不浪費與她盡早相見之後想處的歲月。

等他到達目的地,他看見自己三個月來的露水情人站在明亮的燈光下。她的穿着很樸素自然,仿佛一個正常的女子,站在街頭等待心愛的人帶領她回家吃宵夜。隔得遠了,李希柘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那周圍唯一的光源照亮了她的身體,卻似乎刻意藏住了她的面容。

“嘿,親愛的女孩兒在等我嗎?”李希柘興奮地打了個招呼,事實上,他并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她讓他叫她阿莎。等他走近阿莎,李希柘嗅到淡淡地分辨不出來的好聞的香味兒。“你用的是什麽香味兒的洗發水?”他發現當看到對方自然地露出見到好朋友一般的微笑時,他沒有了先前那麽強烈的欲望了。“真好聞!”

“你今天似乎很高興啊?”阿莎的笑容很清爽,潔白的牙齒和臉上的條紋弧線像是一輪皎潔的明月,裝飾上黑夜的濃烈。“薰衣草味兒的。”

“是嗎?”李希柘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我記得以前似乎不是這種氣味兒。”這次他分明瞧見了面前這個女人眉眼裏的驚訝,李希柘給了他一個鼓勵似的微笑。她将皮包挂在右臂上,用左手臂勾住了李希柘的彎曲的手。“我想提前知道兩個人手挽着手走路是什麽樣的感覺。做任何事都得提前有心理和身體上的準備。”李希柘扭過頭像一個體貼的男朋友笑着說道。

“顧客就是我們的錢主,所以我的身上沒有特定的味道。”阿莎的腳步平穩,頻率與他相當,很适合的一對情侶散步。

兩人走在陰陰暗暗的人行道上,他會引領着她避開一個個的坑窪。“你餓了嗎?我們去吃點夜宵吧?上次我嘗了一家大排檔,味道還不錯,我們可以去試一試。”

淩晨一點鐘,兩個人回到李希柘租下的小房間裏。

“我要去洗個澡,身上的味道太重了。”阿莎放下皮包,脫下外套,接着又除掉褲子和上衣,最後渾身上下只剩下內衣。她用充滿誘惑的眼神緊盯着李希柘,“你要和我一起洗嗎?”

他騰起的□□沒有完全掌控他的思想。“洗澡間太小了,恐怕有點擁擠呀。”

“這有什麽關系,我們貼緊一點就行了嘛。”

等李希柘洗完澡出來時,發現她已經在自己髒亂的床鋪上睡着了。他坐在椅子上,想抽根煙解解困乏,剛一點上,意識到刺鼻的煙味會整醒她,趕緊掐滅了。

這是他最後一次找□□作陪了,他在心底暗暗發誓。他不知道一個男人用金錢的交易來解決自己的□□是不是道德的,但任何一位“正常”的女性都會介意這種下流可恥的行為。所以,他打算為了自己崇高的愛情放棄對□□這種職業的尊敬,他不想讓以後自己心愛的人知道自己曾經有過這麽荒唐可恥的行為,他決定斷絕自己從第一次來至今的這種不純潔的交易。

洗完澡後他口幹舌燥,接連喝下幾大口白開水。第一次□□的經歷在李希柘腦海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十六歲的他第一次體會到那種美妙的感覺後,他對眼前這個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充滿了感激。他抱着那個比他大了十幾歲的中年女人,将臉埋在她的柔軟但有些下垂松垮的胸脯上,舌頭吮吸着她的□□,她身體動情地回應着,雙手撫摸着李希柘的後背,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多情。

他心中突然冒出眼前這個女人很神聖很偉大的情緒。雖然在他的眼中,她的身份只是一個□□,但他卻可以在這樣柔軟溫暖的懷抱裏香甜安心地睡覺,像個小孩子那樣蜷縮着睡覺。自那以後,每次李希柘都會要求□□,他将她們同等對待,将家庭的觀念附着在她們的身上,他相信,這些可愛女人□□的身體不僅僅是為了自己。

每次讓他苦惱的時刻是第二天“結賬”的時候,兩個人眼神的觸碰。這一簡單的行為——将錢從一個人的手上交到另一個人的手上——卻殘酷地提醒他這是一樁買賣,買與賣的服務,買賣欲望。但這總是避免不了的,或者對方有意提出,或者自己主動提出,他只能努力地說服自己這只是另一種形式的交易而已,世上有那麽多你情我願的交易,不在乎多這一種。

他很高興自己從來沒有用異樣的目光打量過她們的臉

李希柘看着自己床上那具曼妙的胴體,她睡覺的姿勢原來是那麽的美麗自然。他站起身來,在抽屜裏翻找避孕套。他拿出一個,撕掉包裝,給自己戴上,然後走到床邊,雙手輕輕地捧住她的臉,緊接着像清風風吹動着晨霧,靈活的手指從上而下,貼着那層滑膩的肌膚,撫摸着。

阿莎睜開迷蒙似的霧眼,綻開一朵迷人的玫瑰花笑。

“很抱歉打擾你,不過,我的□□被你點燃了,你得負責熄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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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