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沈柔嘉給于小牙擦了擦嘴,便帶着它走出了膳房,方才轉過一個拐角,就迎面碰見了穿的花枝招展的沈邱蘭。
自從同顧小侯爺有了婚約,沈邱蘭在府裏邊就橫了不少,從前對沈柔嘉雖然不滿,倒也從來都只是背地裏說說,明面上向來都是恭恭敬敬的。
如今有了未來夫家做後盾,行事作風便更甚以往,分明不過一個庶出女兒,在府裏偏要做出一副嫡出姿态,這幾日裏雖未曾明面欺辱過沈柔嘉什麽,背地裏卻把沈柔嘉扁的連下人都不如。
有時沈柔嘉從她身旁路過,這女人都會說些暗示性極強的話來指桑罵槐,以往沈柔嘉聽見了也全當聽不見,從不反駁什麽。
那段時間沈柔嘉自己都渾渾噩噩,別人罵她她甚至一點都不想反駁,好像那樣一句一句的如同刺刀一般的話,紮在她的身上可以讓她清醒一般,她們越說,便越讓沈柔嘉意識到這是怎樣一個冷酷的家庭,越說讓她越清醒。
沈邱蘭姿态頗為傲慢,道:“诶,姐姐,今天怎麽出來了,你時常不是最喜歡待在房裏不出來嗎。”
沈柔嘉抱着剛吃飽的于小牙,瞥了她一眼,道:“帶它出來吃點東西。”
沈柔嘉這姿态這眼神擺明了不想理她,但沈邱蘭面對這樣的沈柔嘉就覺得莫名的心情舒暢,她被沈柔嘉從小到大一直壓着,有這位琴棋書畫樣樣拿手長的還格外好看的嫡姐在,她在沈家就永遠排不上名頭。
她這些年被沈柔嘉壓的有多很,這會對上聲名狼藉的沈柔嘉就覺得心裏有多快意。
沈柔嘉不欲多談,抱着于小牙正要離開,面前沈邱蘭卻攔住了她,十分虛僞的道:“姐姐你這麽久不出門何必那麽着急回去?你看這冬日裏臘梅開的多麽嬌豔,不如與我一同賞賞?”
沈柔嘉覺得有些好笑,看着園裏這基本沒有開什麽花的梅枝,眼底有些嘲諷,說出來的話也毫不留情面:“邱蘭,眼睛有問題就去找大夫看看,小心嫁人了也看不清夫君的臉。”
沈柔嘉一直予人的印象都是溫柔大方,即便生氣也只會一個人默默流眼淚的和善印象,如今這個态度不禁讓沈邱蘭哽了一下。第一反應便是憤怒,正打算高聲反駁回去,卻忽然想到了什麽反倒笑了出來。
“姐姐你怎得戾氣這般大,我可是你的妹妹啊,你被外人戳脊梁骨,心裏有怨我能理解,何故要在我面前出氣呢?”
沈柔嘉掃了她一眼,不做回答。
沈邱蘭繼續道:“姐姐你能回來真的是上天保佑啊,別在想其他的有的沒的了,你可知那坊間是怎麽說你的,妹妹你不出門或許不知道,我确是知道的啊,他們把你形容的和那勾欄院的妓子也是一般無二。”
“妹妹我聽了心裏難過,卻不能為你而改變什麽。”
沈柔嘉靜靜的聽着沈邱蘭在她面前這樣諷刺她,以前她不同沈邱蘭怎麽走動,知她性子嬌縱,卻想她許是被四姨娘養的松了些,心底還是善良的,如今一看,倒也不盡然。
沈柔嘉擡眸望向她,道:“不過賤妾之女,也敢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這話一出,沈邱蘭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睜大眼睛看着沈柔嘉,臉上浮上羞惱,連聲音都變得尖利了許多:“沈柔嘉,你說什麽?!”
沈柔嘉道:“怎麽,被我說到痛處了,一個庶女,嫁到侯府去可開心壞了吧。”
沈邱蘭想不到沈柔嘉竟變得如此牙尖嘴利,被氣的胸口起伏着,忿然道:“沈柔嘉!”
“你如今什麽地位自己心裏沒點數嗎,哪裏來的資格說我?”
沈柔嘉道:“我哪裏來的資格?你記清楚,這個府裏,我才是說一不二的那個人。”
沈邱蘭被氣笑了,道:“說一不二,你如今是什麽日子還用得着我說,父親現在恐怕見都不想見你吧。”
這話着實紮了沈柔嘉一下,其他人她尚且可以不管不顧,但沈之梁畢竟是她的父親,再怎麽樣,也有這十幾年的養育之恩。
沈邱蘭見沈柔嘉面色變了,便知曉自己這是戳到了沈柔嘉的痛處,當下心裏便覺得解氣不少,正欲說話,便聽沈柔嘉道:
“我父親?他見我不見我你以為影響的了絲毫嗎,我母親去世多年,你一個娼妓之女,便也可在這府裏對我頤指氣使了嗎?”
沈邱蘭只覺得心中郁結,她母親确實出自教坊司,但也沒有沈柔嘉說的那般不堪,她的母親是妓非娼,嫁到沈府時只有沈之梁一個男人。
沈邱蘭一怒之下便想也不想就道:“你母親早就……”
“我母親什麽,你想說什麽?你想辱罵皇室嗎?!”
沈邱蘭被辱罵皇室這條罪名震到了,好在她方才還有點理智,沒把話說話便停了話音,只憤憤的說了句:“沈柔嘉,你且等着吧。”便帶着旁邊的丫鬟從沈柔嘉旁邊走了過去。
沈柔嘉抱着于小牙看着走的有些快沈邱蘭,心裏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方才的話實屬逞口舌之快,但現在想想逞口舌之快其實也挺爽的。
可是她自己心裏明白,在這府裏,她才是真的孤立無援。
母親是長公主又能怎麽樣,皇上不表示她便永遠都是活在沈家的姑娘,表面上風風光光,內裏活的怎麽樣只有她自己知道。
…………
沈柔嘉罰了兩個丫鬟這事頃刻間便傳遍了整個沈府,小厮下手一點也沒留力氣,八十巴掌打完,兩個人便都滿臉是血的趴在了地上。
那倆人才醒過來,就被趕出了沈府,臉已經不能看了,這副樣子即便是以後好了,也不可能還同最開始的樣貌一模一樣。
走到院子門口,沈柔嘉擡眼看着青玉閣大門。
她第一次搬進青玉閣好像是她七歲的時候,兒時的記憶已經不甚清楚,但是這裏的一磚一瓦她都極熟悉,如今她離開了一年,再次回到這裏,卻覺得熟悉着又陌生着。
她走進院子,将于小牙放下,仔細看這院子,才驚覺這裏的東西已經全不按照她的喜好來了。
她剛進來的時候,青玉閣被打掃得幹幹淨淨,甚至看得出來還被翻新了,她們跟她說,她走了以後院子一直有人打掃,她是真的信了,她甚至還以為原來家人也在等她回來。
如今想想,卻覺得諷刺非常。
……………
今天京都的元生街上,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陸家那個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姑娘回來了,誰人不知這個看着嬌嬌弱弱的冷美人,是霍昭手下的一員大将,她回來倒也掀起了一陣風波。
戰場裏的男人知道陸婉夏打人不帶商量的,看她就像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似的。但京都裏的男人不知道啊,他們只道陸姑娘英姿飒爽,巾帼不讓須眉,長的美不說,又不似一般姑娘那樣膽小怯弱,一身功夫保家衛國,在京都風評極好。
不止在男人眼裏陸婉夏是個好姑娘,在女人眼裏陸婉夏也是個惹人喜歡的姑娘。
雖然陸婉夏是個女人,但她穿着打扮卻絲毫不曉得女氣,又因為纖細的身姿和出衆的相貌又能讓人一眼看出來是個女人。
行俠仗義這種事陸婉夏常幹,身上有沒有高門大戶的架子,雖然是個女人但卻時不時的能把漂亮姑娘逗的臉紅,某種程度上,在京都,陸婉夏其實比霍昭更受歡迎。
霍昭那是人們心底敬仰的戰神,高不可攀,十分遙遠,但陸婉夏卻顯得親近了些。
但今天在元生街上,這個極受歡迎的陸将軍騎馬和沈府的馬車撞了。
而馬車裏做的,正是出府恰巧回來的江碧燃。
這一撞撞的還挺嚴重的,要說緣由,其實還是怪陸将軍。
沈家的馬車規規矩矩的走着,陸将軍騎馬正好從他旁邊路過,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陸将軍騎藝不精,一下子就撞在了沈家的馬身上。
沈家的馬一受驚,一個擡腳,車夫控制不住,場面就變得有些惡劣了起來。
馬車翻了,當街翻的那種。
妝容精致的江碧燃還坐在馬車裏,馬車一翻,可想而知裏面是什麽場景。
但是所幸沒有什麽肉眼可見的傷亡,江碧燃帶着的丫鬟可急壞了,自己爬起來之後連忙把發髻散亂的江碧燃扶了起來。
饒是江碧燃一向在外人眼裏溫柔似水這下也忍不住了:“怎麽回事?是哪個不要命的?!”
江碧燃被丫鬟扶着,姿态狼狽的從馬車裏爬出來,氣勢洶洶的詢問着。
“呦,這不是江姨娘嗎?”
江碧燃臉上的神色算不上好看,甚至還憤怒的有些扭曲,她腰還有些疼,但是一轉頭看見還高坐在馬上的陸婉夏便收斂了幾分臉上的怒意。
可眼裏還是有些厭煩,這人撞了她的馬車讓她在大街上這麽丢臉不說,居然張口就喊她江姨娘,這些年被喊沈夫人喊慣了,如今乍一聽這個稱呼卻覺得刺耳的不行。
更何況,她不認識陸婉夏。
只是這樣既然可以在京都元生街上縱馬,便顯然不可能是什麽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直覺讓她收斂了自己的脾氣,盡量寬和的問:“敢問姑娘是哪位啊。”
坐在馬上那姑娘見她絲毫沒有要下馬的意思,這樣的位置令江碧燃很不舒服。江碧胖才問出這句話,就見坐在馬上那姑娘唰的一下變了臉色,毫不留情面道:“江姨娘這是不知道我的規矩嗎,人人見我都得道一句陸将軍,在下最不喜別人喚我姑娘二字。”
江碧燃被說的喉嚨一哽,但一說陸将軍,江碧燃便反應了過來,姓陸的将軍又是個女人,這特征也太過明顯了。
知道了陸婉夏的身份,江碧燃臉色便和緩多了,就連嘴角也挂上了得體的笑容。
“原來是陸将軍,方才是妾眼拙了。”
陸婉夏姿态尤其高傲,直接道:“現在知道也不晚。”
江碧燃神色僵了下,随即道:“既然是陸将軍那便肯定是無意的了,我家老爺同陸将軍父親私交不淺,此事便就如此了了,陸将軍您就去忙吧。”
江碧燃可謂是把姿态放的很低了,論備份陸婉夏還是江碧燃的小輩,真要論起來,沈家不一定就真的不比陸家,但陸家世代從軍,她見這陸婉夏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不想給自家老爺添麻煩,自覺還是少惹為妙。
這事本來就是她吃虧,江碧燃以為這樣不說與陸婉夏交好,至少可以留個好印象,但萬萬沒想到,這個陸婉夏居然比她想象的還要惡劣!
“走?呵,江姨娘可真是說的輕巧啊,你的馬車撞了我的馬,還想這樣一走了之?”
這蔑視的眼神裏直接幹脆的透露着,行事如此小家子氣不愧只是個姨娘。
江碧燃被這句話說的一愣一愣的,她們家馬車都翻了,馬都驚成那個樣子了,陸婉夏毫發無損,連人帶馬都無比淡定,居然會說是他們家撞了陸婉夏。
任是脾氣再好的人這個時候臉色都有些難看了,江碧燃倒還算沉得住氣,沒有當場變臉,而是臉色略顯為難的把車夫叫了過來,問道:“方才是我們家的馬撞了陸将軍嗎?”
車夫已經吓得不行了,顫顫巍巍道:“不…不是啊,夫人,我就是好好的趕馬走着,是陸将軍的馬不知道怎麽,突然就……”
江碧燃唇角勾了勾,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然後看向陸婉夏,道:“陸将軍也聽到了,這事……”
陸婉夏不屑的嗤笑一聲,道:“姨娘問的是自家的車夫,說話自然向着你自己的馬。”
說罷,陸婉夏拍了拍自己家的馬頭,道:“小小,你說剛才是誰撞誰?”
只見那頭棕紅色的馬半晌都沒反應,正當江碧燃準備開口說話得時候,那頭棕紅色的馬很随意的搖了搖自己毛尾巴。
陸婉夏很滿意:“這你都看到了,我家馬說她是無辜的。”
江碧燃從未見過這等不講理的人,當下便驚的說不出話來,不可思議半天,江碧燃才道:“陸将軍此舉未免有些過分了吧。”
陸婉夏不以為然:“江姨娘這是打算倒打一耙不認賬嗎?小小可是陪我上過戰場的馬,我不能就這樣讓她受欺負。”
“我也不是什麽蠻不講理的人,這樣,江姨娘給我的馬道個歉,這事就算過了,怎麽樣?”
江碧燃長那麽大沒被人這麽坑過,當下氣的臉都黑了,嘴角的笑意也繃不下去了,恨恨道:“陸将軍可別欺人太甚。”
陸婉夏道:“哦?姨娘這是不願啊,那我只能明兒下朝的時候跟沈大人說道說道了。”
江碧燃問此言,心裏氣的已經恨不得直接走人了,但是陸婉夏的話讓她冷靜了下來。
她并非就是真的怕陸婉夏了,只是這事實在不好傳出去,沈之梁的正妻是長公主,他還在享受着大驸馬的待遇,後院便不能出現什麽事,否則遭殃的還是他們自己家。
她臉上又端了得體的笑容,道:“這事是妾不對,老張,去給陸将軍的馬道歉去。”
那車夫連忙跑到了陸婉夏的馬前,點頭哈腰的對着馬道歉,樣子十分狼狽又滑稽。
“江姨娘,我說的是你來道歉,你叫個車夫是什麽意思?”
江碧燃神色不改,話卻是從齒縫裏蹦出來的,道:“将軍說的是,妾這就去。”
旁邊圍了不少的人看笑話,只見江碧燃臉色極為難看但又不得不笑着的朝那匹棕紅色的馬走了過去,然後微微彎着腰,開口:“這位…馬大人。”
“……方才是妾管教不言,家裏的馬…才沖撞了您,還望您見諒。”
江碧燃才說完,就聽見了人群中傳來譏笑的聲音,想她何時受過這種屈辱,手指攥在一起,指節用力已至泛白,但還是強忍着對陸婉夏道:“将軍您看這可以了吧。”
陸婉夏點了點頭,仿佛是勉強覺得還行,便道:“行吧。”
說完,陸婉夏便策馬走了,從頭到尾都沒從馬上下來,态度極其嚣張。
…………
江碧燃已經好久沒有這麽生氣了,她想不到今天居然會那麽倒黴,碰見個絲毫不懂禮儀的女人。
她心裏千般怨氣但是撒不出來,只能回到府裏逞威風。
就連宿沁也被江碧燃的怒火波及了,因為還和沈柔嘉親近被罵了半天。
關于江碧燃今日裏在大庭廣衆下丢臉,沈柔嘉自然是也聽說了,雖然這個陸将軍做的确實過分了些,但是如果對象是江碧燃,她反倒還覺得這位陸姑娘做的對了起來。
但她想不到,江碧燃在外面丢臉了,居然可以把火燒到她這來?
當天晚上,沈柔嘉又被父親叫到了書房。
原因是江碧燃找了沈之梁,說宿沁同太子的婚期越來越近了,總住在東廂那個小破地方也不是辦法,左右青玉閣已經因為宿沁被翻新過了,不如就讓沈柔嘉和宿沁換換地方住。
沈之梁提出讓她住去東廂的時候,沈柔嘉被自己父親的理所當然氣笑了。
“父親,你怕不是忘了,我才是沈家嫡出女兒。”
沈之梁不覺得這有什麽,道:“那又怎麽樣,你又嫁不出去了,住在哪不是一樣,怎麽,就你身嬌肉貴非得住在西廂才行?”
沈柔嘉不想同沈之梁在扯些什麽其他的,沉默了一瞬便直接道:
“父親,您是不是忘了,您去世多年的妻子是誰。”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沈之梁的臉色果真變了,她看着沈柔嘉的目光裏除了憤怒還有些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沉聲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沈柔嘉道:“我什麽意思父親不清楚嗎,我如今反正孑然一身什麽都沒有了,父親可要想清楚了。”
“孑然一身,什麽都沒有?”
沈柔嘉攤了攤手,道:“難道不是嗎?”
有些人就是天生比較賤,單方面對人冷酷絕情的時候恨不得立馬撇清關系,如今人家自己不把你當回事了,心裏卻又不好受了起來。
沈之梁就是這樣的人。
沈柔嘉畢竟是他養了十幾年的女兒,有沒有感情尚且另說,這個女兒一直對他畢恭畢敬,從小到大都很是為他省心,在被綁走前,他是比較滿意的。
他現在的感覺有些難以形容,他可以對一個依賴他的人口出惡言甚至抛棄他,但是如果有一天這個人主動不要他了,那感覺就又不一樣了。
他張了張嘴:道“你……”
沈柔嘉打斷他,道:“父親還要換嗎?”
沈柔嘉的話給沈之梁敲了一個警鐘,她現在确實什麽都沒有,但是她母親是長公主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那是即便長公主已經死了,依舊可以給沈柔嘉帶來庇護的身份。
沈之梁心裏已經做了決斷,但面子上有些挂不上,便道:“小嘉你竟然如此刻薄,當初你母親教給你的東西你都忘了嗎?”
沈柔嘉神色毫無波瀾,道:“沒忘,只是覺得那些東西應該用在該用的地方。”
沈之梁握緊了拳頭,喝道:“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沈柔嘉聲音依舊是輕柔的,相對于沈之梁的暴怒她顯得要淡定的多,看着沈之梁的眼睛道:“那父親眼裏還有我這個女兒嗎?”
“我倒想問問父親,您這樣聽從江姨娘的話,是什麽意思?”
“您這是寵妾滅妻嗎?”
啪!
這句話仿佛是一道利劍一般一下子紮在了沈之梁最脆弱的地方,他當即便擡手給了沈柔嘉一巴掌。
沈之梁下手沒有個輕重,沈柔嘉的側臉很快的便紅腫了起來,他打完便有些後悔,手掌微微顫抖着,道:“沈柔嘉,你記得姓的是沈!”
“你母親已經去世了,何來寵妾滅妻?!我今日不同你計較,這種話我也不希望再從你嘴裏說出來。”
沈柔嘉摸着自己有些發疼的側臉,舔了舔嘴角,還好沒有流血,她神色已經很淡,看着沈之餘,目光仿佛有了某種特殊的穿透力。
她道:“父親,你知道我這一路都被什麽人打過耳光嗎?”
“我被那些人綁走,那群窮兇極惡的歹徒打過我,那些人是為惡人,後來他們将我買到偏遠的西南山區裏,那家女主人也打過我,那個人是為賤-人。”
“我不怕被打,能活下去,我就很滿意了,被打我都習慣了。”
“而今天,父親你打我,你這個人,是為親人。”
作者有話要說: 沈柔嘉:“陸姑娘”
陸婉夏:“來了,幹嘛呢嫂子。”
江碧燃:“陸姑娘。”
陸婉夏:“媽的給老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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