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陸婉夏在旁邊都要氣炸了,她深吸一口氣,道:“那個姓江的,認識那些人?!”

織柳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有一會偶爾聽見小姐和夫人吵架了,然後聽出來的。”

沈柔嘉道:“那為什麽不讓那些人直接在路上殺了我,這樣不就一了百了了?”

這是沈柔嘉一直疑惑的地方,若是真的是有意為之,為什麽不讓那些人在路上殺了她,她死在人販子手裏,照樣和她們沒關系,為什麽還會容許她活下來,等她回來這不是心頭大患嗎。

還是說江碧燃就如此篤定她回來也不會查到這些,查到了也不會魚死網破。

況且,她也不明白,為什麽劉威不讓劉剛碰她?

起初她還可以認為他們想要把她送到一戶有頭有臉的人家去,女子是否貞潔會影響價錢,可後來清容背叛她帶她去了那戶人家裏,劉威好像依舊沒讓劉剛碰她。

織柳愣了下,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陸婉夏用匕首在織柳手上拍了拍,道:“手不想要了?”

織柳額上盡是冷汗,道:“我是…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個小丫鬟,小姐不會事事都跟我說的。”

沈柔嘉道:“她應該就是不知道。”

陸婉夏道:“那現在怎麽辦,把她放回去?”

沈柔嘉道:“不放的話,宿沁肯定會懷疑,放的話……”

沈柔嘉看向了織柳,道:“今天晚上的事,你會說出去嗎?”

傻子也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麽,織柳連忙搖頭,道:“不,我不會說的。”

陸婉夏道:“嫂子,這人說話肯定不能信。”

沈柔嘉道:“……我知道。”

織柳現在才突然間反應過來,這個女人好像叫沈柔嘉“嫂子”?意識到這一點,她震驚的睜大了眼睛,道:“你…嫂子?”

陸婉夏冷漠的看了織柳一眼,道:“關你屁事?”

說罷陸婉夏又試探着道:“要不然我來殺了她,造成是意外的假象?”

織柳聞言瞳孔驟然放大,連忙道:“不要,不要,大小姐,我真的不會說出去的,求求你。”

沈柔嘉沉默了下來。

她其實并不想殺了織柳,但是如果就這樣放她回去,她前腳走肯定後腳就跟宿沁說了。

陸婉夏看沈柔嘉為難,便嘆了口氣,道:“嫂子,你放她走吧,剩下的我來幫你。”

陸婉夏和沈柔嘉不一樣,她多的是辦法讓織柳說不出來,只是這些手段,不能讓沈柔嘉看見罷了。

她的嫂子,和她們是不一樣的人。

沈柔嘉皺了皺眉,看向了陸婉夏,道:“……婉夏?”

陸婉夏拍了拍沈柔嘉的肩膀,道:“沒事嫂子,我你還不信嗎?我有的是辦法讓她不開口,太晚了,你回去睡吧,剩下的我來。”

沈柔嘉不放心,道:“你怎麽……”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好了嫂子,你快回去睡覺,我明天再過來找你。”

陸婉夏說着,便把沈柔嘉扶了起來,推着她道:“你快走吧。”

沈柔嘉道:“诶,婉夏,你讓我看看……”

陸婉夏道:“不行,這方法不能讓人看,嫂子你不走我抱你走了啊。”

沈柔嘉:“……”

最終,沈柔嘉還是忐忑不安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但忐忑過後,她突然有些懷疑。

陸婉夏,到底是什麽人?

她,還有那個謝寶,甚至還有于大哥,好像都有些奇怪。

于大哥聽說她和太子有婚約神色沒有半點震驚,陸婉夏仿佛對京都了如指掌,就例如守霍家陵園是破神軍的這件事,連在京都土生土長的宿沁都不知道,陸婉夏一個剛回來的人是怎麽知道的?

…………

如果陸婉夏今天沒有過來,沈柔嘉想,說不定她真的會殺了織柳,或者真的破釜沉舟放織柳回去,反正她孑然一身了,也沒什麽好怕的。

翌日,清晨,風平浪靜。

但不過午時,府裏便傳來消息,顧小侯爺要來了。

沈之梁一下朝,便開始讓膳房準備東西,今天中午顧小侯爺會留在沈府吃飯,府裏忙上忙下,唯獨沈柔嘉這沒有半點動靜。

這場熱鬧她不想參與,中午也不打算過去。

青玉閣門口便種的是成片成片的臘梅,冬日裏倒也顯得格外好看。

沈柔嘉閑着沒事,想折些梅枝放在房裏,便提了個籃子帶着于小牙出去了。

冬日裏的梅花開的極是嬌豔,花瓣靜靜的在嚴寒中綻放着,百花枯敗,唯有它紅的豔麗。

折了半籃,沈柔嘉忽的覺得有人在看自己。

顧易同沈之梁走在一起,兩人正一邊溜達着梅林一邊相互暗示的說着政治,他忽的一擡眼,便見着了前方那個立在紅梅邊的美人。

青絲柔順披散在身後,僅僅見了個側臉便已能猜測出來正臉是如何傾城,美人的臉上并沒有什麽笑容,甚至可以說神色有些冷淡,但這副長相,卻極是讓人容易心動,旁邊簇擁着數枝開滿紅梅的梅只,她胳膊上挎了個籃子,腳邊有個胖胖的小奶狗在那玩雪。

像清冷出塵的高山雪蓮,又像溫柔嬌豔的牆角薔薇。

原本同沈之梁說話的話音也停了下來,他正愣愣的看着這美人,美人卻仿佛有察覺一般側頭望了她一眼。

這一眼好像望到了他心裏去,他見過的美人不少,但卻少有會讓他這麽有感覺的。

剛剛打算開口搭話,只見那美人望了眼她之後,便直接轉身走了,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曾,帶着她腳邊的那條小狗進了院子,然後關了門。

顧易轉頭看着沈之梁,神色不免有些尴尬,猶豫着道:“這位是……”

他這樣一看,卻發現沈之梁的臉色并不是多好,甚至還有些難看。

“見笑了,這個是我那丢人的大女兒,就不說她了。”

顧易一愣,道:“這個就是前幾日回來的那個?”

沈之梁知道沈柔嘉的名聲不好,自從沈柔嘉回來,他出去便總覺得有人在因為這個戳他的脊梁骨,自然也不想同顧易多多談論這個。

擺了擺手便道:“我帶你去別處看看,不提這個了。”

顧易心裏有些遺憾,這沈府大小姐的時他也聽說過一二,當時倒沒什麽感覺,如今見到了才覺得是真的可惜。

那樣一個美人,怎的就被那樣糟蹋了呢?

微嘆了口氣,顧易便随同沈之梁離開了這。

按身份來說,沈家雖然不是什麽上不了臺面的世家,但他一個小侯爺娶沈家的庶女也有些于理不合,但他如今年歲已過三十,在此之前原本的妻子不幸因病過逝了,那沈邱蘭他也見過,容貌雖不抵這沈家的大小姐,性子也孩子氣了些,但靈動活潑,他看着也喜歡。

如此,才願意娶來當續弦。

沈柔嘉大概料到了這個男人是誰,她沒有上前行禮也沒有任何表示,輕飄飄的看一眼便走了。

她知道她這位好父親心裏在想什麽,所以故意不給她面子。

但有時候,沈柔嘉特意躲開的這些不想見的人,總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出現在她的面前。

……………

冬日的風掠過大地,悄悄的掀起了城外聲勢浩蕩的的一行人中,那個被簇擁在中間的,華貴馬車的門簾。

細細一窺,便瞥見了裏面一身白衣,氣質乍一看來平和,近了卻能感受到宛若冰雪般的淡漠的,正倚在軟墊上閉目養神的男人。

男人的手垂在腿邊,修長卻又出其的蒼白,白膚墨發,渾身透着股書卷氣。

馬車慢慢停了下來,一小厮弓着腰,姿态恭敬未有絲毫逾越,輕着聲音道:“大人,已經快到城門了,要休息一會嗎?”

裏面的人緩緩睜開眼睛,黑眸裏看不出情緒,聲調微微壓着,透着些倦怠:“不用,繼續走。”

縱然裏面的人看不見他,但小厮還是腰完的又低了些,恭敬道:“是,大人。”

馬車裏這位看似有些孱弱的公子,整個江南一片,卻無不聞風喪膽。

他是一個驚才絕豔的溫柔書生,卻也是一個殺人不見血色的少年臣子。

這幾日氣氛一直冷凝壓抑,原本就戰戰兢兢伺候的人這段日子更是噤若寒蟬。

他們都知道,大人這段日子性子尤其的難以捉摸,而一切,皆是因為一個月半前,有消息來說,那個讓沈大人年年挂念的妹妹,死了。

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沈修,那天神色冷的幾乎可以結出冰來,偏生那時總督府又出了內奸,耽誤了大人回京的時刻。

原本依大人的性子,勢必是要試圖策反然後再給人送回去的,那個時候卻直接不帶猶豫的讓人殺了以後把屍體喂狗。

………

沈修已經近六年沒有回過京都了。

他十六歲那年去江南任揚州刺史,明槍暗箭見過不少,但最終還是做到了兩江總督這個位置。

他同沈柔嘉不一樣。

他向來不喜他這個父親,但畢竟是父親,所以再怎麽,也該予以尊重,這些年不親近,但該有的幫襯一點沒少。

沈修是天生謀客,他是命定的朝野權臣。

他從小就未曾承認過江碧燃等,他的妹妹,只有沈柔嘉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困的眼睜不開了

哥哥終于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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