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憤怒 【二更!】
自從談飛雨出去後,許久不見歸還,談铮略微有些擔心地往外張望了幾次,他本就心思細膩愛多想,剛才見自己妹妹穿得又正式,一向穩重她出去的時候表情竟然表露了明顯的匆忙與着急,定是遇到什麽事兒了。
宋正見到他擔憂,便過去道:“談家哥哥,你不用擔心,飛雨她只是去處理一些朝廷中的事情而已,并不是什麽大事,不然肯定我也會跟着去的,你看我現在十分悠閑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沒有什麽大事發生的,所以你不用擔心,只是尋常的事情而已。”
談铮雖然不太懂她是個什麽官,不過之前去求她的時候,她說要見皇上就立馬能進宮去見的行動能力已經完全震懾住了他。
他的眼裏,宋正是個地位完全不亞于丞相這樣的了不起的大官兒,所以她說的話,一定是可信的。
見到他的表情明顯放松了,宋正正要再說兩句別的什麽緩和氣氛,旁邊看她不爽的謝永過來故意打斷兩人的話,對談铮道:“談哥,我餓了,什麽時候準備晚飯呀,要不我們先準備晚飯吧,說不定剛做好飯,飛雨就會回來了。”
宋正覺得這個人果然是如傳言中那樣爺裏爺氣的,不知道為什麽,她之前就隐約感受到謝永身上散發出來的敵意,原先倒是覺得沒什麽,兩人地位不同,也沒必要和她計較,但是現在,宋正發現自己也莫名地開始看這個人不爽起來。
談铮并沒有發現他們兩個之間的暗潮洶湧,聽到謝永說餓了,他立馬說:“敲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我立馬去準備晚飯,還是想吃五花肉的對嗎。”
謝永得意地朝着宋正笑了笑,然後狂點頭:“沒想到談哥還記得我的最愛。”
談铮點點頭正要進廚房,餘光忽然發現面色有些深沉的宋大人,才忽然想起來似地問道:“宋大人可有什麽愛吃的菜?我的廚藝肯定沒有府上大廚做得好,不過能做的話,也盡量會做出來的,希望您別嫌棄就是。”
“我并不挑食,随便什麽都可以,而且,你的廚藝很好,一點也不比那些大廚差。”宋正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心裏對謝永莫名的敵意是怎麽來的,在搞明白之前,她向來不會輕舉妄動,而是很好的保持了自己的平常心,還十分認真的誇了人。
談铮悄悄地紅了臉,匆忙地去廚房平複自己的心跳去了。
謝永見她沒有回應挑釁,謝永覺得沒趣,就收了自己不斷挑釁的小動作。
關于談飛雨的消息,一直到了晚飯,外面有一個公差打扮的人送來了一封談飛雨請手寫的信,談父和談铮不識字,謝永讀書又是個半吊子,所以這個信最後還是讓宋正讀了。
宋正看過後,眉頭挑了挑,再聯想之前來找人的邵常侍,瞬間就明白了談飛雨此時是在哪裏。
“這确實是她的字跡,飛雨說,她今日在宮中,忽然有事務需要連夜處理好,所以今晚就在宮中歇息了,讓我們自己将晚飯吃了,事情并不麻煩,明日她就會回來了。”
談铮和談父将信拿過來反複看了,确定是談飛雨的字跡,才放下心來,幾人共同吃了晚飯,而謝永聽到談飛雨不回來,順勢就說也要在談家住下來。
飯後謝永又要了談飛雨的信件來看,仔細回想,忽地想起了門口來找他的那個男子似乎有些眼熟,這麽一想,她立刻就想起了曾經有一個衣着十分貴氣且對自己有敵意的男子,而今日來門口找談飛雨的男人,就是當時那個貴氣男子的仆從。
那天那個貴氣的男子,和飛雨在一起時的氛圍都不一樣。
談飛雨不會是去幽會情人了吧,她的天啊,原來談飛雨的心上人真的不是宋正,難不成真的是那天的男子?
發現自己一整天的敵意都白釋放的謝永默默地憂傷了。
而皇宮之中,陛下和談飛雨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談飛雨早晨醒來的時候,看着陌生又堂皇的寝殿,足足愣了五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身處何處。
沈澤的生物鐘同樣也很早,談飛雨醒來的時候他差不多也醒了,睜開眼睛就看到她在發愣,沈澤側躺在床上,用手背支着自己的額頭,調笑地問道:“愛卿為何在發呆,難道是在感嘆自己失去的清白?放心,朕會對你負責的。”
談飛雨沒想到他也會有如此幽默的時候,一下子就被他逗笑:“那臣倒是想知道,陛下要怎麽對臣負責了。”
兩人說笑了兩句,談飛雨便翻身下床,看到外面的時間,下意識便說了句:“陛下,要去上朝了,”說完才想起來昨日沈澤說過不上朝的話,便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敲我,糊塗了,陛下今日不上朝。”
沈澤看着她整理衣衫準備去上朝,而自己則是躺在床上似乎還未睡醒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場景像極了民間那些普通家庭,興致來了便彎着眼眉調笑道:“妻主,你便去忙吧,妾身想再睡一會兒,就不送你了。”
談飛雨系一帶的動作一頓,随即還是有條不紊地穿整好了自己的衣衫,又回到床邊,看到笑得開心又得意的陛下,無奈地在他唇邊落下一吻,然後道:“陛下,你是不是學壞了?”
“那都是愛卿教得好。”沈澤一點都沒有覺得自己這回角色扮演怎麽樣,反而是覺得十分有趣。
談飛雨和調笑了一會兒,道別之前十分鄭重地對他道:“今日之後,為了陛下的事能成,或許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陛下了,雖然不知道陛下要做什麽,不過對于臣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陛下要保重身體,按時吃飯,臣也會努力的去做成臣想做的事情,希望有一天,臣能夠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邊。”
沈澤以為她說的光明正大是以後可以公布兩人的關系,自然就十分喜悅的答應了。
談飛雨這回明明是最早到的,不過為了不讓別人發現她從宮裏直接的早朝的,就只好等所有人都到了之後,才踩點進去。
這種似乎像是偷情的既視感……感覺真的不算很光彩啊,搞得她好像是個不負責任的壞女人一樣。
總這樣下去,以後被人發現,對他的名聲也不好,那件事确實要加緊去做了,正好可以在這段時間,集中精力把該辦的都辦了。
當邵常侍宣布陛下身體不适,暫且将朝中之事都交給丞相大人處理的時候,所有人都是無比驚訝,沈澤可是多年來上朝,無論是什麽病都風雨無阻的,這次竟然直接不上朝了,不少人都在猜,難道是突染暴疾,要不行了?
一時間人心惶惶,不少人追着邵常侍問,邵常侍多的一個都沒有說。
人們就只好将目光轉向這個距離陛下最近的談飛雨,談飛雨無辜又迷茫道:“昨日休沐,我上次見陛下還是在前日伴晚,陛下那時候還是好好的啊。”
大家都半信半疑,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随後的接連數日,朝臣們都沒有看到陛下,而聽說了這個消息的朱奇志自然是無比興奮,暗中嘗試策反自己的娘親,結果才稍微表露出了那麽一點意思,就被震驚的丞相給爆打了一頓關了起來。
朱奇志暗恨自己娘親的愚忠,好不容易等放出去之後,只好去花樓裏叫了幾位漂亮的男子借酒消愁,席間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聽說邊疆那位掌有兵權的王爺派人來京城述職了。
朱奇志一聽,立馬自以為聰明的想到,那位王爺自己不來,而是派了人來,難不成是來看看皇帝是不是真的要病死了?說起來自從這位登基,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王爺來過京城的。
想到這裏,難得有事業心的朱奇志放開了懷裏的美人們,回家去找人問清楚那個王爺到底來過京城沒有。
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是真的沒有來過。
于是她聰明地想到,這位不來,說白了就是對陛下的不尊重與不認同,再加上她手上還有不少兵力,這妥妥的就是要去幹一番大事業的樣子啊。
不過她可是想要最高地位的人,而不是給人當手下。
朱奇志用她自以為聰明的智商,想了一個自覺很厲害的計劃,她打算先假裝投誠,幫助對方奪取位置,然後等對方成功在即的時候,逼自己娘親出手,一舉圍了她,等陛下病死了,她娘不就是無冕之王了?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其實自己的一舉一動,包括會想到的東西,其實完全是在別人的誘導和掌控之中。
而談飛雨則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這幾天她一直專心地在進行一項調查,證明商人對于國家的運轉大有好處,所以不應該抑制商人,反而應該鼓勵商人行商。
她主要就是做陛下秘書類似的工作,既然陛下生病不上朝了,那麽她本身也就沒有多少事情了,借此機會,她就順便專心的做起了自己的調查,本應該是最清閑的崗位,卻忙得團團轉。
丞相大人這邊同樣也是忙得不行,一邊她要處理自己那個逆女的家事,那天她女兒流露出來的想法真的将她給吓到了,狠狠地關了幾天,但還是讓她給跑了,她想分神出來管一管,但是卻被繁忙的政事給壓得喘不過氣,根本沒有時間去管瑣碎的家務事。
這種時候,汪複的才能就顯現了出來,這個年輕人雖然說話不好聽,但是能力還是在的,于是兩人就愉快地搭配共同處理政事來。
期間表現出來的全心全意為朝廷服務,偶爾有些許私心也無傷大雅的樣子完全被汪複看在眼裏。
每日汪複都會悄悄向陛下彙報她所知的情況。
沈澤也有不少眼線,對于一切也都有數,不過一月後,汪複寫了一份批評談飛雨的書信低到了他的面前。
信所表達的想法,開始的時候還比較委婉,說談飛雨是為了羅煙好,所以致力于鼓勵從商,提升商人地位,這些确實都是不錯的意見,也開始實施了,确實也取得了不錯的表面效果,但是呢,談飛雨有個從商的好友叫謝永,這位借着這個機會賺了不少錢,這會不會是他們之間有什麽勾結呢?即便是那也就算了,想要錢不是問題,是人都會有私心,可是最近,她的朋友似乎在暗中結交拉攏大臣,即便談飛雨和陛下您的關系比較親密,但是臣覺得,這樣是不是有些過了呢?
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談飛雨貪錢貪權。
沈澤看完後頓時雙拳緊握捏皺了手中的書信,心裏不斷地會想到心中的話:賺了不少錢、結交拉攏大臣。
這一個月來,他日日抑制着自己對她的想念,滿心滿眼地期待着再見到她,可她卻背着自己做了什麽?
最後他憤怒的将手中的信撕得亂七八糟扔到地上,整個人焦躁不安,心中澎湃着久久無法平息的憤怒。
感受到他的不對勁,邵常侍立刻進來關心地問道:“陛下怎麽了?”
沈澤緊緊握着自己的拳頭,用力的砸在桌面上,桌上原本擺放着的茶杯被震掉在地上,霎時間碎裂開來。
“去,讓談飛雨滾來見朕!”
邵常侍有些害怕他這個樣子,不明白陛下突然間是怎麽了,小心翼翼詢問道:“是明的宣,還是暗中讓她來?”
“直接用暗衛,立刻!馬上!把人帶過來!”
邵常侍看到陛下氣得眼睛都紅了,頓時一刻也不敢耽擱,吩咐暗衛現在就去帶人來,不許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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