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明天盡早奉上,麽麽噠

我們回家。娘,你走吧!等一下我來哄無憂,無憂最聽我的話了。娘,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再和無憂鬧別扭,我會保護好妹妹的。”

小小的人兒說着超出年齡的話,杜雅汐驟然蹲下身子,緊緊的抱住了無慮,“無慮,你真乖!那麽娘就把妹妹交給你了,你乖乖的在這裏等着娘。”

“好!”小家夥重重的點頭,甜甜的應道,細聽一下,不難聽出他的話帶着鼻音,像是在強忍着哭意。

杜雅汐松開了他,站起來就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她實在是怕自己再呆一會就再也移不開腳步了。

“娘——”無憂哭得撕心裂肺,從邰氏身上掙開,跑到木門前,用力的拍着木門,一邊拍一邊喊:“娘,娘,娘——無憂要爹爹,無憂要娘親,無憂要離開這裏……”

無慮也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小小的人兒搶在邰氏前面抱住了無憂,“無憂,你別怕!哥哥在這裏,哥哥會陪着你一起等娘親和爹爹來。乖!不哭了,好不好?”

邰氏走過去,抱住了兩個孩子,淚水叭叭叭的往下掉。

杜瑞兆和杜雅蘭也走了過去,緊緊的挨着邰氏,五個人緊緊的靠在一起。

杜雅汐聽着無憂的哭聲,心就像是被鈍刀一下一下的割着,疼痛無比。她抹去眼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突然看到從門口走進來的人,不由的大吃一驚。

“風塵?”

風塵從樹林裏拾了柴回來,他看到杜雅汐時,也是不由一愣。

風塵看向小芬,問道:“你怎麽把她帶過來了?”

杜雅汐聽着他的話,眉頭緊緊蹙起,“風塵,你們?”

小芬在一旁催促,“走吧!夫人還在等着你呢。至于風塵,他早已不是當年的風塵,他現在是我們這邊的人,你不必把什麽期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風塵,她說的是真的?”

風塵冷漠的看着杜雅汐,掀唇:“她說的沒有錯。我早就不是當年的風塵了。”

“風塵,這幾年來,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無可奉告!”

小芬見杜雅汐一副要問個究竟的模樣,再次催促:“再不走,誤了夫人的大事,你就不怕夫人動怒?”

她說完就若有所指的看了緊閉的木門一眼。

杜雅汐深深的看了一眼風塵,随即就收起所有的情緒,面無表情的對小芬,道:“把布蒙上吧,咱們走。”

小芬勾唇,輕輕一笑,動手把杜雅汐的眼睛蒙住,牽引着她離開了小木屋。

顧府。

朱紅花坐在涼亭裏,看着朱懷浩開心的在花園裏放風筝,她嘴角挂着溫柔的笑容,手裏端着紛花金邊茶盞。

“夫人,我們回來了。”

小芬領着杜雅汐走了進來。

朱紅花就放下茶盞,擡眸看着眼睛還泛紅的杜雅汐,道:“人,你已見過了。現在該和顧懷遠一起啓程上京城了吧?”

“可以!”杜雅汐冷冷的道。

朱紅花沒将她的冷漠放在心上,她朝小芬示了個眼色,小芬就轉身立刻離開,不一會兒,小芬就捧着一個小匣子過來。

“夫人,東西取來了。”

“放着吧。”

小芬把匣子放在石桌上,随即就站到了朱紅花的身後。

顧懷遠急匆匆的從花園小徑走了過來,看到杜雅汐安然無恙的站在涼亭裏時,他無由的松了一口氣,放下了緊繃着心弦。

朱紅花擡眼看到顧懷遠,忍不住又冷冷的語氣頗怪的道:“這是要表示你們二人心有靈犀嗎?一個前腳回來,另外一個後腳就跟了過來?不過,既然你們都來了,那也省得我一個一個找了。坐下來聊吧。”

杜雅汐擇了離朱紅花遠一點的位置坐下。

顧懷遠輕撂袍角,靠着杜雅汐坐了下來。

朱紅花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兩個人,自嘲的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什麽洪水野獸,你們要不要做得這麽明顯?”

“你難道還想我給你什麽好臉色不成?”杜雅汐看着朱紅花,“咱們之間,不需要這麽虛僞。你讨厭我,我也不喜歡你,這是事實。”

“呵呵!”朱紅花笑了笑,背脊挺直的端坐着,她指着桌上的小匣子,道:“也對!我們都已經知自己有多讨厭對方,實在是不需要再虛僞了。那麽現在咱們就說說正事吧。這裏面的東西,你只要放到昭明帝的寝宮裏就可以了,另外,你還要給昭明帝服下這顆藥丸。等你把這麽些都辦妥了,我确認沒有問題之後,我就會放你家人回去。同樣的,如果你陽奉陰違,那可就……呵呵!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杜雅汐接過小瓷瓶,伸手就要去抱桌上的小匣子,這時,顧懷遠先她一步,眼疾手快的把匣子移到了他的面前,“這個我來拿。”

輕輕颔首,杜雅汐沒有說話。

朱紅花站了起來,看着花園裏開心跑着的朱懷浩,嘴角的笑容濃郁,她背對着杜雅汐和顧懷遠,朝他們揮揮手,道:“你們立刻出發。小芬,準備馬車送他們上京城。”

“是,夫人。”小芬離開涼亭。

杜雅汐起身就離開,顧懷遠拿着匣子急急跟上。

“雅汐,你看到孩子們了嗎?他們都沒事吧?”

“沒事!很好!”杜雅汐冷若冰霜的應道。

怎麽會沒事?

她到現在耳邊都猶響起無憂的哭聲,無慮那副想哭又強忍着的樣子。

可是,她有什麽辦法?

她必須忍着,她要冷靜。

顧懷遠皺眉,偏過頭目光緊鎖在她的臉上。

眼睛還是紅腫的,明明就是哭過了。如果真的好,真的沒事,她為何要哭?

“你要跟着我上京城,我也不攔着你,可是你真的要聽朱紅花的話?”突然,杜雅汐停下腳步,擡頭看着顧懷遠,道:“她就是一個瘋子,她的話,你也聽?當年,我之所以用那樣的方式讓你離開,并不是只為我的私心,我還希望你能夠從此忘了我。沒錯!我是不愛你,以前不愛,現在不愛,以後也不會愛。可是,不愛并不代表我不知感恩,你多次救我,我都記在心裏。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成為知己,就只是知己。可是,我想,咱們想法上的差距,注定了咱們這輩子都做不成朋友,更做不成知己。”

說完,杜雅汐就踏着大步朝大門口走去。

顧懷遠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杜雅汐的身影消失在拱門下時,他才忽地回過神來,快步追了上去。

心裏又苦又澀。

耳邊一直在回響着杜雅汐的話,我不愛你!以前不愛,現在不愛,以後也不會愛。

以後也不會愛嗎?

她怎麽就說得這麽堅定?

難道他就真的那麽不好嗎?

杜雅汐剛上馬車,顧懷遠就掀開車簾鑽了進來,“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愛你。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所以,你也別想再激我離開。”

“随便你!腳長在你身上,你愛上哪就上哪,我攔不了你。到了京城,若是讓人知道你的身份,我也幫不了你。”杜雅汐靠着車壁坐了下來,閉目休憩,雙手交胸。

顧懷遠雙眼一亮,也像杜雅汐那樣坐着休憩,“我不會有事!”

她還關心自己。

馬車徐徐離開了蘇城,杜雅汐暗暗的計算着時間,心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風塵會不會發現自己的動作?如果他發現了,他會不會阻止,會不會告訴朱紅花?

……

夜悄悄降臨,風塵把啞婆做好的飯菜端進了小木屋的房間裏,邰氏見是他進來,随即就低下頭和無憂低聲的說話,不願看他一眼。當年,風塵曾在環山村住過,邰氏和杜瑞兆、杜雅蘭都是認識他的。

想到闊別後,再見到風塵時,衆人的驚喜,緊接着驚喜又變成了驚呆。邰氏實在是無法給風塵一個好臉色,杜瑞兆和杜雅蘭也是憤憤的瞪着他,不搭理他。

房間裏,萦繞着一股幽幽淡淡的香味,風塵蹙眉做了個深呼吸,眼眸轉了轉。

這是什麽香味?

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們趁熱吃吧,等你們吃完飯,我再進來收東西。”風塵知道自己不受歡迎,所以,也有意避開。

突然,杜雅蘭跑過去,張開手臂攔住了他的去路,“為什麽?”

風塵蹙眉,不語。

“為什麽?”杜雅蘭瞪大了眼睛看着風塵,“風塵大哥,你曾教過我三字經,你給我講過‘人之初,性本善’的意思,可是,你…這是為什麽?”杜雅蘭狠狠地将他一推,大大的眼睛裏淚花點點。

風塵伸手拉開她,一聲不吭的出了房間。

杜雅蘭情緒有些崩潰的拍打着木門,“你說說,你到底是為了什麽啊?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你說的那些,全都是騙人的嗎?”

“四妹,你別這樣。”杜瑞兆上前,緊緊的锢住杜雅蘭的手,将她拉到桌前坐了下來,“他變了,你再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杜雅蘭吸了吸鼻子,豆大的眼淚就叭叭叭的滴落在桌上。

風塵有些狼狽的跑出小木屋,一直走到山上懸崖邊上的大石頭上才停了下來。夜裏,山風很大,山風把他的袍角吹得獵獵和響,墨發飛揚。風塵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目光望着前向,卻沒有焦距。

“想了這麽久,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如鬼魅般的聲音突然傳來,風塵頭也不回的應道:“錯?我還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夜魂走了過去,拍了拍風塵的肩膀,“風塵,這些年來,辛苦你了。你默默的承受了這麽多的痛苦,你怎麽就不說明白。你不說,他們只會一直都誤解你。”

聞言,風塵驀然僵住身子,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攥成拳,暗啞的聲音裏無法掩飾他內心的激動,“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麽。”

“不明白?呵呵!風塵,我奉了少夫人的指令,前去西部族調查,你猜我查到什麽?”夜魂的目光緊緊的放在風塵的身上,只覺夜色中,這個孤獨的站在懸崖邊上的男子,竟給他一種落寞孤寂的感覺。

而風塵,以前的他卻是那麽的陽光。

風塵驀地轉身,瞪大眼睛看着夜魂,許久,他才冷冷的出聲。

“你究竟是來這裏做什麽的?”

夜魂無聲的彎起唇角,上前幾步,與他并肩而站,“我是來接小少爺和小小姐回家的。”

“不行!”風塵一臉堅定的搖頭。

夜魂就問:“為什麽?你和朱紅花究竟想要做什麽?”

“如果讓西部族的人知道我是一直僞裝歸順的,只怕,他們會做出破斧沉舟的事情出來。”風塵激動的抓住了夜魂的手,“我們只能按兵不動。”

“按兵不動怎麽可以?我們現在是該主動出擊了,你難道還想繼續被人誤解下去?”夜魂擡眼朝遠處的山頭望去,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身體,像是在默默的數數。

風塵心下一驚,忽地轉身就往小木屋跑去。

夜魂就在身後,涼涼的道;“來不及了,麗嬸已經把小少爺他們,移轉到安全的地方去了。現在,你要做的不是去阻止,而是陪我一起去找朱紅花,擡頭挺胸的告訴她,你跟她不是一路的。”

風塵扭頭看向夜魂,皺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會讓西部族長知道的。他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難道你不怕因為你的一時沖動而連累了無憂和無慮?”

“呵呵!”夜魂兩手一攤,笑道:“看來,你果然跟朱紅花不是一路人。”

“你哐我?”

夜魂很誠實的道:“怎麽說是哐呢?我只是确定一下而已。”說完,他就走到風塵身邊,扭頭看着他,“走吧!咱們去顧家。”

風塵:“麗嬸,真的把人都帶走了?”

“我從不騙朋友。”夜魂說完,輕身一縱,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之中。風塵舉目望去,只見夜色下,風吹得樹枝搖晃,樹葉沙沙作響,再也看不到夜魂的身影。

風塵跺了跺腳,“知道你神出鬼沒,知道你武功高強,可是,你不知道我沒有武功嗎?你這也算是朋友?”

“我怎麽就不算是朋友了?”夜魂突然出現在風塵的身邊,風塵吓了一大跳,指着他,道:“你是鬼啊?突然出現也不怕吓死人?”

夜魂搖搖頭,“我不是鬼,我是魂。夜鬼正護着少夫人進京了呢。”說完,夜魂動手扛着風塵,咻的一聲兩人就如同鳥兒一般在夜色中跳躍前進,直直的朝蘇城裏的顧家而去。

顧家。

朱紅花剛哄朱懷浩睡着,突然砰的一聲,房門被人推開,朱紅花扭頭怒瞪着站在門口的風塵,“你搞什麽?不好好的在山上守着人,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風塵咧嘴一笑,擡步就走了進去,露出了他身後的夜魂,“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情的。”

朱紅花看到夜魂的出現很驚訝,指着他,問道:“你把什麽人帶到我這裏來了?”

夜魂走了出去,周身的冷咧氣息讓朱紅花不由的心驚膽跳,朱紅花花容失色的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

“別喊了,你是要叫那個丫環,還是要喊西部族長派來暗中保護你,也順便監視你的那些人?”夜魂走到桌前,不請自坐。

“你…你…你究竟是什麽人?你怎麽?”

“我叫夜魂!我是姚家的人。”

“夜魂?”朱紅花大吃一驚。

姚家居然還藏着這樣的人?難怪那西部族長說姚家不簡單。

風塵笑了笑,走到夜魂身邊坐了下來,“朱紅花,我是來告訴你,我和你不是同一路人。”風塵把‘我和你’咬字特別重,看着朱紅花變了幾變的臉色,又道:“你,朱紅花是通敵賣國,而我,只是在暗渡陳倉。我的歸順,只是為了找到更加西部族的秘密,還有順利的走出那片鬼地方。”

“你?難道你就不怕自己體內的蠱毒發作嗎?”

“哈哈哈!”風塵仰頭大笑,然後像是在看傻瓜一樣的看着朱紅花,道:“你以為我在西部族就什麽事也不幹?我是白白的在那裏浪費時間嗎?我體內的蠱毒自出了西部族就解了。倒是你,你就準備和你的兒子一起因通敵賣國而被砍腦袋吧。”

聞言,朱紅花猛的扭頭看着床上的朱懷浩,不知道是過于震驚風塵的話,還是因此而想到那可怕的後果,一張臉變得雪白,呆怔地看着風塵。

“你…你…你以為朝廷會相信你的話?現在姚家都自身難保了,而且杜雅汐已經上了京城。”朱紅花抖了抖嘴唇。

“朱紅花,你真的很傻,你以為我師妹就真的那麽容易就被你拿捏住了?你還真是病得不輕啊,你太自信了。”風塵指着她,鄙夷而笑。

聞言,朱紅花低下頭,眼珠子轉了轉。

她在确認風塵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自己站錯的陣營,那可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她是死了幾回的人了,她自己倒是沒有關系,可她現在有朱懷浩。

她不能不管自己的孩子。

風塵知道她在想什麽,提起茶壺給自己和夜魂各倒了一杯,慢條斯理的喝着茶。半晌,他才放下茶盞,看着她,道:“朱紅花,我勸你還是不用再做牆邊草了。你現在必須要做出選擇,該站在哪一邊,站錯了會有什麽後果,你應該很清楚。我知道你和西部族長勾結的一切,你想想,如果西部族長知道人是你丢的,給昭明帝的蠱也被換了,那麽你說說,西部族長會饒了你嗎?”

朱紅花擡頭看着風塵,嘴唇翕翕,好半天才說了一句完整的話,“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風塵看着她道:“我的意思就是你們想要雅汐拿去害昭明帝的蠱,已經被調包了。你們注定就要是失敗的,朝廷已經派人去攻打西部族,西部族很快就會從這個世上消失。”

朱紅花一怔,搖頭,一臉不相信的道:“不!不可能!你在騙我。”

“騙你?呵呵!”風塵輕笑,然後緩緩的道:“我騙你能有什麽好處?你完全可以對我的話置之不理,不過,等到西部族長被抓的那一天,你覺得他會不會把一切過失都推到你身上?你可是與諸葛子沐有着很深的關系,你還有一個和諸葛子沐的孩子,朝廷會放過你嗎?”

朱紅花如遭雷擊,呆立在當場,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氣息虛弱地說道:“你說吧,你們到底想我做什麽?”

聽到這句話,風塵暗暗松了一口氣。

事情到這裏已經成功了一半。

“我要你陪我們一起上京城,向皇上說出西部族的種種陰謀,至于你和朱懷浩的身分,我們一定不會道破。待到西部族長伏法之日,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帶着朱懷浩去過平靜安穩的生活。”

風塵看着朱紅花,一字一字的說出這段話。

“好!我和你們一起去。”朱紅花點頭,擡眸看向風塵,“你們一定要信守承諾,事成之後,絕對不能秋後算賬。”

“當然!”夜魂和風塵齊齊點頭。

……

馬車上,一直閉目養神的杜雅汐突然睜開雙眼,與此同時,坐在她對面的顧懷遠也雙目如炬的撂開車窗簾的一角,一雙鷹目警惕的巡視着馬車的四周。

空氣中流趟着一股強烈的氣流。

這是武功高手所釋放出來的。

顧懷遠是一個高手,自然對這氣流很熟悉,輕易就能感覺到。

兩人對視一眼,杜雅汐見他眸底湧現陌生的驚慌,就問:“出什麽事情了?外面有什麽異常嗎?”

顧懷遠将手中的匣子交到了杜雅汐的手中,無聲的将她護在自己的身後,低聲叮咛:“雅汐,外面來了一群高手,似乎是來者不善。待會如果真的打起來了,你一定要緊跟在我的身後,千萬要小心。”

杜雅汐見他如臨大敵,并不像是在開玩笑,便鄭重的點頭。

她一路暗暗算着時間,這個時候,應該是已到京城效外,所以,她才睜開眼睛,準備看看外面情況。

沒有想到,這外面竟隐藏着危險。

話音剛剛落下,馬兒就突然痛苦的長嘶一聲,亂跑一陣後,砰然倒地,馬車劇烈的顫動,顧懷遠牢牢的護住了杜雅汐,沒有讓她被甩出馬車。

“雅汐,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

夜風吹起馬簾,顧懷遠朝外望了過去,只見幾十個黑衣人正手持明晃晃的長劍,虎視眈眈的瞪着馬車裏的他們。

看來,一場硬戰是避免不了了。

“姚少夫人,請你随我們走一趟。”為首的黑衣人突然出聲,杜雅汐疑惑的看了顧懷遠一眼,顧懷遠搖頭,也一臉的困惑。

事情到了這裏已經很明顯,這些人跟朱紅花那一幫人,似乎并沒有什麽關系。

那麽,這些人又是誰?

他們要請她去哪裏?

杜雅汐穩住心中的怯意,語氣平穩的問道:“是誰要請我?你們如果不說清楚,我死也不會去。”

對方既然如此大費周張的說請自己去一趟,那麽一定不會現在就滅她的口。有了這個認知之後,杜雅汐心底怯意就很快消失了。

“皇太後娘娘。”

五個字從外面傳了進來,杜雅汐就推了一下顧懷遠,輕道:“看來是有人迫不及待的要請咱們進宮了。此行,禍多于福,你要慎重考慮清楚。就算此行,你為我做再多,甚至是賠上性命,我對你也只有感激,沒有感情。”

“我的态度,你應該很清楚。你的這些話,不能打消我的執念。”顧懷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彎腰,撂開車簾,“下車吧。”

“你也去?”

“當然!”

“你不怕,危險重重?”

“我只怕,不能陪在你的身邊。”

看着顧懷遠一臉倔強的樣子,杜雅汐輕嘆了一口氣,抱着匣子就下了馬車。她看着那些黑衣人,微微一笑,道:“既然皇太後娘娘盛請,我們自然不能拒絕。走吧!”

黑衣人有些意外,皆是一愣。

他們還從未遇到過如此聽話,配合的人。

他們以這樣的方式出現,難道她不該是害怕得尖叫,哭着求饒不願跟着一起去嗎?雖然沒有說明要去皇太後那裏做什麽,但是很明顯這并不是一件好事。

杜雅汐看着站着不住的黑衣人,問道:“怎麽不帶路?”

黑衣人不禁打了個激靈,猛的回過神來,夜空中響起一聲清脆的口哨,一輛馬車從樹林裏鑽了出來。

“姚少夫人,請上馬車。”

杜雅汐拉起裙擺,優雅的上了馬車,顧懷遠緊跟着跳上馬車,黑衣人也不攔着顧懷遠,只當他是一個侍從。

夜色中,馬車絕灰而去。

杜雅汐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匣子,輕輕的放在桌上,懶懶的靠着車壁,閉目養神,那神情一派怡然自得,并不像是被人強迫去做什麽事,反而像是去度街般的輕松舒服。

顧懷遠的目光不禁癡癡的放在她的臉上,他暗自在想,或許就是她這種遇事不亂,總是一副春風拂面,風輕雲淡的樣子,讓他甘心為她沒有了傲驕,甘心在沒有任何希望的情況下執着下去吧。

感受到兩束炙熱的目光,杜雅汐除了暗暗嘆氣,什麽也沒有做,一路緊閉雙眼,像是什麽也沒有察覺一般。

約莫着過了一個時辰,馬車就停了下來。

“到了,姚少夫人請下車。”

黑衣人撂開車簾,夜風趁機灌進馬車,杜雅汐睜開雙眼的同時,也感到一股冷意。她和顧懷遠前後下了馬車,眼前已沒有了黑衣人,只有四個太監在馬車前候着。

“姚少夫人,請随咱家去見太後娘娘。”

杜雅汐颔首。

這時,一個太監就攔住了顧懷遠的去路,“這位,請你在這裏候着,太後娘娘只見姚少夫人一個人。”

顧懷遠濃眉輕蹙,正想說些什麽,一旁的杜雅汐就道:“你在這裏等我吧,我早跟你說過,這裏沒有咱們作主的時候。”

一雙好看的濃黑劍眉皺得更緊了,顧懷遠并不放心讓杜雅汐一個人去見皇太後,如此陣仗邀人見面,并不會是一次輕松愉快的會面。

他擔心杜雅汐。

杜雅汐忽略他擔憂的目光,轉身就随着太監一起進了怡寧宮。

怡寧宮的大殿上,皇太後早已端坐在那裏,杜雅汐進去之後,皇太後身邊的老嬷嬷就朝殿內的衆人示了個眼色,衆宮女太監魚貫而退,頃刻之間,大殿裏就只剩下皇太後、老嬷嬷,還有杜雅汐三個人。

皇太後放下手中茶盞,擡眸一道厲光就射向杜雅汐,瞧着那張與記憶中如出一辄的臉蛋,她放在扶手上的手,不禁有力緊攥。

“這一次,你不事先在自己的臉上動些手腳了嗎?”

冷冷的,冰徹心扉的聲音傳來,杜雅汐擡步上前,不躲不閃,很是不恭敬的看着皇太後,笑道:“你請我來這裏,自然就是已經查清楚我的底細,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我可不是太後娘娘,做事總是沒有自信,總怕少了一舉。”

“哼——牙尖嘴利可不會讨好,再出言不遜,哀家就讓人拔了你的一口利齒。”皇太後冷冷一哼。

杜雅汐笑而不語,淡淡的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老嬷嬷見她如此不客氣,眉梢挑起,不悅的瞪着她,斥道:“大膽!太後娘娘沒有賜座,你也敢坐下?”

“今日我是來得了,回不去。臨死之人,又何懼于心?”杜雅汐笑着反問,似乎早已預知自己的未來,但卻并不因此而驚慌失措。

“你……”

“夢婷,別跟一個快死的人計較。”皇太後伸手制止了老嬷嬷,她看向杜雅汐,只覺這張臉看着很礙事,“你既然已知這些,相信你已知道了你我的關系吧?見到姨母,你竟不行禮?如此沒有家教,也就只有那些不知廉恥,與男人私奔的人才教得出來。”

怒氣驟然襲上心頭,杜雅汐瞪着皇太後,卻又忽地彎唇淺笑,“我的家教再不好,我起碼是嫡生女,雖不敢認家教嚴謹,但怎麽也比那些來自風塵女所生的外室庶女要強。”

聞言,皇太後臉上那還來不及斂回的笑容驟然僵在臉上,她指着杜雅汐,怒吼:“夢婷,你替哀家把那張利嘴給撕了。”

可惡!

卑賤的野丫頭,她竟敢這樣正大光明的騙自己?

她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是,太後娘娘。”老嬷嬷摩拳擦掌的朝杜雅汐走去,杜雅汐就出聲喝止了她,“太後娘娘,你又何必對號入座呢?我就一個臨死之人,你還不讓我嘴上痛快一下?

皇太後不理她,老嬷嬷一臉陰笑的朝她走過去。

杜雅汐就涼涼的看着老嬷嬷,微笑掀唇,“世人都知我毒術精粹,你若是再敢上前,可別怪我沒有事先告訴你。”

說完,她就輕輕的拍了拍一旁的小匣子。

老嬷嬷停下腳步,扭頭無聲的請示皇太後。

皇太後輕輕搖頭,老嬷嬷就返了回去,站在皇太後身邊,恨恨的瞪着杜雅汐。

“杜雅汐,你犯了欺君之罪,在你的管理之下,【濟世藥堂】還在運往軍營的藥中滲入銷魂膏的成分,你犯的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杜雅汐就笑看着皇太後,問道:“那麽請問一下太後娘娘,玉家算不算是我的九族之內呢?如此算起來,太後娘娘也是雅汐的九族中人,這樣的話,那是不是皇上也算是啊?”

“放肆!”皇太後怒拍桌面,“憑你也配和皇室沾上關系?皇上是何等……”

“哦,我忘記了一件事情,皇上不能算是雅汐的九族中人。”杜雅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皇太後心下一驚,面上卻是平靜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顯啊,難道太後娘娘聽不出來?皇上又不是我的表哥,自然不是我的九族中人啊。”杜雅汐很痛快的提醒皇太後。

皇太後看着眼前眸子明亮的杜雅汐,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難道知道了什麽?

不!不可能的。

知道那件事情的人全都不在這個世上了,她一個只進了一次宮的人,又怎麽會知道這些呢?

不!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你休要胡言亂語。”皇太後斥責杜雅汐。

杜雅汐一臉很疑惑的看向皇太後,問道:“難道太後娘娘不記得春香了嗎?”

聞言,老嬷嬷渾身不由輕顫。

皇太後擡頭看着她冷笑:“杜雅汐,你到底知道一些什麽?”

幸好自己搶在皇帝之前,把杜雅汐弄到這裏來了,若是不然,這些話她說給皇帝聽,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太後娘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找死!哀家本想讓你死前去會一會你的男人,現在看來,你是一刻也不能多活了。”皇太後冷冷的看着杜雅汐,“夢婷,把東西端給她。”

“是,太後娘娘。”

老嬷嬷把一旁放置着酒壺和酒杯的托盤端了過去,這時,皇太後就看着托盤裏的酒壺,道:“念及咱們終究是親人一場,哀家就留你全屍。你可以不喝,但我一定會讓人強灌給你喝,如果你喝了,我可以放姚家和杜家人一條生路。”

“我可不會相信你。”

“你找死!”

“人怎麽可能找死呢?我自然是求活的,我不僅要活着,還要我的家人都活着。”杜雅汐站了起來,直直的看着皇太後,道:“太後娘娘,謝謝你給我一條生路。”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啊。”杜雅汐看着皇太後,笑道:“太後娘娘的本意是讓雅汐受辱,一是出了自己上次因戒瘾而受的氣,二是想要除去你這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親妹妹,你不過是想讓我開口告訴你,我爹娘在哪裏。不過,太後娘娘怕是要失望了,因為,雅汐一不小心,正好就知道了太後娘娘當年如何把一個宮女所生的皇子占為己有?”

皇太後不敢相信的看着杜雅汐,“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人的已經都不在這個世上了……”皇太後突然扭頭看向老嬷嬷。

老嬷嬷立刻就搖頭,否認,“不不不!太後娘娘,奴婢是不可能出賣太後娘娘的。”

聞言,杜雅汐低頭,微微一笑。

看來,人證還有啊。

“是誰告訴你這些的?”皇太後目光如冰的看向杜雅汐。

杜雅汐伸手指着皇太後,道:“是太後娘娘,你自己。”

“我?”皇太後忽地笑了,“你在哐我,我怎麽可能告訴你這些?你在騙人,你認為,皇上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這個養育他的母後?重點是,你認為自己還能活着去見皇上嗎?”

莞爾一笑,杜雅汐神情坦蕩,目光清澈,“太後娘娘似乎忘記我是一個大夫了,你天生就宮體發育不全,也就是說,你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懷孕生子。當年,我給太後娘娘診治時,碰巧就發現這一點。”

“你……”

杜雅汐不理會她,繼續道:“太後娘娘,皇上并不是傻子,然而天下又沒有包得住火的紙,皇上早在四年前,就暗中下令讓雅汐幫他查明真相了。”

“昭兒,他……”

“皇上是一代明君,這世上哪有什麽事情瞞得過他的雙眼?”杜雅汐淺淺一笑,目光朝大殿門瞥了一眼,又道:“太後娘娘為了一己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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