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明天盡早奉上,麽麽噠
去打十大板,咳咳……”季老夫人氣得一口氣背不過來,全身軟軟的靠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拼命的咳嗽。
“娘,不要啊!”苗氏連忙求情。
這時,季苗苗又道:“祖母,苗苗說錯了嗎?為何祖母要打苗苗?”
“你還沒有錯嗎?”季老夫人手指顫顫的指着季苗苗。
大夫人見機不可失,連忙急急上前,一邊替季老夫人撫着胸口,一邊不悅的看向季苗苗,“苗苗,你惹祖母生氣了,快給祖母認個錯,祖母消了氣,自然也就不會再罰你了。”
“大伯母,這裏沒有外人在,你就不必假惺惺的了。”季苗苗并不領情,“你現在心裏一定很開心,看着苗苗在莫家人的面前丢臉,最高興的一定是大伯母。你千算萬算,不過就是想讓季薔薇嫁進莫家嗎?我今天就成……”
啪的一聲。
季苗苗不敢置信的看向苗氏,喃喃輕道:“娘,你?”
“苗苗,你快給你祖母認錯,還要給你大伯母道歉。”苗氏的态度強硬了起來,她實在是不想讓季苗苗中了莫麗的道。
說什麽她也不能把莫家的婚事給了季薔薇。
“我不——”季苗苗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憤憤的指着大夫人,道:“她根本就沒安好心,我為什麽要道歉?娘,你別忘了,如果不是她們咄咄逼人,我們會住在那個破到無法遮風擋雨的破院子裏嗎?如果不是她們,我爹用生命換的東西,會全部落入她們的口袋嗎?如今,我唯一讓他們惦記的不過就是莫家的婚事。一年多前,她們不就是想讓我落水而亡,好讓季薔薇代我嫁進莫家嗎?這樣的人,娘,你還要我道歉嗎?”
原來,苗苗什麽都知道。
苗氏看着季苗苗臉上清晰的手指印,強忍着淚水終于決堤,如雨般紛紛落下。
聞言,大廳裏的衆人面色各異。
莫子風心疼的看着季苗苗,終于有些明白,她為何會有這麽大的變化了。可是,他心裏又有些不确定,莫麗是他的堂姑母,季苗苗說的人真的是她嗎?
季老夫人,大夫人,莫老夫人還有莫夫人皆是臉色難看至極,她們都是有私心的人,但是,這樣被人**裸的指出來,還真如被人當衆打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難堪!
“放肆!”莫老夫人一聲冷喝,臉上盡顯大家夫人的高人一等,“季苗苗,你這個樣子跟大街上潑婦有什麽不同?”
季苗苗笑着看向莫老夫人,“做一個坦蕩蕩的潑婦,怎麽也做一個裏外不一的大家女子要強。”
“反了你了。”莫老夫人嚯的一聲站了起來,目光危險的看向季苗苗,“你這樣的女子,我們莫家要不起。”
“祖母——”莫子風不贊同的看向莫老夫人。
莫老夫人就冷冷的瞥了一眼季苗苗,“子風,此等潑婦怎能嫁進家中來?這不是讓世人看我們莫家的笑話嗎?”
啪啪啪……
季苗苗忍不住的為莫老夫人鼓掌,她笑着看向莫子風,“莫老夫人,今天,你終于是忍不住的說出了心裏話?這話你憋在心裏這麽多年,一定很難受吧?”
006章 離開
她們今天上門不就是來退婚的嗎?
季苗苗甚至覺得也許她回到季府的消息,這些人精都是知道的。
“你?粗野,上不得擡面的東西。”莫老夫人指着季苗苗,罵道:“像你這樣的女子怎麽配得上我的子風?若是讓你嫁進我們莫家,那可真是家門不幸。”
“莫老夫人,你怎麽能這麽說苗苗?”苗氏聽着莫老夫人如此斥罵季苗苗,護女心切也顧不了許多,滿面不悅的問道。
莫老夫人上下打量了苗氏一圈,忽的冷笑一聲,不以為然的道:“也就是有你這樣的娘才教得出這樣的女兒。長輩說話,你也要頂嘴嗎?”
苗氏不懼畏的回道:“莫老夫人,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長輩,那就該有長輩的風度。”
季苗苗是她的命根子,她可以為她付出一切,同樣,如果有人敢在她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辱罵季苗苗,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反擊,盡管她心裏還沒有放下季莫兩家的婚事。
不過,事态的發展已經很明顯,不管是季老夫人,還是莫老夫人,她們都不想讓苗苗進莫家的大門。既是如此,她又何必還要再三顧忌呢?何必要讓人連她們唯一的自尊都無情的踐踏呢。
扭頭看了一眼苗氏,季苗苗簡直就想要為她鼓掌喝彩。太牛了!這樣的反應,苗氏該要多大的勇氣?對于苗氏來說,當場這樣與長輩對杠,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苗氏與她對視一眼,看着季苗苗眼底的贊許,她突然發現這種可以随心反擊別人的感覺很好。
沒錯!她就是聽不得別人說季苗苗的不好。
苗氏覺得可以罵自己,但是不能罵季苗苗,也不能這麽間接的罵季成志。
季老夫人見莫老夫人被苗氏噎得說不出話來,連忙斥責苗氏,“苗氏,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看看你把莫老夫人氣成什麽樣子了?你現在還傻愣愣愣的幹嘛?還不趕快道歉?”
苗氏擡頭看向季老夫人,淡淡的朝她福了福身子,然後再不像以往一樣恭順的道:“娘,我想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我和苗苗分明就沒有錯,我們為何要道歉?難道對晚輩冷嘲熱諷,不問原因就私自定了晚輩的錯的長輩,還值得人尊重嗎?”
“你?”季老夫人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敢置信,顯然沒有想到軟弱如羊兒的苗氏敢如此頂撞她。
苗氏淡淡的掃看了衆人一圈,不屑的道:“這裏是将軍府,這裏是季成志的将軍府。你們鸪占雀巢,你們只手遮天,我們無法與你們對抗,但是,你們別忘了舉天三尺有神明,我相信,這一切成志都看在眼裏。娘,你偏心,我沒有權利管你,但是,苗苗身上留得是成志的血,她是成志留下唯一的根,你就真忍心這麽無情的摧殘嗎?”
季老夫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色很是難看。
苗氏這樣當着衆人的面說出來,她哪裏還有什麽恻隐之心,她只有憤怒之心。
“娘,這裏留不得我們,我們也不必死賴在這裏。我們回院子裏去接我爹,我們一起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季苗苗扶住了苗氏,心疼的看着她,“娘,我爹會理解我們的。”
苗氏看着她,忽而一笑,輕輕颔首。
離開也好!她相信,季成志一定會諒解自己的。
衆人聽着季苗苗的話,有喜有憂。
莫子風的心,不由的憂心忡忡,想挽留她們母女倆,可又不知該怎麽開口?
其他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喜上眉梢。
離開好啊,離開了,就什麽事情都解決了。
“季二嬸,苗苗,你們一介女流,怎麽能離家而去呢?”莫子風終還是忍不住的出聲,他的一雙眼睛憂慮的看着季苗苗,可季苗苗卻只是掃了他一眼,然後就轉身看着莫老夫人,道:“莫老夫人,麻煩在此稍候一會,我有個東西要送給你。”
說完,她就對一旁的冬兒吩咐,“冬兒,紙墨伺候。”
“是,小姐。”冬兒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就在衆人面面相觑下,端着文房四寶走了進來,“小姐,冬兒來為你研墨。”
“好!”季苗苗點頭,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莫子風。
莫子風的心不由一顫,只覺她又要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舉止出來。此刻,他真的是不認識眼前的人兒,他根本就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麽東西?
季苗苗執筆揚揚灑灑的寫了幾行字,然後,遞給了吃驚的冬兒,“冬兒,把這東西給莫老夫人送去。”
“是,小姐。可是……”冬兒說着,就看了一眼莫子風。
季苗苗輕輕蹙眉,再出聲以示自己的決心,“去!沒有可是。本小姐的要求不高,要的不過是信任二字,可惜啊。”
可惜嗎?
季苗苗也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想法。
她只知道,不管是她和莫子風之間的原因,還是兩家長輩的原因,她和莫子風注定不可能。
“小姐,冬兒明白了。”冬兒點點頭,捧着還散發着墨香的紙走到了莫老夫人面前,“莫老夫人,這是我家小姐給莫家的大禮,請笑納。”
莫老夫人并不伸手去接,而是低頭去看。
突然,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雙眼,猛的從冬兒手中扯過宣紙,她看着裏面的內容,氣得一臉鐵青。
解除婚約書?
她居然敢寫這個東西?
她這是對莫家的挑釁嗎?
莫老夫人猛地将紙揉成一團,用力的朝季苗苗擲去,“賤人,你居然敢這麽做?”
“莫老夫人,我從不動手打老人,你可別逼我破例。賤人這兩個字,從你高貴的嘴巴裏說出來,你不覺得有**份嗎?你們都敢這麽逼我了,還不許我主動一回?”季苗苗滿目冷肅的看了莫老夫人一眼,然後,她扭頭看向莫子風,“莫少爺,恭喜你,從此解脫了。從今往後,你再不必傷懷該如何做一個不被世人指責為背信棄義的君子,我預祝賀你和季薔薇白頭到老,兩兩煎熬。”
季苗苗将剛剛接到的紙團塞進了莫子風的手裏,轉身扶着苗氏,道:“娘,我們走!”
祝福前任?
而且還是這樣的前任,季苗苗真心的做不到。
“好!”苗氏點頭,動作優雅的朝季老夫人行禮,“娘,我和苗苗這就離開,你老人家不必再動氣了。”
說完,母女倆相攜着離開。
“苗苗——”莫子風看着季苗苗離開,突然覺得心慌意亂,擡步就要追上去。這時,莫老夫人冷聲一喝,“子風,你給我站住!從現在開始,她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不允許你再見她。”
莫子風扭頭看向莫老夫人,皺眉問道:“祖母,難道苗苗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你們當真在很久之前就打算悔婚嗎?”這個時候,莫子風相信了季苗苗的話,可是,他又是那麽的難于接受。
在他的認知裏,他的祖母,他的娘親都是高貴優雅,重情重義的女子,她們怎麽會有那樣的想法呢?
她們怎麽可能是一個捧高踩低的人呢?
莫老夫人冷冷一哼,“不是我們悔婚,現在是她季苗苗悔婚。你看看你手裏的東西,那是她寫的解除婚約書。子風,祖母知道你是一個念舊重感情的孩子,可是,祖母不許你再與那個野丫頭有任何的接觸。”
解除婚約書?
苗苗剛剛寫的是這個?
莫子風不願相信,他不相信季苗苗會這麽對自己。
猶記得,小時候季苗苗曾經拉着他的衣服,仰着頭眨巴着鳥溜溜的眼睛,天真無邪的問他:“子風哥哥,苗苗長大了是不是就可以當子風哥哥的新娘。”
那個可愛的苗苗啊,她怎麽可能這樣無情的對自己?
盡管後來季将軍戰死沙場,苗苗母女落泊至【詠夏院】,自己是有心無力的去管別人的家事,但是,他力所能及可以幫的忙,他從不吝于伸出援手。
莫子風仿佛用盡的全身的力量才展開那揉成一團的紙,驚見紙上的內容,他不由的連退幾步,紙從指間滑落,連同他的心一起飄落在地上。
“子風,這樣的野丫頭,她不配進我們莫家的大門。”
“子風,你就忘了她吧。”
“子風,你放心!祖母一定會重新給你覓一門好婚事的,你……”
是誰在旁邊一直不停的說,莫子風已經認不出聲音來了,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什麽抽幹了全身的力氣一樣。
就那樣傻傻愣愣的站在大廳裏,沒有任何反應。
腦海裏一直就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苗苗是真的要離開自己了。她再也不會回來,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拉着自己問一些天真的問題了。
……
簡單的收拾了行李,季苗苗領着苗氏和冬兒就出了将軍府,三個人看着眼前的街道,同時扭頭看了一眼高高挂在門上的門匾,心思各異。
季苗苗:“離開不是結束,總有一天,我會重新回來的。爹爹,你在天上看着我,我一定會将軍府奪回來,一定會把這些人渣趕出去。”
苗氏:“成志,對不起!我沒有守住我們的家。成志,請你保佑苗苗,保佑她一生遂意。”
冬兒:“我終于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我終于陪在小姐身邊,一起看看外面的風景,真的太棒了。”
季苗苗抽回目光,從苗氏手中拿過包袱,潇灑的背在肩上,“娘,我們走吧!我們到街上去雇馬車。”
苗氏點點頭。
冬兒就興奮的問道:“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叫我少爺。”季苗苗嚴肅的看着冬兒,“從今往後,不管在何時何地,你都要喊我少爺。”
“啊?”冬兒愣愣的看向苗氏,苗氏就朝她點頭,“冬兒,聽少爺的話。”
“是,夫人。”冬兒笑着點頭,然後看向季苗苗,“少爺,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呢?”
季苗苗擡頭看着前面的大街,眸中露出向往,嘴角輕翹,“我們去關城。”
她應該屬于軍營。
不管是為了季成志,還是為了自己。
順利的雇了馬車,季苗苗扶着苗氏上馬車,“娘,你放心!有一天,我會讓你氣派十足的回到屬于你的地方。”
看着苗氏戀戀不舍的望向将軍府的方向,季苗苗在她耳邊輕輕的道下誓言。
苗苗收回了目光,搭着季苗苗的手,借着她的力上了馬車,季苗苗剛跳上馬車,冬兒就利索的翻了上來,笑得眉眼彎彎的道:“少爺,咱們到裏面坐。”
無聲的笑了笑,季苗苗撂開車簾,鑽進了馬車裏。
“何大爺,咱們出發吧。”
“好咧。”車夫姓何,剛剛在詢價過程中,季苗苗知道了他是一個孤老頭,全靠跑馬車維持生計,所以,大家都不願跑的長途,他一口就應了下來。
街道對面的茶樓二樓窗前站着一個身穿藍色金絲繡着祥雲的男子,男子深邃的眼眸直直的鎖在馬車上,俊美非凡的臉龐上流露出一抹趣味十足的笑容。
他朝身邊的男子招招手,道:“冷雲,你讓冷雨跟着馬車。”
“是,主子。”冷雲拱手,轉身匆匆離開,不一會兒又急急的回來,附在那男子耳邊回禀情況。
齊楓剛剛站在窗前,一眼就在人頭攢動的大街上認出了季苗苗,此次,他微服前來和昭明帝談議和的事情。剛到京城,他就讓人調查季苗苗的背景,卻沒有想到她竟有這樣的身世。
不愧是季成志的女兒,怪不得如此有魄力。
007章遇山賊(1)
這樣的女子夠資格站在他的身邊,與他一起俯視天下。
齊楓被自己心中的念頭吓了一下,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修長的手指在窗臺上輕彈,淡淡的吩咐一旁的冷雲,“冷雲,如果有一天,昭明帝知道了自己的軍營裏有這麽一個女子,他會怎麽樣?”
冷雲扭頭看了一眼齊楓,見他嘴角溢出一抹笑容,深邃的眸光中有着像是獵豹看到了獵物的趣光。冷雲不由一愣,這樣的齊楓真的是久違了,他從六歲那年開始就将自己變成了一個大人,所有情緒都不外露。
如今,他對一個臨國的女子如此感興趣,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大周朝沒有女子上朝堂的先例,只怕季姑娘的身份一旦被查了出來,也會是兇多吉少。”冷雲抽回心神,就事論事的道。
眸底精光一閃,齊楓似真似假的道:“這樣更好,咱們大齊朝一定會為她敞開大門。”他要的就是季苗苗心甘情願的留在他的身邊,與他一起創下盛世,與他一起俯瞰衆生。
聞言,冷雲心中一驚,“主子,你的意思是?”
難道主子是想讓季苗苗歸順大齊朝?
這怎麽可以?雖然他也很欣賞季苗苗,但是,她可是大周人,怎麽可以納為己用呢?
“走吧!咱們還有要事要辦。”齊楓轉身離開,并沒有解開冷雲心裏的疑問。
不過,冷雲跟在他的身邊這麽多年了,他的沉默代表什麽意思?
冷雲很清楚。
……
“何大爺,請問有沒有到蘇城的捷徑?”馬車出了京城,季苗苗就撂開車簾問坐在外面趕馬車的何大爺。
何大爺扭頭看了她一下,點了點頭,只是臉色并不是那麽輕松,“這位小哥,我趕馬車已經有大半輩子了,我別的本事沒有,若是問我知道上哪裏有沒有小路可抄?這個我是一定知道的。”
季苗苗面上驟現喜悅,連忙道:“何大爺,麻煩你抄小道去蘇城。”
“這個?”何大爺的臉色有些遲疑,季苗苗瞧着就問:“何大爺,那條路有什麽問題嗎?”
這時,苗氏就輕扯了一下季苗苗的袖子,“苗苗,咱們還是走大道吧。”
季苗苗扭頭對着她笑了笑,輕輕的拍拍她的手背,“娘,你先休息一下,我到外面吹吹風。”
不是她放着寬敞的大道不走,而是,季府和莫府的人很快就會追上來。她們不會放一顆炸彈在外面,為了永遠的安寧,她們一定會選擇斬草除根,她算是看出來了,季老夫人對她沒有一絲親情。
現在馬車上除了自己,其他三人都是沒有武功傍身,只能依靠自己保護。如果真被他們追上了,那自己是一定沒能力保護三個人的,所以,抄小道是必然的選擇。
苗氏點點頭。
季苗苗彎腰出了馬車,利落的坐在何大爺的身邊,她擡頭看看天色,然後掏出錢袋,從裏面拿出一錠銀子遞給了何大爺,壓低的聲音問道:“大爺,不瞞你說,我們後面有仇家追來,我想抄小道,主要是想避開他們。如果大爺不願去,我們可否打個商量?你開個價,我買下你的馬車。”
前路不知會遇上什麽事情,季苗苗并不想連累無辜。
“這位小哥,我不是不想抄小道,而是這天很快就要黑了,那條道兩邊都是高山險林,聽說還有山賊出沒。另外,我瞧着你們也不是壞人,我又怎麽可以就這樣丢下你們呢?”何大爺把銀子推了回去,他舉目望着前方,在一個岔路上,他手上的馬鞭一揚,馬車就鑽進了一個坑哇不平的小路上。他扭頭沖着季苗苗笑了笑,“小哥,老漢我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死不足惜。我看你很是孝順,你很愛護家人,就沖這一點我也不能只顧自己,不是嗎?”
“何大爺,你?”此刻,季苗苗被感動了。
一個陌生人都可以給她溫暖,可反觀自己那些所謂的親人呢?
她只能呵呵了。
“何大爺,謝謝你!”季苗苗由衷的感謝這個老人,而她也沒有再回馬車裏,而是坐在外面,警惕的觀察着四周。馬車徐徐駛進了深山裏,何大爺嘴上說得大義凜然,可心裏還是忍不住害怕。
太陽落了山,兩邊都是懷抱大樹的小路光線很不好,昏暗中氣氛顯得有些壓抑,似乎随時都會有人從路旁茂盛的樹叢中竄出來。
何大爺手中的皮鞭揚起來的頻率越來越繁。
季苗苗一雙厲目四處打量,不時的凝神聽着四周的動靜,全身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不知不覺中她已單衣被汗透,緊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不知走了多久,外面的天黑透了,深林裏伸手不見五指,何大爺停下了馬車,扭頭對一旁的季苗苗,道:“小哥,天已黑了,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就是結義崖,路就在懸崖上,一個不小心就落下懸崖。”
結義崖?
輕籲了一口氣,季苗苗跳下了馬車,“娘,你和冬兒先在馬車等一下,我去找些幹柴,咱們只能在這裏暫宿一晚了。”
苗氏焦急的撂開了車簾,将手中的燈籠遞了過去,“苗苗,你小心一點。要不,就讓冬兒陪你一塊去吧。”說着,冬兒就接過苗氏手中的燈籠,利索的跳下馬車,“小…少爺,我陪你一塊去吧。”
季苗苗點點頭,“好!你打着燈,我聽着不遠處應該有水,我們順便取些水回來。”說完,她又看向何大爺,道:“大爺,我很就回來。”
何大爺就沖着冬兒,道:“小姑娘,你在這裏陪你家夫人吧。這些粗活還是讓我們這些爺們來幹。”
冬兒怔了怔,季苗苗也是放心不下苗氏,就同意了何大爺的意思,“冬兒,你就留在馬車上陪夫人,我和大爺去拾柴。”
“可是,少爺,我?”
“你留下,我們很快回來。”季苗苗說完,轉身就鑽進了林子裏。
咕咕咕……不知何處傳來不知何物的咕咕聲,冬兒害怕的四處張望了一圈,然後,心裏發慌的爬上了馬車,“夫人,你聽聽,這是什麽東西發出來的聲音啊?”
苗氏笑了笑,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道:“冬兒,我們不能幫苗苗,但是,我們要努力的照顧好自己,不讓苗苗還要為我們操心。”
冬兒眨了眨眼,明白苗氏的意思,連忙點頭,“嗯,冬兒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冬兒摸摸肚子,“夫人,你餓不餓?”
她們好像只吃了早飯,後面都顧不上吃飯了。
“這裏還有幾個包子,你先吃一個墊墊肚子吧。”苗氏将一旁的油紙包遞了過去。
冬兒擺擺手,“不了!我們等少爺回來一起吃。”
苗氏也不勉強她,把油紙包放到了一旁。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季苗苗和何大爺回來,苗氏有些坐不住了,她鑽出馬車,看着遠處移動的光點,心才稍稍的安了下來。
“老大,這裏有女人啊。”
突然,一聲輕佻的聲音打破了黑夜的寧靜,緊接着無數把火把照亮的黑夜,苗氏一驚,低頭掃看了過去,只見十幾個年紀不一的男子正緊盯着自己,他們的目光就像是一群野狼看到了可口的獵物一般。
如今三十三歲的苗氏的面容精致,雖然一身粗衣,這些年又落泊要自給自足,可她身上的高貴氣質,她的容顏并沒有因此而變差。
冬兒聽到外面的聲音,連忙沖了出來,那些人看到出來的是一個小姑娘,嘴角的笑意更是輕佻,口水哈喇都快從嘴角流出來了。
“夫人,這…這…”冬兒哪裏見過這些的陣仗,光是這些人的眼光就足于讓她兩腿發軟,她不禁打着哆嗦,卻仍舊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只見她攔在了苗氏面前,望着馬車下的人,結結巴巴的問道:“你們…你們…你們想要幹什麽?你們知…知不知道王法?”
“王法?”為首的男子輕笑了幾聲,不屑的道:“在這裏,我們大哥就是王法,這個小姑娘,瞧着你長得如此水靈,今天大哥哥就帶你上山,你給我們做壓寨夫人吧?”
“呸——”冬兒狠狠的朝他呸了一口,“你還是快快躲回你的洞裏去吧,別在外面呱呱亂叫,丢人現眼。就你突起眼睛,鼓着肚皮,再學人家呱呱叫幾聲,你就以為自己是青蛙了?你也不擔心天鵝被你吓到掉下來砸死你。”
冬兒罵起人來倒是不結巴了,利索得很。
一群大男人被她罵得一愣一愣的,衆人朝那為首的男子瞧去,突然不約而同的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還別說,這模樣瞧着還真有點像……癞蛤蟆。
哈哈哈……
那男子不由的面色漲紅,指着冬兒,罵道:“臭丫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牛大壯當年風光之時,你還在你娘肚子裏呢。”說完,他怒瞪着那一群光明正大笑個不停的人,“還有,你們這些臭崽子,再敢笑,老子回去收拾死你們。”
衆男子咬唇低下了頭,牛大壯看着他們輕聳的雙肩,更是生氣。
“臭丫頭,看老子怎麽收拾你?”牛大壯怒不可遏,輕身一縱就跳上了馬車,馬車因為他的重量而晃了幾下,馬兒受驚,仰空長嘶。正在河邊收拾野雞的季苗苗一聽,連忙把手中收拾了一半的野雞丢下,起身朝馬車方向望去。
何大爺看着那些火把,突然雙腳發軟,“小哥,有山賊。”
他剛出聲,只覺耳邊一陣風刮過,待他扭頭看去,身邊哪裏還有季苗苗的身影?
茂盛的樹叢并不減下季苗苗向前跑的速度,這樣的野林,她不知跑過多少。
“放開她!”季苗苗在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她就跳上了馬車,一把精致的匕首就冷冷的抵在牛大壯的脖子上,“放開她!別讓我說第三遍,我可不敢保證,我的手會不會發抖,失手把你的喉嚨給割破了。”
匕首散着寒光,一看就是一把非常鋒利的。
牛大壯松開了锢着冬兒的手,目光危險的看着季苗苗,咬牙切齒的道:“臭小子,你可知你爺爺我是誰?”
“乖孫子,你不會連爺爺都不認識吧?”季苗苗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臉頰,一臉壞笑的對下面呆愣着的衆人,道:“你們如果要他活命,那就給我聽好了,現在立刻找幹柴生火,備晚飯,否則,我就讓他生不如死。”
“你…你…你給我吃了什麽東西?”牛大壯瞪着季苗苗。
季苗苗得意的笑了笑,“這東西不會死人的,只會讓你生不如死。我勸你,最好不要運內功,否則,你将變成一個百無一用的廢人。”
“你快給我解藥。”牛大壯一聽,頓時就慌了。
“解藥?”季苗苗很無辜的看着他,牛大壯的心裏立刻就油生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不敢置信的輕問:“你不會想說,你沒有解藥吧?”
“乖孫子,你是怎麽知道的?”這時,苗氏輕輕的咳了一聲,暗示季苗苗別玩太興了,一個姑娘別開口閉嘴就是乖孫子乖孫子的,這讓人聽了不好。季苗苗權當沒有聽懂苗氏這一輕咳的意思,對着面色如土的牛大壯,道:“乖孫子,爺爺我也不會真心想你死的,你乖乖的陪着爺爺去一趟蘇城,那裏自然有人能解你身上的毒。”
“去蘇城?”
“對啊!”季苗苗抽回了匕首,警告牛大壯,“你可別運功,別想耍什麽花招,你爺爺我若有什麽不測,你就等死吧。”
牛大壯收回了一次而過的念頭,不滿的道:“你不是說這毒不會死人的嗎?”
季苗苗賞了他一個大白眼,“你傻啊,這毒現在是不會死人,可若是不解,半個月後,你還得死啊。”
“呃?”牛大壯一口被噎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讓你的人,生火,做晚飯。”季苗苗扶着苗氏,“娘,你先到裏面坐着,我在這外面看着他們。”
苗氏不太放心,看着很憂心的道:“苗苗,你小心一點。”
苗苗?
牛大壯扭頭看去,目光就定在了季苗苗腰上的匕首上,突然,他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張,目光直直的看向季苗苗的臉上。
那匕首,他認識。
那是季将軍随身配帶的。
他叫苗苗,他記得季将軍的千金也叫苗苗,可眼前的這人是個小子啊?
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又看向苗氏,這時,苗氏已轉身進了馬車。季苗苗見他賊心不改,還敢當着自己的面就這樣打量苗氏,怒火不由心生,狠狠的用力往牛大壯的腳面上踩去,“還不快去給你爺爺弄點吃的來?”
“哎喲——你…你…”牛大壯吃痛,抱着腳跳了幾下,一個不停留就從馬車上掉了下去,摔了個四腳朝天。他狼狽的爬了起來,擡頭看着季苗苗,憤憤的道:“你這臭小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這個……”
罵着,牛大壯就悶悶的甩袖,轉身一邊走,一邊抛下話,“你們立刻去弄些吃的,生火,打水,分工行事。”
剛剛牛大壯随口就想罵,有爹沒爹養的,可轉念一想,他就停了下來。
也不知他究竟是什麽身分,還是別罵絕了,最後罵了自己人,那可是大逆不道啊。
“是,二當家的。”衆人連忙應道,心不甘情不願的四處忙了起來。
唉,他們是來打劫的,怎麽反過來變成被人奴役了呢?
真是窩囊啊。
可是,二當家的命就拽在人家的手裏,他們也不敢胡來。
牛大壯悶悶的走到大樹下坐了下來,他随手抓了一條毛尾巴草叼在嘴裏,背靠着樹幹,目光望向那個站在馬車上,指手劃腳,吆三喝四的乳臭未幹的小子身上。
這麽看過去,她身上的氣質倒跟季将軍有些神似。
難道,他真的是季将軍的後人?
小小的身板,精致的眉眼,整一就是個娘們。
娘們?
牛大壯一愣,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三打量着季苗苗,突然,他咧開嘴傻傻的笑了起來。
可不就是一個扮成小子的娘們嗎?
看來,她極有可能就是季将軍的千金。
可是,一個千金大小姐這麽落泊的跑到這裏來,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喂——乖孫子,你看着你爺爺傻傻的笑什麽呢?”季苗苗感受到了牛大壯的目光,舉目看去見那丫的看着自己傻傻的笑着,突然胃中一股惡酸味上湧,怒目一瞪就惡聲惡氣的斥道。
oo8章黑夜受襲
聞言,牛大壯用力将嘴裏的狗尾巴草吐到一邊,仰頭大笑,“哈哈哈……”
該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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