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雨夜相擁惹人思

“不!綠毓,你走開!”玉梓嫣一身大喊,落下淚來。

驚憂、憤恨湧上心上,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玉梓嫣一把将綠毓推翻,刀光照亮臉龐一角,忽然從四周飛入數十名黑衣人,其中一人飛身在她面前,一劍便挑開向她襲來的劍,然後反身一刺,另一人便已倒下。

玉梓嫣這才反應過來,拉起身側的綠毓,擔憂的問:“綠毓,你沒事吧?”

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綠毓也有些發懵,愣了半響才回過神,“三姑娘,奴婢沒事,這些人是...”

兩方黑衣人糾纏在一起,顯然一方要殺她,而另一方則是要救她。目光緊緊鎖在剛才救下自己和綠毓的那名黑衣人身上,玉梓嫣隐隐奇怪,在看到他一雙眼睛時,霎時領悟。

“綠毓,不用擔心,是有人來救我們了。”

綠毓膽怯的縮着身在,主仆兩人待在黑衣人的保護圈中,看着另外一方的黑衣人越來越少,忽然來刺殺的黑衣人其中似乎是領頭人比了個手勢,看來是要撤退。

想走,沒那麽容易!

後來的那隊黑衣人顯然沒有要放過他們的意思,其中一人喝道:“主子有令,殺無赦!

玉梓嫣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沈家大哥沈佑庭。

後巷傳來紛紛攘攘的聲音,是玉梓壽接到信帶人前來。

“小妹!”

玉梓壽慌亂的目光在看到保護圈裏玉梓嫣頓時安心下來,周圍全是倒下的黑衣人屍體,玉梓壽大為火光的走到玉梓嫣身邊,看的卻是沈佑庭,他自然也能認得沈佑庭,但是他知道此時不是談論他身份的時候。

因為玉梓壽帶來的人也一同加入戰局,刺殺的黑衣人很快全部被擊殺,待最後一個人被殺,玉梓嫣才淡淡的問:“難道不需要留個活口拷問是何人指使?”

沈佑庭沒想到玉梓嫣會問話,心頭一怔,轉身鎮定道:“此事已經知道是何人指使,姑娘請放心。”

玉梓壽哼了一聲,冷聲道:“你最好讓他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還有一個合理的交代,這次就算小妹不追究,我玉梓壽也決不會放過背後的人。”

這個他,兩人不言而喻。

玉梓壽帶着玉梓嫣回府,雖然外面一派慌亂,但府裏井然有序,玉梓嫣看的心頭發涼。玉府顯然早就做了準備,那就說明她爹,她的大哥二哥都是事先知道今日宮變之事,所以才有了防備。既然玉府不會出事,那麽今早到別院送信的小厮必是假意傳信,目的就是将她引回城中,再借機殺了她,而她若是死在一片混亂之中,這筆帳也算不到誰的頭上去。

如此煞費心機,真是佩服。

花瑤一早在花廳等着他們,見他們平安歸來松了口氣。同玉梓嫣一陣唏噓,但玉梓嫣只是淡淡一笑,她覺得很累,從出生到現在從未感覺到這樣的勞累。

“梓壽,爹來信了,讓你立刻進宮。”

玉梓壽下意識的看向玉梓嫣,解釋道:“今日突然發生這樣的事,宮裏肯定是一團亂,二哥先進宮,事處理完了再回來看你,小妹,你今日就好好休息,什麽也別想。”

玉梓嫣點了點頭,并不說話。

玉梓壽心裏擔心,但是此時也不知如何解釋,只好接過花瑤遞來的金牌深夜出府,還沒走到府外聽到玉梓嫣的聲音,她從後小跑追來,氣色微紅。

他問:“小妹,怎麽還不去歇着。”

玉梓嫣穩了穩呼吸,才道:“小妹想問二哥一件事,希望大哥能如實回答小妹。陛下如今可還好?”

玉梓壽一驚,不敢言語只點頭,目光裏全是告誡,這話別人聽去,就是玉府的滅頂之災,但他沒有想過這話聽到玉梓嫣耳裏就是心頭一棒,但她不死心,仍問:“太子可還好?”

玉梓壽驚道:“小妹,夜已深,你身體才好,還是好好去休息,待二哥回來,二哥再去看你。”

玉梓嫣顧左右而言他,玉梓嫣心下了然。衡帝去世,太子亦是不在,皇位空缺,他的願望終于要實現了。

微閉雙眸,玉梓嫣嘆道:“二哥,去罷。”

玉梓壽還想說話,卻見玉梓嫣天青的身影徐徐離開,消失在夜色裏。

夜色幽冷,不知何時幽黯的天空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似乎是上天不願意整個京城都被血腥所籠罩,希冀能借着這雨沖散京城這一夜的所有晦暗。

玉梓嫣并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往沈氏的屋裏去。自從打邊城回來,見沈氏的次數并不多,今日心裏煩悶,對沈氏的愧疚也抑郁心頭。

“娘,這麽晚了還沒休息?”玉梓嫣等在門外,并沒進去,來時看到屋裏還有亮光,并不确定沈氏是否睡下。

過了一會兒,沈氏的聲音傳來,“是嫣兒?進來吧。”

先前沈氏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看到玉梓嫣的人才知道她真的回來了,疑惑的問:“在別院住的好好的,怎麽這時回來了?回來也不派人傳個話,今日外面那麽亂,若是有個意外可是了得。”

玉梓嫣走近才看到沈氏懷裏抱的正是還不滿一歲的玉梓靈,玉梓壽日日叫她小妹,如今小妹都要換人了。多日不見,玉梓靈已不是剛出生時皺皺巴巴的模樣,如今粉粉嫩嫩的小臉蛋看着很是可愛。

“梓靈,來三姐抱。”玉梓嫣開心的伸出雙手,玉梓靈眨着靈動的雙眼,“吱吱”笑着欲從沈氏的懷抱裏掙出。

沈氏眉開眼笑,把梓靈小心放到梓嫣手裏,笑道:“梓靈跟你有緣,從出生起就喜歡你。”

“笑一個...來,給三姐笑一個。”玉梓嫣把梓靈抱在懷裏,梓靈也十分配合,笑的樂呵呵的,看到懷裏可愛的人兒心情也不由自主的變得愉快起來。

沈氏望着一雙女兒,心裏也是越發欣慰,想到玉梓嫣這才又問:“嫣兒,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可是別院裏住的不順心。”當時玉藩說要将玉梓嫣送到別院去,沈氏說什麽也不同意,架不住玉藩的壓力還是同意了,玉梓嫣走的那日,她獨自在房裏抱着梓靈抹眼淚。

玉梓嫣并不願意告訴沈氏那些事,于是笑道:“女兒這不是想娘了就回來了,好在趕在城門關上之前回來了,否則可就見不到娘了。”

“回來也好,畢竟家裏再怎麽都要舒服些,這次回來就在家裏好好養病,若是你爹還要将你送到別院養病,娘第一個不同意!”沈氏說到一半,轉而又道:“對了,聽梓壽說今日窦相帶兵謀反,好在沒一會兒便被榮王守軍給拿下,才沒引起大禍,說到榮王,娘當初見他就覺得他不是一般男兒,如今看來嫣兒的眼光卻是不錯。”

話題總是自然而然的轉到呂衢的身上,玉梓嫣心裏有事又不敢吐露,聽得一陣苦澀,在別人看來,他都是一個萬裏挑一的好夫君,她絲毫不懷疑如果嫁給呂衢他會對自己好,但是她卻不敢相信他會一輩子都在自己身邊,還有她無法相信自己能在那麽多女人之間周旋,用手段來得到他永遠的愛。

在永無止境的心計和算計中,即使有愛,那愛都會随着時間消弭,或許他們還會因為一點小事便會冷眼相向,惡言相對。

她不願意有那一天。

從沈氏房裏出來,冷風吹過,這才發現随身帶的披風放在巷子裏的馬車上了,剛才也沒讓綠毓重新拿。

綠毓撐着傘走來,手裏拿着披風,見她單薄的身影,立刻上前替她披上披風,擔憂道:“姑娘身子才好,小心落了風寒。”

這才感受到絲絲溫暖,玉梓嫣會心一笑,綠毓打燈在前,兩人一前一後信步在夜色中。

屋裏早已生起炭火,玉梓嫣呼了口氣,解下披風,搓了搓手,對綠毓笑道:“綠毓,今兒你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

綠毓下意識的反駁道:“這怎麽可以,小姐還未歇息,奴婢怎麽能先去歇息。”

玉梓嫣笑道:“屋裏水也放好了,床也鋪好了,待會兒我自己就成,反倒是你今日受了驚吓,先回去休息。”末了玉梓嫣又加了句,“這是命令。”

面對玉梓嫣不容拒絕的目光,綠毓聽話的點頭退下了。

待屋裏只剩下梓嫣一人,柔和的燭光搖搖曳曳,伴着窗外淅瀝的雨聲,玉梓嫣輕松的靠在榻上,一個人的時光今日顯得格外的舒心。然而,一個人的獨享時光注定是奢望,才微微閉眼,被人輕輕的從身側擁住。

是雨的芬芳,那人的氣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然而梓嫣心裏卻是忍不住一酸,苦澀化開一片。

或許是最後一次了,梓嫣輕聲道:“你怎麽來了,宮裏的事不忙嗎?”

“很忙,但我想你了。”呂衢靠着玉梓嫣的鬓間,并未發現她垂下的淚珠。

玉梓嫣吸了吸氣,淡淡說道:“恭喜榮王殿下,大事已成。”

明顯感覺到呂衢身軀一震,原本溫暖的身軀漸漸發冷,玉梓嫣故意往側邊移了移,與呂衢更遠了些。

呂衢如何不明白玉梓嫣的心思,痛聲道:“嫣兒,你還在氣我?今日之事我一定會為你報仇,敢傷你,我比讓那人十倍奉還。還是說嫣兒在氣我讓你到別院裏住,我是為了你的安全才同意玉老将你送到別院去,如果我知道有人會埋伏你,我一定不會同意你去...”

玉梓嫣打斷他,道:“我不氣你,真的。想必上一次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我從此只是陌路之人,而你,榮王殿下卻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我的閨房,傳出去名譽受損的只會是我玉梓嫣。”

呂衢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喃喃道:“我以為你會想明白的,奪取大位為父報仇是我的宿命,是我背負的責任,我不可能逃脫,更不可能置那麽多對我寄予厚望的人失望。”

沒來由的玉梓嫣忽然放聲大哭,她再也壓抑不了心頭的痛苦,她痛聲喊道:“我心裏明白你有你要做的事情,而我,不願意你為難,所以我離開對你對我都是最好的選擇!而這一點,我早就該明白的!你走!我不願再見你!”

一聲聲痛斥,一顆顆眼淚,都讓呂衢心痛。

他一把擁她入懷,輕聲安慰道:“嫣兒,你相信我,你要的我都會給你。”

玉梓嫣哭個不停,邊哭邊推開呂衢,越是這樣,呂衢抱的便越緊,緊緊的将她揉進自己的懷裏。

雨聲、風聲、哭聲,混在一處,最終都化作一聲聲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天氣真的是不能出門的,簡直是....烤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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