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番外(二)

第95章 、番外(二)

《別枝》番外(二)/荔枝很甜

翌日清晨,付茗頌用過早膳, 便已至巳時。她坐在殿內, 時不時擡頭往外瞧一眼, 道:“楊姑姑平日裏, 不是辰時末便來了?”

沈太後一直以來喜靜,免了各宮嫔妃的晨昏定省,但自她有了身子以來,永福宮的楊姑姑日日都在同一個時辰, 送來一碗藥膳, 看着她吃下的同時,還要再将太後的囑咐複述一遍, 才能堪堪離去。

付茗頌聽得耳朵都生了繭子, 可也不得不聽。

今日, 怎的沒來?

素心仰頭去瞧,道:“奴婢去問問, 許是外頭風大, 路上耽誤了也說不準。”

她正擡腳欲去,就見一襲紫裙款款而來, 素心忙伏身道:“奴婢請長公主安。”

前些日子驸馬薛大人于戰事上獻計有功, 得皇上嘉獎, 這夫妻夫妻, 自然是福難一體,是以六公主便被封為了長公主。

聞昔笑盈盈朝坐墊上的姑娘道:“皇嫂怎不進屋裏歇着,坐在外頭, 難不成等皇兄呢?現下這個時辰,離下朝可還有一會兒功夫。”

付茗頌伸過手,她便将那芊芊五指搭在她手心裏。

許是都是當娘的緣故,姑嫂二人,自打付茗頌懷孕後,關系便愈發親近。

遮月奉上茶,笑說:“長公主有所不知,娘娘是在等楊姑姑呢,從前這個時辰,楊姑姑總來送些補品藥膳,今兒稀奇,還未來。”

“那不必等了,我才從永福宮來,母後說深秋霧大,昭陽宮又有小廚房,且素心與遮月都體貼細心,便不叫楊姑姑跑這一趟,但她可囑咐了,若是有誰敢懈怠,必不輕饒!”

此話落,素心與遮月連連應是。

付茗頌揚了下眉,遲疑道:“楊姑姑不來了?”

聞昔傾身,虛虛擋着唇,揶揄道:“高興罷?我可是深有體會,我懷身子那陣子,母後都不忘日日遣人來唠叨,莫說你住在宮裏了,我懂的,都懂。”

姑娘臉一熱,低頭笑笑,随後皺着鼻尖道:“确實有些唠叨,耳朵都磨出繭子來了。”

說罷,姑嫂二人相視一笑。

說了會兒子話,付茗頌留了聞昔用膳,候菜時,遮月打了簾子進來,“娘娘,永福宮的春緋姑娘來了。”

須臾,春緋捧着個香木盒子上前。

她撥下暗扣,裏頭赫然躺着兩件小衣裳,一件芙蓉色,一件淺金色。

春緋道:“皇後娘娘有所不知,這兩件衣裳是太後親手所做,說娘娘腹中若是個公主,便着粉色這件,若是個皇子,便着金色這件。”

付茗頌伸手接過,沈太後有年頭不碰針線,但手藝卻一點未曾生疏,只這兩件織錦緞子上的各色圖案花紋,不做上一個月怕是不行。

她吶吶道:“母後心細,備了兩件。”

春緋笑說:“太後道皇後娘娘年紀小,宮中的長輩僅她一人,自當要想在娘娘前頭。”

聞言,付茗頌一怔,聽見“長輩”二字,揉着這繡着花樣的衣裳,鼻尖一酸。

聞昔又陪她說了許久體己話,用過午膳後,才堪堪離宮。

她在昭陽宮外停滞了一瞬,回頭瞧了眼,心下難免感慨。

世上女子成親前,都求家宅安寧,最好能有個和善的婆母,殊不知,這婆母好的前提,那得是夫婿好。

她從未想過,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終有一日,能柔情體貼至這般。

聞昔仰頭,眯了眯眼道:“允秋,你瞧這太陽,可是從西邊升起的?”

-

禦書房中,沈國公等一衆大臣皆于此,不為別的,就為那爻國使臣進京的一應事宜,畢竟事關兩國交好,也是馬虎不得。

最要緊的是,那位随之而來的木爾朵公主。

沈國公道:“此番公主來楚,千萬馬虎不得,且至少是一月的行程,一路少不得在各驿站歇息,西南事多地亂,接待的人必好生挑揀,不知諸位心中可是已有人選?”

有官員七嘴八舌商議:

“那徐州刺史如何?”

“不成不成,鄉野之人,恐毛手毛腳。”

“那利州巡撫?”

“年過六十,自個兒腿腳都不便,怎能接待爻國使臣?”

“依微臣所見,還是朝廷官員謹慎。”

“從京城趕往西南,快馬加鞭也要十天半個月,豈不是耽誤事?”

不知誰提起:“聽聞沈世子現下人在青州,青州地處西南,只是不知沈世子這差事辦完了沒,若是不急,放放也好……”

聞恕擡了下眼,望向沈國公:“國公以為如何?”

沈國公自當無異議,欣然颔首。

是以,這接待公主與使臣的重擔,便落在了那清貴的沈世子頭上。

--------

十一月,初初入冬,溫度尚還不算十分寒冷,只是這天兒灰撲撲的,叫人瞧着,便不是那麽痛快。

茗頌已有四月的身孕,脫了衣裳便能瞧出小小的隆起來的肚皮。

然,不知是不是月份愈大,她的孕吐也随之而至。

前三月裏過得實在安穩舒坦,那時沈太後還道,這一胎是個會疼娘的。

可正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旦開始折騰,那便是催人命的。

葷腥吃不得便也罷,就連清粥小菜,吃進胃裏,也都惡心嘔吐。

眼瞧半月過去,人便瘦了一圈。

遮月端着碗蓮子粥,就要急哭了,“娘娘,奴婢知道您難受,可也不能不吃呀,您再用一口,指不定不吐呢?”

素心在一旁點頭,“餓着腹中的孩子,夜裏又折騰您可怎麽是好?”

提到腹中的胎兒,付茗頌才有精神勁兒動一下。

然,一口才咽下,她便扶着小幾,摁着胸口嘔了半響,仿佛再吃一口,就要将腸子都吐出來似的。

這情形,饒是遮月也不敢再勸她吃。

聞恕來時,便見一屋子宮人手足無措,而榻上的姑娘兩眼淚灣灣,清瘦得下颔骨都愈發明顯。

他闊步上前,睨了遮月手中的瓷碗一眼,蹙眉道:“前幾日的藥膳呢?”

遮月回話:“娘娘一聞見那藥味兒便吐,奴婢們實在不敢再上。”

“讓太醫重新配方子。”

“是,奴婢這就去。”

說罷,遮月特意将粥留下方才退出寝殿,左右,皇上還能喂進一兩口。

四下無人,姑娘方才抽噎一聲,生怕聞恕要喂她喝粥,忙将腦袋靠到他胸膛,“我難受。”

聞恕瞧見桌上放着幾塊未吃完的山楂糕,這是宋長訣從宮外帶的,也是這幾日她唯一能咽下口的東西,現下,連這個都不想吃了……

見她如此,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可饒是再心疼,該來的還是要來。

付茗頌哭着叫他喂了小半碗粥,那眼淚吧嗒吧嗒掉進碗裏,粥都是鹹的。

最後一口時,任你怎麽哄她都不肯張嘴,只淚汪汪地盯着他瞧。

那可憐模樣,試問誰頂得住?

聞恕捏着銀勺的手指暗暗用力,嗓音柔和不少,輕聲道:“宋宋,你心疼心疼朕,成不成?”

姑娘嘴角耷拉下來,現下該誰心疼誰啊?

可男人眼底的擔憂之色,還是叫她遲疑一瞬,張了嘴。

-

這樣的日子過去足足七日,直至膳房新制的膳食擺上桌來,進了付茗頌那矜貴的肚子,且沒再吐出來,一衆宮人,上至禦廚、太醫,下至昭陽宮當差的,皆是如釋重負得松了口氣。

這新制的藥膳不但酸甜可口,葷素搭配合理,且還丁點藥味兒也沒有。

付茗頌多用了幾口,生怕又吐,不敢貪嘴,才叫宮人撤了下去。

此事很快傳進永福宮,沈太後捂着胸口松了口氣,就聽楊姑姑道:“好在岑太醫用了土方子,想來這有時,民間的土方子,還真頂用。”

“岑太醫?”沈太後眉頭一揚,“倒未聽過。”

楊姑姑笑說:“并非是禦醫,一個醫官罷了,娘娘平日裏自是見不着。”

沈太後思忖片刻,蓋上茶盞道:“太醫院換了幾次方子,皇後莫說夾上一筷子,就是聞都聞不得,他既能開出讓皇後用膳的法子,往後昭陽宮的食譜,便交了他來做。”

“可娘娘,他不過區區一個——”

“那提為禦醫便是。”

天大地大,也沒她那金貴的皇家子嗣大。

楊姑姑點頭應是。

不多會兒,這事便傳進了付宅。

恰是晚膳時辰,姜氏手握竹筷,聽了丫鬟報信,仰頭道:“禦醫?”

付姝雲則是匆匆撂下竹筷,嘴角咧開,笑道:“當真?”

這禦醫雖不在朝前當差,但卻是個正兒八經正五品的官職。

“啪”一聲,老太太将竹筷拍在飯桌上,冷哼一聲道:“禦醫又如何,也不過區區正五品,且他無家世可依,能走到幾時?”

付嚴栢忙放下碗筷,“母親說的是,雲兒,你聽你祖母的。”

“祖母此言差矣,正五品何以是‘區區’二字?那父親才從五品呢,論級別,還是咱們高攀了才是。”

“你——”老太太雙目淩厲地望過來。

付姝雲梗着脖子,又道:“再說,家世背景也并非全然可依,那當今皇後還是父親的親女兒,祖母的親孫女呢,一年多過去了,父親不是還在奉訓大夫一職上。”

這話簡直是在戳付嚴栢和老太太的心窩子,付嚴栢拍了拍桌,“你放肆!”

“越說越不成體統。”姜氏橫了她一眼,卻是眉頭一蹙,這話還有些道理。

這頓晚膳,終不歡而散。

夜裏,付姝雲梳洗寬衣,陶菊替她摘了耳飾與發簪,忍不住道:“姑娘變得奴婢都快不認識您了,從前您可不敢這樣頂撞老爺與老太太。”

“從前?”付姝雲笑了聲,“傻陶菊,從前那是為了能得父親祖母寵愛與庇佑啊,可你瞧付姝妍與五妹妹,哪個在府裏不是乖乖聽話,哪個得真心相待了?”

尤其是付姝妍,她犯下大錯是不假,可父親那日在宮中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也着實令人心寒。

平日他最疼愛付姝妍,尚能待她如此,往後也未必不會這樣待自己,那與其嫁到高門顯貴裏步步驚心,不如順了自己的心意,嫁個如意郎君來得稱心如意。

陶菊似懂非懂,卻又疑惑道:“可姑娘往日裏不是常說,往後定要嫁個模樣俊朗的郎君麽?”

這岑太醫,雖不說醜陋,那也比不得姑娘在俞州時念叨的什麽李公子、金公子等,至多,算個清秀罷了。

付姝雲頓了頓,目光落在窗邊的兔子燈上,輕輕道:“我以前不知,這世上能有男子在你磕着碰着、小傷小痛時那般體貼入微,還以為這世上男子,都像父親那樣呢……”

正此時,窗邊忽然傳來兩聲哨聲——

付姝雲猛地擡頭,愣了一下,急急忙忙抓起妝臺上的珠釵耳飾,“陶菊,快,快給我重新帶上!”

須臾,付姝雲偷偷支開偏門,果然見岑寅一身藤青色立于門前。

她三步兩跳地過去,“你怎麽來了?太後不是命你照顧皇後飲食麽?”

“都備下了,放了職,順道瞧瞧你。”

-

這個時辰,付茗頌已寬衣躺下,身邊的男人依舊是手心搭在她小腹上,即便是睡夢中,依舊會時不時摩挲兩下。

姑娘輕輕撇開他的手腕,翻了兩個身,掙紮了一下,還是慢吞吞挪坐了起來。

她掀了被褥,跪在金絲棉被上,兩只胳膊繞過男人的上身,擡起一只腿,正要垮過去——

倏地,聞恕睜眼,下意識捉了她的胳膊,險些絆倒她,幸而及時扶住姑娘那金貴的腰。

這麽一吓,聞恕也吓醒了。

他起身道:“怎麽了?”

身側的人吞咽了下嗓子,揉了揉小腹道:“有些餓了。”

這一個月以來,頭一回從她口中聽見“餓了”二字,聞恕愣了一瞬,揉了揉她的臉,“等等。”

說罷,他便披了件衣裳,起身喚人。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