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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似從病房出來,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沒見到葉以疏人, 猜想她可能去了沒人的地方接電話。
猶豫了下, 何似按照先前的約定準備去護士站等人。
誰知道剛轉身, 隔壁病房突然沖出來個人, 一拐彎直直朝她撞了過來。
何似沒防備, 被狠狠撞到牆上,險些撞裂了骨頭。
勉強穩住身體, 何似火大地吼那個撞她的不明物體,“這裏是醫院!住院部!你以為是你家後院啊, 任由你橫沖直撞?!”
不明物體沒有響應。
何似揉着後背, 罵罵咧咧,“書都念狗肚子裏去了, 一個比一個欠抽,你......額,是你?”
話說到一半, 何似愣住。
站在她面前哭得稀裏嘩啦這女的是何書珊那個忠實粉?
“你來看何書珊的?”何似詢問,順嘴安慰了她一句, “她還沒死, 你不用哭成這樣。”
“你咒誰死呢?!”盛遙淚眼汪汪的眼睛瞪圓,腳一擡, 照着何似小腿踢了過去。
根據何似的粗略估算,盛遙這一腳踢過來,她不殘也差不多了。
何似火速躲開,只被蹭到了褲腿。
盛遙不放棄, 追着何似打,搞得向來尊老愛幼的何似在安靜走廊裏上蹿下跳。
眼看着要被腿長腳長的盛遙要追上,何似破罐子破摔地朝前一撲。
“額?姜麗姐姐,你怎麽在這裏?”何似一臉懵逼地問被自己撲了滿懷的姜麗。
姜麗盛怒的表情在聽到何似的問話時有所收斂,但依舊冷得可怕。
何似斂眉,“出什麽事了嗎?”
姜麗沒回答何似的問題,轉而擔心地問她,“你有沒有怎麽樣?”
一句話,問不爽了兩個人。
一個是追過來的盛遙,一個是打完電話往過走的葉以疏。
“你們在幹什麽?”
“你們在幹什麽?!”
葉以疏和盛遙同時發問。
前者最多有點生氣,後者,吃了誰的心都有。
何似後知後覺地從姜麗懷裏爬出來,腦袋從她身邊側過去,嬉皮笑臉地對葉以疏說:“誤會,誤會,不要慌。”
葉以疏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對她們這個‘擁抱’沒有多少意見,可何似總有種她喝了一壇子山西老陳醋的錯覺。
“過來。”葉以疏說,溫潤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悅耳。
啧!何似心裏樂開了花。
這伸手就能碰到距離,還要她過去幹嘛?
宣誓主權呗。
于是,何似屁颠屁颠地跑到葉以疏身邊,等她誇獎自己。
可惜,滿心歡喜等來的是葉以疏一句涼涼的,“離我遠點。”
何似,“?”
“我不喜歡花香。”
何似,“??”
眼睜睜地瞧着葉以疏頭也不回地離開,何似腦子裏和起了稀泥。
“姐姐,小葉子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何似茫然地問。
姜麗不禁搖了搖頭,“你啊你,人不大本事倒是不小?”
“嗯?”
“我今天噴了香水,玫瑰香味,而你,剛才抱了我,你說,以疏還能喜歡花香?”
何似嘴角抽搐,“不愧是我老婆,連吃醋都表達得這麽隐晦。”
姜麗哭笑不得,“也就你有這個本事,換做別人,以疏連理會都懶得理會。”
何似拍拍胸脯,滿臉得意,“沒辦法,打小入了她的眼就再沒出來過,別人自然也沒機會進去。”
何似本能的回答讓姜麗于不經意間露出羨慕。
陶挽也是打小入了她眼的,這些年沒有離開過一天,她多想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片刻也好,可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姜麗的表情變化很細微,但還是被敏感的盛遙捕捉到了,嫉妒同心裏的癡、怨攪和在一起,讓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分崩離析。
“嫂子,你不是心有所屬嗎?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歡第二個人嗎?那昨晚呢?你跟誰上床了?”
盛遙說話的聲音很輕,落地卻堪比千萬噸炸藥齊齊被烈火點燃。
姜麗是有脾氣的,被踩到底線時尤為明顯。
此刻,她即使不說話,一旁的何似也能感覺到她身體裏那股快壓不住的怒氣。
偏偏,姜麗一開口沒有絲毫異樣,“何似,你上次打電話找我有什麽事?那天臨時出遇到點麻煩,再想起來時已經晚了。”
姜麗問得突兀,何似一時沒想起來,不解地反問,“哪次?”
“醫院,你不方便離開,讓我過來這裏找你那次。”
經姜麗這麽一提醒,何似猛然反應過來是她遇到花亦那次,急忙擺手解釋,“沒事了沒事了,當時是想向你打聽下小葉子扭傷腳的細節來着,現在已經知道了。”
“那就好,以後有事及時打電話給我。”
“好。”何似重重點頭,然後借機逃走,“我去哄小葉子了啊,家庭內部矛盾的性質太惡劣,不能放任。”
“去吧。”
“嗯!”何似火速逃離現場。
盛遙剛才那話......噫,要命!
走廊裏只剩下姜麗和盛遙時,前者忍了一上午的怒火再也無需隐藏。
姜麗緩步前行。
每靠近一步,盛遙就心虛一分。
等姜麗站到盛遙面前時,她連一個對視都不敢給。
“盛遙,不要想當然的以為我會一直縱容你胡鬧,昨晚你在我的咖啡裏加了什麽你自己清楚,不要逼我親口說出來,那樣誰的臉面都不好看,但是請你記住,從今天開始,我不是你嫂子,不是你姐姐,更不是你的朋友,我們連陌生人都算不上,你不用再打着關心我的名義一再逼我做出連自己都覺得惡心的事。”
姜麗的話像是深冬一盆冷水從頭頂猛然澆下,強烈的刺激讓她幾乎窒息。
姜麗看着盛遙白淨的臉上血色盡失心有不忍,但一想到她的所作所為,所有不忍立刻變成了滔天怒火。
她的心,她的人都是陶挽的,哪怕只是有人觊觎都不能得到原諒,更不要說是被人用那麽龌龊的手段奪走。
盛遙,以前她多袒護這個小孩,現在就有多厭惡。
盛遙讀懂了姜麗眼中不加掩飾的讨厭,一顆稚嫩的心再次鮮血淋漓。
“那也是我的第一次,你不用這麽嫌棄。”盛遙低着頭,自嘲般地說。
姜麗不語。
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擡起,從盛遙風雨飄搖的眼前劃過,然後,落在了她挂在脖子裏的項鏈上。
短暫的拉扯感消失後,盛遙脖子裏只剩下火辣辣地疼。
空蕩蕩的,只是疼。
盛遙聚焦不到一處的視線随着姜麗離開的背影移動。
等她意識到姜麗從她脖子裏取走了什麽時,瘋了一樣跑過去抱着她的胳膊祈求,“姜麗,你別這樣,求你了,那是你送我的第一樣東西,我發過誓要戴一輩子的。”
姜麗不為所動,當着盛遙的面兒毫不猶豫地把它扔出了窗外。
7樓,扔下去連個聲響都聽不見。
确定再無挽回的可能,盛遙放開姜麗,眼淚在流,笑容燦爛,“姜麗,何必呢?用這種方式掩飾害怕太幼稚了。”
姜麗轉過頭,一字一頓,“你說什麽?”
盛遙靠近她,拉開自己的衣領,指着一處鮮紅笑得鬼魅妖冶,“我說,你在害怕。”
“啪!”姜麗因為氣憤不住顫抖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了盛遙臉上。
這一巴掌打碎的何止是一個年輕女孩費盡心思只愛一個人的心,還有她搖搖欲墜的尊嚴和孤注一擲的勇氣。
————————
電梯裏,何似将葉以疏擠在自己與電梯壁之間,得意的像只偷腥成功的小奶貓。
“小葉子,你生氣了啊?”何似明知故問。
葉以疏穩穩地目視前方,“你的錯覺。”
“哦......我也覺得自己最近的智商有點營養不良。”何似拉過葉以疏的手指,一下一下戳着自己下巴,為難地說:“不然,你給我補補?”
指尖綿軟的觸感讓葉以疏心猿意馬,呼吸之間多了幾分異樣,“怎麽補?”
“吃啥補啥呗。”何似歪着頭湊到葉以疏面前,眼睛裏的光亮得吓人,“豬腦子可以考慮一下哦。”
葉以疏低頭,繃緊的唇線漸漸浮起溫柔弧度。
“記得搗碎啊,那玩意看起來怪瘆人的。”何似打了個哆嗦,因為不喜下意識嘟起了嘴巴,傻傻的模樣格外惹人疼惜。
葉以疏心頭一軟,終是不忍心和她鬧無畏的別扭。
葉以疏曲起被何似攥住的手指,順勢勾了勾她的下巴,溫軟笑容能輕易撩動盛夏美景。
“傻樣。”不加掩飾的取笑藏于簡單的兩個字中。
何似聽得一清二楚,然後樂得歡天喜地。
“小葉子!看我!”何似興奮。
葉以疏從容俯身,“嗯?”
“啵!”脆生生一個親吻落在了葉以疏唇間。
何似的動作太快,葉以疏還沒來得及品味便失去了最佳時機,殘留下來的是嘴唇磕到牙齒的細密痛感,女孩兒快速靠近又離開帶起的淡淡微風,還有她無論經歷多少不公卻始終幹淨純粹的清亮笑聲。
“叮!”電梯到達一樓,何似往前蹦了一步擋在電梯口,朝裏面還保持着彎腰自己的葉以疏做了個請的手勢。
錯過高峰期的電梯口空無一人,何似可以盡情她的表演。
葉以疏直起身體,安心享受專屬待遇。
與何似擦肩而過時,葉以疏不緊不慢地擡起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跟着我,不要亂跑。”
語氣依舊溫軟卻格外堅定。
這種堅定是何似一直想從記憶裏那個姐姐身上找回來的安全感。
何似停留在空中的視線晃了下,随即熱烈,“你要帶我去哪裏啊?不好玩的地方不去。”
葉以疏回頭,點了點何似微微起伏的胸口,“這裏,去不去?”
何似眨眨眼,搖頭,“不去。”
“嗯?”葉以疏拖長聲音,佯裝生氣。
何似笑容燦爛,一手抓住葉以疏輕點在自己胸口的手貼緊,一手掀開白大褂,隔着襯衣貼上她的胸口,“輕車熟路的地方還用你帶?小爺閉着眼睛也能打上門去好嗎?!”
葉以疏一愣,随後握着何似貼在自己胸口的手笑彎了腰。
何似站在一旁,眼眶熱熱的,心口堵堵的,細細一嘗都是甜蜜味道。
笑夠了,兩人一起往出走。
一個氣定神閑,一個搖頭晃腦。
從旁經過的人不時投來探究目光,何似都瞟見了,不止不收斂,還越發肆無忌憚,走路姿勢比小孩子還不規矩,好像只差葉以疏松一句口她就可以蹦蹦跳跳,毫無形象。
葉以疏莞爾,不安分的何似走到哪裏都那麽會招蜂引蝶。
“對了小葉子,你媽媽剛才有說什麽嗎?感覺你接了很久電話。”何似忽然問。
葉以疏含笑的眉眼幾不可察地僵了下,又很快恢複正常,“後天是哥哥忌日,媽讓回去一趟,還說......”
“說什麽?”
“呂廷昕依然聯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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